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周蓮動和王恒知兵分兩路。
前者負責與黃念溝通,指引警察挖開屠宰間的加工台,尋找被覃誌成掩埋的屍骨。
後者則依照薑知一的交代,購買香燭、符紙等布陣製符所需要的材料。
淩晨四點多,一切準備妥當。
2005許儂房間。
周蓮動許久沒做如此高強度的活,累得跟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裏,一邊啃香蕉一邊略微擔憂地道:“這薑薑去了得有一個小時了吧,怎麽還沒回來?”
她話音剛落,一道巍峨莊嚴的玄黑色大門憑空出現。
薑知一和梁嘉時並肩從中走出。
啪嗒。
看到梁嘉時,周蓮動手裏的香蕉掉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記憶中的那個人,才跟火燎屁股似的飛快從沙發上竄起,規規矩矩地站好,朝梁嘉時鞠躬問好——
“梁,梁大人好,您怎麽來了?”
大人?
王恒知,何緒以及許儂敏銳地捕捉到了周蓮動頗為複古的用詞。
三人互看了一眼,結合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神情,猜測眼前的青年身份恐怕不簡單。
“不必客氣。”
梁嘉時笑了一下,語調溫和:“我受吱……朋友所托,前來幫忙。”
不同於麵對薑知一時的溫柔體貼,此刻的梁嘉時,看似款言溫語,霞姿月韻,實則清寒疏離,若高山積雪,自帶生人勿近的冷感。
來,來幫忙?!
所以,薑薑僅憑一車水果,就把赫赫有名的陰曹司主事給請來了?
周蓮動驚訝到瞳孔地震,好半晌才消化這個事實,默默咽了口唾沫,悄咪咪挪到薑知一麵前,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牛啊姐們,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哇!
薑知一笑眯眯地按下她的手:“低調。”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耍寶,何緒上前開門,是他同事,來送黃念的骨頭。
玩歸玩鬧歸鬧,不拿正事開玩笑。
骨頭到了,薑知一斂去笑容,取出銅錢,結合黃念的生辰八字起卦卜算。
俄頃,她收起銅錢,告訴梁嘉時十五分鍾後,也就是四點四十五分,是拚骨補魂的絕佳時機。
淩晨四五點乃陰陽交界,百鬼還巢之際。
此時召集黃念的魂魄聚體,不容易招來其他穢物。
時間所剩無幾,薑知一去到隔壁房間,取了黃念父母及其黃念女兒各一滴指尖血,與朱砂調勻,爾後引出判官筆,在符紙上快速勾勒符文。
梁嘉時在一旁看著,眼底笑意盎然,滿地快要溢出。
不一會薑知一擱下筆看向梁嘉時,神情懇切:“好了,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放心。”
青年音色溫柔到能掐出水來。
周蓮動在一旁聽得咋舌,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數月前遇到的梁嘉時是假的。
數月前,周蓮動送陰魂入地府,湊巧遇上梁嘉時於三生橋處理虐殺無辜的惡鬼。
彼時,青年一襲黑衣,手起劍落間,惡鬼的頭顱便墜入三生河化為一灘膿血,清風拂動其烏黑的短發,露出了精致如畫的眉眼。
惡鬼的同伴極不服氣,反抗間不知說了句什麽,青年忽而笑了。
他本就生得極為清俊雅致,這一笑起來,如冰雪消融,當真是比夜深露重時方展蕊現嬌顏的芙蓉花還要秀麗幾分。
那一瞬間,周蓮動驚為天人,正要問陰差那人是誰。
青年似有所感,提著惡鬼的頭顱朝這邊看了過來。
濃鬱的墨色將他籠罩,周蓮動瞧不真切他的神情,可那雙眸子中透出來的嗜血煞氣,卻陰寒詭異到讓人心膽俱寒。
總而言之,在周蓮動的印象中,梁嘉時比惡鬼還可怕地存在。
……
人間有無家可歸的流浪者,陰界自然也有無處可去的孤魂野鬼。
流浪者渴望能擁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孤魂亦需要一個能供其入地府的軀殼,而黃念殘缺的軀體便是最好的容器。
梁嘉時一旦施法,酒店周圍遊**的孤魂就會像聞到肉味的蒼蠅,爭先恐後地往這邊來。
陰氣對人體影響極大,更何況是大批量的陰魂聚集。
體質稍弱者一個不留神,可能就會被奪舍。
為保障眾人安全,薑知一在2005房設下結界。
2006房。
道袍男在中年男的幫助下翻過陽台,來到2005房陽台。
“聚魂符啊,隻消一張,我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道袍男神情興奮,對著黑沉沉的2005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薑知一帶了一個神秘男人回來,身為鬼卒的周蓮動喚其‘梁大人’,對其畢恭畢敬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中年男耳中。
最令中年男垂涎的是,這個‘梁大人’還畫了幾十張聚魂符,要為黃念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