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們要去齊家,遠嗎?”
“不遠,就在鹿山,一日就到了。”
蕭徹邊說,邊給錦寶穿上連帽的風衣,北境的風大,這孩子皮膚嬌嫩,刮一天風,小臉蛋就幹巴巴的。
“鹿山?那是不是有很多鹿鹿呀?”
錦寶歪著小腦袋,笑嘻嘻問道。
“有沒有鹿咱們去瞧瞧就知道了。”
蕭徹輕輕刮了一下錦寶的小鼻頭,隨即雙手一叉,就把小家夥給舉起來了。
“爹爹先帶你去拿些吃的。”
錦寶猛然騰空,歡呼一聲,進了蕭徹結實的懷抱裏。
蕭徹抱著他來到外間,看見桌子上有剛上的早飯。
白粥和雞蛋,另外還有一份清淡小菜。
蕭徹將錦寶放在凳子上,轉身拿起牛角梳,給錦寶開始梳小辮。
“閨女,你先喝粥,爹爹給你梳頭。”
“嗯呀。”
錦寶乖巧的捧起白瓷碗,小口小口喝完白粥。
又伸出小手拿了兩個雞蛋,並沒有吃,而是往自己隨身的小挎包裏裝。
她放了兩個又覺不夠,最後幹脆端起盤子,撐開挎包,全部倒了進去。
兩世的經曆,讓錦寶有屯糧的習慣。
蕭徹默默看著閨女的小動作,並未多說,而是寵溺地笑著。
直到錦寶滿足地拍拍鼓囊囊的小挎包,從凳子上跳下來,他才開口。
“吃飽了?”
錦寶拍拍自己的小挎包:“飽了,飽了,走呀。”
蕭徹無聲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錦寶飽了,還是挎包飽了。
蕭徹彎腰從挎包裏掏出一個雞蛋,快速扒殼,將白淨的雞蛋塞在錦寶的小手裏。
“一碗白粥哪裏吃得飽,趕緊把雞蛋吃了,咱們就出發。”
錦寶乖巧地將雞蛋放在嘴邊,啊嗚一口,雞蛋就去了半個。
鹿山齊家距離謝家莊有百裏,位於謝家莊西邊。
如果走直線隻需要半日的路程,不過從謝家莊過去要翻一座山,需要繞路。
從太陽東升西落,蕭徹帶著錦寶終於到了鹿山腳下。
齊家堡建在鹿山的半山腰。
地勢上易守難攻。
齊家堡全部用石頭砌成,圍牆並不高,但是很厚實,牆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堡門是用整根的圓木捆綁貫穿連接在一起的厚實木門。
此時大門緊閉,大門上有堡樓,上麵還有巡邏的守衛,手持弓箭。
蕭徹和錦寶剛一露麵,就立即被巡邏的守衛發現,他們第一時間就將消息給了家主。
待蕭徹的馬順著土路來到齊家堡大門口時,上麵的守衛已經彎弓搭箭,對著蕭徹。
“來者何人?可有請帖?”
蕭徹立即摸出身上的玉佩。
“在下黑鬆穀穀主,我姓蕭,此次前來是拜訪你們家家主,有要事傳達。”
守衛看見蕭徹手中的玉佩,頓時神色一變,趕緊收了弓箭,匆匆留下一句:“客人稍待,我這就去稟告家主。”
蕭徹收起玉佩,沒有等多久,就見眼前緊閉的厚重大門緩緩打開。
從裏麵呼啦啦走出來十幾個青壯,身著一身同色短打,手中持著長矛,列隊兩旁。
一位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疾步迎出來。
“敢問貴客尊姓大名?來我齊家堡有何貴幹?”
中年男人將蕭徹上下打量一番,並不認識,但是聽守衛說他拿了齊家前家主的玉佩。
這玉佩可是齊家的信物,憑借此玉佩整個齊家都要聽其號令。
蕭徹翻身下馬,將錦寶抱在懷裏。
他再次掏出那塊玉佩來。
“在下蕭徹,黑鬆穀穀主,來自京城蕭家,途經一地,偶然發現一具白骨,這就是從那白骨身上所得,我見這上麵的印記乃是你們齊家獨有,特抽出時間來一趟齊家,原物奉還。”
齊家主心中猛然一咯噔,那白骨莫不就是大哥?
難怪他們派人尋了這麽久,都未曾有一丁點消息,竟然是被害了。
齊家主趕緊雙手接過,並邀請蕭徹進堡一敘。
蕭徹微微頷首,跟在齊家主身後進入齊家堡。
這齊家堡占了整個山頭,麵積頗大,堡中有居民和守衛大約一萬人出頭。
裏麵竟然還有市集。
進了堡門裏麵還有一道更加高聳的石牆,這道門竟然是石門,利用機擴開合,非人力能打開。
錦寶窩在爹爹懷裏,大眼睛好奇的四處打量,這裏的一切建築她都覺得很陌生。
又進了一道石門後,入目是整齊的街道,街道兩邊是穿著樸素的堡民,他們各自擺著小攤,攤上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
有山貨,有雞蛋,有野味,有小玩意,還有首飾,布匹,最多的是皮料。
街道有三丈寬,能同時容納兩輛馬車通過。
街道的盡頭又是一道牆,仍然是石頭砌成,這扇大門依然是木門。
穿過最後一道門,便是家主府。
終於來到齊家正廳。
上首的正中間掛著一張完整的虎皮,放著兩張太師椅,中間一個高幾。
下麵兩邊各自放著十幾張太師椅,這裏應該是平時用來家族商議重大事情時開會用的。
蕭徹入座後,立即有下人上茶。
錦寶安穩坐在蕭徹的懷裏,沒有亂動,這裏她不熟,不能亂跑。
“蕭穀主,多謝你能將我大哥的玉佩送還,隻是能否詳盡告知我大哥的遺骸現在何處?我好派人去為他收屍。”
齊家主齊四海幾度哽咽,眼眶泛紅,明顯強忍著悲傷。
蕭徹不知道這人是裝的還是真的悲傷,不過人家既然問了,他做個順水人情也無妨,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派人去找,兩邊的麵子上都顧到了。
蕭徹便把發現前齊家主遺骸的地方給齊四海詳細說了一遍。
等齊四海穩定了情緒後,才再次開口。
“蕭穀主,讓您見笑了,我與大哥感情很深,一直都不相信他死了,但是他又這麽長時間沒有音信,齊家不能沒有人主持大局,這才暫代家主之位,隻等他回來就將家主之位還給他,誰知道竟然等來的是他的死訊,多有失態,還望見諒。”
蕭徹擺擺手:“無礙,人之常情,還望家主節哀。”
齊四海忽然站起來,朝著蕭徹拱拱手:“蕭穀主,我要去給族中報喪,您一路辛苦,今晚就在堡中歇歇腳,我讓人收拾客房,為您略備薄酒……”
蕭徹知道今兒想說什麽,估計是不能夠,隻能等明日再說。
“家主節哀。”
蕭徹抱著錦寶站起來,立即有下人進來帶兩人離開。
錦寶好奇地回頭看一眼剛才的那個叔叔,卻看見他嘴角掛有笑容。
錦寶撓撓頭,覺得奇怪。
“爹爹,那個叔叔剛才還哭得很傷心,怎麽見我們走了,就高興地笑了?是不是他不歡迎咱們呀?”
蕭徹沒有回頭,不過錦寶的話也證實了一點,這齊家的水很深,並不是表麵看起來的那麽簡單,他還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