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記得很清楚,沈清歡來江家的那一天,是冬日周末的一個午後,天氣跟今天一樣,陽光明媚又溫暖,他看到她站在院子裏。
那些搖曳的斑駁的光影,落了她一頭一臉的。
後來爺爺告訴他,她以後就跟他一樣,都住在老宅了。
“阿聿,你為什麽不做聲?你不高興我讓她淨身出戶嗎?你也不想想,那是多大的一筆錢,你爺爺也真是,他手裏的股份給誰不行,非要給一個外人。”
江母肆意地在手機裏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江聿微眯了眯眼,麵色泛起冷意,“同樣的話,我不想再多說。”
江母聞言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咬著牙說:“江聿!那不是小錢,那可是好幾個億,你真願意讓她拿著我們江家的錢去養小白臉?”
江聿:“我最後說一遍,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你最好別摻和,否則,我不介意送你去自首!”
自首?
江母怔了怔,立刻就變了臉色,甚至覺得這天都要塌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自首?什麽自首?
不等江母開口,又聽江聿沉著嗓音繼續說:“當年的事情,你自己應該心裏有數,我不想多說什麽,但如果你要為難沈清歡,就不要怪我。”
“江聿!你,你這是我威脅我嗎?”
江母咬咬牙,瞬間不淡定了,心裏更是亂成了一團漿糊。
難道,難道他都知道了?
不可能的!
他怎麽可能知道這件事情!李明珠答應過她,不會把當年的事情告訴給江聿。
江聿:“你覺得我像是在威脅你嗎?”
江母已經嚇得渾身冒冷汗,說話也有些結巴:“你,你,我……阿聿,我是你母親,你不能這麽對我!我什麽都沒有做錯,我,我當年即使做了什麽,那也是為了你好,李明珠那個女人哪裏配得上你!”
“她仗著自己救過你,就到處跟人暗示,她是我們江家為你內定的媳婦兒,可她也不想一想,她是個什麽身份!她配得上你嗎?”
一提到李家的人,江母心裏就覺得膈應。
“為了我好?”江總聞言冷笑不已,“我真不知道你對我這麽好!”
她要是真對他這麽好,就不會在他剛一生下來,就將他丟給了爺爺奶奶照顧。
“阿聿,媽沒有騙你!媽是真的為了你好!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他們李家早已經落敗了,尤其是他父親,根本就是一個吃軟飯的貨色。”
他們這個圈子裏,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李明珠的父親李朝陽就是個靠女人過日子的男人,那手段就厲害,心機之深沉……
就連老早就被父母逼著嫁人的江嵐雅,也沒有逃過他的手掌心。
“既然你對我這麽好,那不如……”江聿說著,不由低低地笑了,“你去自首?”
“你去自首,怎麽樣?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
江母驚得直接扔掉了自己的手機,身體也不由跟著瑟瑟發抖。
江聿隻聽到“砰”地一聲,像是什麽重重地掉在了地上,他冷誚地眯了眯眼,冷笑一聲,沒再說什麽,而是果斷地結束了通話。
回到病房裏,李明珠已經在等他。
江聿麵無表情地睇她一眼,“有事兒?”
李明珠心頭微怔,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輕聲說:“我過來看看你。”
江聿:“看過了,可以走了。”
李明珠聞言瞬間紅了眼,又像是朧了一層厚重的水霧,“阿聿,你不能這麽對我!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沒有改過,從來都沒有。”
“是嗎?”江聿忽地笑了。
他垂眸,一雙幽邃的黑眸如深淵般,冷冷地盯著李明燁,“你對我的心意?李明珠,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什麽心意嗎?”
“可惜了!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還是以後。”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迫不來。
李明珠怔怔地望著江聿,西甲幾乎嵌入掌心的嫩肉裏,“不!你在騙我!你心裏明明有我,你要是心裏沒有我,那為什麽你會先救我?”
“江聿!你心裏明明就喜歡我,為什麽就是不敢承認?你明明喜歡我!”
江聿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目色清冷又疏離。
感受到眼前男人強勢又冷漠的眼神,李明珠的情緒不由變得緊張起來,身體也不由得緊繃。
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咬著牙質問:“你,你想怎麽樣?江聿,你想怎麽樣?”
有那麽一瞬間,李明珠忽然發現江聿不喜歡她,是真的不喜歡。
甚至厭惡。
“我不想怎麽樣!李明珠,我隻是想告訴你一聲,欠你的一條命已經還完了,至於我母親……”
江聿稍頓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什麽,眼裏多了一抹暖色,“你如果想去揭發她,那就去,不要有任何猶豫,做錯了事的人,就該受到懲罰。”
李明珠愣住。
果然啊!他真是一點都不喜歡她,他喜歡的人從來都是李明珠。
“你真的不管她了?”
“我說了,做錯了事兒的人,就應該受到懲罰,她也不例外。”
“江聿!你真狠心!她是你母親。”
江聿垂眸,似笑非笑。
他沒有反駁李明珠的話,也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隻沉默著。直到過去了好一會兒,他恍恍惚惚地笑了,“李明珠,她生了我,但從來都沒有養過。”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了,他不會為了一個不愛他的人去做任何事。
“江聿!”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難道還沒有聽明白?不過,也沒有關係,我很樂意再跟你說一遍,李明珠,別再找我了。”
李明珠死死地蜷曲其手指,在心裏冷笑連連,果然,這小的一點都不靠譜!而且,比老的要狠心多了。
她不著痕跡地斂去眼底的異色,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江聿,你有沒有想過,沈清歡要跟你離婚,其實,並不是因為我。”
“江聿,你覺得許冬堯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