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眼裏的茫然怎麽都掩不住,眉心也緊緊地蹙在一起。

我怎麽就突然哭了呢?

“先擦擦!”

江聿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麵前。

沈清歡愣了一下,訕訕地從他手裏接過去,她怎麽都想不起來,自己剛才怎麽就哭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為什麽她一點記不得?

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了顫,遮去了眼底深處的異色。

好一會兒,她的情緒穩定下來,臉上的神情漸漸趨於冷淡,“謝謝你送我來醫院,你現在可以走了。”沈清歡毫不猶豫地開口趕人。

對於沈清歡的冷淡,江聿半點都不在意,他甚至恨不得她動手打他。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說明她還願意給他機會。

江聿垂眸,啞著嗓音說:“我已經給北川打過電話了,晚上的飯局我們都不過去,所以,你躺著好好休息就行,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告訴我。”

“對了,你現在餓不餓?想吃點什麽?我讓老何送過來。”

沈清歡掀了掀眼睫,眼中盡是疏離之色。

“江聿,現在病房裏隻有你跟我,你用不著裝模作樣!”

她記得很清楚,之前在咖啡廳的時候,江聿是怎麽拿他譏諷周斯年的。

江聿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瞬間染滿了沉色。

他眯起眼,一抹痛色蔓延開,“沈清歡,你就這麽厭惡我?”

沈清歡驀地笑了,但笑意卻不達眼底,微微勾起的唇瓣色淡如水,“你有什麽值得我喜歡的?!”

“江聿,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錯了事情總要受到懲罰,誰都不例外。”

因為她心裏舍不下他,所以有了後來的“綁架”事件,如果早一點從他身邊離開,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是不是也就不會離開她?

“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李明珠在一起嗎?你這個願望可以視線了,江聿,我祝你們白頭攜老,早生貴子,隻求你能離我遠一點!”

江聿聞言頓時不樂意,心裏暗暗著急。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想要跟她在一起?沈清歡,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離婚,就不能找一個合適的借口?”

“我之前在會所裏,不過是……”不過是想逼著她主動提出離婚。

見江聿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沈清歡定睛瞧著他,眸色泛著譏誚,“不過是想讓我主動提出離婚。”

“其實我都知道的,不管是李明珠,還是其孫甜甜,又或者是這幾年出現在你身邊其他的女人,目的都是讓我提出跟你離婚。”

“我承認,是我錯了,而且錯得離譜,我不應該霸占著一個不喜歡我的男人,所以我現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我自討的,我不能怨任何人。”

沈清歡勾了勾唇角,笑得極盡嘲諷。

可那是她的青春,是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是她小心翼翼地愛過一個人的證明。

“江聿,當初我們結婚,不過是形勢所迫……”

忽然想到什麽,沈清歡嘴巴微微張了張,眼裏的嘲諷愈盛,在江聿的眼裏,那一場的婚姻是她千方百計謀算得來的。

“總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自私地答應爺爺的提議,江聿,我希望我們能好好散場!”

無意義的堅持,隻會讓人疲憊不堪,她再也不願意拿出自己的尊嚴,讓他毫不留情地踐踏。

江聿陰著臉,眸色壓抑而深沉,隻說:“我不會跟你離婚,沈清歡,你想都別想。”

丟下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

不過,他沒有離開醫院,而是讓護士給沈清歡安排了醫院最好的護工,然後去找醫生。

病房裏。

沈清歡安靜地坐在床頭,雙手抱著自己的小腿,下巴搭在膝蓋上,好看的纖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清透的眼裏盡是狐疑之色。

江翊?

到底誰是江翊?

為什麽江聿要說,她沒有喜歡過江翊?

為什麽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心裏會那麽難過?就好像,就好像再也見不到他。

她單手用力按住心口,肋骨下那顆心髒,像是被利爪硬生生地撕扯,痛!很痛!淚水又止不住地從眼眶裏湧出來。

這個江翊到底是誰?

沈清歡躊躇一下,拿起手機給黎夢打電話。

她跟黎夢的關係那麽好,她一定知道江翊是誰。

可手機鈴聲響了很久,那邊也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沈清歡猶豫著要不要重撥過去,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與此同時,一個焦急擔憂的聲音也響起:“歡歡,歡歡你怎麽樣了?”

沈清歡聽得真切,眉心不由蹙起,抬眼望向聲音的主人。

她怎麽知道我住院了?

向慧麗望著坐在床頭的沈清歡,先是一愣,旋即“哇”地一聲哭出來,幾乎泣不成聲,“我打電話給你,是阿聿接的,他說,他說你暈過去了,我心裏急得不行……”

沈清歡:“……”

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是這麽愛哭!

她隻覺得腦仁疼,忍不住伸手扶額,“向女士,你能不能別哭了?我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你這麽一哭……”好像她馬上就要掛了似的。

“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向慧麗抽泣兩聲,哽咽著說。

望著向慧麗那一張爬滿了眼淚的臉,沈清歡在心裏微微歎了一口氣,這向女士年輕的時候就挺嬌氣的,動不動就喜歡掉眼淚。

最重要的是,她爸還特別吃向女士這一套,隻要向女士眼眶一紅,她爸立刻就舉手投降。

沈清歡抬起下巴,很認真地說:“你放心好了,我暫時死不了。”

“呸呸呸!你怎麽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聽江聿說沈清歡暈倒住院的那一刻,向女士是真的急了。

她就是再不喜歡沈清歡,那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沈清歡:“……”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迷信了?

忽然又想到什麽,鴉羽般的長睫輕輕扇了扇,都已經快二十沒見了,向女士怎麽可能還跟以前完全一樣!總是會變一些的。

“歡歡,阿聿對你也挺好的,離婚的事情,你以後還是別提了,這倆口子在一起生活,就跟上牙齒和下牙齒一樣,總會有磕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