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到了一個深更半夜的時候,墨橈玉突然收到了一條回信。

——回稟王爺,藥道人就是王妃。

墨橈玉死死的盯著這一封信,不知道在心裏想著什麽,眼底晦暗一片,然後拿起這封信到蠟燭上麵燒了。

藥道人就是慕青卿?可是,藥道人可是五年前就已經有名聲了,難不成慕青卿他本來就是身懷絕技的,隻不過是在王府裏並沒有用武之地,所以到了邊疆才開始這樣紅紅火火嗎?

不。不可能。

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聽過慕青卿會醫術,絕對不可能一到了邊疆,就變得這般厲害了起來。

於是,墨橈玉又走到桌前回了一封信。

——繼續查,好好的查清楚,他在邊疆究竟有哪個人際關係。

那一邊的侍衛還以為,他家王爺突然改性子了,突然跟王妃開始好上了,所以開始介意王妃的那五年裏究竟是過得怎麽樣。

那既然是這樣,心上人跟普通王妃就不一樣了,於是侍衛立馬非常著急,風風火火的去查了個清楚。

——王妃並非和誰交好,隻是一直帶著小公主,一直在邊境之地倒賣藥材。

在邊境倒賣藥材,那也得認得藥材才行,墨橈玉完全不相信,慕青卿居然是一個認得藥材的人,但是想了想,上次看到他在看書,好像就是一本醫書。

所以究竟是哪出了問題?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墨橈玉非常頭疼的按了按腦袋。

於是這個夜晚,墨橈玉當然是睡不好的,但是睡不好的不止是他一個人,慕青卿也一樣睡不好,準確來說慕青卿就是睡不著,更準確的說是慕青卿到現在還沒有打算去睡覺。

太後啊,太後啊,太後啊,太後真的是太煩人了,究竟是怎麽得上的這個病呢?

不過太後究竟是怎麽得的病,怎麽中的毒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應該怎麽把它治好。

慕青卿非常頭疼,甚至很想躺到屋頂上去吹一吹冷風,讓自己的腦子冷靜下來,好好的思考問題,而不是這樣煩躁的坐在桌前,一杯茶一杯茶的接著喝下去,這根本就不像她,一點都不冷靜。

其實,還有一個人也睡不著,那就是正在皇宮裏躺著的安緒白。

安神醫這輩子活了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居然解決不了,他作為一個神醫居然解決不了。

其實道理他都懂,他就算是日日都不睡覺,每一夜都清醒著度過去,熬壞了身子,也一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可是他就是跟自己過不去,他非常痛恨自己的無能,他若是再厲害一點,解決的法子再多一點,說不定太後就可以熬過這個難關。

可是他並沒有那麽厲害,所以太後身體的問題,直到了現在,也還沒有一個解決的法子。安緒白感到非常的頭疼。

其實前些日子裏,他遇到這個問題,他還是吃得下,睡得好的,但是這些日子裏,他遇到了慕青卿。

慕青卿給他提供了一個很神奇的思路,這個思路其實非常的冒險,那就是以毒攻毒,用一種毒放進去,看看究竟能不能夠把太後身子裏的毒性逼出來。

其實這個法子他之前不是沒有想過,但是他想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毒藥,也是一些太後身子能夠受得住的毒藥,但是既然身子能夠受得住,那定然效果就不會特別大。

慕青卿提出來的這個建議,用的是一個非常一般的東西——蠱毒。

這個實在是太冒險了,他並不懂這些東西,因為他是一個普通的大夫,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神醫,並不是那些汙莽之地裏的巫醫。

所以他輾轉反側,所以他徹夜未眠,所以第二天他跟慕青卿見麵的時候,兩個人大眼瞪小麵,都是頂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從眼珠子黑到眼眶。

“娘親娘親,”小團子感到非常高興,笑嘻嘻的拍了拍手掌,“你和漂亮哥哥都是這樣哎,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都睡不著呀?在想什麽事情呢?”

“自然是在想太後的病該怎麽治。”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回答說,意識到他們說話的頻率,和吐出來的字眼都一模一樣以後,兩個人相視一笑。

安緒白的耳根,莫名其妙的就紅了幾分。

慕青卿看著倒是覺得很好玩,這個神醫,說起來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大小,怎麽長得像個小白臉也就算了,居然還這麽容易臉紅。

真是太可愛了,可愛極了,慕青卿覺得自己對安緒白有些愛不釋手,於是急忙抑製住了自己這個危險的想法。

太危險了,太危險了,怎麽可以這麽想呢?那可是神醫門的少主,是向來不近女色的安緒白,是一心沉迷醫道,對其他事情一點興趣都不感的神醫。

“走吧,進去看看太後。”慕青卿落落大方的笑了笑,對安緒白說道。

安緒白也突然覺得,自己因為這個臉紅,實在是有些太誇張了,於是突然感到更加的不好意思,又是害羞又是和煦的笑了笑:“進去吧。”

小團子跟在他們身後,慢慢悠悠扭扭捏捏的走著,突然伸出兩隻胖胖的小手,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咿呀,真害羞,好羞羞皮哦。

怎麽他們兩個人突然就開始臉紅了呀?怎麽他們兩個人突然就開始賊眉鼠眼……不不不不對不能說是賊眉鼠眼,這個叫眉來眼去,眉目傳情才對。

難道漂亮哥哥真的要變成自己的新的爹爹了嗎?小團子在心裏很激動的想著,那可真的是太好了,這樣他就有兩個爹爹了,一個比一個好看。

兩個人見到了太後之後,又挨個給太後把了脈,發現跟昨日並沒有什麽不同,於是兩個人又走了出去,坐到了熟悉的院子裏,一起喝茶,一起討論對策。

小團子依舊是跟在他們身邊,兩隻手托著下巴看著他們。

哎呀,哎呀,好害羞哦,羞羞皮呢。他們兩個人怎麽又開始眉來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