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閃爍,百士樂園四個大字十分醒目。章磊從的士裏鑽出來,雙手拽住西服衣襟抻了抻,邁著瀟灑的方步走到門前。禮儀小姐衝他微笑著說:“歡迎光臨!”章磊右手掌向上抬了抬,“嗯”了一聲,便走進那明亮的玻璃門。他心說:這裏的歌廳舞廳台球廳,包括漂亮的妞兒,我章磊哪一樣沒玩過?可今天,我章磊無意玩什麽,此次是受人之托而來。他徑直走到百士樂園經理辦公室。
“程經理,你好哇!”章磊邁進門檻,滿麵堆笑地說。
“哦,是章磊呀!”程方丟下手中的文件夾站起來,熱情地伸出右手拉住章磊說:“來,坐!好些天沒見,你忙什麽呢?”
“唉,甭提了,倒黴啦!”
“怎麽,是生意上,還是情緣上?”
“就算生意上吧!”
“老弟,看開點兒!如今的廠長也不好當……”
“還廠長呢?讓人家給擼了!”
“為什麽?”程方驚異地看著章磊。
“唉,真他媽的,人要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炒股賠了,廠子被查封拍賣了,‘廠長烏紗’也就沒了!”
“那你現在幹什麽呢?”
“在公司裏當個辦事員。”
“也好,省心!養精蓄銳,來日東山再起!就憑老弟你的才幹,還怕日後不自己創辦個公司?”程方寬慰章磊,拉著章磊的手說:“走,我陪你喝兩杯寬寬心!”
程方引章磊來到百士樂園餐廳專門招待朋友用的雅間裏坐下,吩咐服務小姐上一瓶酒幾個菜,兩人開始對飲。程方先舉起杯說:
“來,老弟,這頭一杯,我祝你胸懷博大,振奮精神,日後有一個更大的新發展!”
“謝謝!”
兩人碰杯後同時幹了,程方給章磊和自己重新斟滿酒。
“二哥,我敬你一杯,祝你百士樂園越辦越紅火!”章磊舉杯說,碰杯後先自一口幹了。
“謝謝你的吉言!”程方和章磊碰杯後,見章磊一口幹了,心裏很痛快,便也一口幹了。然後一邊重新給章磊斟酒一邊問:“連勝那邊怎麽樣?”
程方此問正中下懷,章磊興奮地說:“哦,他可發了!這你是知道的:朋友聚會、個人家事、子女升學、治病開刀、工作檢查、工作安置或調轉、申請項目或貸款、工程改造或施工、打官司告狀減免刑等等,哪一樣都離不開請客,如今花個千八百的請客吃飯已不足以辦成事兒,後麵還必須跟上重頭戲——那就是把客人、有權人請到燈光幽暗的包間裏,讓小妞兒陪著他們唱歌跳舞開開葷。這一切,自然要到本市最有名氣的地方——通達康樂宮,方能顯示出其誠意,那些客人、有權人才覺得光彩,並由於得到了應有的最佳禮遇而心滿意足!因此,通達康樂宮是越辦越紅火,其規模、業務都不斷擴大,真是今非昔比啦!最近,把鄰近的商店又買下來,重新裝修後變成一間新的豪華舞廳,增添了新的歌手和樂隊,門票不夠賣,已經售出一周的票子,月票也要提前買,許多人還以買不到票、訂不到包間而遺憾呢!”
“是嗎?這麽說,哪天,我得去看看,再向連勝取取經!”程方聽了章磊的一席話,仿佛見了從未吃過的山珍海味直流口水,摩拳擦掌有點兒坐不住了。
人逢知己千杯少,話若投機裝滿車,兩人越喝越親熱,越說話越多。
第二天,程方便來到通達康樂宮找連勝取經。連勝熱情地引著程方參觀康樂宮的新設施,詳細介紹了新建的舞廳的情況。程方覺得深受啟發大開眼界,決定回去以後擴建百士樂園,擴大業務。
“二哥,難得你有空來我這兒,走,我請你喝兩杯!”連勝親熱地攀著程方的肩頭走進康樂宮酒巴。
兩人一邊飲酒一邊閑聊。正是:酒杯一端,無所不談。
“小弟,二哥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該成家了?心中有沒有如意的女孩,要不要二哥給你介紹一個?”
“感謝程二哥如此關心!說實在的,女孩子我見的多了——幹我們這一行的,什麽樣的女孩子沒見過?可是,如意的嘛,似乎還沒有!不瞞二哥,到今天為止,我還真沒有好好想過這個問題!我隻是想,趁年輕,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地多快活,不要過早地讓一個女人給禁固起來!”
“小弟的思想,地地道道的新潮!”程方端起酒杯樂嗬嗬地說,“二哥佩服你:事業上有作為,生活上不拘一格!為表示二哥的敬意,幹了這杯!”
“二哥,話又說回來了:有個如意的女人,美滿的家庭,倒也挺幸福!我也很羨慕你——有那麽漂亮賢惠的好妻子!她可算是本市數一數二的美人咧!”
“小弟過獎了!我那女人,一般,一般,太一般了!”
“不不不!二哥如果不是不滿足的話,那就是過謙啦!”連勝看上去挺興奮,端起酒杯說一聲“幹!”竟自一仰脖咕嚕一下先幹了杯,看看程方也跟著幹了杯,便一邊給程方斟酒一邊說:“嫂子肯定算得上本市數一數二的美人!那模樣那身段,幾百萬人裏挑不出一兩個來!恕小弟妄加評論——小弟見的女人多啦,確確實實沒有見過嫂子這麽十全十美的!”說著說著,端起酒杯一仰脖咕嚕一下又幹了一杯,抹了抹嘴接著說:“女人美在哪兒?眼睛鼻子嘴自然重要,**纖腰當然也重要,但要十全十美關鍵在腿,大多數女人的腿都不夠漂亮!不知二哥觀察過沒有?漂亮女人的腿要纖長而勻稱,呈圓錐形,膝部和腳腕要同樣圓滿,腿肚不要太鼓。大多數女人的腿不是膝部兩側、腳腕子癟,就是腿肚子太大。嫂子的腿——恕小弟妄加評論——那是標準的美女腿……就連那腿……”
程方不知是因為對連勝關於女人及女人腿的一些“高見”倍感新鮮有趣兒呢,還是因為連勝誇讚他的美妻而欣喜地感到自己臉上有光彩,拿起的筷子停在半空愣怔怔地聽著,可是連勝說到關鍵處卻賣起關子來,便催問道:“那腿怎麽樣?說呀!二哥倒想聽聽小弟的評價,評論到底嘛!說下去!說下去!”
“就連那腿上的……不說了吧!”連勝端起酒杯作欲飲狀。
程方覺得有點兒蹊蹺,更要知其究竟,便按住連勝端杯的手腕兒,追問:“說下去!她腿上的什麽?”
連勝推開程方按他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好像提起了勇氣似的一口氣兒地說:“那右腿內側根部的豆粒兒大的紅痣都像瑪瑙珠一樣美!”
“你怎麽……”程方倏地臉脹紅起來,欲追問又覺不妥。
“嘿嘿嘿……”連勝詭譎地笑而不語。停了片刻,覺得氣氛尷尬需要緩和,便舉起酒杯說:“來,為二哥有這樣的美妻,祝你家庭美滿幸福,幹杯!”
程方楞怔怔下意識地跟著舉起酒杯幹了。連勝又給程方和自己都滿上,吃了幾口菜再次舉起酒杯……
畢竟,連勝這幾年在女人加美酒中瀟灑慣了,並無多大醉意。程方則不然,加上聽了連勝對他妻子那顆痣的“評論”之後,覺得胸悶得慌,多喝了幾杯便醉醺醺的,幹澀的眼睛黯然失色,圓胖的臉頰紅裏透紫,厚厚的嘴唇哆哆嗦嗦,僵硬的舌頭說話翻不過個來了。
“二哥,你醉了,我送你回去!”連勝上前攙扶程方左胳膊。
“不,不……用!”程方用右手推掉連勝攙扶他左胳膊的手說:“我……沒醉,真……的沒……醉!我……能走,自……己能……走!你……忙……吧!”
程方趔趔趄趄地向門外走去。連勝送他到門外,看著他搖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搖搖頭,滿意地笑了。
程方回到家,扶著樓梯上得樓來,自己不掏開門的鑰匙,卻伏在鐵門上梆梆梆地使勁兒擂門。一會兒,門裏女人問:“誰呀?深更半夜的擂什麽嘛!”
程方沒有回答。可能因為沒有聽見門外人的回答,門沒有開。他再次梆梆梆地使勁兒擂了幾下。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新裝的大鐵門被擂得山響。門裏傳出女人尖聲尖氣的不悅地喝問:“誰呀?幹嘛使勁兒擂門!”
門還是沒有開。程方喉嚨裏咕弄說:“開……開門!是……我!”
門終於開了。程方搖晃一下差點兒撲倒,右手抓住門框,左手抓住焦娜的肩膀。焦娜急忙扶住他,他甩開焦娜,搖搖晃晃地撲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一股臭烘烘的酒氣撲鼻,焦娜皺了皺眉頭說:“上哪兒喝酒去啦?好模樣的喝那麽多幹嘛!以前,你是從來不多喝酒的,今天你是怎麽啦,也變成了個酗酒的酒鬼……”
“你他媽的怎麽這麽嘮叨!滾!”程方怒吼著一揮手。
焦娜莫名其妙地站在那裏看著程方,愣了一會兒說:“今天你是怎麽啦?在外邊誰得罪你了,你回家裏來拿我殺氣?”
“誰得罪我了?就是你!”
“我怎麽啦?”
“你自己做的事兒,你自己知道!”
“我做什麽事兒啦?”
程方似乎酒醒了些,瞪著牛一樣的眼睛說:“我問你:那個姓連的家夥給你什麽好處了?”
“姓連的?哪個姓連的?”
“通達康樂宮的連勝!”
“他?他什麽也沒給,他為什麽要給我好處?”
“嚇,裝的倒挺像!你自己做的事兒,你還問別人?你別裝糊塗!”
“我怎麽裝糊塗啦?我什麽事兒也沒做!”
“你怎麽不是裝糊塗?”程方謔地坐起來,立眉怒目地說:“我問你:你右大腿裏邊根兒上有什麽?”
“嗯?你怎麽又說到我大腿上來啦?”焦娜更加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說:“我身上的一切,你都見過,還用問嗎?右腿根兒上不就是有個豆粒兒大的紅痣嗎?你不是早就看見過啦,還說挺好看的哪!”
“好看!好看!好看你就給人家看?”
“我給誰看啦?啊?”
“給誰看了你還問我?那個姓連的怎麽看到的?你說實話!”
“他?你說,我為什麽給他看——看裏邊的大腿根兒?”
“哼!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給他看?要不然,他怎麽會看到你大腿根兒上去,又看得那麽清楚?”
“你……你……你懷疑我?”
“還用懷疑嗎?事實明擺著!”程方從沙發上蹦起來吼叫:“你說老實話——從什麽時候開始?跟他幹過多少次?啊?說呀!”
焦娜一屁股坐在一隻單人沙發上,扭轉身子伏在沙發靠背上嗚嗚嗚地哭起來。
程方氣急敗壞地照她屁股上猛踢了幾腳:“哭!哭!你個臭婆娘!破鞋!**!”
焦娜噌地竄起來,將頭向程方撞去:“你打吧!你打死我好啦!”
程方一搡,將焦娜搡倒在地毯上。她就趴在那裏嗚嗚嗚地大哭起來。
“哼!”程方鼻子裏哼了一聲,甩手回臥室裏去了。
焦娜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嘎的一聲,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停在她身旁,從落下玻璃的車窗裏露出一張堆著笑容的男人的臉:
“哎,焦小姐,上哪兒去呀?”
焦娜扭頭看看車窗裏那張堆著笑容的男人的臉,心想:這個可惡的連勝,他怎麽會知道我大腿根兒上的紅痣,害得我們夫妻鬧翻……
“上車吧,我送你一程!”
“真是冤家路窄!”焦娜心裏想,打開後邊的車門,低頭鑽進車裏坐在後座上。
“焦小姐,打算上哪兒去呀”連勝起動了轎車。
焦娜沒有回答。她心中沒有目標。
“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如何?”連勝從反光鏡中看看後座上沉默不語的焦娜,試探著問。
沉默片刻。
“隨你!”焦娜終於開口說話。她從後邊看著前麵開車的連勝,此刻的思想感情十分複雜:這個可惡的連勝是怎麽知道我右腿內側根部有紅痣的呢?恨自己手無寸鐵,不然一刀子捅死他!可又說回來,也不光怪他知道我的紅痣,怪隻怪丈夫竟然懷疑自己的妻子,不分青紅皂白就責怪我,甚至動手動腳!再退一步說,就算我真的有那種事兒,難道說隻許他男人尋歡作樂?他程二少爺和多少個女人玩過?不然,為什麽他那東西總是委糜不振?和他在一起一點兒樂趣兒也沒有,簡直是和太監在一起(雖然我焦娜沒有見過太監),簡直是活守寡……
嘎的一聲,黑色桑塔納停在一家豪華大酒店門前的停車場上。連勝從車上下來,從車前頭繞過來,打開後邊車門,右手扶住開著的車門,左手掌抬起擋住車門框上邊,滿麵笑容地請焦娜下車。然後將車門關好,右手掌向前一伸:“請!”
禮儀小姐為他倆開門,裏麵的服務小姐馬上迎上來:“連先生,歡迎您光顧!”
焦娜從服務小姐的極其熱情的表情態度看出連勝是這裏的常客。她看了連勝一眼,連勝滿麵春風地對服務小姐點點頭表示對她們的熱情的回答,然後問:
“樓上三號雅間空嗎?”
“空著!知道連先生來,給您留著呢!”
“你可真會說話!好!”連勝轉過頭來微笑著對焦娜說:“我們上樓,這裏的條件不錯的!”
焦娜在連勝的陪同下走進樓上三號雅間。這是一間不小的KTV包房,足有二十幾平米。房間裏裝修得十分豪華,鋪著紅色的地毯。這麽大的房間裏,隻是一邊放了一張圓桌,可以坐十位八位客人,另一邊放了一隻長沙發,其餘的地方空著,角落裏有一台大屏幕電視機和激光唱盤音響設備,看來這麽寬敞的地方足夠客人酒興起時唱歌跳舞的。
落座後,連勝讓焦娜點菜。焦娜把菜譜本子推回到連勝麵前說:“隨便你點什麽!”
連勝點了幾個菜,又問焦娜:“你想喝點兒什麽?”
“不想喝!”
連勝目光在焦娜那張漂亮的臉蛋兒上掃了一下,破例今天沒有要白酒而是要了兩瓶啤酒和兩罐飲料。他隨便地和焦娜說了幾句今天天氣挺好、這家酒店不錯之類的無關痛癢的話,想慢慢逗引焦娜開口,可是,焦娜隻是偶爾嗯啊地應兩聲,並不說什麽。
酒菜很快上來了。
“小姐,先生,還要點兒什麽?”
“什麽都不要了,你下去吧!我不叫你,你就不用上來了!”連勝像下命令似的衝服務小姐說。
“是!”服務小姐會意地點點頭,帶好門走了。
連勝給焦娜斟啤酒,起初焦娜用手捂住杯子說不喝,連勝一邊親切地微笑著說:“少喝點兒!”一邊輕輕地撥開她的手,她也就由著連勝斟了。連勝左手端著酒杯向右側傾斜著,右手拿著啤酒瓶將瓶口靠在酒杯的邊上慢慢地“歪門斜倒”,讓啤酒沿著酒杯裏麵“杯壁下流”緩緩滿上來,然後左手端著酒杯緩慢地直立“改斜歸正”,斟了滿滿一杯,隻是酒的表麵略有一點兒沫。一看便知,他是個喝酒的老手。他將這一杯啤酒恭恭敬敬地送到焦娜麵前,爾後將自己的酒杯也斟滿。他端起酒杯滿麵堆笑地對焦娜說:
“能和焦小姐在一起吃頓飯,深感榮幸!來,幹一杯!”
焦娜看著連勝,略一躊躇端起了酒杯。連勝將自己的酒杯迎過去和焦娜的酒杯輕輕相碰,略舉高一點兒,微微地一笑,雙目投給焦娜以感激、友好、熱情、親切的複雜而難以捉摸的光,稍微將脖一仰一口而盡。喝完後,他手擎著空杯看著焦娜。焦娜將酒杯慢慢送到嘴邊,咕嘟咕嘟也一飲而盡。
“好,謝謝!”連勝高興地拿起酒瓶重新給焦娜和自己的酒杯斟滿酒。雙目放射著熱烈的光,盯視著焦娜說:“焦小姐,唱個歌吧!”
焦娜搖了搖頭。是謙虛?不會唱?唱不好?還是不想唱?不願意唱?沒心思唱?
“焦小姐,今天你能和我一塊兒吃飯,我很高興!我唱不好歌,今天唱一首送給你,唱好唱壞請你多包涵,希望你能喜歡!”連勝羅唆幾句之後,拿起麥克風唱了一首《愛你到永遠》:
那一次,見到你美麗的笑影,愛的種子播入我心田,
尋找你,願踏破鐵鞋一百雙,哪怕跋涉萬水千山,
為著你,把我的愛凝成細雨,但願給你的心帶去甘甜,
愛著你,我這顆心堅定不變,一直到永遠永遠永遠……
或許因為對焦娜的長久渴慕,他唱這首歌真的動了感情,十分地投入,臉上閃著紅光,眼中滾動淚花。或許因為這首歌在心中唱了很久,今日終於有機會對渴慕的情人表白唱出來,他那雙眼睛不是看著熒屏而是將一種熱烈的目光投射給焦娜,掃描她的臉蛋兒,感染她的情緒。他看到,焦娜起初很冷漠,後來竟合著節拍輕輕地拍著手並搖晃著身子。於是,他唱歌的勁兒更足了,在唱到最後**階段時,發現焦娜的雙眼眼眶中也滾動著淚花!
連勝唱完很激動,走到餐桌前端起酒杯說:“來,我們幹一杯!”
焦娜真的和他幹了一杯。
連勝又站起來,選播一首比較輕鬆的曲子,然後躬身站在焦娜的麵前,滿麵堆笑地伸出手邀請說:“焦姐,我們跳個舞吧!”
也許是酒過三巡情相近,也許是情歌一首兩相知,連勝憑自己的直覺感受到此刻他與焦娜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大縮短,或者說他與焦娜之間已經大大拉近,於是開始將“焦小姐”的“小”字去掉,直呼“焦姐”了。
焦娜幾乎沒有躊躇就站起來,將右手放在連勝的左手掌上,將左手輕輕搭在他的右肩上,隨著他跳起了交誼舞。
兩人跳著慢四步。連勝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右前方那張漂亮的女人臉蛋兒。那張臉的表情很平靜,似乎在想著什麽心思。一曲之後,連勝熱情地說:“焦姐,我們再幹一杯!”
回到座位上。連勝說:“焦姐,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來!”說完就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他返回來,手裏拿著一瓶包裝精美的“洋酒”,也不征詢焦娜的意見,便斟滿了兩杯,端起酒杯對焦娜說:“來,嚐嚐這個!”
焦娜不置可否,端起酒杯和連勝碰了一下,看他一口喝去半杯,便也喝了一口,覺得這酒味道不錯,香鬱甘醇綿甜爽口。
吃喝了一陣兒,接著跳舞。這回放的是快節奏的曲子,兩人跳起了快四步。跳了一曲又一曲,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一下子左側步一下子右側步,忽而左旋轉忽而右旋轉,步伐姿態不斷變換。在連勝雙手的示意下,焦娜那苗條的身體或進或退或側或轉十分靈巧、輕快、自然而嫻熟。
是由於“洋酒”後勁兒上來?還是因為跳得歡快左旋右旋?焦娜隻覺得玄暈而心跳加快……
曲未終,連勝突然一拉,焦娜撲到胸前,男人的精壯的雙臂像兩條鐵帶將女人後背纖腰緊緊箍住,女人萬分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令她手足無措的舉動,被他這極其意外的動作給弄得僵愣住了。男人發燙的嘴唇一下子咬住了女人的一隻耳垂兒,女人的身子像接觸了電極而顫抖起來,她那雙推拒的手像蠟做的軟弱無力而慢慢縮落下去。男人狂烈的吻落在女人的額頭、臉腮、嘴唇上,女人那雙手臂又像兩條蛇一樣爬到男人的肩上,纏繞住他的脖頸……是旋累?是激動?女人氣喘,心跳,酥軟,任憑麵前的男人將她抱到沙發上。女人的無言允諾使男人狂肆不羈的**海嘯浪卷而來,女人心中升起的欲望仙姑使她激動不己地去迎合,男人更加狂放地釋放出那陽剛體內的情熱,女人在那破浪前進的一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動和愉悅……
一場急風暴雨過去了。
“這顆紅痣真美!像瑪瑙珠一樣美!美極了!”連勝撫摸著女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