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眼裏含著淚,微微扭過頭,抬手將眼角的淚擦掉。

之後,嘴角又勾起笑容,繼續帶著陸景洐逛這條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街道並不長,走到盡頭,兩人又返回去。回到學校門口。

時念走到學校門口,問了問門衛,“大叔你好,王潔王老師現在還在這所學校教書嗎?”

“王老師啊,還在教書的,你要找她嗎?”

門衛問道。

“對,我是她以前的學生,我能進去嗎?”

時念期待地問。

“可以進的,不過得做下登記。”

聽到能進,時念趕緊拉著陸景洐做了登記。

時念踏進學校後,目光就到處看,和記憶中的學校做對比,學校改變的較小。之前的教學樓有翻新過,還新建了兩棟樓。其他的都沒有太大的改變。

“前麵這棟樓的三樓最左邊的那個教室,就是我以前的教室。”

時念略有些激動地指著正前方那棟樓,對旁邊的陸景洐說道。

“要上去再看看嗎?”

陸景洐柔聲問她。

時念眼裏露出渴望之色,點頭說“好”。

兩人上樓,因為學生還在上課,怕打擾到他們,所以兩人特意從最左邊的樓梯上去,上到三樓後,兩人就站在後門處。

時念看著裏麵正學習的學生,腦海裏浮現自己也坐在教室裏,埋頭學習的畫麵。

那時候的她,生活的很開心,因為老師很好,同學也很好。沒有人知道她私生女的身份,她終於可以抬起頭,和同學老師說話,討論學習。

她的童年很苦,但高中的三年,治愈了她很多。

不知什麽時候,眼淚流了下來。她還沒抬手擦,一隻手已經從旁邊伸過來,輕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淚水。

想將她擁入懷裏,但是想到這是在學校,又克製住了。

“走吧!”

時念轉身,從樓梯下去,然後來到隔壁的一棟老師辦公樓。

憑著記憶,她來到二樓,站在第二間房門前,輕輕地敲門。

“進來。”

屋內的傳來的聲音,讓時念剛止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景洐留在了門外,等著她。

時念一眼就認出了她曾經的班主任,雖然臉上多了些皺紋,連白頭發都有了,但和記憶裏那個和藹的樣子,還是一模一樣。

“王老師,您還記得我嗎?”

她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哽咽了。

王潔仔細打量眼前漂亮的女生,過了沒幾秒,就激動地叫出了時念的名字。

時念上前抱住她。

王潔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這都快十來年了,以前你就瘦,現在怎麽還這麽瘦呢!”

語氣裏帶著關心。

“王老師,您也瘦了很多。”

時念抱住她後,才感覺到衣服底下,她身體同樣很消瘦。

“我也是老樣子,坐,坐。”

王潔將時念拉坐在椅子上,又看了看她,像長輩一樣問了她的一些情況,得知她結婚生了個女兒,過的很好後,很欣慰。

“王老師,謝謝您當初的幫助,不然我可能上不完高中。”

時念站起身,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當年她媽根本就不管她,連生活費都不給,她有時候,一個饅頭吃三餐,餓了,就跑到水龍頭下,拚命的喝水。

可能有天她的情況,被王老師注意到了,就一天中午,就將她叫到辦公室裏,遞給她一個飯盒,讓她吃。

時念當時已經連續吃了三天的饅頭,早已餓的兩眼發暈,看到盒飯裏散發著香味的飯菜後,拚命的咽口水。

當時她接過王老師遞過來的勺子,在一句“快吃吧!”聲結束後,她狼吞虎咽的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來。

那一頓,太美味,時至今日,她都能記起那飯菜的香味。

同樣也記得,王老師看著她吃飯時,眼中的心疼。

之後,王老師就會經常叫她去辦公室裏去吃飯。

她也因此才沒有餓死在學校裏,將三年的高中讀完。

這份恩情,時念一直記得。

兩人聊了很久,到了傍晚,時念想請王老師去吃飯,但被她拒絕了。

“你能來看我,我就很開心了!”

看著眼前的時念,王潔眼中依舊流露出心疼之色。

她教學這麽多年,遇見過很多可憐的孩子,但沒有哪個學生能讓她心疼到哭。

一個已經發硬的半個饅頭,還被她一分為二,一餐就吃那拳頭大小的饅頭,不小心掉在地上,連麵上的皮也舍不得撕去,而是拍掉上麵的灰後,繼續吃。

她後麵找了時念的母親,說了時念的情況,想問問她是不是沒給夠生活費。但那個女人,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她就是要讓時念餓死。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母親如此惡毒,想餓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之後,她就常常準備兩份盒飯,讓時念跟著她吃。

想給她錢,她卻怎麽也不要。那個丫頭,很執拗。

還好,現在的她,過的很好!

她輕輕拍了時念的手,又看向門口默默等待著的高大男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時念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很是不舍。

陸景洐牽著她的手,見她情緒不高,安慰她,“以後有時間,我們再過來,又或者等你老師有空,我們將她接到海城玩。”

時念點點頭,兩人往校園門走去。

就在這時,王老師匆匆跑了出來,滿臉的汗,表情焦急。

“王老師,您這麽著急的跑出來,是出什麽事了嗎?”

時念問她。

“我,我小孫女出了車禍,我要趕緊去醫院一趟。”

王潔提到小孫女,眼框通紅。

“在哪個醫院?您現在坐我們的車,送你過去。”

時念趕緊說。

“在市裏的第一醫院。”

說了醫院的名字後,她就跟著他們到了學校門口,上了車。

時念開了導航,陸景洐一路疾馳,開到了醫院。

將王老師送到醫院後,時念並未離開,跟著一起進去急診室。

搶救室外,傳來令人揪心的哭聲。

王老師從踏進醫院,就開始雙腿發軟打顫,走路都開始踉蹌。時念抓著她胳膊,扶著她進去。

“朵朵現在怎麽樣了?”

她急切地詢問正在搶救室外的一對年輕男女,應該是她的兒子和兒媳婦。

她兒媳婦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她兒子紅著眼框哽咽地告訴她:“朵朵正在裏麵搶救,剛剛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書。”

王老師一下子臉就煞白煞白,身體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時念急忙扶住她。心裏也很不好受。想安慰安慰她,但這時候,也知道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這急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醫生匆匆走了出來。

告訴王老師還有她兒子兒媳,說:“孩子被撞的有點嚴重,胸腔出血我們已經止住,但是她顱內也在出血,要做開顱手術,不過她現在連做兩個大型手術,風險是非常高的,說實話,我們醫院沒有這種醫術水平,我建議你們轉上級醫院,最好是有開顱手術厲害醫生的醫院,這樣,孩子才有希望。”

孩子母親聽到還要做開顱手術,承受不住,差點心痛到暈厥過去。

王老師要不是時念扶著,也早已癱軟在地。

孩子父親也六神無主了,哽咽著聲音說:“我們也不知道哪裏的醫生厲害,這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陸景洐沉聲開口:“我認識一個開顱手術的專家,如果你們能信得過我,我現在就聯係他。”

三人的目光都陸景洐看去,陌生的麵孔,但是卻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

時念這時候也開口:“王老師,您可以相信他。”

“好,那就謝謝您了。”

王老師朝著陸景洐感激鞠了一躬,現在隻要有一絲希望和機會,她們就要抓住。

孩子的父母也說了句感謝。

陸景洐立即拿出手機開始聯係,同時醫院這邊開始給孩子轉院,原本是120的車開去海城的。

但陸景洐托了關係,找了一架救援飛機,原本七個小時的路程,直接縮短成不到兩個小時。

而海城那邊的醫院,醫護人員早已準備好,飛機一落地,立即就推著孩子送進了手術室。

主刀的是腦外科的行業大拿。

手術室外,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