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濃,濃得像是被潑墨了似的。

黎夢裹著大衣,踉踉蹌蹌地走到大街上。

還是正月,夜晚的氣溫依舊是個位數,在外麵待的時間一長,蝕骨的寒意不斷地往身體裏鑽,即使再厚也衣服,也抵擋不住。

她下車的時候忘記帶手機了,包也沒有帶。

她現在身無分文,就算是住酒店,也住不了,她倒是想去找沈清歡,可一旦她去了沈清歡那裏,也就意味著時北川會找到她。

她不想讓他找到,她現在隻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愈發冷了。

呼嘯的冷風穿過大街小巷,樹影搖曳。

幾個喝得爛醉的男人,朝她迎麵走過來,黎夢低著頭,生怕自己惹到他們,這些喝多了人,是完全沒有理智的,她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好在那些幾個男人也沒有注意她,黎夢不由得暗暗籲了一口氣。

她心裏清楚,她不能繼續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下去,她得找個地方過夜,繼續這樣下去,隻會讓她自己處於更危險的境地。

可她沒有手機,身上也沒有帶錢。

忽然想到什麽,她不由得彎了彎唇角,她倒是可以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肯德基待一晚上,一切等明天天亮了之後再做決定。

下一秒。

一輛毫不起眼的麵包車,忽然在她麵前停下來。

黎夢不自覺地蹙眉,下意識地想要遠離,她往裏麵走了幾步。

也就在同一時刻,那輛麵包車上下來兩個孔武有力的男人。

黎夢心裏猛地一驚,想要逃跑,可自己的一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重得一步也挪不動。

她嘴巴張了張,想要呼救。

一個男人從她後麵禁錮住她,用手裏的毛巾捂住她的口鼻。

“唔唔唔……”

黎夢拚命地掙紮,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麵充滿了恐懼,無助。

沒一會兒,毛巾上的迷藥起了作用,一直亂蹬的雙腿漸漸停下來。

黎夢昏迷了過去,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她徹底絕望了。

“趕緊地把她弄上車!承少還等著我們把她帶過去。”

“知道了!”

……

沈清歡見到時北川的時候,他已經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你真的沒有見到夢夢?”

時北川眉頭皺得緊緊的,用力地抓著沈清歡的手腕。

很顯然,他不相信沈清歡在手機裏說的話,隻當她是跟黎夢串通好了,故意懲罰他,故意讓他著急,故意看他狼狽不堪的樣子。

沈清歡痛得臉色都變了,沉著臉嗬斥:“時北川!你鬆手!”

時北川像是瘋了似的,不僅沒有鬆手,反倒是攥得更緊了,“沈清歡,你先告訴我夢夢在哪兒,你告訴我夢夢在哪兒,我就鬆開你。”

“你是不是瘋了!我要是知道夢夢在哪兒,我會來這裏見你嗎?”

沈清歡忍著手腕傳來的劇痛,隻覺得自己要被時北川給氣瘋了。

時北川愣了一瞬,怔怔地望著她,臉上的神色稍有鬆動,“你,你真的沒有見過夢夢?”

“我跟你發誓,我今晚上要是見過她,我就不得好死!”

沈清歡咬著牙,恨不得狠狠揍時北川一頓,可她心裏清楚,眼下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她必須盡快把黎夢找到。

時北川緩緩鬆開了攥著沈清歡手腕的手,滿眼都是急切和擔憂。

他相信了沈清歡。

沈清歡蹙了蹙眉,臉色很不好看,她覺得自己的腕骨要被時北川捏碎了。

深呼吸一口氣,沈清歡用力地咬了咬牙,冷著臉看向時北川,“時北川,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告訴我,夢夢是為什麽不見的?”

時北川麵色微變,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倒是說話呀!夢夢是為什麽不見的?”似是想到什麽,她眼神銳利得跟刀子似的,“是不是跟你家裏人有關?”

“時北川,你說話!夢夢之所以不見了,是不是跟你家裏人有關?”

時北川垂眸,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可就算他什麽都不說,沈清歡瞧見他這個模樣兒,也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肯定跟他家裏人有關係。

“時北川,我警告你!要是夢夢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時北川心裏咯噔一下,他心裏很清楚,以沈清歡現在的財力,她想要收拾一個時米雪完全沒有問題,甚至輕而易舉。

壓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時北川著急地說:“沈清歡,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想想,你仔細想想,夢夢除了你那裏,她還會去哪兒?”

沈清歡冷嗤一聲,咬著呀說:“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麽沒有去找我?”

時北川:“!!”

沈清歡:“因為她心裏很清楚,隻要她找了我,你就會知道她的蹤跡,她不想讓你找到她,你知道不知道?”

她用力地閉了閉眼睛,絞盡腦汁兒去想,除了她那裏,黎夢還能去哪兒?

“我知道,我知道她生我的氣了,可我現在隻想盡快找到她。”

時北川已經急得臉色煞白。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應該答應他們,把黎夢帶回去跟他們一起過元宵節。

“沈清歡,你想到了沒有?夢夢到底去了哪兒?這麽冷的天,她手機也沒有帶,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她除了找你,還能去找誰?”

“我也不知道,也許她誰都沒有找,她隻是自己藏起來了。”

黎夢跟她一樣,都沒什麽很要好的朋友。

所以,短時間內,她也想不起來,她到底會去哪兒。

這個時候,黎夢更不可能是找她母親,自從那一年後,她就跟黎家斷絕了關係,跟她母親斷絕了關係,此後再也沒有來往。

她母親為了守住她的榮華富貴,沒有對黎夢做出任何的挽留。

而黎夢的親生父親,早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所以,她還能去哪兒?

“沈清歡,我們分頭去找!去找她!”時北川著急地說。

沈清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心裏的擔憂半點不比時北川少,可她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下去,無異於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