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離開人群,南宮雪立即躲到僻靜處,探著頭張望一周。

皇後壽宴,來的人不少,一個個衣著富貴,滿麵笑容,隻是這笑容下藏的是幾分真心,沒有人能拍板定案。

南宮雪收回視線,若想知道夏雲溪到底打著什麽主意,隻怕隻能找到她的貼身丫鬟。

眾人入宮,男不得帶侍衛,女不得帶丫鬟,侍衛丫鬟一律在宮外等候。

南宮雪拎著裙邊,剛要轉身,忽然見眼前有人影走動,立即又躲了回去,等她再度探出頭,就發現一小太監正四處在張望,好像是在尋什麽人。

南宮雪眯了眯眸子,視線不由自主地隨著小太監所移動,這好歹是宮中,怎會有人行跡如此鬼祟?

小太監四處張望了會,忽然看見什麽人,快步朝前方趕去,南宮雪略一思索也跟了上去,順著小太監身後轉了幾個彎兒,南宮雪見到一熟悉身影,直接躲到身旁假山後,等她一定睛,頓時愣在原地。

隻見一身穿華貴宮裝的美貌女子,如今正站在回廊之下,臉上也帶著急切,至於那行之鬼祟的小太監,則是匆匆走到她麵前。

二人低頭說這些什麽,隨後就見那美貌女子臉上慍怒。

那不是……夏貴妃嗎?

南宮雪皺著眉頭,上次她受太後召見,來到宮中,和那夏貴妃有個一麵之緣。

當時這位夏貴妃,可迫不及待的把她的親妹妹夏雲溪推到寧墨辰懷中,隻可惜被自己找借口擋了過去。

南宮雪想了一通,等她再一看,那小太監便從懷中掏出什麽,直接塞到夏貴妃懷中,二人動作飛快,像是怕露出馬腳。

“好家夥,皇後壽宴在即,這兩人私下搞什麽呢?”

南宮雪本想看的更清楚些,又怕露出馬腳,直到二人交易過後各自散開,南宮雪又等了會兒,才趕到二人剛才見麵之處。

這回廊的左右隻有兩條道,一條是通向禦膳房,還有一條,便是通向正殿。

二人應該是為了方便,才選擇這裏見麵。

南宮雪低頭看了眼地上多出的一灘粉末,彎腰撚起些許放到鼻旁一嗅,臉色頓變。

“這是……夾竹桃花粉?”

夾竹桃本身帶著毒,其花粉的粉末,至於幾毫克就能讓孕婦流產。

她沒記錯的話,這夏貴妃不是有了身孕嗎?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和這麽危險的東西打上交道?

“太子妃娘娘。”

遠處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南宮雪一回身,就看見一小宮女一臉緊張地望著她。

“壽宴即將開始了,太子殿下換奴婢來尋您回去。”

“本宮知道了。”南宮雪直起身,不著痕跡地用腳掌抹掉地上的粉末,這才麵帶微笑的隨著小宮女離開。

直到回到店中,南宮雪才發現人已經來齊,至於寧墨辰一直獨坐在位置上,從頭到尾,竟無一人與他交談。

估計是知道寧墨辰頭些日子被禁足的消息,都在觀望這位太子,究竟值不值得他們浪費時間來打交道。

在南宮雪坐下後,寧墨辰放下手中的酒盞,淡淡地看了一眼她,又很快轉移視線。

“你呆得安穩些,切勿亂跑,這後宮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放心,臣妾自然知曉。”南宮雪看向四周,都沒有看見那夏貴妃的影子,一想到方才所見的一切,心中越發好奇。

南宮雪出去一趟,比之前表現的還要安分不少,這也讓寧墨辰心中不禁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沒來得及追問,一陣香風襲來,二人抬起頭,就看見身穿淡色宮裝,笑容和煦的堯王妃出現在二人麵前。

“臣妾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太子妃娘娘。”

在眾人都保持觀望之際,堯王妃的突然出現以及行禮,也讓周圍不少人臉上有些發燥,各自不自然地轉移視線。

等堯王妃起身時,一張端莊秀麗的麵孔上滿是笑意。

“上次與太子妃匆匆見麵,還沒來得及好好敘舊,如今再次遇見,真當是心中歡喜,臣妾崇拜於太子妃的風采,還望太子妃賞麵,擇日再敘。”

風采?

南宮雪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麵和和氣氣的堯王妃,就差點笑出了聲,她有什麽風采,當眾揭穿他們堯王府內養蛇的風采嗎?

況且他們之間也沒有過多相處,頂多上次壞了她的賞花宴。

若是想要私下接觸,早就在那日後繼續遞帖子,而不是每次都避過她。

起初,南宮雪以為這堯王妃心中也存了芥蒂,可她如今當著眾目睽睽之下盛情邀請,又當眾肯定寧墨辰的太子之位,這堯王妃到底打著什麽主意?

一個能掌控堯王府多年來的女人,她所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絕對不會隨心而起。

“堯王妃客氣了,本宮今日身子不適,一直在府中休養,等養好了病,定當赴約,還望堯王妃切莫心急。”

南宮雪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堯王妃麵色不改,衝著南宮雪微微欠身。

“是臣妾冒昧了。”

正當堯王妃準備轉身之際,一道不懷好意的哼笑聲,卻從前方響起。

“不愧是太子的人,說話做事就是硬是,就連自家人的邀約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不過太子殿下怎麽坐在台下,不上去坐在父皇身旁呢?”

瀚王此時從上方的台階上大步走下,直接到了眾人麵前,衝著寧墨辰無不挑釁地昂了昂頭,一副盛寵之勢擺的十足,就差明晃晃地告訴寧墨辰,就算他拿到太子之位又如何?依舊是他最得聖心。

南宮雪麵無表情地看了會兒,忽然有些羞恥地轉移視線。

好丟人,為什麽這瀚王二十多歲了,還活得像個小學生一樣?

南宮雪都怕多說幾句,這瀚王會氣得哭出來,然後掉頭去找他母妃以及皇上告狀。

光是想一想那副場景,南宮雪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太丟人了。

寧墨辰眼中劃過一絲厲芒,自打瀚王大搖大擺的出現後,周圍的議論聲都小了不少,附近的臣子都靜悄悄地看著接下來事情的發展變化。

一個是不受寵的太子,一個是最得聖上心思的兒子,不知這二人碰麵時會發生什麽。

“瀚王可還記得,如今本殿下乃是太子,按照君臣之禮。”寧墨辰緩緩抬起頭,輕嗤一聲,“你該當眾人的麵,向我磕頭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