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瀚王如此,侍衛心裏咯噔一聲,卻還是硬著頭皮低聲道:“殿下,今日我們的人去遊街,在城外發現一夥難民。”

“難民而已,叫他們趕出去不就好了。”瀚王冷哼一聲,語氣中全是不耐煩。

現在所有好差事全都讓堯王攬了去,在他的死磨硬泡下,乾皇才不耐煩地將城中巡邏一事交給瀚王。

雖說這算是從寧墨辰的手上奪了差事,可像這種苦活也不是瀚王想要的,如果不是母妃一直勸他隱忍……

“可那夥難民口中,傳來一個消息,屬下認為此事會派得上用場。”

侍衛眼中灼灼,同時小聲地將那消息吐露出來。

“他們說頭些日子堯王處理鼠災一事的手段並不幹淨,並且勞民傷財,他們之所以落得一無所有的地步,就是被堯王所害。”

聽到這裏,堯王猛地睜開雙眸,一雙眸子充斥著興奮和驚詫,許久後,一道不覺明曆的笑容也緩緩展開。

搞不了寧墨辰,還搞不了一個主動送上把柄的堯王嗎?

這一次,他必定要那雜種嚐嚐自己的厲害!

在確定堯王已經有所動搖後,前來報信的侍衛垂下眸,眼中是幽深詭秘的光芒。

很快,這京城中變多了一則傳聞。

說是那治理鼠災有功的堯王,實則是通過燒了百姓的糧倉,才換得的如今一切,而這種粗暴方式,也引起不少農戶的不滿。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自然有禦史聽說,一封彈劾的折子也遞了上去。

次日早朝,乾皇滿臉陰沉地看著手中的折子,視線環伺一周,最後定在堯王身上。

不知是因為乾皇近日的重用,還是說堯王不在收斂自己的鋒芒,近日來整個人的氣場也煥然一新。

倒是鮮少見到以前的浪**,反倒多了幾分清潤如玉,讓一些文臣心中喜歡的緊,可是這份喜歡,也抵不過堯王所做的劣行。

“堯王,你還有什麽話好說?”乾皇冷哼一聲,將那折子反手就扔在案桌上。

乾皇麵色不虞,在場一片靜默,所有人都窺視著,想看看這堯王該如何解眼下之困。

要不說這堯王是從來沒有處理過朝政的廢皇子,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縱使乾皇質問在先,堯王麵上依舊帶著清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對著乾皇抬手行禮。

“兒臣的確是燒了那糧倉。”

堯王這一番話,立即引來朝上的一片嘩然,使作勇者的瀚王眼中滿是得意,隻有寧墨辰微不可查地朝堯王的方向看了一眼。

堯王答應的痛快,乾皇一口氣堵在喉頭,一隻手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冷冷的盯著他。

種種聲音在身旁響起,堯王將那些聲音記在心裏,再次開口道:“當下也隻有這種方式又快又簡單,兒臣雖說燒了的糧倉,對那百姓造成一些損失,可兒臣心係百姓,也決計不會讓他們吃了這虧。”

堯王頓了頓,便從懷中掏出一折子,喚了太監將折子遞上去,口中說道:“皇家子弟,自當勤政愛民,雖說燒了糧倉是為了百姓好,兒臣顧慮到他們的損失,自掏腰包以堯王府的名義為他們補上一筆銀錢,這筆銀錢也足夠彌補他們的損失,若是父皇不信,大可差人去問。”

從頭到尾,在說到這些時,堯王眼中滿是堅定的神色,似乎他口中所說的每一件事,皆為事實。

就連身旁的其他人也互相交換視線,開始思考堯王說的這些究竟是真是假。

燒了糧倉的確對百姓造成損失,堯王事後拿了銀錢彌補,也算是有頭有尾,方得始終。

隻是這事做的……的確莽撞了些。

此時的乾皇已經將堯王遞上來的折子收於眼底,上麵寫著堯王燒了那幾戶人家的糧倉,又給了多少銀錢,並且剩餘百姓家中糧倉的鼠災又是如何解決。

上麵條條框框描繪的足夠仔細,分明是用了一番心思。

這折子準備的這麽剛好,也看得出來堯王得到的消息,並且早有所準備。

乾皇眼中的欣賞一閃即逝,身為皇家子弟,有點野心和手段並不丟人,反倒值得褒獎。

堯王此舉,不但不會讓乾皇覺得反感,反倒對他心中越發生出好感。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就這麽過了。”

乾皇這一句輕飄飄的掀過,在一旁正準備看好戲的瀚王卻麵色一遍。

他燒了百姓的糧倉,這麽大的事情乾皇說過就過了?

瀚王難以置信地看著乾皇,似乎想看穿他的父皇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此事非同小可,光憑著堯王的三言兩語,這件事情就這麽掀過,如果做這些事的是他,又或者寧墨辰呢?乾皇還會如此偏心嗎?

換做以往,瀚王此時定會跳出去當眾問責,在連吃了幾次虧,再加上有惠妃在背後警告,瀚王也隻能勉強按耐住自己心中的不快,死咬著牙關,身上濃厚的不甘心令前方站著的寧墨辰敏銳的地有所察覺。

剛一下朝,瀚王便怒氣衝衝地甩袖離開。

倒是堯王在和身旁官員寒暄幾句後,慢悠悠地離開。

門口的侍衛立即湧過來,堯王接過侍衛手中遞來的帕子,麵上帶著笑,似有若無地說了句:“一會兒我給你一份名單,今天晚上你去這幾戶人家拜訪一下,問問他們究竟對我有何不滿。”

那些在朝堂上對他此舉有所不滿的官員名字,他已記在心裏,這次正是一個好機會,可以通過瀚王愚蠢的挑撥,看看這朝中究竟還有誰對他心生敵意。

一旁的侍衛恭敬地點頭,將此事應下,接過堯王遞來的手帕,跟在對方身後疾步離開。

這一幕,也盡數落在寧墨辰眼中。

東宮。

“這堯王倒是有些手段。”

一連幾日,惠妃和堯王的種種舉措都令南宮雪感慨,以前看的宮鬥小說和現象級的比拚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在得知堯王私下派人去瀚王麵前,將燒糧倉一事捅出,並借著將此事鬧到殿下,趁機摸清敵人,鏟除異己後,南宮雪差點為堯王鼓掌。

這堯王倒是真的膽大心細,若是換做其他人,定會想方設法的將燒糧倉一事按下。

看來當時的堯王之所以摁下這消息,並不是因為心虛擔憂,而是因為他要留著這件事,幫他做那探路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