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大人了,怎麽就能摔著呢,到底是淑妃姐姐多慮了,”蘇菱悅的聲音,淑妃急忙回頭,因可拿到蘇菱悅來了,行了個禮。
“不要這麽嬌生慣養,你看安平在我朝陽宮那一段時間我什麽時候拘束過 她,淑妃姐姐也真是太小心了,話說回來,當年之你我哪一個不是摔跤長大的的?平兒也六歲上的人了,需要你提醒?”
蘇菱悅沒有批評淑妃的意思,不過是想要讓淑妃明白,最好從一開始就早早的培養安平,讓安平早點獨立起來,僅此而已。
淑妃聽到這裏,讚許的點點頭。
“昨兒個你又是在外麵忙了一天,今天不好好休息嗎?非要出來閑逛?這院子裏也有大風。”淑妃關切的看向蘇菱悅。
蘇菱悅抿唇一笑,“你倒是成了長輩了,最怕聽你這老生常談的話,做什麽就大風小風的?”
“聽說聖醫穀送藥了?”淑妃看向蘇菱悅,蘇菱悅一笑。
“你這消息什麽時候也這麽靈通了?”其實,或者蘇菱悅並沒有注意,並非是淑妃的消息靈通,而是淑妃原本就比較關心蘇菱悅,和蘇菱悅有關的一切事淑妃都格外關注。
兩人聊了會兒,蘇菱悅又是給淑妃傳授育兒經,她雖然是個沒有孩子的女子,但說起來如何教養孩子倒是頭頭是道,一會兒後,安平將花兒送了過來,一束給了蘇菱悅,一束給了淑妃。
不偏不倚,不厚此薄彼,倆人的花兒都一模一樣,蘇菱悅笑了,“好平兒,真是太好了。”她竟開心的不知如何讚美了。
所以在禦花園溜達了一圈,眼看著要到飯點了,回去吃東西。
蘇菱悅剛剛離開,琉璃就去看她了,其實在這帝京裏,要說“消息靈通”除琉璃外並沒有第二個,她關注範圍可大了去了,廣了去了。
因聽說蘇菱悅回來了,急忙準備過來慰問,其實不過是更好的掌握蘇菱悅的一舉一動罷了,但這麽一來卻發覺蘇菱悅不在,琉璃隻能回去。
路過乾坤殿,忽而有了奇思妙想,準備去見一見肖宸宇。
她算了算時間,此刻隻怕朝堂會議也已結束了,到乾坤殿去,肖宸宇果是忙碌完畢了,看到琉璃到來,微微一哂。
“這早晚,你來了?”
“臣妹過來看看皇兄。”琉璃嫣然一笑,她是那樣喜歡他們獨處的時間,在這一段時間裏,她可以和他聊很多的東西,分享自己快樂和感激的心,也訴說自己的委屈和綿綿情話。
他呢,對這一切照單全收,“幫朕看看這個。”肖宸宇將麵前一張紙交給了琉璃,琉璃並不知那是什麽東西,小心翼翼的接過來,看了看後瞬時就明白了,這是一張用蠅頭小楷寫的公文。
琉璃逐字逐句的念誦,肖宸宇好整以暇的聽著,握著一盞茶,輕啜一口,其實琉璃是心不在焉的,或者說,對這公文裏的內容琉璃原本就不清不楚,她就那樣洋洋灑灑的讀,他呢,就那樣認認真真的聽。
“建議的好啊。”
終於,琉璃念誦完畢了,肖宸宇握著拳頭,激動的起身,“建議的好,好啊。”他猶如撥雲見日一般,驀地看到了不少的東西。
“皇上,這是什麽?”琉璃遲疑的問,那公文半文不白,裏頭的術語又很多,琉璃平日裏對這些東西向來是無所用心的,此刻看肖宸宇這眉飛色舞的模樣,她倒是有點迷蒙了。
“你都讀過了,你會不知道?”肖宸宇微微一怔,遺憾的看向琉璃,琉璃還沒有感覺到孤立,大膽道:“那是朝廷的東西,臣妹可看不懂。”
“沒事,沒事,你看不懂也好。”在肖宸宇某些觀念裏,也的確讚同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既橫豎看不懂,那麽也不會有太多亂七八糟的事發生。
琉璃完全不理解肖宸宇的心,他們之間是隔膜的,這也是肖宸宇對琉璃不能產生除了友情外其餘情感的障礙,肖宸宇起身靠近了書桌,琉璃知肖宸宇要用墨了。
“皇上,等等。”琉璃溫柔的一笑,握著桌上一小粒朱砂,丟在了硯台裏,肖宸宇如癡如醉的握著那一張公文,竟看的很是忘我,琉璃慢條斯理的研磨,直到一枚緋紅絕豔的朱砂徹徹底底的消失不見,唇畔這才**漾了一抹輕柔的淺笑。
“皇上,好了。”
其實能這樣一輩子懵懂不知,一輩子為他紅袖添香也未嚐不可,在琉璃看來,這就是開心快樂的生活,裏頭有自得其樂。
她將朱砂筆握著,輕輕的潤濕了,交給了肖宸宇,肖宸宇凝神靜思,而後奮筆疾書,在那張紙上圈點了什麽,然後仰天長嘯,似乎很癲狂,似乎很快樂。
寫好了東西後,將之交給了旁邊的福生。
“快,下發給高德楷,就說他的建議很好,朕都采納。”福生哈著腰,接過肖宸宇手中的紙張,急匆匆去了。
直到此刻,琉璃才知道原來這是給高德楷的東西,但依舊什麽都不問,眼看著到了吃飯的時間,琉璃就更不可能走了。
“你也留下吃點東西吧。”肖宸宇看向琉璃,琉璃含笑福一福,算作同意。
外麵送了食盒進來,按照規格,皇宮裏的要求是天子每道菜不可以吃超過三口,每一餐需超過五十道菜,但肖宸宇呢,他做帝王後,第一個推翻的就是這麽個不成文的規定。
在肖宸宇看來,這規定無聊的,錯誤的,吃飯的目的不是為了欣賞,而單純為了果腹,得到口腹之欲後有能力和精力去做更過的事情,至於那些規則,那都是陳規陋習。
他在皇莊裏生活過一段時間,他知道坊間還有不少民眾在死亡線和貧困線上掙紮呢,而自己呢?怎麽可能宴安鴆毒,肆意的鋪張浪費呢?
飯菜就那樣陳列在了麵前,琉璃掀開了食盒,從旁邊侍女手中將銀針接過來,對那侍女擺擺手,示意離開。
那侍女去了,琉璃這才握著銀針認認真真的檢查,天子的飯菜一定要檢查的細致,這些菜從禦膳房過來,已經過了很多的流程,而這些環環緊扣的動作裏,鬼知道有沒有什麽奸邪的細作下了毒?
琉璃檢查過後才發現原來肖宸宇的中午飯吃的這麽簡單,甚至於簡單到讓琉璃有點不可思議,她入宮兩年半,和肖宸宇共進晚餐的機會很多,但一起吃中午飯這還是頭一次。
“吃吧,怎麽?不合胃口?”肖宸宇指了指麵前的菜,不過四菜一湯罷了,看起來甚至於有點寒酸。
兩個素菜,兩個葷菜,一碗湯,外加白飯一碗,僅此而已。素菜是清炒菠菜和麻辣豆腐,葷菜是糟鴨和紅燒鯉魚,就這麽簡單。
“吃吧。”肖宸宇意興闌珊道。
他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驚異,看到了不可思議,但這些神色是蘇菱悅從來不會有的,蘇菱悅的觀念也是如此,甚至於有一次因肖宸宇多吃了兩口海蜇,蘇菱悅立即建議。
“皇上感覺這海蜇味道怎麽樣呢?”
“口感很好,色香味俱全。”肖宸宇一麵吃,一麵讚美,蘇菱悅點了點頭,但卻似乎在深思熟慮,“味道好是好,但皇上要是這麽喜歡吃,臣妾保證明日海蜇的價錢會翻倍。”
“為何?”肖宸宇咽不下去了,瞅著蘇菱悅。
蘇菱悅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您這麽喜歡吃,下麵人一定會竊竊私議,大家還以為這是什麽了不起的好寶貝呢,價錢自然也就上去了,這也就如您平日裏讓臣妾不要過分打扮是一個道理。”
蘇菱悅作為皇後,一旦某日精心梳洗,多次反複使用了某種金釵或者帶有某種圖騰的東西,第二日坊間的工匠就有的忙了,這是一種心理上的盲目崇拜。
其實未必蘇菱悅喜歡的就是好的,未必帝王和皇後的審美就是正確的,但他們卻不小心為老百姓做了示範和導引。
道理肖宸宇很快就搞明白了,他急忙丟下海蜇,吃都不敢吃了。
到傍晚,蘇菱悅邀肖宸宇過去吃東西,飯桌上就多了一道海蜇,蘇菱悅善解人意道:“皇上放心吃就好,臣妾在小廚房自己做的,臣妾這裏不怎麽引人注目。”
蘇菱悅是中京曆史上唯一一個提倡節儉的女子,因此基本上也鮮少有人知道究竟蘇菱悅吃了什麽。
兩人吃了這些東西後,蘇菱悅神秘的笑著,語聲溫暖和煦,“皇上要是喜歡吃什麽東西,告訴臣妾就好臣妾總會給您備辦了來,濃濃的幹幹淨淨的。”
肖宸宇聞聲,欣慰極了。
時間回到餐桌上,琉璃陪肖宸宇吃東西,琉璃吃東西的動作是斯斯文文的,但在肖宸宇看來,琉璃是在克製自己,明明很喜歡吃,但卻要這麽矯情。
他喜歡看蘇菱悅吃東西,那種旁若無人的老饕模樣,讓旁觀者看在眼裏也開心不已,盡管有時候他食欲不振,但每當看到蘇菱悅這麽開懷的吃東西,她也就快樂了,開心而富足了。
兩人吃了東西後,肖宸宇忙碌了起來,但琉璃卻沒有走的意思,在肖宸宇的暖閣內收拾了各種東西, 將一切都弄好後,琉璃看肖宸宇也忙碌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