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興在供銷社有一間宿舍,十個平方左右,裏麵陳設簡單,一個單人床,一個一頭沉的三屜桌,一個衣櫃.....
但這間房子在三環眼裏堪比天堂,她每次趕集都是先到櫃台前問五興拿了鑰匙,打開深綠色的木門,將**淩亂的髒衣服泡進盆裏,然後仔細地收拾那張和門一樣顏色的鐵架床,**鋪著湖藍色的印花床單,被子是白底帶蘭花花的,異常素淨,四環將被子疊起來,將床單用手撣的一絲皺紋都沒有,再把厚厚的湖藍色枕巾用力抖了抖,小心地蓋在那對粉色的繡花枕頭上,這對粉色的枕頭是她一個冬天繡出來的,上麵用絲線繡著鴛鴦戲水,四環繡工不太好,但顏色配的好,桃花一樣羞澀的粉配上一對五顏六色的鴛鴦,在這一床湖水中有點突兀的顏色,帶著一股曖昧的溫馨被湖藍色的枕巾嚴絲合縫的蓋住,仿佛蓋著一個秘密。
每次收拾好四環都要坐在**遐想片刻,總有一天她要嫁過來,住進這間天堂般的房子,不,也許比這還好的房子,聽說五興家住在公社大院,那裏的房子比這裏更好。
自己再也不要和五環擠一個床,住在那間連水泥地麵都沒有的房子裏,她有時候真不知道父母怎麽想的,一門心思要招婿,招了婿往哪放?
一共三間房子,爹娘住一間,環兒們住一間,中間客廳兼餐廳,有時四環甚至想,幸虧都是生的女孩,要是有男孩都不知怎麽住。
那現在結婚還是沒有能力蓋房,招進去怎麽住?
還有那坑坑窪窪的泥巴地,簌簌掉土的泥巴牆,四環是住的夠夠的了,她說什麽也要逃出那個家!
她沒有能力改變那個破家,逃總可以了吧?
但她也深知她和五興之間的阻力重重,首先招婿這關過不了就不行,所以她得想辦法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爹娘也沒辦法了,她就可以趁機擺脫那個窮家,至於招婿的事,不好意思,五環接力吧!
但不知怎麽回事,四環抓住一切機會往這間房子跑,這飯就是煮不熟!
眼看父母那邊越逼越緊,一個拐彎親戚又給介紹了一個歪瓜裂棗逼著四環去見麵。
四環心一橫,讓五興托人去醫院開個孕檢單,拿回去給父母看,說懷孕了!
環兒父母又不識字,也不知上麵彎彎繞繞寫的啥,但那個孕檢證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環兒父母未及細看就樂了:“好啊,能把趙五興招進來敢情好,家裏還多個吃公家飯的!”
“你們想什麽呢?人家那種家庭才不會倒插門呢!”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好好關照你肚子裏的崽就行了!”
…….
環兒爹娘揣著那紙孕檢單,直接進了公社大院敲響了五興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