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悠的嗓子堵得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澤扭頭,正巧對上她含著霧氣的眼眸。

四目相接,他看到了她的憂傷與失落。

他心髒狠狠一揪,不敢再直視她的眼睛。

夏清悠的手攥成拳頭,努力克製著自己,不讓眼淚落下來。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寧靜,空氣仿佛變得稀薄。

夏清悠覺得渾身都難受,索性閉上眼睛。

阿澤瞥著她蒼白憔悴的臉,心疼不已。

車子,平穩地朝前駛去。

車窗搖下來,吹散了車內的悶氣。

“咳,咳咳……”

或許是突然的冷空氣進來,夏清悠劇烈地咳嗽起來,連眼淚都嗆了出來。

她趕忙用紙巾擦掉,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阿澤擔憂地看著她,伸手遞過去一瓶沒有開封的礦泉水,溫柔說道:“先喝口水。”

夏清悠咳得難受,所以接過了他手中的水,扭開,喝了幾口。

“把窗戶關上。”

他又叮囑了聲。

夏清悠依言將窗戶關嚴。

剛才的一陣折騰,使她原本就疲倦的身體感到更累。

腦袋昏昏沉沉的,眼前天旋地轉。

阿澤朝她又看了看,發現她臉色慘白,虛弱不堪。

“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他的心,驟然一緊,語調染上了急切。

夏清悠睜開迷蒙的雙眼,輕輕說:“我就是昨晚沒睡好。”

說完之後,她再次閉上眼睛,昏昏欲睡。

她為了中城的項目,每天忙的隻睡五個小時,卻沒想到,她所有的努力都成為泡影,中城集團騙了她。

這一刻,她真的很痛苦和挫敗。

“清悠,你別硬撐著,我送你去醫院吧!”

阿澤焦急不已,將方向盤拐了個彎,朝醫院疾馳而去。

車上,夏清悠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醫院裏,病房。

“醫生,她的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問題?”阿澤急迫地追問醫生,眼神焦慮不安。

醫生仔細替夏清悠檢查了一番,抬頭看著阿澤,說,“病人身體比較弱,經常熬夜,而且精神壓力特別大,導致她血糖低、貧血造成的。”

阿澤緊繃著下巴,眼底布滿了心疼和憐惜。

醫生繼續說:“今晚注意多休息,早點睡覺,別再熬夜。”

“知道了。”阿澤答應道。

醫生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後,便離開了病房。

阿澤拿過毛毯,蓋在夏清悠身上。

他坐在床沿,定定地望著她,深邃的黑瞳裏,盡是複雜的情緒。

夏清悠掙紮著從病**起來,要下床離開,卻因為身體酸軟,差點摔倒。

阿澤及時扶住她,問道:“你要去哪?”

“我回家,你剛剛也聽到了,我根本沒病,不過是身體虛弱了點。”

夏清悠淡漠地開口。

說完,她便掙脫阿澤的束縛。

阿澤沒說話,跟著她,走出了病房。

“阿澤!”

夏清悠停下腳步,回過頭,盯著他,“你能告訴我中城集團的事,還有幫助我,已經是補償我了。所以其他的事,你就不用補償了,我也不會接受。”

“你不用再擔心我的身體,你還是去陪著自己的女朋友吧!”

最後一句,夏清悠語氣略帶嘲諷。

阿澤聽在耳朵裏,像一記重錘,擊打在他的胸膛,令他呼吸困難。

夏清悠沒有理會他,徑直朝電梯間走去。

阿澤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

等他反應過來之際,已經不見夏清悠的蹤跡。

他快步走出電梯間,追到大廳。

大廳裏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卻唯獨少了那抹倩影。

阿澤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卻沒有接聽。

他又撥了好幾通,始終沒有人接聽。

夏清悠不肯接他電話,是不想看到他嗎?

如果她不願意,那麽,他會克製著不出現她身邊。

但是,他不希望她一個人在外麵亂跑。

阿澤走出醫院,站在大街邊,看著人來人往,眉宇緊蹙。

夏清悠坐在馬路牙子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腦海中一片混沌。

此時,她很渴望有個肩膀靠,可以好好歇歇,緩解一下這份壓抑的情緒。

但那個人不會是阿澤,所以她離開了。

她的腦袋暈乎乎的,眼前也是模糊一片。

她咬破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身旁傳來一陣喇叭響聲。

“滴滴——”

夏清悠循聲望去,看到是自己打的車到了。

拉開車門坐上車,便靠在椅背上假寐。

她實在是太困了,連續三四天沒睡好,身心疲憊,加上情緒崩潰。

司機看到她臉色異常蒼白,忍不住多嘴問了句:“姑娘,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事了?”

夏清悠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沒有。”

她並不想把自己的遭遇透露給陌生人,尤其是一個素昧謀麵的司機。

司機沒再多管閑事。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到夏家。

夏清悠下了車,拖著疲乏的身軀進去。

夏父和母親已經睡熟了,整棟房子,漆黑一片。

夏清悠放輕腳步上樓,洗澡換衣服躺在**。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痛苦無處宣泄。

想起中城的項目被騙,她又是一肚子怒火,恨不得立即找那些個王八蛋算賬。

翌日清晨,夏清悠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下午,中城集團的人打電話給她,約她

去談中城的合作案。

夏清悠差點破口大罵,恨得渾身發抖,但是阿澤提醒過她,不能衝動。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憤懣,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晚上,在酒店包廂裏。

夏清悠和秘書推開包廂的門走進去,沒想到,裏麵除了中城集團的人外,竟還有一個人。

阿澤!

她眸子縮了縮,臉色微變。

阿澤怎麽過來了?

夏清悠的視線落在阿澤身上,他正與中城集團的總經理舉杯碰撞,談笑風生。

“夏小姐,請坐。”

中城集團的負責人客氣說道。

夏清悠僵著脊梁骨走過去,禮貌說:“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嗬嗬,沒關係,我們也剛到。”

負責人爽朗笑道,示意夏清悠坐下。

阿澤放下手裏的酒杯,對負責人說道:“陳總,既然夏總來了,我們就按照計劃進行吧。”

“嗯,好。”負責人點頭同意。

夏清悠皺眉,問負責人:“陳總,我們兩公司的合作,為什麽周少會在這裏?”

“夏總,這就是我叫您過來要詳談的事。周少他將也參與到這次的合作項目中。”

陳國慶的話音未落,夏清悠眉頭皺的更緊了,她不解的看向阿澤,明知這個項目是個坑,為什麽他還要跳進來?

他到底想做什麽?

阿澤沒有給她答案,隻端起手邊的紅酒杯,朝她敬了敬,嘴角勾起一抹笑,說:“夏總,你不會介意我的加入吧!”

夏清悠咬了咬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穩了穩心神後。看向陳國慶,冷哼道:“陳總,你們這樣做是違規操作,不符合我們簽訂的合同,我拒絕。”

“夏總,你先別激動嘛!”

陳國慶笑容依舊和善,慢條斯理說:“這個項目有周少的加入,絕對會大賺,這對於我們兩人來說,是好事不是嗎?”

夏清悠想說什麽,阿澤搶先一句,“既然夏總不願意,可以直接退出!”

他漆黑的眸子凝視著夏清悠,傳遞著隻有兩個人能看懂的信息。

夏清悠心急跳兩下,她終於明白了阿澤的用意,他用自己來跳入這個坑,想辦法讓她離開。

這就是他幫她的辦法,讓自己涉險。

這也是他一開始不告訴她的原因吧!

因為怕她不同意。

對,她確實不會同意,因為她不需要他付出這麽大代價來幫她。

她情緒激動地當場反對,對阿澤怒喝:“周少,你是不是忘了,是我先和中城合作的,你根本沒資格加入進來!”

“我不會讓你加入進來!絕對不會!”

她的語氣堅定,態度決然。

阿澤沉默半晌,說:“如果我說我必須要這麽做呢?”

“你……”

夏清悠瞪著他。

“不要吵架,兩位不要吵架,我們友好商談。”

中城集團的人,趕緊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