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怒意,銳利的目光投射到前方,恨不得能越過那層層宮牆,將那南宮雪碎屍萬段。
也不知那賤人是哪來的好福氣,頭頂的琉璃盞掉了都沒能砸中她。
如今她特意挑選的美人,更是未能撼動南宮雪在府中的地位。
方才探子來報,說寧墨辰為了南宮雪特地命人尋來好些冰塊,隻為了放在她房中降暑,氣的皇後更是止不住的抖擻。
寧墨辰既然成了他的兒子,未來定是要繼承大統的,怎能有一個如此普通的太子妃,豈不是扯了她的後腿?
“娘娘,您身體重要,些許是探子沒摸清楚消息,等回頭再讓他們仔細查查,或者老奴親自去一趟,提點鳳羽。”
“哼,一個玩物,你再怎麽提點有什麽用?”皇後冷冷道,“終究是難登大雅之堂,若不是本宮看她還留著清白之身,怎會將她送到府中?”
皇後深吸口氣,語氣越發陰冷:“眼下但凡是成年的皇子,都在覬覦他這太子之位,本宮早就說過,太子就該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這才能助他日後成就大業!像南宮雪那樣的普通人,能有什麽用?”
不知為什麽,她每次看見南宮雪總覺得分外刺眼,那分明隻是個普通女子,在皇後看來,卻總覺得對方臉上的笑帶著幾分諷刺,也讓皇後每次看見她時,總會屢屢想起一些不願回想的過去。
無論是出於哪方麵的原因,皇後都不想再見到南宮雪。
“娘娘莫急,老奴有一計策,或許能有殺一殺那南宮雪的威風。”老嬤嬤上前一步,附在皇後耳邊細細敘述。
當嬤嬤離開時,皇後眸中閃爍,紅唇一勾。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既然無法解決掉她,不如換種法子,借由他人之口,好好折辱她一番!”
被流言蜚語逼死的女子,無論是宮裏宮外都數不勝數,這一次,她看看那南宮雪到底要怎麽扛過去!
……
熱鬧非凡的長街上,如今有一輛馬車穩穩地停靠在一攤販前,模樣精致的丫鬟給過銅板後,捧著手裏的肉餅便送到窗簾前,語帶恭敬:“娘娘,這就是你喜歡的那家,剛出鍋,還熱乎呢!”
一隻白皙無瑕的手臂從窗簾處伸出,飛快地將裹著肉餅的油紙袋接走,也在女人接過後,馬車重新開始走動。
馬車內,南宮雪被剛出爐的肉餅燙的忍不住呲牙咧嘴,不停甩著手,還是鳳羽遞來一張帕子,這才讓她找到隔熱物。
衝著鳳羽笑了下,南宮雪歪了下頭,猶豫片刻:“吃不吃?我可以分你一半。”
坐在南宮雪對麵的鳳羽如今一身華服,經過仔細裝點後的臉越發豔麗,衝著南宮雪溫柔地搖了搖頭。
“馬上就要到何府了,還請娘娘吃得快些。”
南宮雪仰頭對他再度笑了笑,便開始低頭進食。
若說鳳羽和南宮雪怎麽身處在同一間馬車,還要說到今早。
南宮雪即將出發前,宮中來人,說是皇後下了道懿旨,要求同為辰王府妻妾的鳳羽一同前行,這道懿旨下來,南宮雪愣在半天沒回過神。
她倒是不驚訝皇後對鳳羽的偏袒,南宮雪驚訝的是皇後竟然不顧寧墨辰的麵子,讓南宮雪一個正室帶著妾室去為京城閨女添妝,該不會對方以為這麽做就能折損她的麵子吧?
麵子那是什麽東西,能當飯吃嗎?
不過也靠皇後的這一道懿旨,讓南宮雪確定一件事?
能想出讓太子妃帶著妾室為貴女添妝計策的人,果然沒那個腦子謀害程家。
趕在到達何家之前,秋實咳嗽兩聲,以提示南宮雪。
此時的南宮雪早就以將將自己重新整理好,又上了新的胭脂,眼眸中藏著笑意,風情盡顯。
“娘娘,到了。”
馬車停下,外麵傳來秋實的聲音,南宮雪矜貴地點了點頭。
鳳羽為妾,按理說應當先行,馬車停下,南宮雪不著急下車,飛快地看了眼自己袖口藏著的藥粉,確定無恙,這才緩緩朝門口挪動。
“娘娘小心!”秋實眼尖,忽然發現南宮雪下腳的地方有一顆碎石,原本毫無察覺的南宮雪分了神,身子不受控製地朝一旁的去,卻落入一道溫暖的懷抱中。
南宮雪仰頭一看,正是鳳羽,麵露關切地將她扶在懷中。
“娘娘小心。”
“多謝。”心裏鬆了口氣的南宮雪,剛要直起身,身後就傳來一道不懷好意的嘲笑聲。
“真是沒想到,太子妃竟如此宅心仁厚,連一個侍妾都能處成親姐妹一樣,讓人看的真是好生羨慕呢!”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南宮雪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在大放厥詞。
直起腰身,南宮雪不慌不忙地側過身,看到身後穿著一身水藍色寬袖長裙的夏雲溪,衝著她巡了一眼。
“本宮以為是誰,原來是尚書千金,不知一段時日不見,夏小姐怎麽如此孱弱,最近是發生什麽不順心的事?還是說家中無人照料,就變成這副模樣?”
南宮雪視線在夏雲溪身上掃視一周,輕笑聲聽的夏雲溪隻覺得刺耳。
夏雲溪哪能聽不出來,南宮雪是在嘲諷自己,臉上立即露出惱怒。
縱使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養身子,也在鍛煉心性,可是一見到南宮雪,那些恥辱仿佛就會如影隨形的撲麵而來,讓她躲也沒處躲。
為何會變成這樣……自然是因為南宮雪!
直到現在,夏雲溪都堅定,她之所以遭遇這些都是因為南宮雪!
如果不是她,現在的自己還是那受人景仰的京城才女。
若不是南宮雪,尚書夫人現在還好好的留在尚書府,才不會淪落到今天的位置。
夏雲溪氣的胸口不停起伏,一雙眸子含怨帶怒地瞪向南宮雪。
這段時間,夏雲溪因為有病在身,再加上心思憂慮,一直沒怎麽吃得下東西,身子肉眼可見的清減下去,如今就如同一具骷髏套著衣服般,整個人看著空****的,甚至讓人疑惑,夏雲溪會不會走幾步路就會栽下去。
然而這一切,在被南宮雪又一次提出時,夏雲溪除了痛恨兩字,再也無法用其他言詞來表述她的心境。
“你盡管在這裏呈口舌之快。”夏雲溪飛快地看了下周遭人,朝南宮雪的方向走了一步,冷笑一聲。
“畢竟,你能猖狂的也隻有這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