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裏,一幀一幀播放著張家兄弟三人做過的惡事。

尤其是張大,害了父親和孫維揚仍不罷休,居然問道袍男,是否可以將孫維揚兒子的命換到自己兒子身上。

聽到這,村裏人的眼神都變了。

誰家都有孩子。

今天張大可以為了自己兒子要孫家小子的命。

明天是不是就能算計他們家孩子?

周圍人的目光猶如利刃,一刀刀刮在張大身上,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剁成肉泥。

他又驚又怕,惱羞成怒地罵了句髒話,一個縱身朝水晶球撲去——

意圖毀滅證據。

“你這個不得好死的畜生,還我男人的命來!”

電石火花間,吳漾將其截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她眼瞳赤紅,牙關緊咬,雙手死死掐著張大的脖子,眸底恨意翻湧,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剝。

“滾開,臭婆娘!”

張大抓住吳漾的胳膊一把推開,如狂犬病發作似的揮舞著雙臂,衝眾人大喊大叫:“這是孫家欠我的,我隻是想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有什麽錯!”

“所以你就以全村人的性命做賭注,隻求自己榮華富貴?”

“什麽意思,張大你做了什麽?!”

薑知一不緊不慢的一句話猶如一滴水濺入滾燙的油鍋,瞬時翻起驚天浪。

原本看戲一樣事不關己的村民們紛紛圍了上來,對著張大等人怒目而視。

“她一個外村人的話你們也信……”

張大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脖子,正辯解著,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放心吧,就村裏那幫泥腿子,給我提鞋都不配,能當祭品給我改改運道是他們的福氣。”

水晶球裏,張大的表情張狂得意。

仿佛自己已經是稱霸天下的世界首富。

村裏人手裏有棍子的握緊了棍子,沒棍子的攥死拳頭,看著張大的眼神惡狠狠的,好像要將他活剝了燉湯喝。

薑知一適時補充。

“馬坳村三麵環山,中間山高兩邊山低形似太師椅,本是一處人傑地靈的風水寶地。”

“張老爺子和孫維揚都是天選的護靈人,隻要有他們在,馬坳村全村不說個個家財萬貫,也能衣食無憂,可惜張大為了獨吞氣運,先後害死了兩人。”

“原本他們死了,山靈會另擇守護者,但張大在‘大師’的指引下,於中間山和左側山的交界處伐木挖洞做墓穴,導致右側白虎位高於青龍位,形成了白虎煞。”

村裏人世代居住於此,多少懂點風水。

白虎主陰,代表肅殺,約束。

老話說,白虎壓青龍,代代有人窮。

白虎煞的危害輕則損人財運,多口舌是非,重則家宅不寧,傷人丁,易有血光之災。

聽到這,眾人都開始慌亂起來,無暇再去管張大,圍著薑知一七嘴八舌地追問是否有補救辦法。

薑知一瞥了地上裝死的道袍男一眼:“有,在此處建一座廟宇,納香火聚靈氣,不日即可恢複。”

“不可以!”

道袍男騰地一下從地上竄起來,衝薑知一吼道:“這處地形是我先相中的,憑什麽讓給這群目光短淺的賤民。”

賤民?

薑知一聞言杏眸微眯,眸光前所未有的淩厲。

“他們是賤民,那你是什麽?”

她輕垂眼瞼睨著道袍男,眼神冷漠森然,仿佛在看一條臭蟲。

“你不過在泰和峰上住了幾年,還真當自己是不食人間煙火,高人一等的真人了?!若沒有這群‘賤民’的養育,你恐怕早就餓死了。”

道袍男是土生土長的馬坳村人,出生不到三個月其父母出意外,雙雙殞命,自小吃村裏的百家飯長大。

他15歲那年,泰和峰道觀的道長下山遊曆,見其根骨尚可,便收了他為徒。

這兩年,道袍男借助道士的身份在網上混得風生水起,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紅。

對外,道袍男宣稱自己不管飛多高,永遠都是馬坳村的孩子。

然當曾經喂養過他的嬸娘身患重病求他幫忙時,他避而不見,並讓助理告知對方,自己現在身份特殊,見麵要先‘預約’。

這一約,直到現在,患病嬸娘的家人也沒能和他見上麵。

至於嬸娘,早在一年前去世了。

“你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為了進階拿馬坳村數以百計無辜百姓的靈魂做籌碼,簡直不配為人。”

“你閉嘴!”

薑知一的話觸到了道袍男的痛處。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手持桃木劍奮力朝薑知一刺去。

少女神態自若,待到劍鋒逼到麵門前,才懶洋洋地抬手,嫩若青蔥的二指夾住劍尖輕輕一折。

啪的一聲,桃木劍從中斷裂。

道袍男這一劍注入了十成功力,本以為就算殺不死薑知一,也能斬斷她的筋脈,重傷她。

不料非但沒碰到人家衣角,連武器都折了。

道袍男驚懼之餘,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以薑知一的法力,弄死他不亞於踩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

他心裏念頭幾轉,原想趁薑知一不備,腳底抹油先溜為敬。

怎知還未轉身,半空忽而掠過一道金光,一隻玉白的手掌穿透光線朝他胸口拍來。

全身劇痛,如千萬根鋼針同時打入五髒六腑,道袍男噗地吐出一口鮮血,瞬時麵如金紙,身子後仰重重砸在了地上。

“馬坳村本就是因為我而存在,沒有我,他們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有什麽錯?!”

即便如此,道袍男仍舊不覺得自己錯了,他捂著胸口,怨恨地望著馬坳村眾人,不甘心地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