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水……
幾乎是這個詞一出,盛晚棠就感覺到陸霽淵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上。
“陸太太別害羞,所有當媽媽的都是這樣過來的。”產科醫生笑著說,“一般產後二十四小時會有奶,到時候如果沒有,或者堵的話,陸先生可以幫忙。”
“幫……什麽忙?”
盛晚棠傻眼,說話的瞬間,腦海裏卻已經有了部分猜測。
陸霽淵點頭:“好,我知道。”
他提前看過不少女子產後修養的書,明白醫生的意思。
醫生退出房門,盛晚棠的耳朵已經紅透。
陸霽淵嘴角微揚,“害羞什麽,我又不是沒吃過。”
盛晚棠:“陸霽淵!!”
竟然真的是她想的那樣!
盛晚棠咬著牙,隻求自己那啥順順利利,不需要陸霽淵幫忙。
太羞恥了!
“陸霽淵,你別盯著我看!”
盛晚棠感覺到他的視線,氣急敗壞的道。
陸霽淵的聲音裏都含著笑意:“沒盯。”
一聽就是敷衍。
盛晚棠哼了一聲,拉起被子,嚴嚴實實的擋住自己的胸。
過了一會兒,盛晚棠又睡過去,但是腹部傷口的疼痛讓她睡得不熟。
有人敲病房門的時候,她立刻就醒了。
聽到外麵人道:“陸先生,您的父親陸老爺子找您。”
盛晚棠感覺到身旁的男人周身氣壓猛降。
陸霽淵的手原本就握著盛晚棠的手,盛晚棠感覺到他起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別擔心,我去看看。”陸霽淵俯身吻了吻盛晚棠的臉頰,“他可能就是想來看孩子。”
盛晚棠覺得不是。
如果隻是來看孩子,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陸霽淵剛才的情緒不至於一下降至冰點。
“要不叫老爺子進來說?”盛晚棠說。
“他不配。”
陸霽淵出了病房,反手關上病房門。
陸界在老管家的攙扶下站在外麵,看到陸霽淵就憤怒的杵拐杖。
老管家說:“四爺,您怎麽又為難上少爺了?把人扣在病房裏,您這實在是不合適。”
這個少爺指的是陸啟。
陸霽淵淡淡的瞥了眼陸界,眉眼嘲諷。
他就不信,以老爺子的心機和心性,能查不到他為什麽會扣著陸啟。
“你……”陸界強硬的命令,“放人!”
陸界拿出手機,單手打字:【阿啟是你的侄子,盛晚棠是外人!外人的眼睛,比得上侄子的命?】
陸霽淵垂眸低笑,和他說實話。
“陸啟的命,在我這裏還不如一條狗。”
“你……你……”陸界顫抖著手指著陸霽淵。
“你真是沒記性,陸天華把你害成這樣,你還替他當馬前卒。”陸霽淵薄涼的看著陸界,“明白告訴你,陸啟,聞人家不會放過,我更不會放過!”
很明顯,陸界就是陸天華搬來的救兵。
陸天華雖然愚蠢狠毒,但是他料得沒錯,陸界舍不得真的對陸啟置之不顧。
老管家見兩個人要吵起來,趕緊轉移話題:“陸先生,孩子呢?老爺子這次來,其實是給孫子帶了見麵禮。”
“我兒子大概不想見你。”
一個護著陸啟的人,還想看他的孩子?
做夢!
“盛,晚棠,眼角膜,瞎!活該!”
陸界費力而大聲的怒吼。
陸霽淵看陸界的眼神徹底冷了:“滾!”
看著如此強硬的陸霽淵,陸界感到無盡的無力感。
兒子長大了,不再受他的左右,他再也沒有辦法了!
大孫子保不住,小孫子見不著。
他老了,沒用了!
陸界傷心的離開。
陸霽淵心情煩躁,走到陽台吸了兩支煙,等身上煙味散了才回病房。
盛晚棠躺著**沒有動,眼睛上蒙著紗布,陸霽淵原本以為她是在睡覺,卻聽到**的人突然道:
“老爺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陸霽淵蹙了蹙眉,很快恢複正常,平靜的說:“他就是想來替陸啟求情,陸啟犯了點事。”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陸啟到底是不是精神病,或者是否為間歇性精神病,有時候神誌能正常。
而是,陸霽淵一定會讓陸啟付出代價!
隻不過現在他忙著照顧盛晚棠,騰不出手去教訓陸啟。
“老爺子的意思應該是,我的這幅眼角膜有問題,對不對?我的眼睛還會出問題?”盛晚棠問。
她的語氣平靜而篤定,陸霽淵那些善意的欺騙全部吞了肚子裏。
他在床邊坐下,握住盛晚棠的手:“別多想,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到底怎麽回事?我想知道。”
盛晚棠想起自己才從手術室出來時他們的異樣反應,現在似乎都有了答案。
“陸啟開車撞了運送眼角膜的車,眼角膜在路上受到了震**。”陸霽淵頓了頓,喉結滾動,嗓音幹澀,“術後並發症幾率上升。”
盛晚棠舒了口氣。
“隻是並發症而已。”她笑了笑,“別擔心,可能也不會有並發症,能找到合適的眼角膜已經很好了。”
隻是笑容有些勉強。
陸霽淵彎腰將人牢牢的抱進懷裏。
“棠棠,我一定會為你找到新的治療方案,新的眼角膜。”
“好,我相信你。”
護士來提醒產婦可以下床走動了。
盛晚棠一伸腿就覺得腹部傳來拉扯的劇痛,‘嘶’了聲,倒吸一口氣冷氣。
“可不可以不走?”她可憐巴巴的問護士,“我看不見,也不方便。”
產後早下床活動有助於康複,防止發生粘連,這些知識,陸霽淵是提前了解過的。
在有關盛晚棠健康的問題上,陸霽淵一向不願意做讓步。
“我扶著你,我就是你眼。”他扶著女人的手。
盛晚棠撇撇嘴:“傷口疼,不想走。”
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樣讓陸霽淵差點就一句‘好吧,那我們不走’脫口而出。
“乖,聽話。”
陸霽淵幫盛晚棠把腿給輕輕放到地上。
“就走十分鍾。”他給出誘餌。
盛晚棠討價還價:“五分鍾。”
“行。”陸霽淵很爽快。
盛晚棠忍著痛,咬著牙,緩緩站起來,以極其緩慢的動作移動腿。
“五分鍾過了吧?”
盛晚棠苦不堪言,想回去躺著。
陸霽淵看了眼走廊牆上的掛鍾,已經過了八分鍾了。
“還差兩分鍾。”
盛晚棠深吸一口氣,結果這一吸氣,動作太大,又扯到了腹部的傷口。
她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拍了一下身旁男人。
“都怪你!”
也不知道怪他什麽。
陸霽淵知道她現在就是發小脾氣,從善如流的說:“嗯,我的錯。”
陸霽淵安慰她:“就生這一個,以後咱們就不生了。”
這樣的痛,他不願意她再經曆第二次。
盛晚棠點頭:“不生了!”
說完之後又覺得,陸霽淵喜歡女兒,要不然還是再給他生個女兒?
“我想去看寶寶。”盛晚棠說。
她看不見,但是可以摸。
“以你現在的速度,看寶寶要走大概十分鍾。”陸霽淵問,“確定要去?”
盛晚棠高興的點頭,“要去!”
旁邊的護士疑惑的看了眼陸霽淵。
這位陸總怎麽說瞎話呢?
新生兒科就在旁邊,走過去幾十米,就算陸太太現在步子慢,走個三分鍾也能到了。
然後,她就看到陸總忽悠著他看不見路的太太在走廊裏饒路,不停的走。
以此達到了下床鍛煉的目的。
護士:“……”佩服!
陸霽淵這還是第一次認真的看自己的孩子。
早產兒,小小的一個,瘦得跟猴兒似的,皮膚不再褶皺,但是依然紅紅的。
看不出來有多好看,甚至有點醜。
但是一想到這是盛晚生的,陸霽淵又覺得他還算可愛——如果他以後不氣人的話。
“陸太太,您這樣就可以摸到孩子了。”新生兒科的護士給盛晚棠的雙手戴上手套,帶著她的手伸進保溫箱。
盛晚棠的指尖觸碰到一片柔軟,那觸感嫩得跟豆腐一樣。
即使什麽都看不到,盛晚棠的心已經如花般**漾開來,嘴角忍不住掛起笑意。
“這是安安的鼻子嗎?”
盛晚棠摸到一個鼓起位置,欣喜的問。
陸霽淵說:“嗯。”
她在往下摸,摸到小巧的唇。
那唇瓣很薄,盛晚棠說:“陸霽淵,安安的嘴唇是不是像你?”
陸霽淵看了眼。
看不出來。
“的確是很像爸爸呢!”護士笑著說,“陸先生,陸太太,這是我這兩年見過最漂亮的新生兒!”
盛晚棠笑著說謝謝。
就在這時,旁邊的機器突然傳來尖銳的報警聲。
近在咫尺,盛晚棠心慌。
護士按了警鈴,立刻有醫生衝進來。
事態緊急,陸霽淵立刻把盛晚棠抱住往旁邊讓。
“是不是寶寶出事了?寶寶怎麽了?”
盛晚棠緊張而害怕的抓住陸霽淵的手,急得發慌。
“寶寶沒事,機器有點故障。”
陸霽淵想先安撫住她。
盛晚棠不上當,拔高聲音:“陸霽淵!”
她聽見了醫生護士的動靜!
“肺部發育不全引起的呼吸衰弱,準備搶救!”醫生診斷完,立刻推著嬰兒出保育室。
盛晚棠腿一軟,差點跌倒地上。
“棠棠!”
陸霽淵接住她,把她摟進懷裏。
女人眼睛上的紗布從裏麵被打濕,眼淚從紗布縫隙溢出來。
盛晚棠感覺到眼睛一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