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越的實驗室就在溫堯實驗室不遠處,所以經常跑過來找溫堯蹭課。

三個月的時間,溫堯學的還挺津津有味,漸漸的在實驗室裏也能上手了。

隻是薑祁那邊坐不住了,他自己走不開,所以把任西樓給派過來了,日常纏著溫堯想給人弄過去。

周淮景再一次見到溫堯,是七月初。

彼時已然入夏,女生站在京大門口,穿了件淺藍色的長裙,頭發披散著,手裏抱著好幾本書。

而身側,跟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林知越,另一個,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年紀看起來要比他們幾個大幾歲,長了張娃娃臉,湊在她的身側,行為舉止,都是親近的很。

林知越是第一個看到周淮景的,也看到了他身側的溫嫣然,他下意識看向溫堯的方向,想要轉身帶著她往另外一邊的方向走。

前任見麵,前任的旁邊還跟著前任的前任,這場麵......

林知越知道溫堯鐵定不想看見,所以抓著她的胳膊想要帶著她往路邊走,

“要不要去買奶茶啊,我看古茗最近新出的雪頂脆脆波好像很好喝啊。”

溫堯很喜歡甜食,奶茶也經常喝。

不管是心情好的時候還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喝。

可溫堯察覺到了周淮景看過了的目光,她止住步子,朝著周淮景的方向看了過去。

林知越麵上的笑容一僵,還是讓她看見了。

馬路對麵,周淮景白衣黑褲,麵容清俊,比起之前,似乎清瘦了一些,臉部輪廓更加分明,一雙漆黑的瞳子看著她的方向,眸光落在了林知越拉她的那隻手上。

溫堯也抬眼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他眸光掃過她,眼底滿是譏誚。

溫堯不太明白他眼底的神色。

周淮景看著溫堯,很快的把眸光錯開,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冷了起來,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得攥起。

他不見她,而她,就真的再也沒有來找過他。

看上去,比起和他在一起,她自己更開心啊。

而溫堯看著周淮景的方向,略微垂下了眼。

心緒依舊做不到平靜,特別是在她眸光掃向周淮景身側的方向,看到溫嫣然一襲淺黃色長裙站在他的身側,兩人像極了一對璧人的時候。

看上去,這兩個人是又破鏡重圓了啊。

溫嫣然似是看到了溫堯,她站在周淮景的身後,衝著她的方向挑釁一笑,而後跟著周淮景一起,頭也不回的離開。

溫堯隻覺得心腔處再一次傳來了細細密密的疼痛,不算太疼,但是有點折磨人。

其實當時那個局,很明顯是溫嫣然布下的。

但是她不想對溫嫣然怎麽樣了,亦或是說,不太敢。

原來,果決如她,也會有怯懦的時候。

她想,如果她去教訓溫嫣然,而周淮景護著她,站在她的對立麵,來斥責,她接受不了。

任西樓還在跟她打鬧,抬眼間看見了身邊帶著一個女生的周淮景,笑容也是僵住。

他觀察了下溫堯的狀況,正想著開口說些什麽,然後就聽到了溫堯的聲音,

“任西樓,訂票吧,我跟你走。”

她不想留在國內了。

沒意思。

任西樓聽著愣了一下,

“說真的?”

他在這兒都纏了她好幾天了,她都一直沒答應,現在就見了周淮景一麵,就答應了?

溫堯嗯了一聲。

任西樓怕溫堯後悔,連忙聯係陸今安給她辦手續。

江璟本來是不同意的。

他不想溫堯離他太遠,就算是出國,那也是上完大學之後的事情。

溫堯求了他好久他才答應。

看著小姑娘淚眼巴巴的可憐樣江璟最終心軟鬆了口。

陸今安這三個月以來,也是察覺到了溫堯的潛力,本來是想自己親自帶的,結果任西樓這橫插一腳,滿心滿眼的舍不得,

“這可是我的開門大弟子啊!”

任西樓說,

“什麽開不開門的,你又不缺弟子,掛著名呢!等她回來還是你門下的。”

反正她最後,也是會回來的。

陸今安滿臉幽怨,

“我是多久才碰到這麽一個好苗子啊!”

“..........”

有陸今安鬆口,手續很快就辦了下來。

溫堯是七月中旬出國的,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但周淮景是最後一個聽說的。

這段時間,他刻意的屏蔽關於溫堯的消息,心頭鬱結一口氣,但沒想到,她倒好,直接瀟瀟灑灑的走了。

這一瞬,他麵色並不太好看。

“前段時間,宋老爺子幾乎把北歐翻遍了,也沒有找到宋星沉的蹤跡。”

沈言洲看著周淮景說,

“他以為是宋星野做的,所以沒少給他使絆子。”

“但宋星野似乎也在引導著宋老爺子往這個方向想,把這事兒給扛了下來。”

周淮景聽著冷笑一聲,

“扛?這事兒需要扛嗎?”

“宋家那老爺子那麽在意宋星沉,他隻需要借力打力,就能謀得不少好處。”

老爺子再瘋又能怎麽樣,不還是隻有他這一個孫子嗎?

他說著,拿起杯中的酒,灌了一口,問,

“之前讓你查的那個人,查出來了沒。”

當日在京大門口,碰到的那一個男人,他總覺得,有點眼熟。

沈言洲觀察了一下周淮景的神色,開口說,

“我查了之前她旁邊那個男人的身份,是任西樓。”

他說著,略微頓了下,

“星河的任西樓。”

周淮景聽著默了許久,而後低聲一笑,

“她竟然加入了‘星河’。”

他麵上神色還算平靜,可拿著酒杯的那隻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光影錯落裏,男生手臂青筋爆出,幾乎要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原來,她還有這麽多的事情瞞著他。

周淮景眼底劃過一抹戾氣,起身要走。

可沈言洲卻是叫住了他,

“別去了,她今天的飛機,上午九點,現在應該已經起飛了。”

周淮景步子頓住,脊背微僵,卻還是嘴硬,

“誰說要去找她了?”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規劃著要走。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留在這裏,跟他一起。

而他,從來都不會影響她的選擇,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麽要去找他呢?

沈言洲看著周淮景的背影,按了按腦門,早知道是這樣,他就不看戲打賭了。

早知道,就阻止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