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將女兒的表情收歸眼底,忍不住歎氣道:“清悠,已經來了,就進去吧!”

夏清悠垂眸,掩飾著眸底的黯然。她握緊母親的手,點頭。

門口的傭人見他們,禮貌地彎腰致敬。

宋芸牽著夏清悠的手往屋內走。

客廳沙發上,周老爺子拿著報紙坐在那,旁邊放著一杯熱茶。

“周老先生,您好。”夏氏夫妻微笑地和老爺子打招呼。

“周爺爺好,”夏清悠隨即也跟著打招呼。

“你們來啦。”周老爺子慈祥的笑容浮現在臉上,示意他們坐下來。

傭人倒了三杯茶端到他們麵前,恭敬地退下去。

“周老,小忘呢?”

夏父正問著,就見樓梯口出現他的身影。

穿著一件純棉灰色休閑服的周忘,邁著優雅從容的腳步下樓,俊朗的五官透露著淡漠疏遠。

周忘徑直來到他們麵前,目光落在夏清悠的臉上,薄唇抿成一條線,“叔叔,阿姨好。”

宋芸慈祥地笑了笑,指了指沙發:“小忘,坐下說話。”

周忘頷首坐下,並未言語。

夏清悠從他出現,隻看了一眼,就低垂下頭,默不作聲喝茶。

“小忘,我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和清悠倆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說要分手?”夏父率先打破沉寂。

“叔叔阿姨,對不起,讓你們費心了。”周忘頓了頓,深邃如海的眼睛凝視著夏清悠,繼續說:“我和清悠確實是分手了。”

“為什麽呀?你們之前感情不是挺好的嗎?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宋芸著急地問。

“媽,都說了,是我們性格不合,和平分了手,你和爸就不要問了好不好。”

夏清悠抬眸,蒼白著小臉急聲說道。

阿澤聽到她說的,心裏狠狠一震,明明是他對不起她,要和她分手。她卻沒有說出真相,說成是和平分手,承擔著她父母給的壓力。

他本就愧疚的心,此刻達到頂峰。

夏父狠狠瞪了眼自己女兒,“清悠,你平日在家,我們寵著你,可以恃寵而驕,但你和周忘交往,就得收起你的小性子,別總和周忘吵架……”

聽到夏父罵夏清悠,阿澤的心都揪了起來,不等他將話說完,立即說道:“不是清悠的錯,是我!是我堅持要分手,因為我移情別念。你們別罵她了,要罵就罵我吧!”

夏清悠聞言驚愕,扭頭,怔怔地望著他。

夏父愣了片刻才回神,“你說什麽?”

“我喜歡上別的女孩子了,所以和清悠分手,是我辜負了她。”阿澤坦然說道:“叔叔,對不起,我配不上清悠。”

夏清悠的淚在眼眶打轉,她張嘴欲要說什麽,卻又哽咽地閉上。

周老爺子這時終於開口,看向自己孫子,語重心長說了句:“清悠是個好姑娘,你要懂得珍惜。”

夏氏夫妻聞言,皆大吃一驚。

他們真的以為是自己女兒和周忘兩人性格不合分手,卻沒想到竟是周忘移情別念。夏父頓時臉都氣發白了。

宋芸無比心疼地握住自己女兒的手,“你啊,怎麽這麽傻,到這時候還護著他!”

夏清悠咬著唇,低垂著眼簾,一言不發。

夏父則冷哼一聲,不滿地看向周忘:“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清悠這麽愛你,你怎麽舍得拋棄她!”

“叔叔,我確實做錯了事情。”

阿澤看向眼含淚水的夏清悠:“是我辜負了她的感情。”

夏父的胸口湧動著憤怒,質問道:“我家清悠哪裏不好了,要家世有家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爸,別說了,感情的事又何必強求。”

夏清悠扯了扯他爸的胳膊,不想讓他繼續說下去了,就算她再好,阿澤都隻愛著時念,都不會愛她。

她又何必在這繼續自取其辱。

眼中的淚快要奪眶而出,夏清悠拚命抑製住。

阿澤看著這樣的她,心髒仿佛被針紮了般,悶痛。

她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虧欠她。

宋芸看著女兒,不禁紅了眼圈,輕拍她的背安慰道:“清悠,你別太難過了。”

夏清悠用力搖頭,把眼淚逼了回去,吸吸鼻子,擠出個笑容道:“爸,媽,我沒事的。”

夏父最後深深歎了一口氣。

夏清悠低眉斂目間卻隱藏了她所有的委屈和傷心。

她和阿澤已經結束了,再糾纏也不可能再回到當初。

阿澤靜靜地望著夏清悠,看到她強顏歡笑,眼裏浮現心疼。

他想說些什麽安撫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畢竟,他對不起她。

夏清悠抬眸與他四目相對,他眼底閃爍的憐惜和心疼令她的心狠狠抽搐,眼眶更加濕潤。

心裏苦澀無比,明明不愛她,又何必露出這樣的眼神,隻會讓她更加難堪。

他是在同情她嗎?

她從來都不需要他的同情!

夏清悠猛地收回視線,看向別處。

“走,回去!”

夏父突然站了起來,拉起夏清悠的手,往外走。

夏清悠沒有拒絕,乖乖地跟著爸爸往外走。

“我夏家的女兒,不愁沒有好男人追,清悠,等回去,爸爸就給你好好物色其他青年才俊。”

夏父這話,是故意說給周忘聽的。

他雖然看重和周家的聯姻,但是在聽到是周忘移情別念傷害她女兒後,決定斷掉和他們家的來往。

夏家的女兒,值得擁有更好的!

夏清悠低垂著腦袋,沒有說話,任由父親拽著她離開。

看著夏清悠離開的背影,阿澤不知為何會

有種很失落的感覺。

尤其剛剛在聽到夏父那句會給她物色其他青年才俊時,內心更加不安,像堵著一塊大石頭似的喘不過氣來。

車上。

夏父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夏清悠則是默默地靠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車廂內死氣沉沉,連空氣都顯得窒息。

過了許久,夏父終於開口:“清悠,爸爸問你,周忘移情別念的女人是誰?”

夏清悠心裏一驚,抬頭問道:“爸,你想做什麽?”

“如果是那個女人插手了你和周忘的感情,爸爸……”

“沒有,那個女人沒有插手我們感情,爸,你別亂猜測了。”不待父親說完,夏清悠便打斷了他。

“是嗎?你真的沒撒謊?”夏父盯緊夏清悠,不放過她臉上每一絲表情。

“沒有。”夏清悠篤定答道。

夏父皺眉沉默,不再追問。

見狀,夏清悠微微鬆了口氣。

她真怕父親找上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