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瀾從小跟隨母親苦學書琴棋畫,同時也學做人的道理。其母曹氏原乃朔方郡人也,十四歲時隨家準備遷往內地,途經五原郡時遭歹人打劫,家人被殺財產被洗劫一空,隻有曹氏命大藏於草叢中而逃了一劫。做皮毛生意的司馬秀在草叢中發現她,就將她收留到府邸,一年後曹氏與司馬秀圓房,從此成為司馬秀的第二房太太。曹氏從小受過非常良好的教育,書琴棋畫樣樣精通,但做了司馬秀的二房之後,她對書琴棋畫早已沒了趣,直到有了香瀾後她才重新揀起來,為了就是要傳授於女兒。香瀾細心地跟母親學了不少東西,同時也隨叔父學會騎馬。二爹司馬剛和父親司馬秀一母同胞,但兩弟兄性格差異很大。司馬剛在南河邊養一群馬,過著與世無爭悠然自得的生活。司馬剛隔三差五地騎馬進城來遊玩,得閑就到哥哥府上看望一眼。司馬剛很疼愛侄女香瀾,有時就把香瀾帶回南河畔小住幾日,時間一長,香瀾還真喜歡上了黃河,喜歡上了馬群,對騎馬更是情有獨鍾。那年去白馬寺觀看賽馬前,香瀾也提出過要參加賽馬,可二爹司馬剛沒有同意,認為閨女家不可參加這等賽事,母親也反對,因此她錯失了一次與呂布一比高下的良好機會,現在想來真是後悔。

香瀾從打在白馬寺一睹呂布摔跤的風采之後,心裏就裝下了那個少年英雄,有時做夢也會夢到他,但她和瑩兒不一樣,她的性格正好和瑩兒形成反差。瑩兒膽大潑辣敢做敢為,香瀾膽小溫柔且內向:瑩兒能一個人騎馬闖入枳機林尋找呂布,而香瀾不通過父母親連大門都不敢出,於是她也就沒有機會去見她早已羨慕少年呂布。

那天黃萬財帶呂布到家向香瀾父親賠禮道歉時,香瀾才又一次見到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那時她的心嘭嘭直跳,當父親要她給呂布敬酒時,她是鼓著十二分的勇氣才出現在呂布麵前,如今想來心還在狂跳。

今天能幫呂布救瑩兒一命也實屬天賜良機,父親司馬秀帶牛四和馬二前腳離家,二爹司馬剛後腳就到。司馬剛進院就說:“香瀾,你大呢?”

香瀾一見二爹很高興地說:“二爹,我大他剛走,要見他嗎?我去把他找回來。”

母親說:“讓別人去找,閨女家不得到街上招搖。”

香瀾說:“媽,我是想順便騎二爹的棗紅馬出去散散心。”

司馬剛趕快說:“大嫂,香瀾已有半月沒騎馬了,要麽你讓她去,要麽我今天帶她走,到我那裏小住幾日。”

曹氏隻好同意香瀾騎馬出去找父親,並且囑咐她快去快回。

香瀾騎棗紅馬剛出大門不遠,就見牛四飛馬而歸,神色很匆忙。香瀾以為父親出了什麽事,就拍馬往街上走,不多時就見牛四帶領十幾騎向城外急馳,香瀾便尾隨其後,來到枳機林之後,她沒有前去觀望,而是在遠處下馬靜候。直到瑩兒半**身體往北河狂奔時,香瀾才感覺要出事,便上馬沿河而上,剛開始隻是想看個究竟,並沒有想到要出馬救人,當她看到呂布沒命地追趕瑩兒那會兒,她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馬蹬就輕輕磕了一下馬肚,馬就小跑起來;當意識到瑩兒要跳河時,再加上呂布那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棗紅馬就象箭一樣射了出去……

香瀾沒有想到自己會為呂布去救瑩兒,把瑩兒交到呂布手上後,她的眼淚就往下湧,鼻子酸酸的,聽了呂布那句致謝的話她更加酸楚,所以才打馬馳向彩虹映照的天際遵循。

香瀾見棗紅馬跑累了才慢慢收攏速度,最後停下來,從馬上下來她感覺渾身軟得沒有力氣,幹脆就坐到草地摟住雙膝歇息,棗紅馬圍著以不停地轉。

父親司馬秀想讓瑩兒納妾之事她曾聽說過,都是那些下人們在背地裏吵吵,她從來沒有去證實過,也沒有向母親提起過,而通過今天瑩兒欲投河自盡之事她似乎明白了,這其中肯定與父親有關,詳情她就說不清了,她也不想知道那麽詳細。然而父親想讓她嫁給呂布這件事始終牽掛著她的心,她多麽希望父親這個願望能夠實現,而父親的企圖遠遠沒有她的願望那麽大,她的願望是真摯的,純潔的,除了對呂布的愛慕就是愛慕,沒有摻雜任何其它因素,原始而純粹的情感燒灼著她,讓她不能平靜。

想到父親會不會闖禍時,香瀾又上馬返回了枳機林,就見父親用手按著腰傷帶馬隊正往城裏走,走得鬆鬆垮垮垂頭喪氣。呂良也帶領部下往補紅灣去了,卻不見呂布和瑩兒,他們會到哪裏去了呢?

呂布此時早已帶瑩兒回到了自家,瑩兒為自己幾乎送了性命,即便父親責打他也不在乎了,隻得把瑩兒暫時接回家,然後再作打算。假如呂布現在不管瑩兒,任她自己去了,也許她馬上又要找地方尋死,所以他冒了天下之大不韙,顧及不了家規家法了,做出又一件讓呂家不能接受而且驚動五原郡地的事件。

呂布將口吐白沫的瑩兒抱於自己馬前時,父親和姥爺正在和司馬秀爭吵,他沒有心思再去搭理司馬秀等人,而是拍馬向呂府駛回。

呂布將馬交給下人準備上堂跪見母親時,黃氏已經走出堂屋,丫頭們跟在她的左右,她看到了兒子和馬上的瑩兒。

呂布上前就給母親跪下說:“兒子不孝,請母親恕罪!瑩兒為我些險投河自盡,我不得不暫時把她帶回家來。”

黃氏說:“事已如此就不要再說了,快快將瑩兒送到上房,請郎中給她診治一下。”

呂布向母親叩頭,且說:“謝母親開恩!郎中不必請,瑩兒隻是受了刺激,不會有大礙。”

黃氏說:“那好,我讓下人給她煮點參湯補補。”

呂布為母親的理解和支持感激涕零。母親從小很疼愛他,對他總是百依百順,和姥爺一樣寵著他,為此父親經常埋怨姥爺和母親。父親對他一向很嚴厲,從三歲開始派人教他學字讀書,五歲就常有軍中的教官來教他習武射箭,但他往往是不服管教,先生和教官拿他沒有辦法,唯有父親在場時他是那麽專心,父親一離開他就不聽管教了,好在他聰明,學什麽會什麽,一點就通,從來用不著先生和教官費太大力氣。隻要一有機會他去草灘玩耍,或者騎著馬在草原上奔馳,或者和馬倌摔跤,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一種野性,所以才發生了今天之事。

呂布和瑩兒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三四歲時就經常和瑩兒一起玩,那時劉貴常帶她到姥爺黃萬財來買牛,有時幹脆就住在黃家屠宰肉牛,這樣呂布和瑩兒見麵和玩耍的時間就很多。瑩兒小時候很膽大,敢把呂布當馬騎於**。呂布很樂意她把自己當馬,有時故意說馬驚了,於是將她掀下馬來,反騎在她的身上。兩個孩童有時候也玩親人擺家家,呂布就把瑩兒比作自己的老婆,用土坷垃壘房子,壘鍋灶撿柴禾來燒火做飯,還真像兩口子過日子一樣。瑩兒有時會說:“奉先,你長大了要不要娶我做老婆?”

呂布就說:“我現在就你做我的老婆。”

瑩兒說:“瞎說,小娃娃不能娶老婆。”呂良正從軍營回家,聽到兩孩子的對話好懊惱,把呂布教訓一頓,嗬斥他不許再說胡話。而母親往往聽了兒子和瑩兒的玩耍話不但不惱,反而在一旁樂,這種反差深深刻在呂布幼小的心靈中。如今大了,他和瑩兒果然產生了感情,是那種日久生情的感覺。其實不是瑩兒因了司馬秀所逼,她也不會主動找呂布且把自己的貞操獻給他,也許她真的害怕自己得不到所愛的人,於是才采取了極端的辦法,先用自己的身子占據呂布的心。呂布雖然身體發育很快,十六歲就比成年人都健壯,但他從來沒有對瑩兒產生過邪念,而是把她當作妹妹一樣看待,且時刻保護著她。當瑩兒告訴他司馬秀準備納她為妾時,呂布的心突然象被人揪一下那樣的疼,可他能說什麽呢?他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年,許多事情還沒有說話的權利。記得那天瑩兒從家跑出來找他時第一句話說:“奉先,我可能要給司馬秀做妾了,我好不甘心,你不能娶我了,所以我想要你,哪怕就一次我死了也值。”說著就撲進他的懷抱。呂布隻能將錯就錯,事後還不敢對父母提及此事。而今天他和瑩兒之事完全敗露,他倒感覺心裏平靜多了,聽天由命吧!

呂布對香瀾搭救瑩兒之事非常不理解,她父親司馬秀在往死裏逼瑩兒,而香瀾卻反其父而行之。俗話說有其父就有其女,可香瀾與她老子完全是兩種類型的人。呂布過去沒有見過香瀾,但他聽別人提起過她的名字,據說生得非常漂亮。那天和姥爺去司馬秀賠禮道歉才見到香瀾,她的美貌確實震懾了他。應該說瑩兒沒有她美,也沒有她那麽多知識,性格差異也很大。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司馬秀居然當場向姥爺流露要將香瀾許配給他,這讓呂布很尷尬也很意外。香瀾究竟是個咋樣的閨女他不太了解,但從表麵看就知道她和父親不一樣,今天也證實了這一點。不過呂布心裏清楚,呂家不會接受司馬秀這樣的親家,父親呂良對司馬秀非常不滿,不滿他野蠻和橫行霸道;不滿他在生意上的豪取巧奪,欺行霸市;不滿他仗勢欺人,總之呂家對司馬家沒有一絲好感,所以司馬秀想把閨女許配呂布也是一種癡心妄想。呂布對香瀾產生了好感是由於她出手救瑩兒,他欣賞她生得美麗動人,但他沒有娶她的奢望,即便有也不可能實現,父親呂良這一關就過不去。何況兒女婚事均由父母所定,兒女幾乎沒有說話的權利。呂布和瑩兒的風流事在五原郡這個塞外邊陲實屬罕見,十六歲私通更是奇聞,可事情就在順理成章中發生了。

呂布認為瑩兒和香瀾比,呂家更容易接受瑩兒,因為瑩兒和他從小一起長大,雖然瑩兒家境不太好,和呂家也門不當戶不對,但瑩兒父親劉貴名聲不錯,和司馬秀完全不同。為什麽成婚非要門當戶對呢?呂布對此想不通,想也白想,父親不同意他就休想娶瑩兒進門。現在他唯一的辦法就是爭取母親和姥爺的支持。

給瑩兒喝過參湯後,黃氏把瑩兒交給丫頭照料,她就示意呂布到她房間來。

黃氏把房門關上問:“奉先,今天到底發生了甚事?”

呂布垂頭喪氣地說:“司馬秀想強娶瑩兒,所以他跟蹤瑩兒捉我們兩個,從而達到他的目的。”

話剛說到這兒,呂良推門進來,見到呂布就訓斥道:“不孝之子,辱沒家門成何體統?”

黃氏說:“不必發這麽大的火,事情已經發生了,應該想辦法解決。”

“咋解決?讓他自己去解決吧!簡直是一個浪**公子!從明天起,你跟我從軍去,省得在家給我惹事生非。”

“兒從命就是。”呂布從來不敢頂撞父親。

“那個瑩兒呢?趕快派人把她送回家,交給她老子,從此你不能再和她來往。”呂良說話跌地有聲。

黃氏說:“別人送不合適,一旦出了意外我們有嘴說不清,還是讓奉先親自送回去吧。”

呂良衝妻子瞪著眼睛說:“你把他寵壞了吧?你這樣溺愛要害了他,將對他一生產生影響,不信你就等著瞧。”呂良丟下這句話出去了,去找嶽父黃萬財商量怎麽處理與司馬秀以及劉貴家的事情。

呂良走後,黃氏對兒子說:“奉先,為了少惹閑言碎語,我讓兩個丫環陪你送瑩兒回去,你要多開導她,讓她想開些,不要鑽牛角尖尋死覓活。我盡量來幫你們,實在幫不了你們也不要怪母親,母親做到今天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

呂布感激地熱淚盈眶,說:“兒替瑩兒謝過母親。”

瑩兒喝過參湯之後身體已經完全恢複,她是個非常聰明的閨女,知道呂布帶她回來有違父意。她不想再給呂家添麻煩了,婚姻之事乃天注定,自己爭取是沒有用的,何況呂家又是那麽的在乎門當戶對。她知道劉家和呂家沒法比,呂家看不起劉家也是情有可原的,誰讓自己生在一個屠夫家庭呢。雖然她意識到自己和呂布之間沒有好結果,但到了今天這一步她已經知足了,愛也愛過了,夫妻間該過的生活也有過了,老天不成全他們爭取也是沒用的。其實她感覺今天跳河應該是最好的選擇,最好的歸屬,可惜老天不作美,沒有讓她如願以償。假如不能給呂布為妻,那麽還不如死了的好,省得心靈受煎熬。她同時也不想讓心愛的男人左右為難,她清楚呂布很喜歡自己,也想娶她為妻,可他自己做不了主。他父親呂良乃駐軍首領,在家中說話叮當響,沒有人敢違背他的旨意,呂布作為兒子更沒有和父親討價還價的資格。瑩兒胡思亂想時突然想到那個搭救自己的姑娘,她並不認識她,她為何要多管閑事來救人呢?她迷迷糊糊中曾聽呂布叫她的的名字,好象叫香瀾。香瀾?噢!她想起來了,人們議論司馬秀有個非常襲人的閨女叫香瀾,對,肯定是她!可呂布咋就認識她了呢?她又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補紅灣的北河邊呢?這一切都是個謎,隻有呂布清楚這個謎,我要問問他。噢!不!這樣一問自己就顯得小氣了,讓呂布認為自己和另一個女孩子爭風吃醋,那就不上算了,我死也應該給呂布留個完美的印象。

呂布進來說:“瑩兒,好些了嗎?”

瑩兒笑笑說:“原來也沒有什麽,唉!你該送我回去了,要不你咋和父母交待?”

“交待什麽?父母都知道了。”

“是嘛!那他們會不會責罰你?”

“我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還怕父母責罰嗎?”

“吹牛!”

“你不信?那你咋會出現在我家?”

“人命關天,你怕我死呀!”

“你咋就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明白你是為了向家人表明咱倆的關係嗎,你還當我是小娃娃?不要說啦,快送我回家吧,我大知道會急死的。”

話說到這裏就聽管家在院裏招呼說:“劉掌櫃裏邊請!”

劉貴大聲說:“瑩兒在哪兒?”

瑩兒對呂布說:“聽,我大真的知道了,我出去見他吧。”說著就下地往外走。呂布同她一起出來。

管家正要帶劉貴到堂屋,忽見瑩兒和呂布從西屋出來了,管家就說:“劉掌櫃,瑩兒這不是挺好嗎?”

劉貴抓住瑩兒的手老淚縱橫地說:“瑩兒,大的寶貝呀!你咋就想不開?為何去尋死啊?”

瑩兒抹上眼淚說:“大,瑩兒這不是好好的?”

“好好好!沒事就好,我也是不放心才跑來看你的,既然呂家這麽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我這就回去。”說著掉頭就要走。

“大,你不想帶我一起回去?”瑩兒說。

劉貴驚奇地望著閨女說:“你在呂家不是好好的嗎?回去做甚?”

瑩兒馬上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他已經把呂布當作自己的女婿了,也把呂家當作親家來看待了,所以想就坡下驢把瑩兒徹底交給呂布,真是笨人笨辦法。瑩兒對父親這種愚蠢的做法哭笑不得,她擔心父親說出更加不得體的話來,就主動說:“大,我正要讓奉先送我回去呢,既然您來了,咱們就一起走吧,省得呂家再車牛大馬地去送。”

“這可不行,你和呂布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把黃河兩岸的人都驚動了,我咋能說接就把你接回去呢!不行不行!呂家咋也得有個交代呀!你說呢呂少爺?”

呂布尷尬地撓著頭,不知該說甚才好。

這時就聽背後有人大聲說:“嗨呀!這不是劉貴嗎?”

劉貴一回頭,原來黃萬財和呂良從外邊進來了。劉貴急忙打躬說:“萬財叔,呂大人,劉貴這裏有禮了!”

“不必這樣客氣,請屋裏坐吧!黃萬財很客氣地說。

呂布和瑩兒在一旁聽了不覺一驚,兩人不約而同地望著對方,臉上都顯現出一種難以捉摸的神態,是喜是悲也許就在今日。雙方老人見麵肯定要決定他們倆個的命運,要麽成全,要麽棒打鴛鴦,非此即彼。望著老人們進了堂屋他倆個站在原地沒動,這種場合不允許他們參加,倆人就到院內的樹蔭下拉起話。

呂良專門去請嶽父來幫助處理呂布惹了的大禍,本來是想讓嶽父黃萬財送瑩兒回去,並且和劉家徹底了斷,可他沒有想到劉貴會主動找上門來。劉貴這個人雖然鬥大字不識一個,但是很有頭腦,也很會來事。上次劉家把黃萬財弄到家裏,劉世拉就已經向黃萬財吐露了劉家的想法,黃萬財也把這個意思轉告了呂良。呂良是個武官,說話辦事從來不轉彎抹角,行也幹脆不行也幹脆,絕不拖泥帶水。而黃萬財卻與呂良有著不同想法,他認為既然呂布和人家瑩兒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就應該盡量的妥協,不能把事情做絕,否則瑩兒可能走絕路不說,呂家名聲就要受到損害。女娟外父兩種態度,黃萬財拗不過女婿,呂良畢竟是呂布的父親,有決定呂布婚姻的權利。

呂良把嶽父和劉貴讓上炕之後,他親自吩咐下人們趕快準備酒席,並差人把夫人也請到堂屋。

酒過三巡後,黃萬財代表呂良開始說話了,他說:“劉貴,論村親你應該叫我萬財叔,這無可非議,因為你大和我從小一起長大,交情也不錯,但我不能用這個來壓你。呂布年少無知,和瑩兒發生了今天的事情實在是他的過錯,當然我這個做姥爺的也有一定的責任,是我把他慣壞了,慣得他做事不想後果,所以呢我本人先向劉貴侄兒賠個不是。來!請侄兒把這盅酒喝下去。”

劉貴馬上說:“萬財叔,您這話就說錯了,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呂少爺的錯,更不是呂家別人的錯,也不是我家瑩兒的錯,也就是說誰也沒有錯。呂少爺和瑩兒從小耍大,發生今天的事情那完全是預料之中的,相處日久了產生好感沒人能夠製止的了,是不是?他們倆你有情我有意,那是天公作美之事,我想你萬財叔也是一方有名的紳士,你不能棒打鴛鴦吧?”

黃萬財本來就心虛,讓劉貴這麽一激將還真的不知說什麽好了,手中的酒盅端也不是放也不是,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上話來。

呂良對嶽父的表現極為不滿,該說的話到關鍵時刻卡殼了,於是他隻得赤膊上陣。他說:“劉掌櫃,恕我冒昧,我不得不把呂家的想法告訴你。奉先勾引瑩兒實屬傷風敗俗,不但有辱呂家門風,同時也辱沒劉家,給劉家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所以我代表呂家向劉掌櫃賠禮道歉,你不要打斷我,聽我把話說完。呂家世代行武,遵循先祖遺囑不與門不當戶不對的人家成親,因為這一條我呂良不敢違背祖訓,所以想娶瑩兒做呂家的媳婦就不可能實現,我已經決定用金錢來賠償給瑩兒和劉家帶來的傷害和損失。”

劉貴聽到此騰地跳下地,大聲說:“呂大人,恕我劉貴不恭不敬了,你以為錢可以買到一切嗎?我劉貴雖然家業單薄,但我從來沒有把錢看得那麽重,人常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可到我這裏是行不通的,你給我萬貫錢財我也不稀罕,我看重的是瑩兒能否幸福,既然你已經把話說到了這認份上,我就沒甚好說的啦,瑩兒已經尋過一次死了,讓她去死好了,反正呂布不要她也沒有人肯要她了,與其這樣還不如死了幹淨,也免了你家的後患。”說罷就氣衝衝地出門而去。

“劉貴!”黃萬財叫了一聲。

劉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堂屋,一到院裏就看到了瑩兒和呂布在樹蔭下說話,可他卻象沒有看見似的向大門走去。

“大,您咋啦?”瑩兒從樹蔭下站起來追上父親。

“我沒事,瑩兒,你和呂少爺商量你倆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聽你的,大先回家了。”

瑩兒說:“大,我要和您一起回家。”

劉貴說:“你先不要回去,讓呂家決定哇!”說完加快腳步向外走去。

瑩兒要追,被呂布一把拉住,呂布說:“瑩兒,我不能讓你這麽回去。”

瑩兒說:“那你讓我咋辦?”

呂布說:“你大說得對,你就住在我家,我父親總得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瑩兒說:“你想讓我耍賴?我可做不出來,也不是我的性格,我從來就沒這樣想過。”

黃氏走過來說:“瑩兒,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閨女,我很喜歡你這一點,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實在沒有什麽好辦法。我看這樣吧,瑩兒先在我家休養幾日,奉先你同教官馬上進軍營去,沒有你父親的同意千萬不要離開軍營。去吧!教官在等你呢。”

呂布望著瑩兒戀戀不舍地說:“瑩兒,那就委屈一下吧,我得服從父親暫進軍營了。”

瑩兒默默地點頭。

呂布走了,跟著教官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