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是今天嗎?”盛晚棠問趕來的銀月莊園接她的聞人海晏,“可不可以稍微晚兩天?後天,不,明天晚上!或者下午!”

聞人菱煙已經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但是還沒有拆石膏,杵著拐杖被聞人時清扶著,說:“不行。小妹,明天是父親和母親的忌日。”

盛晚棠知道,母親是因為她丟失,悲傷過度而過世,父親對母親思念成疾,在之後幾年的某一天,確定大兒子能照顧好弟妹之後,拖著病體死在了母親的墓碑前。

某種意義上來說,父母都是因她而死。

忌日祭拜隻能提前,沒有延後的說法。

從這裏去北歐的羅威,明天出發根本來不及。

盛晚棠麵露悲傷和為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哥哥,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單獨問你,可以嗎?”盛晚棠開口。

“當然。”

聞人時清扶著聞人菱煙走到一邊。

陸霽淵不太樂意的看著盛晚棠和聞人海晏,最終還是走遠了幾步。

聞人菱煙腿傷未愈都趕來了,說明祭拜的事情,他們沒有騙她。

如果是騙她,如此大費周章,隻能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

“小妹,有什麽問題要單獨問我?你看,陸霽淵不高興了。”聞人海晏提到‘陸霽淵不高興’的時候,他看著挺高興的。

然而,盛晚棠的問題立刻讓他高興不起來了。

“大哥,爸爸媽媽,真的是明天的忌日嗎?”

聞人海晏臉上輕鬆的神色有瞬間的僵硬,沒有表現出來,“怎麽這麽問?我還騙你?”

盛晚棠定睛看著聞人海晏,像是打量,又像是審視,還像是在等待一個更真實的答案。

聞人海晏坦然的說:“母親生前很喜歡紫羅蘭,我讓人提前幫你定了一束,到時候你送給母親。”

上一次祭拜父母時,盛晚棠對於聞人家的歸屬感還沒有這麽強,如今經曆了這麽多,她實實在在的感覺自己是聞人家的一份子。

心境是不同的。

聞人海晏的表現讓盛晚棠沒有看出任何的破綻。

盛晚棠垂下頭:“大哥,我明天原本是想要見程宵的,我……很擔心他。”

“你懷疑我是故意挑了今天帶你離開?”

麵對自己幼妹的機敏和聰慧,聞人海晏不知道該自豪,還是該無奈。

盛晚棠點頭。

聞人海晏摸了摸盛晚棠的頭頂,“大哥沒騙你,你明天有重要的事情,如果遲到,父親和母親也會理解你,畢竟他們那麽疼愛你。”

“大哥,我覺得你在內涵我。”

盛晚棠一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的表情。

——父母那麽疼愛你,你怎麽能為了一個男人而錯過父母的忌日呢?

大哥平時在公司沒有少PUA下屬吧?

“沒有。”聞人海晏還舉起四根手指,真誠道,“我發誓。”

他的確沒有。

不過就是和陸霽淵、程宵二人將見麵時間恰好定在了忌日這天,而不是恰好在見麵這天帶盛晚棠去祭拜。

盛晚棠看看聞人海晏,又看看不遠處的聞人菱煙和聞人時清,還有旁邊逐漸不耐煩的陸霽淵。

歎了口氣。

她說:“好,我和你們一起。”

聞人海晏欣慰的笑了。

盛晚棠沒有心思收拾行李,拜托了女傭代勞。

她等待陸宸禮午覺醒來,和兒子道別。

不到八個月的嬰兒還聽不懂複雜的道別語,隻能感覺到媽咪溫柔的和他說話,他就高興,還啪啪鼓了兩個掌。

可惜,這一次不能帶陸宸禮一起。

一來,小嬰兒不適合坐長途飛機。

二來,明天陸宸禮才是主角。

“兒子認幹爹,我這個當媽的不在場,像什麽話。”盛晚棠低頭小聲嘀咕。

陸霽淵將她摟在懷裏,她懷裏抱著他們的兒子,沒說話。

“就不能和程宵哥商量一下,我們改天見麵嗎?往後推遲兩天就好,我祭拜完爸媽,立刻回來。”

“程宵的父親也來了,想見幹孫。”

所以時間不好改。

陸霽淵一句話堵死了盛晚棠所有的試探。

這就像是一場布置完美的局,讓她不可能見到程宵。

盛晚棠想起程宵的父親程朗原對自己有意見,畢竟隔著妻子的死亡和兒子的健康。

看出盛晚棠眼中的擔憂,陸霽淵說:“我會保護好安安,程朗原應該是真心想見安安。”

程朗原曾經傷害盛晚棠,陸霽淵自然不會對這個人完全不設防。

況且,如果程朗原對安安有威脅,程宵也不會提出讓程朗原出麵。

-

機場貴賓休息室。

“棠棠!”蘇酥從沙發上站起來,高興的和盛晚棠打招呼。

“酥酥!”盛晚棠驚愕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蘇酥原來是聞人家未過門的媳婦,已經過世的聞人夫婦從小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盛晚棠見蘇酥也是作為聞人家的一份子參加,為自己的選擇鬆了口氣。

如果大哥他們聯合起來欺騙她,不會加上蘇酥。

因為蘇酥是一個大漏勺!

看來父母的忌日真的是明天,大哥並不是騙她,她差一點就錯過了!

可是,程宵……

“你怎麽一個人先來機場了?”盛晚棠收斂情緒,問。

蘇酥愁眉苦臉的瞥了眼沙發扶手上還在放著視頻的平板電腦,“時清哥哥讓我在這看網課,說要不然又要掛科,丟聞人家的人。”

“喲!丟聞人家的人?”

盛晚棠戲謔一笑,目光在蘇酥和聞人時清之間流轉。

聞人時清一如既往的笑得溫和,隻是看蘇酥的眼神裏多了往日沒有的毫不掩飾的愛意。

“三哥,你和蘇酥這是要打算按照婚約走?”盛晚棠試探著問。

葉鈺城是個攪屎棍,但也無形中促進了蘇酥和聞人時清的關係,捅破了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薄紗。

蘇酥哼了聲:“即將掛科的人不配談婚論嫁。”

然後自我振奮和催眠:“我要學習!我愛學習!我要高分!高分愛我!”

聞人時清一臉‘做什麽夢?醒醒’的表情。

盛晚棠:“……”

銀月莊園。

陸霽淵給程宵打了電話:“棠棠上飛機了。”

“好。”

“我以為你想見她一次,至少聽聽聲音。”切身感受她的情感。

盛晚棠的感染力有多強,陸霽淵最能體會到。

程宵自嘲一笑:“不了,我如今的模樣,會影響我在她記憶裏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