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再說了,趕緊退回來!
侍郎雙手死死捏住,麵上更是一派緊張之色,自心下不斷的叫囂著。
何嫣茹自然聽不見他內心的叫囂聲,更是背對著他,看不見他麵上的恐懼與慌張。
依舊梗著脖子,哭哭啼啼的懇求。
“嫣茹無他求,隻願陛下能成全臣女,讓臣女能嫁於傾心之人!”
看到何嫣茹就這樣不管不顧地直接衝上去,南宮雪本就詫異於她的舉動。
現如今又見她直接把內心需求給當著眾人的麵提了出來。
竟是一時間不知該驚訝於她的莽撞,還是該佩服於她膽大。
旁人更是低聲感歎了句,“今日這若是其他家未出閣的姑娘,怕是隻能哭哭啼啼的嫁了,哪敢這樣莽撞的跑出來提半句要求。”
話音剛落,龍椅上的乾皇麵色微沉,眸中已有怒色湧動,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出聲道:“何家女,寡人讓你所嫁之人乃是西域三皇子,以你身份已是高攀,你還有何不滿?”
乾帝這話似是在詢問,但實則上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已然是乾帝在對何嫣茹出言警告。
若是她還這樣莽撞出言,說著要另嫁他人,不願嫁給西域三皇子的話,怕是真要被降罪了!
此刻的何嫣茹心思全然落在拓跋南的身上,自然不願嫁去那蠻荒之地。
在眾人皆心知肚明的情況下,獨獨隻有她沒有聽明白乾帝的言下之意。
何嫣茹一咬牙,依舊不知死活的回答著。
“陛下!嫣茹願為兩國友好交邦而和親,但臣女傾心之人乃是拓跋世子,此生此世非他不嫁,隻願陛下能成全!”
此話一出,原本還議論紛紛的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一旁的南宮雪和小婉,聽得這話卻皆是眼前一亮。
對麵前的這一幕更是有所期待,湧上一股八卦之欲。
“看來今日當真是有場好戲看了。”南宮雪側目看了眼身旁的小婉,用的極其低的聲音對她說了句,“隻是不知這位拓跋世子,打算如何回應了。”
旁邊的小婉,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目光來回的打量著何嫣茹和拓跋南。
“現在鬧成這般模樣,那位拓跋世子怕是拒絕不妥,答應更不妥。”
就是在這二人竊竊私語之際,坐在側位的拓跋南忽然衝著南宮雪所在的方向抬頭看過來,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注意到他目光的南宮雪,心下咯噔一跳。
這人又抽什麽瘋?
南宮雪覺察不妙,立即挪開視線,佯裝剛剛不曾同他視線交匯過一般,抬手端起酒盞輕抿一口。
要知曉,如今這可是在大殿之上,不僅一眾文武百官皆在此,還有那心思莫測的乾皇以及皇後。
這場紛爭千萬別到扯她的身上來,她隻想當條鹹魚,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就在她思慮期間,又突然聽到拓跋南慢悠悠地開口。
“本世子能得何姑娘另眼相待,當真是榮幸之至。但本世子同何姑娘也隻曾見過一麵罷了,非我莫嫁當真是嚴重,本世子也隻能承蒙何姑娘錯愛。”
拓跋南果斷拒絕了何嫣茹後,再度目光飄忽地看了南宮雪一眼。
這才語氣悠長,接著繼續說道:“本世子早已心有所屬,何姑娘的這份傾心,還是早些斷了的更好。”
如果拓跋難隻是礙於形勢,不得不拒絕倒還好說,可他又加上一句心有所屬,徹底讓何嫣茹白了臉色,怔怔地看著他。
“拓跋世子……”何嫣茹看著拓跋南,滿目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心有所屬……是誰?
在這整個京城中,不算臥病在床的夏雲溪,還有哪個貴女比她更加出色?
還是說,有哪個小賤蹄子,趁她不在時,暗地裏去勾引了拓跋南?
就算她叫著拓跋南的名字,拓跋南依舊沒有理會的意思。
倒是乾帝聽他這麽說,頗有興趣地問了句:“之前不曾聽聞過世子早已心有所屬,難不成這女子也是我盛瑄朝女子?”
拓跋南壓根沒想過刻意隱瞞,坦然一笑,姿態大方地回答:“的確是盛瑄朝女子,那日初見,本世子就對這位名為薛富貴的女子情有獨鍾,隻是感情一事也強迫不得,還需日後多多相處才是。”
他的這一席話語,讓跪在地麵上的何嫣茹更是心口刀刺,一個沒穩住直接癱坐在地麵上。
拓跋南拒絕何嫣茹,說的是才見過幾次,不至於情根深種。
可他卻說出來對這個叫做薛富貴的女子一見鍾情,這明晃晃的就是在打她的臉!
她到底做錯什麽了,連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鄉野村婦都比不上?
聽到“薛福貴”這三個字的南宮雪,麵色微變,隨之微微垂首,免得讓他人看出自己麵上的不對。
她回想起剛剛拓跋南幾次往她這邊看過來的表情,又當眾說出自己用過的假名,就算她反應再遲鈍,也意識到對方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
“太子妃?”寧墨辰也是敏銳的覺察出不對,叫了南宮雪一聲。
平日裏頗為警惕的南宮雪,此刻卻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並不曾對他有所回應。
見此,寧墨辰微眯雙眸,暗自將這件事情給記下,眸中暗光流轉。
就在一眾人各懷心思之時,不想瀚王忽然出現。
“陛下。”
瀚王走到乾帝的麵前微拱手行禮,隨後這直起身來,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何嫣茹。
“依兒臣所見,既然是兩國締結姻緣,何姑娘又是傾心於拓跋世子,那不如就將她許配給世子。再者何姑娘也能留在京城中,常與家人見麵,也算是促成一樁美事。”
他這一番自以為是的解圍,讓另一邊剛緩過神來的南宮雪有些不忍直視,再度將視線給從那幾人身上給挪開。
“瀚王還真是……”她意欲同身側的小婉說上兩句,顧及身旁一眾人,還是將話忍了回去。
瞟了眼瀚王,女主在心裏乍舌。
嫁給留在京城的質子?別鬧了,乾皇怎麽可能會讓他國世子和本朝官員有私聯?
更何況這還是何嫣茹主動跑出來,說是愛慕於拓跋南的單相思。
乾皇身為帝王,如今不懷疑何侍郎已經和拓跋南私下勾結就不錯了,怎麽還會給兩人關係拉進的機會。
果不其然,瀚王話音剛落。
乾皇那本身隻是略顯威嚴的麵容,此刻更是徹底冷臉。
“此事已定,莫要再提。”乾皇直接抬手,對一旁焦灼萬分的何侍郎冷聲下令,“何侍郎,還不速速將人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