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開始下廠調研。他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通過深入生產實際可以開闊眼界啟發思維,增長許多有用的知識,獲得許多寶貴的經驗,特別是生產經營方麵的經驗,對自己日後的發展肯定會有好處的。他先到通達電子廠“蹲”了一周,對廠裏的人員、設備、技術、生產和銷售情況有了全麵的了解,確實大開眼界,學到不少生產經營方麵的有益的知識經驗。
楊帆在通達電子廠蹲點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通達公司的其它廠裏。於是,在楊助理到來之前,章磊在通達石英廠召開了各科室和車間負責人會議,布置了“迎接總經理助理”的事項。
楊帆來到通達石英廠,找到章磊說明了這次到石英廠的來意。
“好啊,歡迎總經理助理光臨指導,自家人嘛,廠裏隨便看就是啦!”廠長章磊不冷不熱地說。
楊帆在石英廠處處受到特殊的“禮遇”。他走進技術科,問起石英管材工藝方麵問題,回答是“這得問章廠長”。他走進生產科,科長笑容可掬地讓坐倒茶,然後說聲“車間裏有點兒問題急著找我”便走出辦公室。他走進車間向工人們請教,個個回答的幾乎是同樣的話:“我們隻管幹活兒,技術工藝的事兒連想也沒想過。”“那是管理人員考慮的問題,我們幹自己的活兒就是了。”
碰了幾個“軟釘子”之後,楊帆明白了,要在這個廠裏問人了解問題是很難的。幹脆,仔仔細細地看,什麽也不問了。
楊帆打算到檢驗室去看看。
在走廊裏,一個女孩腋下夾著一個文件夾迎麵走來。她一邊往前走一邊以一種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楊帆,與他的目光相遇時急忙避開,將文件夾從腋下拿過來捧在手裏一邊走一邊看,和楊帆走碰頭時靈活地偏轉錯過,連她的左袖和他也未有絲毫的擦碰,顯然,她的目光一直在留意著對麵走來的楊帆。
“喂,您是楊助理吧?”女孩回轉身輕輕地問。
“是的,你找我有事兒?”楊帆轉身回到女孩麵前。
女孩前後看看,左手掌向上手指向裏撓了兩下,然後回轉身去繼續向前走。楊帆明白,她示意他跟她去。楊帆跟著她走進一間辦公室,女孩將門輕輕關上,然後說:“楊助理,我們廠長有話:有個楊助理來廠視察工作,關於技術、工藝、生產、產品和經營管理等等,誰也不準亂說!好了,您走吧!”
女孩說罷,打開門讓楊帆走。楊帆理解地點點頭向外走,又回過頭看看那女孩問:“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女孩躊躇一下說:“我叫遲紅。”
“謝謝你,再見!”楊帆和悅地一笑轉身向外走。
“楊助理!”女孩突然將前腳已經邁出門檻的楊帆叫住,臉蛋兒一下子飛滿紅雲,輕輕說:“您能給我一張名片嗎?”
“可以。”楊帆掏出一張新打的名片給了女孩,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楊帆在石英廠蹲點三天多,雖然遇到點兒困難,倒也達到了預期的目的,基本上掌握了這個廠的情況。
“章廠長,我今天下午到康樂宮去看看,就此告辭。在廠裏轉了三天,多有打擾,請原諒!”楊帆客氣地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說不上打擾!還沒吃午飯吧?走,今天中午我請你,初次會麵接觸,總得交流交流感情,還請你賞光啊!”
“好吧,我來廠三四天,你總是忙得很,也沒有交談過,難得你今天中午有空兒,我們也好聊聊!”
章磊叫了一輛的士,帶領楊帆來到一家“皇家酒樓”。一進門,服務小姐便熱情招呼:“章廠長來啦!樓上雅間方便!”
看來,章磊是這裏的常客。章磊帶領楊帆上了二樓,走進一間雅座。剛剛落坐,服務小姐就走過來熱情地說:“章廠長,來點兒什麽?”
章磊點了幾樣名貴的菜和當地名牌白酒,讓服務小姐拿來兩個大酒杯斟上,滿麵笑容地說:
“楊助理,今天敬你一杯!你來到石英廠,有什麽照顧不周的,還請多包涵哪!”
“我不喝白酒!你喝白的,我來啤的!”
“咳,來吧!不會享受美酒和女人,愧為男子漢!對了,你明天再去康樂宮吧,今天我帶你弄個小妞玩玩兒!”
“不行!不行!我可沒那個‘福氣’!”楊帆擺手說,衝外喊道:“小姐,請拿一瓶啤酒來!”
服務小姐應聲迅即送來一瓶啤酒兩個酒杯。
楊帆自己斟了一杯啤酒,舉杯說:“章廠長,感謝你盛情款待,並祝石英廠大展宏圖!來吧,喝點兒!”
“那還得靠楊助理多關照扶持嘍!”章磊和楊帆碰杯後喝了一口。
“章廠長,有一事不大清楚,想請教……”
“我是個職高畢業生,談不上向我請教!要說請教,該是我向你這位大學高材生洋博士請教!好,有事兒盡管說吧!”
“石英連熔……”
“哦哦,今天我們不談業務,隻談友誼,初次到一塊兒,交流交流感情,好不好?”
“好!好!”楊帆說。心想:工廠裏的事兒,既然人家不願意談,也不好讓人家勉強。
章磊心裏有話想“交流”,又不知從哪兒說起,嘴張了兩張變成了“喝酒!喝酒!”他拿起酒瓶給楊帆酒杯續滿。
楊帆見章磊想說什麽似乎沒想好,便先開口拉家常說:
“章廠長今年二十幾啦?”
“二十四。”
“唔,比我小兩歲,哪,你該叫我大哥嘍!”
“當然!當然!”
“有對象了嗎?”
“嘿嘿嘿……對象嘛,怎麽說呢?也可以說有,也可以說無。”章磊笑嘻嘻地說。他很喜歡這個話題,也正是他今天和楊帆會麵想要“交流”的內容。便接著話茬兒引伸說:“現在剛剛在談對象!”
“噢?章老弟的對象肯定錯不了!不知她在哪兒工作?改日有機會引見引見?”
“嘿嘿嘿……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她人,你是見過的認識的!”
“喔?是誰?我怎麽不知道?可以告訴我嗎?”
“嗯……”章磊故作躊躇狀,其實話已接觸主題,正巴不得挑明呢。
“章老弟如果不便說就算啦!”
“不,不!對楊大哥還有什麽不便說的,何況楊大哥天天見她,早晚會知道的——她嘛,名字叫連莉!”
“連小姐?”楊帆好不驚詫,不過還是控製自己,沒有過多流露出來。
“是的,連小姐!楊大哥先莫張揚,八字還沒一撇呢!”
“哦……”
“不過,我很有信心!我和她青梅竹馬,一直真心愛她,相信她也是喜歡我的——女孩子嘛,真正喜歡一個男人往往羞於表露,常常藏在心裏!”章磊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又斟滿一杯。不知是否有幾分醉意,似乎含有警告意味地補充說:“我這個人,幹什麽事兒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哼,有人要跟我搶,我他媽的也決不饒他!”
楊帆雖說剛出校門不久,不如這位章老弟社會閱曆深些,倒也明白他話中有話,斷想這就是他今天設宴“招待”的目的。心說:不錯,我楊帆對連莉有好感,可以說十分喜歡她,和她來往多了點兒,至於今後如何,是否和你章磊“搶”……楊帆沒有反駁也沒有表態。
“來!來!喝酒!喝酒!”章磊覺得點到為止,便又熱情地勸酒說:“祝楊大哥好運,找到個好對象!來,幹!”
酒足飯飽,楊帆起身告辭。
章磊極熱情地將楊帆送到門口。他猛然想起還有個約會,約好一個女孩子下午到公園去玩兒,急忙回到辦公室從卷櫃裏拿出照相機往外走。走到門口,見那裏有一個女孩正在問收發室老頭什麽事,老頭見廠長來了便說:
“廠長,這位姑娘來找楊助理。您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嗎?”
“唔,他剛剛離開,到康樂宮去了!”章磊一邊說一邊上上下下看那個女孩,看得她好窘。他急著去赴約,無心多玩賞幾眼便匆匆走出廠門打的去了。
楊帆離開石英廠回到公司處理了一些事情,便騎車來到通達公司所屬的康樂宮。這座康樂宮從兒童玩的、情侶享用的到老年健身的,乃至從醫學角度理療的設施,無所不有。因此,這家康樂宮十分吸引人,就是平常日子也有相當可觀的票房收入。
楊帆到經理辦公室找連勝,想跟他打個招呼以便蹲點調查研究。辦公室裏隻有一個女孩坐在那裏“值班”看小說。
“小姐,請問連經理在嗎?”
“不在。”
“到哪兒去了,您知道嗎?”
“可能在宮裏,到什麽地方去處理問題了。”
“唔。他回到辦公室來,請您告訴他:公司的楊帆來找他,請他稍等我即來。”
“好的!”
楊帆走出辦公室,隨便轉悠看看,順便找一找連勝。在一個拐彎處,立著一塊牌子:顧客止步。那裏邊有幾間辦公室,可能是康樂宮職員內部使用的吧。他走過去看看,有兩扇門鎖著,有一扇門虛掩著,推門進屋,哦,是個套間,外屋沒有人,推推裏屋門,暗鎖鎖著。忽然,裏邊傳來女孩子喊叫聲:“不要碰我!我要喊啦!”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喊也沒用!這是套間,隔著兩扇門,外邊誰也聽不見!這是我的秘室,你沒見‘顧客止步’的牌子嗎?誰也不會到我這秘室來的!”又是女孩子聲音:“不要……不要……”
楊帆聽得出,裏屋的男女沒幹好事。可是,外間的門虛掩著,門上的暗鎖為什麽沒鎖?是事情來得急迫還是疏忽?居然讓他這個“外人”進來“幹擾”他和她的“好事”!聽那聲音,男人要強行對女孩……聽那聲音,怎麽這麽耳熟?是他?是她?怎麽可能?
楊帆忽地心血湧上腦頂,用盡全身力氣猛然撞去,咣地一聲裏屋門被撞開了!那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撞入驚得呆若木雞,說時遲那時快,楊帆一見,怒火三丈,上去照那男人沒頭沒腦就是幾拳,女孩哇地一聲哭著跑了出去。楊帆轉身追那女孩,一直追到康樂宮外對麵公園的拐角處才追上。
“沈丹!是我——楊帆哪!”楊帆攔住女孩。女孩一下子撲到他身上,伏在他胸前嗚咽起來。忽地一道閃光,他扭頭掃視,是過路汽車玻璃晃了一下,或是遊人照相閃光燈亮了一下?他溫和地對女孩說:“沈丹,事情過去了,別哭了!走,我們到公園裏走走!”
兩人走進公園,肩並肩地沿著樹叢間的甬路慢慢地走著。
“沈丹,你怎麽跑到康樂宮去了?”
“哼!還說呢,都怨你!”
“怎麽會怨我?我並沒有讓你去那個地方啊!”
“你離開東方陶瓷廠以後就把我忘了!聽說你現在當大官了,心目中就更沒有我這個不起眼兒的女孩了!”
“什麽大官呀!還不是寄人籬下,吃人家飯,給人家拉套!我並沒有忘記你,怎麽會呢?我怎麽會忘記十多年前丟了鋼筆急得哭起來的女中學生,怎麽會忘記我們在一個辦公室裏那麽難忘的一段時光呢!”
沈丹覺得心裏熱烘烘的,但還是抱屈地說:“沒忘,怎麽連個電話也沒給我打過一個,害得我找你!前幾天,我到通達公司找你,人家介紹給我認識了剛才欺侮我的那個畜牲。今天,我到公司找你,說你到石英廠去了,到石英廠找你,說你剛剛離開,到康樂宮去了。誰知你先去康樂宮卻比我後到那裏,讓我又遇見了那畜牲!他騙我到那個房間,說是你在那間辦公室辦公,到了屋裏,他甜言蜜語哄我要侮辱我!”
“喔,是這樣!”
“今天,多虧你趕上,要不非讓那畜牲害了不可!”
“看來,我們還是有緣份的!那你今天為什麽急三火四地到處找我呢?”
“唉,我被解雇啦!”
“為什麽?”
“你忘啦?關於程氏和季氏的事兒,都是我告訴你的!你一走了之,老板豈能不怪罪我,豈能放過我?他一直懷疑我跟你有關係!”沈丹發現楊帆直視著她,覺得“和你有關係”這話說得可能有點兒“毛病”,臉上倏地飛上了紅雲說:“我是說,他懷疑我向你通風報信。最近,他們也沒有什麽畫圖描圖的活,就找個借口把我攆了!”忽然扭捏羞澀地說:“我沒工作了,不找你找誰?你當初說,有了適當工作會請我的,現在我不請自來了!你不歡迎我來?不高興我來找你?”
“不,不!我們在一起時間不長,友情還是有的,我怎麽會不歡迎你來,怎麽會不高興你來呢?”
“你走後,我天天盼著你‘請我’,可這麽長時間連個電話也沒打給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兒,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沈丹嗔怪地說,忽然發現丁香樹叢中有個鏡頭對著這邊,她用胳膊肘兒碰碰楊帆說:“哎,有人對著我們拍照!”
“在哪兒?”
“前麵樹叢中!”沈丹看見前麵樹叢中有一個手拿照相機的男人,也許他覺察到這邊被拍照的人已警覺,也許他已經拍照完畢,把照相機掛在胸前扭過頭將手搭在一個女孩肩上走了。她覺得那個男人好像在哪見過,忽然想起來說:“楊哥,那個拿照相機的人是你們石英廠的廠長,我到石英廠找你時在大門口見過他,就是他告訴我說你到康樂宮去了。對!他剛才放下照相機一扭頭,我就看出來啦!”
“沒錯?你隻見過他一麵,就能認出他來啦?”
“沒錯!雖然隻見過一麵,不是剛剛過去沒有多長時間嘛!”
“嗯……他到這兒來幹什麽?拍我們的照片幹什麽……他遠遠地躲在樹叢中,隻是在他一扭頭的時候,你沒看錯吧?”
“沒看錯!他剛才放下照相機一扭頭,我看出來在哪兒見過他,隻是沒有一下子想到石英廠大門口而已!”
“唔……也許是給他的女朋友拍照,也許拍照別的什麽吧……”
“不,鏡頭剛好對著我們!”
“算啦,不去管他!我們到那邊走走!今天,我哪兒也不去了,陪你玩玩兒,請你吃晚飯,算我陪禮道歉了,好不好?”
“好!好!”沈丹愉悅地說,不由得將手挽住楊帆的臂彎兒。
連家客廳裏,總經理連通達、夫人邵鳳蘭、女兒連莉正坐在沙發上聊天兒。
連勝推門進來,沙發上的三對目光同時投射過去,不禁大為驚訝:他的腦門、臉頰青一塊紫一塊的,有的地方還腫起了包!
“連勝,你這是怎麽搞的,跟人家打架啦?”夫人忙站起來,走過去又是看又是摸。
“跟誰打架?是那姓楊的王八蛋給打的!”
“哪個姓楊的?”
“還有哪個?就是爸爸的紅人楊帆嘛!”
“我說哥,你是不是搞錯了,他怎麽會打人呢?”連莉十分詫異。
“大白天的,我會認錯人?”
“你小子準沒幹好事兒,把他惹急眼了!”總經理不以為然地瞪連勝一眼。
“你在康樂宮,楊帆怎麽會去打你呢?”夫人不解地說。
“天知道,那王八蛋怎麽會跑到康樂宮來!”
“他為什麽打你?”夫人追問。
“我正和一個女孩子鬧著玩兒,誰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冒出來,不問青紅皂白,沒頭沒腦地把我打了幾拳就跑了!”
“該打!你見了女孩子,就像餓狼見了兔子!哼!說不定哪天你碰見了獵手給你一槍,你就徹底老實了!”連莉嗤之以鼻地斥責說。
“連莉!別胡說八道!”夫人嗬斥。
“媽!你還護著他?你想想,要是有人欺侮我怎麽辦?”連莉轉向連勝:“色狼就是該打!早晚得挨獵手一槍!”
“小莉,他是你哥哥,你少說兩句,幹嘛那麽惡狠狠的!”總經理覺得這裏麵確實有問題,責備連勝說:“楊帆那麽一個有禮貌、做事有分寸的青年怎麽會打人?準是你做的事太不地道太缺德,讓他看不下去忍無可忍了才動手打你!你以後做事多檢點!”
“得!得!你就袒護那小子吧!爸,我可提醒你:別讓那王八蛋把你坑了騙了!”連勝忿忿不平地說,又轉過臉來衝連莉吼道:“連莉,我就知道你向著他——你的情人嘛!我也警告你:他決不是什麽好東西,別上那王八蛋的當!”
“情人?情人就情人!怎麽樣?用不著你操心!哼!”連莉站起來噔噔噔跑上樓。
連莉回到臥室裏,想給楊帆打個電話,問問發生了什麽事兒。剛剛坐下,電話鈴聲響了,她急忙拿起話筒:
“喂!楊帆……”
“哈哈哈哈……你心裏就想著楊帆!”話筒裏傳來章磊的聲音。
“那又怎麽樣?”
“怎麽樣?他在騙你!他是個騙子!”
“胡說!你再胡說誣蔑人,我就撂啦!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打擾小姐,當然有事兒嘍!”電話裏的人拉長腔兒。
“什麽事兒?”
“哎,你哥哥被那小子打了,你知道嗎?”
“知道!他已經回來了!”
“你知道那小子為什麽打你哥哥?”
“他欺侮女孩子被楊帆撞見了唄!”
“你知道那女孩子是誰?”電話裏的人賣關子。
“是誰?”連莉覺得可能有蹊蹺便追問。
“是楊帆的女朋友!那女孩來找楊帆,楊帆去了康樂宮,那女孩到康樂宮去找,剛巧跑到了連勝屋裏——你哥哥隻不過逗逗她,剛巧楊帆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你哥哥打了一頓!你想想,楊帆為什麽會突然來那麽大火氣?要是別的女孩子,他製止你哥哥就是了,何必那麽魯莽大打出手?還不是因為你哥哥動土動到土地爺頭上啦?”
“胡編!”連莉氣得喀噠一聲撂下電話。
電話鈴聲又響起來,她再次拿起話筒。
“連小姐,別撂嘛!還有重要情況呢!”電話裏的人說。
“還有什麽事兒?”
“我這兒有幾張照片,你是不是想看看?”
“不看!不看!”
“看看嘛!這是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的!我好不容易搞來的!你出來一下,我把照片給你!我在‘好運’戀歌房等你!”對方說完哢地撂下電話。
連莉手裏握著話筒愣了一會兒輕輕放下,穿上一件外套走下樓。她走進“好運”戀歌房時,章磊衝她得意地微笑著。連莉走過去在章磊對麵坐下。
“連莉,我可真心真意為你!”章磊親熱地笑著說。扭頭衝裏邊喊一聲:“小姐,來飲料!”
“照片呢?”
“別急!先喝點兒飲料!”章磊說著從西裝兜裏掏出一個紙袋丟在連莉麵前:“看吧!”
連莉看看章磊,似乎要從他那張臉上看破他的思想和用意。她慢慢地從紙袋裏抽出一遝照片來:一張是一個女孩伏在楊帆胸前,楊帆左手擁著女孩右手在她頭上撫摸著。另一張是楊帆和那女孩肩並肩地漫步在花園的小路上。還有一張是楊帆和女孩並肩坐在公園長椅上有說有笑的。最後一張是那女孩嬌羞地低垂著頭,手裏撫弄著一塊手絹的情景。
“你這是……”連莉驚詫地反複看著照片,似乎覺得這裏麵有鬼。
“這是我碰上的!我外出辦事,帶著照相機去拍幾張照片,剛巧碰上了這些美景,怎麽能放過呢?怎麽樣?我不哄你吧?楊帆那小子,你別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其實他是一個驢糞球——外麵光!他本來有情人……”
“你別興災樂禍!那女孩也許是他的對象呢!”連莉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感情。
“好,就算是對象吧!那他為什麽要腳踏兩隻船?為什麽要欺騙你的感情?”
“不!他沒有欺騙我的感情!”
“你不是跟他真動感情了吧?”
“不!不!我們隻是一般朋友而已!一般朋友而已!”
“好!好!這就好!”章磊慶幸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