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宸宇看向太後,不知道怎麽搞的,今天的太後娘娘有那麽一點過分的溫和,這種溫和奇怪極了,讓人不可思議。

就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讓他琢磨不出所以然,娘娘複又問道:“皇後呢,聽說在外麵遇到了刺殺,可沒有什麽問題吧?”

不知道是太後娘娘果真變了,還是其餘的什麽緣故,她竟會忽然問起來皇後,這讓人不可思議。

之前,她可是徹徹底底將皇後忽略了的啊。

肖宸宇不知道說什麽好,沉默到扣人心弦,“那一次刺殺也的確危險極了,但無論朕還是皇後,都安然無恙。”

太後娘娘聽到這裏,似是萬千之喜,目光婉轉,“那是再好也沒有了,要是你們有什麽三長兩短,哀家這裏該多麽難受啊?”

“沒事的,母後。”肖宸宇安撫了一聲,兩人又聊了一些不著四六的話題,太後娘娘這才道:“你許久沒有回來了,朝廷裏也有各種瑣事要處理,去吧,不要帶我這耽誤時間了。”

肖宸宇聞言,起身離開,太後娘娘看著肖宸宇離開,微微的歎了口氣。

蘇菱悅回來後,將自己做的各種禮物拿了出來,“這個是給你的,淑妃。”蘇菱悅將一根口紅給了淑妃,淑妃不會用,蘇菱悅旋開了口紅,給了淑妃。

淑妃擰開,並不敢試用,她知道蘇菱悅的好,更知道大老遠的帶回來這點兒東西時實屬不易,急忙又是小心翼翼的旋回去。

“娘娘到底費心了,為臣妾做了這個?”

“人人都有呢,你不要以為是給你一個人做了嘛,你這個是玫瑰花的,稍微獨特點兒,本宮覺得,玫瑰適合你的氣質。”蘇菱悅一麵說,一麵湊近鼻孔,輕嗅了一下那口紅。

“琉璃,這個是你的。”蘇菱悅拿出另一個,交給了琉璃,琉璃已知道怎麽使用了,旋開嗅了嗅,頓覺心曠神怡,“多謝娘娘。”她感激的一笑,對蘇菱悅行了個禮。

“見外了不是?本宮這裏最怕你們這樣,不成個模樣兒。”

“我的是什麽禮物呢?皇娘娘?”某人探頭探腦,看向蘇菱悅,蘇菱悅一笑,讓芷蘭將自己為安平小公主準備的東西拿了出來,安平一看,發覺是一隻金絲雀和一個蟈蟈籠子。

那金絲雀色彩斑斕,美輪美奐,那蟈蟈籠子裏的蟈蟈活蹦亂跳,整個肥嘟嘟的,竟和帝京完全不同。

“這是皇莊裏土生土長的呢。”

“謝謝皇娘娘。”安平對這禮物很是愛不釋手,對蘇菱悅致謝,蘇菱悅含笑指了指旁邊的芷蘭,“你要謝我,不如謝一下芷蘭,這還是芷蘭為你抓的呢。”

“啊,謝謝芷蘭姐姐。”安平笑著抓住了芷蘭的手偶,芷蘭摸一摸安平的頭,“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嘛,不用這樣,倒是讓奴婢惴惴。”

安平得了禮物後,準備離開。

“平兒,”蘇菱悅看到安平待要離開,上前去蹲在了安平麵前,柔柔的聲音春風風人,夏雨雨人,“玩兒一程子就放了金絲雀和蟈蟈,他們也有自己的娘親與自己的家庭,不要讓他們流離失所的了。”

“這個自然。”安平連連點頭。

蘇菱悅看安平去了,這才回頭,握著茶盞清清靜靜的吃,片時,淑妃道:“那毒蛇的事情,那刺殺的事情究竟怎麽一回事呢?此刻想起來,讓人都不寒而栗。”

其實不僅僅是局外人“不寒而栗”,她但是這蘇菱悅更是“餘悸猶存”,那一切發生的太局促也太突然了,讓蘇菱悅何止是簡單的恐懼呢?

但蘇菱悅卻雲淡風輕一笑,將事情說了出來,無論這事情多麽緊張刺激,在蘇菱悅的講述裏,都平淡的好像白開水一般。

聽了蘇菱悅的話,她有點惶恐。

蘇菱悅呢,卻道:“你們你?沒有發生什麽事吧?”其實蘇菱悅想要問的是,我走了後太後娘娘有沒有為難你們呢?琉璃和淑妃都是精敏之人,蘇菱悅稍微一問,她們二人已知道蘇菱悅的意思了。

“都還好,娘娘走了後,後宮大事小情都落在了臣妾身上,臣妾日日都忙碌的焦頭爛額,並沒有什麽意料之外的事。”言下之意是,蘇菱悅離開的這一段時間,一切都好。

蘇菱悅聞聲,滿意的點頭。

其實蘇菱悅也明白,太後娘娘之所以仇視自己,不為別的,僅僅因為她蘇菱悅是“蘇菱悅”罷了。

至於淑妃,在太後娘娘眼中,淑妃娘娘無關緊要。

她是個不關痛癢的存在,蘇菱悅看向琉璃,又道:“聽說我去了這一段時間,時常都在娘娘那邊兒?”

“是。”

“很好。”蘇菱悅淡淡的點點頭。

三個人聊了一個不關痛癢的話題,眼看著飯點到了,兩人都要走,蘇菱悅道:“我不遠千裏而來,也不需你們為我接風洗塵,但今日這一頓飯,我們幾個人在一處吃吧,飯菜都是從農莊裏帶過來的東西做的,味道很好。”

琉璃和淑妃留下用膳,對皇莊裏的東西讚不絕口,帝京裏的飯菜也色香味俱全,但和農莊裏的純天然綠色無公害食物比較起來,就相去甚遠了。

吃了東西後,淑妃和琉璃離開。

早朝完畢,肖宸宇到了蘇菱悅這邊,蘇菱悅一笑,看了看殘羹冷炙,“皇上來的可一點都不巧,我們這邊剛剛吃過了東西,您就來了。”話雖如此,但蘇菱悅已第一時間讓人準備吃的了。

肖宸宇聞聲,笑道:“朕這是姍姍來遲了?”

“算是,但也不算。”蘇菱悅笑眯眯的,一時半刻,芷蘭提醒飯菜好了,蘇菱悅穿傳膳,伺候肖宸宇吃。

紅袖添香,他自然是喜歡的,按理說“食不言寢不語”但在此刻,肖宸宇卻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也就打破了陳規陋習。

這個禮節,是古今完全不同的,在古代,人們吃東西的過程簡短而肅穆,但在現代,人們吃東西的過程冗長而詼諧,其實不少的事情都是在吃東西的過程中聊成的。

在肖宸宇,算是打破了陳規陋習,說道:“朕早上到母後那邊去請安了。”

“皇上忠孝仁義。”蘇菱悅道。

“母後問了問你,態度倒是反常的親昵。”這也是蘇菱悅意料之外的,在這後宮裏,她和太後娘娘之間的關係一點都不好,劍拔弩張,江河日下。

蘇菱悅還在懷疑那毒蛇與那刺客究竟是不是太後娘娘差來的呢,此刻聽到太後娘娘這和顏悅色的態度,蘇菱悅卻不認為是太後娘娘已準備和自己握手言和了。

連肖宸宇都知道,她們之間的矛盾乃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臣妾早上也準備去母後那邊,但臣妾剛回來,諸般的事泰山壓頂一般,因此就耽誤了。”蘇菱悅下阪走丸,借口很合理,語速很流利。

肖宸宇聽到這裏,認同的點點頭,其實在他看來,他們之間最好是減少不必要的見麵,每一次的見麵對都是一種較量,一種死而後已的摩擦,何苦來?

但皇後與太後說白了也是婆媳關係,這兩人要的確不見麵了,未嚐不會讓人齒冷。

因此,必要的關係竟還需要特特的保持,蘇菱悅溫婉的笑著,很是賢妻良母,肖宸宇道:“你要去,下午就過去略微坐一坐。”

“是。”吃了東西後,蘇菱悅看向肖宸宇,肖宸宇回宮後,將粗布衣裳脫掉了,更換了華貴的龍袍,他的動作好像專利一般,是別人模仿不來的皇家氣派,暗中王者之風,穩穩的散發出來,讓人折服。

蘇菱悅看著肖宸宇,覺得他很是高大威猛,偉岸魁梧,倒是有一種特別舒服的感覺,至於肖宸宇,他是鮮少得到蘇菱悅這等含情脈脈的注目禮,肖宸宇一笑,邪邪道:“看什麽?你這眼神好像花花大少要強搶民女了。”

“吾皇不要開玩笑。”蘇菱悅一開口,自己先笑了。

“朕能遇到,真好,真好啊。”肖宸宇感慨唏噓。

“臣妾能遇到您,也真好。”蘇菱悅竟也笑了。

送別了肖宸宇後,蘇菱悅整頓了一下,午休後,到太後娘娘那邊去了,她也給太後娘娘帶了一些禮物,一個香囊,一個填充了薏米仁和決明子的枕頭,一些點心,一個發芽的紅薯。

香囊讓人生意心經,決明子枕頭是清肝明目的,至於安歇點心,是蘇菱悅為其做的開胃小菜。

那發芽了的紅薯,是蘇菱悅從皇莊裏帶來的,其目的不過是想要讓娘娘看看,此乃欣欣向榮之意。

片刻後,送了這些個東西到太後娘娘這邊,一如肖宸宇所言,今日的太後娘娘簡直變了一個人一樣,她甜笑著,美麗的笑容是那樣的胸無城府,甚至於,她那笑,讓蘇菱悅賓至如歸。

蘇菱悅暗忖,要是你果真表裏如一就好,但你那陽光燦爛的笑容之下,卻是那樣一顆婦人之心,那樣機關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