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處傳來的一聲破風聲朝南宮雪飛速湧來,南宮雪下意識朝後一閃,那聲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同時在周圍暗暗湧動的力量,也在不斷疊加。

這力量……分明是玄術無疑!

南宮雪心裏一驚,剛意識到此事,聽到一陣紛踏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下意識朝後麵退了幾步,反手擋住那人的攻擊。

對方無聲無息,招式卻極為靈活,南宮雪雖說跟著老門主學了些防身之術,終究敵不過對方。

周圍又是一片漆黑,讓她連精準撒毒都做不到,能做的,恐怕也隻能用玄術困住對方。

在防備之時,南宮雪口中念念有詞,手上的招式卻越發淩厲,就在關鍵時刻,南宮雪口中再次一聲喝令,手掌結結實實地與對方對上。

預想中的禁錮卻沒有發生,反倒讓南宮雪驚疑一聲,放下手,怔怔地望著前方,直到周圍劈裏啪啦地傳來火苗點起的聲響,南宮雪才聽到前方傳來的一聲輕笑。

“你啊你,最近又偷懶了是不是?”

南宮雪麵上一僵,扯了扯嘴角,卻說不出半個不字。

麵前站著的正是一名老者,雖說兩鬢發白,卻精神抖擻,雙眼有神,氣質斐然,身穿一身淡色長袍,腰間束著一隻香囊。

那香囊還是南宮雪拜師時,匆匆縫製出來的劣質品,縱使修工粗糙,被老者嫌棄再三,卻還是小心翼翼的保管著,隨時攜帶在身上。

看著自己等了許久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南宮雪反倒有些訕訕,一下子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半天也隻是從嘴中擠出一句話:“您老人家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前也不打聲招呼,我好派人去接您。”

“怎麽,我回來還要跟你這個小丫頭打招呼不成?”老者眼睛一瞪,一副不悅的神色,南宮雪卻知他不過是在開玩笑,也配合地聳了聳肩。

“好歹這幽玄門現在是我當家,裏裏外外的事情也該仔細過問才對。”

“原來你還知道啊。”老門主聽南宮雪這麽一說,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心知老門主說的是哪些事,南宮雪麵上笑的越發尷尬,不自然地摸了兩下鼻子,匆匆岔開話題。

“師傅,我們現在這是在哪?不如先回幽玄門吧,什麽事回去再說。”

南宮雪習慣性的抓住老門主,將翠玉環放在身上蹭了兩下,心中默念地址,等她再度睜開眼時,卻還是在方才的位置上,壓根兒就沒有移動過。

心中忽然咯噔一聲,南宮雪下意識看向對麵的老門主。

“師傅,這翠玉環怎麽忽然失效了?可曾是師傅您做了什麽?”

南宮雪現在大概猜到,估計把自己一棍子打暈的人正是老門主,也是他帶自己來的這種地方。

昏迷期間,說不定老門主又做了什麽。

在南宮雪這一句追問後,老門主卻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看著南宮雪,撫了兩下沒多長的白須。

“這鐲子不能帶你去其他地方了?”老門主不答反問,“想來也是,這世間萬物都有個期限,興許是這鐲子累了,帶不動你了,比起這鐲子,我倒是有其他事情想要問你。”

老門主將手放下,定定地望著對麵的南宮雪。

“你為何要插手皇家一事?”

南宮雪還沒反應過來老門主之前的那些話,聽他這麽一說,察覺不對,想起老門主離開前的囑托,忽然有些沒底氣,衝老門主笑的也有些尷尬。

“什麽叫做插手…您自己不是也說了嗎?這盛瑄朝的安危事關我們幽玄門,現在有事,自然是能幫則幫。”

“血脈一事也是你能插手的?”

在老門主說出這句話,南宮雪心中長歎一聲。

看來瞞不住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老門主已經盡數知曉,隻是不知告訴他這些的是小婉還是茯苓。

如果是小婉的話……南宮雪現在恨不得伸手給自己捶上一棒,再度暈死過去。

見南宮雪沉默不語,老門主輕歎一聲,神情似有扼腕,對著南宮雪不斷搖頭。

“你啊你,我知曉你是個心思大的,但是沒想到你竟糊塗到這種地步。程家一事牽扯眾多,本就不是尋常人能夠解決,你現在又一頭紮進去,你可知此事牽引出來,將危及多少人,又會帶來什麽後果。到那時就算傾盡整個幽玄門,也未必能將此事妥善處理好。”

那些過去的紛紛擾擾,就算有諸多冤屈和不憤,終究都過去了。

時至今日,程家留下的血脈有所不忿,這乃是情理之中。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將南宮雪也牽扯進來。

早知今日,當初他無論如何都要破了這姻緣。

老門主心中百般歎息,卻在無意間泄露一事,令南宮雪眼神狐疑地望著他。

“師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從老門主方才說出的隻言片語中,南宮雪敏銳地嗅出一絲不對,看老門主的神色,仿佛知道些內情。

直到現在南宮雪才恍然大悟,她一直以來隻顧著追尋真相,卻忘了她身邊有一個或許離真相最近的人。

那就是老門主。

在她之前,京城中的大小事,無一例外全都經過老門主之手,如果說這京城中能有一人真正做到孰知天下事,想必那人定是老門主。

看他的模樣,南宮雪心中卻擔憂起來。

被南宮雪這麽一問,老門主不動聲色,斜眼瞥了眼南宮雪。

“你還想撬開為師的嘴?還是說打算對為師再用一遍玄術,看能不能從為師口中套出線索?你該不會以為,為師上了年紀就真是個沒用的糟老頭子,和那蔣國公一樣,被你幾下就能騙出話來吧?”

看來和她猜的一樣,師父還真是什麽都知道了。

南宮雪事到如今也不再遮掩,幹脆落落大方地笑起來,忽然聽到門外有些許響動,看了下老門主,又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南宮雪一推門,就瞧見站在門外幽玄門弟子,為首的則是一臉心虛的小婉,和滿臉正色的茯苓。

縱使早就知曉這一切,或許是老門主布的局,當看見那些穿著黑衣的刺客縮在角落時,南宮雪嘴角還是抽了抽,手指猛地指向那或偽裝成刺客的幽玄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