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魂魄脫體後,男人看到地上自己的慘狀,神情驚詫,難以置信:“我明明已經把我的厄運轉嫁給了那個倒黴鬼,為什麽?”
不行,決不能就這麽死了!
得再找個替死鬼。
念頭一起,男人麵露猙獰,視線在屋子內外圍著的人身上來回找尋獵物。
警察是公門中人,有正氣護體,不能找;男人陽氣旺,貿然上身會灼傷魂魄;老人身體狀況太垃圾,有些事做起來不盡興。
到底找誰好呢?
倏地,男人渾濁的眼珠閃爍一絲喜色。
人群中有個女生,左手虛虛放在小腹上,白皙的臉上寫滿溫柔與幸福。
她懷孕了,胎還不穩!且臉上還浮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敗黴氣。
男人激動的心髒砰砰狂跳。
趁現在奪了她肚子裏那個小崽子的命,他就能活下去!
心裏如是想著,男人異常興奮,十指如鉤,直衝女生腹中的小生命抓去。
一米,十公分,五公分……
就在男人十指即將觸到女生肚皮那一刻,一隻瑩白修長的手從旁側伸出,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他媽的幹什麽,想死嗎?!”
好事被打斷,男人惱怒無比,扭頭衝著手的主人怒吼。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是個陰魂,普通人別說抓了,壓根就感受不到祂的存在。
身邊突然伸出一隻手,護在了自己肚子上方。
女生嚇一跳,猛然抬頭——
暈黃的光線下,少女膚若春雪,眉目精致到仿若頂級藝術家嘔心瀝血繪製而成的工筆畫。
“薑,薑律師?”
女生呆了呆,反應過來麵前的人是薑知一後,歡喜之情瞬間蘊滿眼角眉梢。
薑知一朝她笑了笑,轉眸看向漂浮在半空的男人時,烏黑的眸底霜雪堆砌:“不做什麽,送你下地獄。”
少女神色漠然,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男人聞言睨眼上下打量了她兩眼,見她身姿纖細,似扶風弱柳,一折就斷,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就憑你?簡直大言不……”
最後一個慚字還在喉嚨口,男人突覺頭頂一涼。
他下意識反手一摸,發現自己腦袋空空****的——
天靈蓋被掀了。
“你,你還給我!”
男人驚懼異常,不管不顧地衝上去試圖奪回天靈蓋。
半個天靈蓋裏,藏納著男人近段時間從旁人身上掠奪而來的氣運和生命值。
有了這兩樣東西,隻要男人找到合適的供體,想辦法與之換命。
就能不入輪回,重獲新生。
眼下希望被薑知一拿了,他又慌又急,隻想趕快把東西搶回來。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男人那點小伎倆完全不夠看的。
隻見薑知一漫不經心地抬手,不費吹灰之力便掐住了男人的脖頸。
隨後,她當著男人的麵,五指輕輕一握,把天靈蓋捏了個粉碎。
“不!”
男人雙目圓睜,瞳孔震動,驚恐又慌亂地想要把隨風四散的粉末撈回來。
卻被薑知一鉗製,根本動彈不得。
眼睜睜看著希望化為灰燼,男人麵容扭曲,抬頭惡狠狠地盯著薑知一。
“你到底是誰?!”
他咬牙切齒,恨不能將她剝皮抽筋。
薑知一眉眼不動:“地府判官,薑知一。”
話畢,薑知一沒再給男人說話的機會,提著他的脖子跟捏小雞仔似的,放到了隨身攜帶的玉瓷瓶裏。
“薑薑,你吃飯了沒?我正好要去吃飯,一起吧?”
女生親昵地挽住薑知一的胳膊,熱情得好像和薑知一是相識已久的老友。
這個女生是《熙和詭事》這檔節目的死忠粉。
看完第一期節目,粉上了薑知一。
她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這,是她有個朋友生日,就在這家會所定了個包廂,她路過這,見裏裏外外拉著警戒線,職業習慣使然之下,沒忍住上前多看了兩眼。
哪曾想,就被饑不擇食的惡鬼給盯上了。
薑知一平素和鬼怪打交道比較多,鮮少有與人如此親近的時刻。
她不太習慣地往後抽了抽手臂:“不了,我還有點事……”
這姑娘,麵相不對啊。
眼前的女孩子乍一眼看上去麵色紅潤有光澤,實際唇色泛白,眼瞼下方的淚堂位,即子女宮處微微發青。
以上種種跡象表明她懷孕了,孩子大約兩三個月左右。
其人中深闊,眉毛黑濃。
孩子本能順利出生,茁壯成長。
不幸的是,此刻她的鼻子、人中處蒙著一層黑霧。
預示著她近日內有血光之災,孩子會在這次劫難中流產。
黑霧遮住了女生身上公門中人獨有的正氣,使得男人沒能第一時間看出她是警察,將她當成了軟柿子。
如若不是薑知一及時阻止,此刻她肚子裏的孩子恐怕已經沒了。
按理說,現下她人和孩子都很健康,這一關就算順利度過了,相應地,籠罩在她鼻子和人中處的黑霧該隨之消散才對。
可那霧非但沒散,反而更為濃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