帝都某高級私立醫院。
陸天華一家坐立不安的守在手術室外。
“爺爺該不會死不了吧?”陸啟惶恐的問自己的父親,
“小聲點!”
陸天華瞪他一眼,下意識又看了眼手術室上的紅燈。
陸啟往周圍看了一眼,好在沒人。
他小聲嘀咕:“照我說,我們就不應該送他來醫院……誰讓他不仁,又想扶持陸霽淵!”
竇雅晴是媳婦,在公爹的死活這種事情上不好發言,免得惹了丈夫厭。
但是她心裏也讚同兒子的看法。
就不該送陸界來醫院,死了一了百了!
“你懂什麽?!老宅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萬一有人給陸霽淵告密呢!”
“還是爸您考慮得周到!”
……
“老爺子是突發腦溢血,人現在還在手術室裏,具體情況還不知道。老宅的眼線說,老爺子是在書房出的事,此前陸天華和陸啟在書房和他發生了爭吵。”
易九開著車,匯報完情況,車內陷入一片死寂。
陸界有高血壓,如果被氣到了,的確可能會突發腦溢血。
陸霽淵得知陸界出事的消息後非常的冷靜,臉上沒有任何的悲傷和焦急。
但是,也沒有快意。
對於陸界,他似乎早已麻木。
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照射在男人的臉上,留下一片光怪陸離般的斑駁,顯得他格外的孤獨和生人勿近。
“陸霽淵。”盛晚棠握著他的手,輕聲道。
陸霽淵沒說話,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柔弱無骨,細膩瓷滑。
明明那麽脆弱,卻能給人溫柔的力量。
勞斯萊斯在急診大樓下停下。
易九見後座的兩位沒有動靜,懂事的下了車。
盛晚棠轉過身去,抱了抱陸霽淵。
“你是覺得,我在為陸界擔心?”男人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
“當然不是。”盛晚棠的口吻很縱容,“陸霽淵,我明白這種感受的。不是傷心,不是擔心,隻是感慨。”
好歹……是曾經期盼過的親人。
就像盛芸於她。
盛晚棠很明白這種感受。
像是有什麽東西堆積在角落,成年發酵,平時不注意看不見。
但是會來惡心人。
陸霽淵側臉吻了吻女人的發絲。
像是安撫。
又像是尋求安撫。
他聽懂了她的寬慰和包容。
她好到甚至已經幫他找好了理由。
……
“老四,爸他已經進去五個小時了。”
陸天華見陸霽淵和盛晚棠來,表情凝重,很擔心的模樣。
陸霽淵冷淡的看了眼手術室的大門,在旁邊的長凳坐下,拿出手機。
盛晚棠好奇他打算做什麽,側眸一看,他竟然開始回複工作文件了!
心理素質強悍得驚人!
回想起來,他今天陪了她一天,的確沒有時間辦公。
盛晚棠對陸界更加沒有什麽感情,見陸霽淵如此,自己幹脆也拿出手機玩。
陸啟那一副擔心爺爺的模樣裝不下去了,咬牙啟齒,雙手默默的捏成了拳。
盛晚棠竟然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竇雅晴敏銳的察覺兒子的異樣,把人拉到消防通道門後。
“你還在看盛晚棠?你是魂兒被她勾了?”竇雅晴恨鐵不成鋼的小聲教訓。
“盛晚棠原本就該是我的!”陸啟越想越憤憤不平,“我自從和她分手就開始倒黴!如果沒有和她分手,我就不會被RICH拉入黑名單,不會因為盛夢月被嘲笑,更不會出蘇酥的事情和聞人家結仇,讓爺爺覺得我不堪重用,要把家主之位傳給陸霽——唔!”
“你這麽大聲是生怕老四不知道老爺子差點死了和我們有關?”竇雅晴捂住兒子的嘴,忍不住又咒罵盛晚棠,“狐狸精!”
狐狸精盛晚棠正在看微信朋友圈。
她因為返校授課,加了不少學弟學妹的微信。
結果朋友圈刷下去,十條有八條就是和今天晚上的十佳歌手比賽有關的內容。
這八條裏,有七條都和她有關:
【偶遇盛晚棠學姐和她老公!兩個人超級甜!口罩吻,說悄悄話!】
【人在十佳歌手現場,但是怎麽都沒有找到盛學姐和陸總,懊悔!】
【啊啊啊!我今天上台感覺不是比賽的,是給學姐和陸總的神仙愛情獻唱的!好激動!】
【學姐二十一歲的時候,碩士畢業,事業有成,老公帥氣還寵妻!我二十一歲,為畢業論文發愁,害怕畢業就失業,母胎單身到現在,哎!】
【學姐和陸總居然提前溜走了!被我拍到了哈哈哈!好像偶像劇啊!】
盛晚棠看到這條動態還配了圖片。
“給你看張照片!”盛晚棠想著陸霽淵心情不好,把那張照片給他看。
照片裏,盛晚棠正弓著腰,企圖悄悄躲開人,拉著陸霽淵的往會場外小跑。
拍照的人麵對盛晚棠一邊,隻拍了到陸霽淵的一個側影,盛晚棠大半張臉都很清楚。
女人笑著麵對他,陸霽淵記得,她當時的模樣滿眼都是他。
陸霽淵的眼神不自覺的柔軟下來。
“發給我。”他說。
盛晚棠故意收回手機,笑著說:“不行,這是別人知識產權,陸總怎麽能白嫖?”
陸霽淵能感覺到她小心翼翼的安慰。
她在盡力讓她的安慰無聲無息,他依舊能看到其中其中的笨拙和溫柔。
陸啟返回來,一眼就看到盛晚棠笑著和陸霽淵說話,那一臉的嬌俏擋都擋不住。
她從前在自己麵前,從未露出過這樣的一麵!
陸啟心裏又妒忌又窩火。
陸霽淵正要說話,手術室的燈突然滅了。
“病人的手術還算成功,人還沒有脫離危險,馬上會轉入ICU,能不能醒過來要看病人的造化。另外,他的出血位壓迫了不少神經,包括語言神經,恢複情況還有待觀察。”
有待觀察是好聽的。
腦溢血壓迫了語言神經,多半醒來就是個啞巴了。
還壓迫了其他神經,那醒來多半也是個偏癱。
陸天華一家三口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
他們把陸界送來醫院了,陸界醒不過來,或者醒來了是個廢人,那也不能詬病他們!
盛晚棠蹙了蹙眉,她剛才分明看到了陸啟眼裏的欣喜。
陸界轉入ICU。
陸霽淵帶著盛晚棠上了一層樓,進入一個辦公室。
景晏才到不久,還穿著常服,沒有穿白大褂,手裏拿著病曆資料看。
盛晚棠這才想起來,這家醫院最後的股東是景家,景晏被陸霽淵請來,那很再正常不過。
盛晚棠和景晏相互簡單的打了招呼。
“淵哥,你爸這情況不對。”
景晏單刀直入的說正事。
“你爸身邊應該是傭人不離身,他如果是剛倒下就被發現,從陸家老宅到醫院的距離來看,明顯是有人故意耽擱了就醫時間。
另外,我看過他之前的體檢報告,身體指標保持得很好,但是最近一個月突然血壓增高,很可能是有人在他的控壓藥或者飲食上動了手腳。高血壓是腦溢血的重要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