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國公見到寧墨辰的反應實在是有點奇怪,就算是他沒料到來負責他此案的人是寧墨辰,也不該有如此大的情緒。

南宮雪立馬記在心上,伸手輕推了下寧墨辰的後腰,提醒他正事要做。

“見到本王你很失望?”寧墨辰一聲反問,同時推開牢門,帶著南宮雪進入。

蔣國公冷冷的看著寧墨辰,胸口不停起伏,許久之後,慘淡地笑了一聲。

“我現在不過是個廢人,不管是誰來看我又有何用?隻是萬萬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你。”

蔣國公在說這話時,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寧墨辰,仿佛還有別的含義。

“說吧,你想怎麽審?該認的我也認了,要殺要剮不如給個痛快。”

喲,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位國公爺如此的不畏生死。

南宮雪視線轉到蔣國公的手上,見他雙手不斷顫抖,瞬間明白這隻是對方的強撐之詞。

“你自己也說已經認罪,既然是已經認罪的事,本王自然無須再次審問,我來找你,是為了別的事。”寧墨辰聲音驟然一沉,看著蔣國公,“為什麽你們國公府的地下室會有古籍?那本是該交給我外公程宰言的東西,為什麽會落入你的手中?”

起初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蔣國公,在聽到這話後瞬間瞪大眼睛,猛地抬頭望向寧墨辰。

“你是怎麽知道的?不對,你們何時進入的國公府!”

“國公爺反應的真快啊。”南宮雪忽然出聲,朝前走了兩步,手中捏著一小撮粉末,望向蔣國公,嘴邊帶著笑。

如今她帶上一張人皮麵具,是一副粗糙小兵的模樣,完全讓人識別不出原本的模樣。

蔣國公縱是心中有疑慮,也隻是疑惑地看著她許久。

“看來對於我們的問題,國公也是不打算正麵回答了。”

南宮雪向來信奉先禮後兵,蔣國公一副不願正麵回答的樣子,也讓她直接將手中的粉末朝蔣國公的方向撒去。

手中一閃,一道暗風使過,轉眼間南宮雪就到了蔣國公麵前,衝他盈盈一笑,嘴唇不停翁動。

不出片刻,原本還滿臉警惕的蔣國公卻慢慢放鬆身體,雙眼空洞地望向前方,許久之後,南宮雪的聲音也從他耳邊緩緩傳來。

“為什麽程宰言的古籍會出現在你的手中,程家一事你知曉多少?”

當初南宮雪和寧墨辰隻是將注意力放在夏家身上,最多再加上後麵的賀雲朝,卻完全沒想過這件事,朝中還有其他人也參與其中。

這一張鋪得越來越大的網,將人牢牢攏住,卻讓人越發看不清真相。

南宮雪和寧墨辰在這網外,也隻能費力地去尋找那一絲漏洞。

在南宮雪開口後,蔣國公眉頭又皺了一下,南宮雪眼疾手快地抽出銀針,直接朝蔣國公的穴道上紮去。

很快,原本還在做自我掙紮的蔣國公再度恢複到失神的狀態,聲音也漸漸響起。

“當初我收了一筆錢,同意幫對方保管古籍,那人許以重諾,說是隻要我將這古籍藏好,還會再給我一大筆銀錢,和良田萬頃。”

謔,好大的手筆,能夠讓蔣國公說是一大筆銀錢,肯定是數量不菲,更別提良田萬頃的價格,更不知價格幾許,尤其在十幾年前。

南宮雪轉過身與寧墨辰目光交匯,在寧墨辰搖頭後,再度望向蔣國公。

“那人是誰?”

這幾個字對於蔣國公來說似乎令他受到極大觸動,眉頭緊蹙起來,這次南宮雪沒再動手,隻是靜靜地看著蔣國公,在一陣子掙紮後,蔣國公終於艱難地從口中吐出那個答案。

離開天牢,寧墨辰和南宮雪全程沉默不語,在和路過的獄卒點頭示意後,南宮雪加快腳步,到了寧墨辰身邊,左右看了兩眼,低聲道:“你覺得他口中的話有幾分真實度?”

“你既然已經動用幽玄門玄術,不就證明他所說皆為事實。”

寧墨辰定定地望著身邊的女人,“前提是,如果那人也未曾對他隱瞞過身份的話。”

蔣國公說當初將古籍交給他,並且私下與他會麵的人,乃是宮中的一名老宮女。

那名老宮女因機緣巧合負責看管文淵閣,也是盛瑄朝上第一個宮中女官。

當時這位名喚霜華的宮女在宮中風頭無兩,隻可惜過了幾年,不知因何原因,又消失在宮中,卻也無一人對她的離開而產生疑惑。

“那你對她了解多少?”

跟著寧墨辰上了馬車,南宮雪強忍著人皮麵具撲在臉上的不適,手指飛快地解開身上沉重的盔甲,終於放鬆地吐了口鬱氣,將目光投向寧墨辰。

“對她略有耳聞。”寧墨辰微微點頭,如此有名的一名宮女,當初甚至還侍奉過太後,甚至孩子照料過德妃,寧墨辰怎可能沒有記憶。

“隻是這霜華已經消失許久,我隻記得有人說過,她早就到了出宮的時間,便離開了宮中,下落無人知曉,不過當初帶她的人,倒是有點來頭。”

宮中的宮女,要麽是某戶大戶人家的庶女,抱著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希冀來到宮中伺候。

要麽就是一些貧苦人家,將一生賣進宮中,又或者是一些被撿來的孤兒。

不過後者能夠入宮的幾率微乎其微,除非有人擔保,將她從小養到大。

這位霜華,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你可曾聽說過朝懿?他乃是宮中一位老公公。”

在寧墨辰說出這個名字時,南宮雪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幽玄門雖然消息靈通,她也不見得什麽人都會記在心上,至於寧墨辰口中說的這人,南宮雪更是聞所未聞。

“不知曉也算正常。”寧墨辰微微點頭,“當初我也隻是聽太後提過。”

這名喚朝懿的老公公早已去世,說是他曾經跟著皇太祖做事,二人關係極其緊密,不同於一般的君臣,更像是手足。

在無上皇也就是乾皇的父親出生時,也是由他來取名,其地位可見一斑。

霜華,也是他當初帶當眾人麵前,公認的養女。

靠著這一層關係,霜華在這宮中人緣極好,行事也極為便利,她倒是沒因有朝懿這個後台,而滋生出什麽驕奢之氣,更是未曾妄想過原本不屬於她的東西。

這樣的一位人物,若是直到現在都留在宮中,定會地位不菲。

“可是她有什麽理由去做這種事?”南宮雪在許久之後,終於提出心中的疑惑,“陷害你外公,對她而言又有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