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安捏著紙很高興,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回去研究研究,不免有些坐不住。
就連平時最愛吃的糕點都吃不下了,椅子上有針似的挪來挪去。
皇帝還能看不出她是坐不住了麽,當即宣布下朝。
容安安提起裙子就要跑,皇帝看她心急如焚的背影,知道她是趕著回去研究那個什麽……什麽活字……印刷術?
但他還是走流程地問了句:“安安,你跑什麽?朕還想讓你陪朕用茶。”
“您讓丞相大人陪您慢慢喝吧,兒臣還趕著回去研究抄書給太後檢閱,兒臣先走了!”
沒等皇帝說話,容安安便離開了朝堂,焦急的背影看得人哭笑不得。
全天下敢當著皇帝的麵溜走的恐怕就她一人。
偏偏皇帝還拿她沒辦法,寵溺地看著她的背影。
“江德海,你說六公主是不是非常可愛。”
江德海笑嗬嗬地點頭,“是,六公主隨陛下,冰雪聰明。長相和脾氣都像極了皇後娘娘,花容月貌。”
一句話誇了三個人,皇帝滿意地看著江德海。
“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江德海知道是說到皇帝心坎了,嗬嗬一笑,“都是陛下**得好。”
容安安興高采烈地回到倚蘿殿,春雪迎上來,忙問。
“公主,今日何事這麽開心?莫不是撿到錢了?”
“比撿錢還高興。你現在去把宮裏的木匠全都找來,一個不許少,就說本公主有事吩咐他們。”
“是。”
春雪連忙去內務府找來木匠,不多時,宮裏八十個木匠在容安安麵前排成五排。
“本公主叫你們來呢,是要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完成得好重重有賞,完成不好——”
容安安故意頓了頓,木匠們都緊張地看著她。
完成得不好,公主不會要砍他們的頭吧?聽聞這位六公主的脾氣可差了!
“完成得不好,本公主就把你們關在我這裏,等完成了再走。”
木匠們鬆一口氣,但也好奇,究竟是什麽任務讓公主這麽重視?
“你們一個人拿一個巴掌大的木塊刻字,字要方正好看,切莫刻錯了筆畫。”
“公主,這有可難?您想要什麽字隻管跟我們說,包刻得您滿意。”
“字麽,你們先隨便選,隻管刻出來再說。”
“沒問題!”
容安安見他們答應得這麽幹脆,頗有些驚訝。
難道是木匠們天賦覺醒?一下就懂她的意思了?
“那本公主就坐在這裏等著了,誰最先刻出來,我先賞他十兩銀子。”
有金錢的激勵,木匠們的眼睛都亮了,手上動作飛快。
“春雪,去給我弄個果盤來,再沏壺上好的碧螺春。”
春雪連忙去安排,不多時,容安安麵前便支起了一張小桌子,桌上擺著精致的糕點和香濃的茶水。
容安安一邊喝茶,一邊看他們忙活,好不愜意。
正當容安安監工監得昏昏欲睡,忽然一個木匠舉起手說:“六公主,我刻好了。”
瞌睡頓時飛到九霄雲外,容安安眼睛一亮。
“拿來我看看!”
那木匠自信地獻上他的成果,要知道,刻字對木匠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他們平日在木頭上雕花都行,更何況是刻字。
他都已經想好一會收了容安安十兩銀子怎麽謝恩,卻看到容安安眉頭一皺。
“不是這麽刻的。”
其他木匠聞言,紛紛放下手上的活,盯著容安安看。
木匠忙說:“公主,我這就是按照你的要求,在木頭上刻字啊。”
容安安搖搖頭,讓春雪取來墨水。
她用刻字的那一頭浸入水中,片刻之後取出,印在紙上,發現原來刻的字在紙上竟左右相反。
她挑眉看向木匠,“現在明白自己哪裏錯了吧?你正著刻,印下來不就反了麽。你要反著刻,印下來的才是正的字。”
“原來如此。”
木匠用力點頭,深以為然。
“受教了,我再去試試。”
“孺子可教。”
其他木匠聽了容安安的話,紛紛丟掉手上的木塊,重新去取木塊來雕刻。
可他們平日練習的多以正麵為主,極少聯係反刻,更何況是字。
這相當於是從頭練起。
容安安見不少人臉上出現沮喪之色,連忙安慰他們。
“你們也別太沮喪啊,反刻確實不多見,這才更需要你們多練習增長技藝啊!別灰心,多練習,我又不著急。”
容安安示意春雪給他們每人倒杯茶送份糕點,春雪連忙備茶和吃食,可是由於人數太多,倚蘿殿裏的茶杯和盤子不夠用,她隻好去內務府暫借。
春雪經過勤政殿時正好跟皇帝撞上,連忙向皇帝行禮。
“參見陛下。”
“你去幹什麽。”
皇帝一看到春雪匆忙的樣子,便知容安安又有什麽稀奇古怪的主意,他也來了興致。
“公主要賜茶和糕點,宮裏餐具不夠,奴婢特意去內務府領。”
春雪低頭回答,規規矩矩地看著地麵,不敢抬頭。
“哦?”皇帝覺得有意思,“她宮裏是有多少人,餐具都不夠使了。”
江德海連忙向皇帝稟報:“回陛下,午後內務府的人來說過,六公主把所有木匠都要走了。”
“所有是多少個?”
“八十個。”
皇帝一怔,八十個木匠?容安安要做的活字印刷竟然這麽費人力和物力麽?
不過皇帝不心疼這些虛的,隻好奇容安安最終做出來的成果。
“江德海,你隨春雪一起去內務府,免得他們對六公主的事情不盡心。”
江德海應下,又問:“那陛下您呢?奴才一會去太後那兒……”
“朕要去倚蘿殿看看這小丫頭在搞什麽鬼。”
皇帝直接朝著反方向走去,江德海忙勸道:“陛下,您不是要去看太後嗎?”
“太後何時都能看,況且今日也晚了,說不定太後已經休息。”
皇帝為自己找了個絕佳的借口,直奔倚蘿殿去。
江德海苦笑,他怎麽覺得自從六公主好起來,陛下也越來越孩子氣了?時常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一轉頭,春雪正盯著他看。
“公公,咱們得快點,公主還在宮裏等著呢。”
“得了,咱們走吧。”
不過別說皇帝,就連江德海都好奇,六公主又在做什麽稀奇古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