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主,這次公子讓我送三十車糧食來,還讓屬下轉告您一件事,他說穀中有不少人家的土豆都吃不完,且眼瞅著下一季的土豆也是大豐收的景象,很多穀民都詢問穀主,能不能賣一些。
公子自己拿不定主意,就讓我轉個話。”
其實這本也在蕭徹的預料範圍內,土豆的產量實在是太高了。
好一點的土地能產五千斤,有的家裏土地分了十幾畝,一季就能收個五六萬斤。
除去稅收外還剩下兩三萬斤,確實吃不完。
“行,這個事,我就先記下了,等你回去的時候,我們會出一個詳細的章程,你到時候帶回去給公子。”
蕭徹的打算是,將穀中的積分製取消,用正常的貨幣流通。
一個積分換一文錢。
他們現在有了金礦,那就有了經濟來源,當初他們手中確實沒有錢,但是為了讓一切都走上正軌,隻能先用積分製替代貨幣流通。
但是蕭徹知道,百姓能拿到實實在在的銀子,心裏才會更踏實。
車上的糧食沒有卸下來,正好直接拉去金湯穀。
老寒頭年紀大了,從黑鬆穀來一趟並不容易,臉上滿是疲態。
謝承硯讓人帶他先下去休息,並吩咐廚房弄些好酒好菜,給老寒頭去去疲乏。
錦寶一聽又有好吃的,原地轉了幾個圈,然後直接朝著後廚跑去。
她要去瞧瞧今兒都有什麽好吃的,韓爺爺最喜歡吃燒雞,她要告訴廚娘嬸嬸,多做兩隻燒雞,另一隻給她吃。
蕭徹和謝承硯看著錦寶一蹦一跳離開的背影,同時笑著搖搖頭,這個小吃貨。
兩人轉身去了書房,最近事情太多,加上剛才老寒頭說的那件事,兩人還要好好商量出個章程來。
現在他們正好缺糧食,從穀民和村民們手中買糧食無疑是一件對他們有利的事,就怕有錢沒糧食。
錦寶蹦蹦跳跳來到廚房。
這個時候才半下午,還沒有到飯點,後廚的廚娘都是本地人,管事都是謝家帶來的人。
雖然沒有到飯點,廚房依舊熱鬧非凡,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後廚裏至少有十幾個女人,大家一邊備菜,一邊閑聊,倒是熱鬧。
錦寶遠遠就聽見裏麵傳出說笑聲,她放緩腳步,來到廚房門口,然後扒著廚房門,探出半個小腦袋,往裏麵看了一眼,廚房裏的人她都不認識。
隻有謝家的那個管事姑姑,她見過幾麵,隻是管事姑姑並不在這。
錦寶抓抓自己的小辮子,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她不認識那些嬸嬸,有些不好意思呢,別人會不會說她是個小吃貨?
“嗚嗚……表姐,你就去給管事說一說,我什麽都能幹,能吃苦,不要工錢,隻要能有個住的地方,管溫飽就行,你要是不管我,我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紅英,你先別哭,這到底是咋回事?你咋找到這來的?”
“表姐,能不能先給我點吃的,我已經三天沒進一粒米了。”
“行,你等著,我這去給你拿個饅頭來,你先坐著歇會兒,你看你臉色太差了,等會兒慢慢說。”
錦寶聽見有腳步聲從月亮門外傳來。
她立即找地方藏身,盡管她不是故意偷聽的,可是聽見了人家說話,還是有些尷尬,娘親教過她,偷聽別人說話是不對的。
她不能被發現,沒有人發現,就沒有人知道她偷聽。
隻是廚房這個院子裏什麽都沒有,一眼就能將院子看透。
她揚起小腦袋看了一眼:“藏上麵,肯定沒有人發現噠。”
錦寶來不及多想,抱著廊下的柱子蹭蹭幾下爬上了房梁。
她剛抱著房梁趴好,月亮門口就進來一個穿著一身灰撲撲粗布的婦人。
婦人的頭發用一根簪子挽成一個髻,沒有多餘的裝飾,腰間還圍著一條灰色圍裙。
她快步朝著廚房裏走來。
錦寶趴在房梁上,看不見裏麵的情形,她也不敢下去。
不過沒有等多久,她就看見那婦人麵色慌張地走出來,身前鼓囊囊的,左右環顧,做賊似的,腳步更快地往院子外走。
錦寶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將裴晚晴教導的規矩全部拋到腦後,麻利兒地從房梁上下來,跟著婦人跑到月亮門後。
在這能聽得更清楚一些,不過錦寶沒有在門後停下,而是攀著牆邊的一棵小樹爬上了牆頭。
她小腿一步跨出,騎在了牆頭上,這下她不僅能聽見,還能看見。
這次錦寶看見下麵除了剛才進去又出來的婦人外,還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蓬頭垢麵,身上穿著一身夏衣,補丁摞補丁不說,且袖子和小腿處的布料全都是口子。
女人看起來很瘦弱,仿若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
她的十個指頭全是汙垢。
當她看見婦人遞過來的白饅頭時,幾乎是搶過去的。
那白花花的饅頭上立即就出現幾根黑色的手印。
婦人蠕動一下嘴唇,微微抬起手,想要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看著眼前的女人狼吞虎咽的模樣,心疼的直掉眼淚。
“表妹,你慢點吃,不夠,我這還有,今兒饅頭管飽。”
那襤褸的女人充耳不聞,大口大口咬著饅頭,一個饅頭沒有幾口就被她全部塞進嘴裏。
她兩腮高高鼓起,又伸手將婦人手中的另外兩個饅頭搶過去。
左一口,右一口,不等嘴裏的吞咽下肚,手中的饅頭已經又被造了一半。
“嘔——”
女人吃得又快又急,噎得直翻白眼,卻依舊不肯減緩速度。
婦人嚇得不輕,趕緊給她順氣,又掏出一個水囊來,趕緊給女人灌一口水。
半晌女人終於氣兒順了,長長吸一口氣,這才靠著牆根緩緩滑坐在地上。
三個饅頭被她全部吃下後,她似乎才活過來。
婦人蹲下身,拉著女人的手,另外一隻手輕輕為她捋一下頭發。
“表妹,你這到底是發生啥事了?你孩子和男人呢?你家離我家兩三百裏路,你是咋找過來的?”
女人聞言,嗷一聲撲在婦人懷裏哭起來。
“表姐,我男人死了,孩子也沒了,我也跟大家走散了,最後一路打聽才找到你家,你村子裏人說你在這當幫廚,我又尋到這來,表姐,這個世上我隻有你和姑姑了。”
婦人明顯一愣,手在半空僵住,滿臉不可思議。
表妹比她嫁得好,聽說還是一家富戶,怎麽會……
“這到底怎麽回事?”
婦人一頭霧水,這中間到底是出了什麽大變故?
女人這才說道:“成王和慕容家打起來了,慕容家就到處征兵。
他們見到是個男的就抓,上至五六十下到十來歲的,沒有一個能幸免。
我們家就剩下我和婆母還有兩個妯娌。
後來慕容家還是沒撐住,被成王破城。
成王的兵到處燒殺搶掠,我們隻能連夜逃跑,隻是路上遇見好幾撥流寇,我們幾人最後被衝散了,我躲在林子裏才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