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早晨,幾乎一個村子的人都聽到了成在麻亂墳上牛一樣的嚎啕……
隊長和我外公興奮的像自己家小孩結婚一樣開始給成和環兒操辦婚事,本來環兒說簡單就好,但隊長說一定得像樣的辦辦,這可是咱村的大喜事,也是咱村的麵子,不能委屈了人家成!
於是隊長親自帶倆人去辦結婚手續買結婚喜服,安排我外公看日子布酒席,最後日子定在半個月後,隊長說盡早不盡晚,趕緊辦完了喜事就了了一樁心事了,至於酒席,我外公一拍大腿:“什麽規矩不規矩,規矩都是人定的,咱成兒鹵豬頭的,咱就來一次豬頭宴,讓大家都來嚐嚐成兒的手藝!”
那是陰曆十一月半頭,一個暖陽高照的好日子,成鹵了六個豬頭十幾個豬肺,準備辦幾桌豬頭宴請鄉鄰來見證他們的婚禮。
麻亂的墳上頭天晚上就燒了喜紙,第二天一早成和環兒又帶著嗩呐隊一路吹吹打打來到墳前。
他把一個整豬頭供在麻亂的墳前,拉著環兒跪下,環兒舉起一杯酒:“哥,我嫁了!”
成兒舉起一杯酒:“哥,我娶了!”
成兒爹舉起一杯酒:“大侄子,啥話不說了!咱爺倆今天喝一個!”
一杯杯芬芳的白酒撒向大地,鞭炮齊鳴,通紅的鞭炮碎屑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音紛紛揚揚撒在麻亂的墳塋上,一片好聞的硝煙中,成兒和環兒身穿喜服伏地痛哭!
圍觀者無不淚目…….
酒席就擺在環兒家門口的曬場上,雖說豬頭宴,但其實豬頭肉隻是主菜,其他該有的也都有,雞魚肉蛋啥的,那時候大家的生活也都好起來了,成賣豬頭肉也掙了點錢,這好不容易結個婚不得辦的像樣點?
再說不要看鄉親們看熱鬧拱火拱的歡,好事一樣也拱的歡,他們天生的熱心,好事壞事都熱心,聽說成和環兒要結婚這家送一隻雞,那家送一筐蛋,知道環兒家糧食不多,隊長和我外公合夥把饅頭的事給承包了。青菜啥的更不要買,炸丸子殺雞殺魚不要招呼大家都自動圍過來幫忙了,大門口用土坯支起兩口臨時的大灶。
一時間曬場上炊煙嫋嫋,香氣撲鼻,喜氣洋洋,熙熙攘攘,大人說說笑笑幹活,小孩跑跑跳跳玩鬧,跟趕大集一樣。
為了更熱鬧隊長還專門請了一個民間唱戲的班子,冬天的曬場寬敞的很,吹嗩呐的和唱曲的無縫結合,一邊吱吱哇哇,一邊咿咿呀呀,吹嗩呐的嗩呐上係著大紅綢子,鼓起兩個腮幫子閉著眼睛賣力又忘情的吹奏,唱小曲的素麵朝天卻在腰間棉褲上係著大紅裙子一搖一扭,一時間月琴二胡笛子大小嗩呐聲聲入耳,毫無章法卻又有條不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正當我外公和隊長如釋重負的和成的爹推杯換盞,享受著成的爹一疊聲的千恩萬謝時,環兒媽披頭散發,狀如女鬼,跌跌撞撞一路哭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