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揚帝國,東州行省,海州,皇家行轅。
“陛下,三天後,帝國水師的“鷹揚”號遠洋戰船,將到達海州港迎聖駕前往離州行省,到了那裏........”喬遠方拱手對坐在廳堂之上的吉佳皇帝稟報道。
“先生,你這是讓朕一退再退嗎?朕如果退往離州行省,恐怕今生都無法再回來了......”吉佳皇帝眼神中充滿了堅毅:“如果是那樣的話,朕寧可與帝國江山共存亡,也不願再退了......”
“陛下,您尚且年幼,今日的退.....正是為了日後的進啊!老臣這把年紀了,可能看不到光複之日.....但陛下您才十二歲,隻要勵精圖治,有良臣賢將輔佐,必能光複河山啊.....”喬遠方神情“悲切”的勸慰道。
“良臣賢將?帝國現在最缺的就是這良臣賢將.....不然的話,何以至此呢......先生對這一點應該比朕更為清楚吧.......”
“陛下,咱們還是有希望的!老臣已經下令特赦了帝國名將楊塵,恢複了其軍職,讓他戴罪立功!”
“楊塵?朕記得他......如果朕沒有記錯的話,當年叛軍攻入勤政殿的時候,正是他第一個趕來救駕的......”
“沒錯,正是此人!楊塵是與火族軍神紀非城齊名的帝國名將,有他出山,河山收複還是有希望的!”喬遠方再次勸諫道。
“帝國的名將....都這個時候了,才想起他,是不是太晚了些!”吉佳皇帝皺著眉頭,臉色有些惆悵......
“人無完人.....楊塵雖然是鷹揚帝國難得的將帥之才.....但卻觸犯了帝國法例,引起了公憤......”
“嗯....所以,先生就將其法辦了對吧?這件事情,朕是清楚的.....真是可惜啊.....”吉佳皇帝盯著下麵的喬遠方,露出了一絲仿佛帶有嘲弄之意的笑容。
喬遠方看著眼前這個年幼的小皇帝,心中突然沒來由的湧出一股煩躁之意,總感覺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先生,聽說你昨天已經正式將帝國軍務大臣的職位讓給楊塵了?”
“是的陛下,老臣一直以來也隻是兼任軍務大臣一職......既然重新啟用了楊塵,老臣便以監國處的名義讓其出任了軍務大臣一職,以方麵他更好的調度帝國軍隊.....”喬遠方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回應道。
“是啊,這麽做合情合理......先生大公無私,真乃帝國之“幸”啊......”
“至於楊塵的輔國大臣一職,老臣沒有這個權限直接恢複其身份......隻有陛下您下旨,才能正式恢複楊塵的輔國大臣一職......”
“不用了,楊塵的強項在於軍事方麵,行政事務上反而會使他分心.....還不如讓他專心於軍務,為以後的光複大業做足準備.....”
“陛下的意思是?”喬遠方皺眉道。
“朕準備給帝國軍隊重新改個名字,就叫....“複國軍”吧......讓將士們時刻牢記今日之恥,明確身兼之責......複國之路非一朝一夕,此期間......就讓楊塵全權統帥複國軍吧!先生以為如何呢?”吉佳皇帝笑看著眉頭緊鎖的喬遠方,出言詢問道。
小皇帝那深邃的眼眸,讓喬遠方這個一代梟雄竟然產生了一絲“錯覺”,眼前的這個小皇帝,自己真是有些看不透了.......
“陛下深謀遠慮,老臣欽佩萬分!陛下有此意向,直接下旨即可.....老臣必將唯皇命是從,絕無異議!”喬遠方現在隻是想著盡快讓吉佳皇帝跟著自己撤往離州行省.....至於其它什麽事情,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兵權?喬遠方根本不在意,不然他也不會那麽“敞亮”,直接把軍務大臣的位置讓出去.....
因為,在喬遠方看來,這些都隻是一個“虛職”而已。
以他現在的勢力,有沒有軍務大臣這個頭銜,根本就沒有什麽區別!
自己無論在什麽位置上,帝國軍隊上下幾乎全都是他軍府一係的門生,他的話,甚至比帝國皇帝的話還要好使!
所以,喬遠方才不會在意吉佳皇帝提出來的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呢......
其實,他今天來隻是通知吉嘉皇帝7月15日跟隨自己登船撤往離州行省......不管吉佳皇帝同不同意,他都要帶著小皇帝離開。
因為,到了離州行省之後,小皇帝這個帝國正統的身份,還大有用處呢......
“哦?這麽說來,朕無論做出什麽決定,先生都是會無條件執行的嗎?”吉佳皇帝突然開口問道。
“陛下,老臣身為帝師,有責任和義務在必要的時候提醒陛下,但.....隻要是正確的決定,老臣一定會落實到位的!”喬遠方正色道。
他感覺今天的小皇帝,好像有點不尋常......
“正確的決定?何為正確何為錯誤?跟隨先生丟下帝國百姓,漂洋過海遠赴離州行省就是先生口中的正確之舉嗎?”吉佳皇帝既無奈又彷徨的苦笑道。
這本不該出現在一個十幾歲孩子臉上的無奈表情,卻無比真實的出現在了年僅十二歲的吉佳皇帝臉上......
“請陛下有個心理準備,老臣會安排好一切事宜的!三日後,啟程!”喬遠方的心裏突然煩躁了起來.....他已經失去繼續在這磨嘴皮子的耐心了!
“喬大人!陛下可沒說非要跟著你前往離州行省啊......您這麽做,是不是有僭越之嫌啊.....”
這個時候,楊塵一身戎裝,從容自若的大步走進了廳堂,隨即拱手向吉佳皇帝行禮道:“微臣奉旨覲見陛下!”
“楊大人,不必多禮,朕剛給先生說了朕的意思,準備對楊大人委以重任.....”吉佳皇帝笑嗬嗬的看著廳下的楊塵,出言說道。
“楊塵?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去前線主持軍務,跑到這裏幹什麽!”喬遠方驚訝的看著本該在前線督戰的楊塵,卻出現在了這裏......
“喬大人,本官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本官是奉旨覲見。”楊塵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毫不在意的對一臉驚容的喬遠方緩聲說道。
見到楊塵出現在此,喬遠方心裏更加煩躁不安了!想來剛才的煩躁情緒,是與楊塵脫不了幹係啊!
“大膽楊塵!你軍務在身,盡然還在這狡辯,監國處命你統領三省防務,前線阻敵!你卻假借陛下旨意.....擅離職守,分明是畏戰!你辜負了老夫對你的期望啊......”喬遠方陰沉著臉“痛心疾首”的喝斥道:“擅離職守,罪不容赦!老夫本念你是個難得的將帥之才,本想讓你戴罪立功.....沒想到你死性不改,真是不堪大用啊!”
“來人!楊塵死罪,速速將楊塵拿下。”喬遠方怒不可遏的指著一旁的楊塵,大聲呼喊道。
“來人!都聾了嗎?皇家禁衛何在?”喬遠方發現竟然沒有人進來....於是又加大了聲音,繼續大喊道。
“喬大人,不必多此一舉了!楊塵有沒有罪,不是你喬遠方說的算的,隻要陛下說楊塵有罪....楊塵沒有二話,願意接受陛下的任何懲處......陛下要治誰的罪,用不著當臣下的在這裏嘰嘰歪歪!”
“什麽?你....你.....你....你說什麽?你這個囚徒.....真不該把你放出來!”喬遠方簡直不敢相信,這楊塵竟然會那麽張狂.....這一度讓喬遠方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縱觀喬遠方這一生....如楊塵這般給自己說話的,這還是頭一回呢.....
喬遠方何時受過此等羞辱,立即氣的差點沒直接背過氣去。
其實,這也難怪.....自己也不想想,是誰一手害的人家楊塵從前途無量的帝國之星淪落為階下囚的....
楊塵沒直接出手將其暴打一頓,就已經相當“仁至義盡”了。
“皇家禁衛何在!來人啊.....給老夫將此狂徒拿下!”
“喬大人不必喊了.....您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搭理你的.....”楊塵一臉戲謔的斜視著旁邊氣得半死的喬遠方,出言“提醒”道。
“什麽.....這怎麽可能.....你都做了什麽?你到底做了什麽?”氣昏了頭的喬遠方這時才反應過來,情況不對勁啊.....
按理說,聽到自己的呼喊聲,門外的皇家禁衛早就該進來聽命的啊。
現在的情況是,他咋咋唬唬喊了半天,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怪不得這楊塵小輩竟然敢對自己如此無禮,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安排!
“喬大人這話說的真是奇怪啊,這裏裏外外不都是喬大人您的人嗎?要做什麽手腳也輪不到我楊塵啊.....您在怕什麽?”
“皇上,楊塵小輩出言不遜,竟然當著陛下的麵,出言侮辱朝中重臣,請陛下下旨將其治罪!”喬遠方一咬牙,隨即拱手向廳上的吉佳皇帝回稟道!
“先生不必如此生氣.....畢竟,楊大人確實是奉了朕的旨意才前來覲見的.....至於你們之間的私人矛盾,朕覺得,趁今天大家都在,是應該把話都說明白了.....把這其中的“誤會”都說清楚了,豈不是更好嗎?你說呢,朕的“好先生”......”吉佳皇帝將“好先生”三個字說的格外突出,很明顯是意有所指......
喬遠方隨之一愣!心中立時沉了下來:不好!看來今天這小皇帝與楊塵是串通好了要整治自己?
想到這裏,喬遠方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楊塵憑什麽呢?他們憑什麽和自己叫板?如今整個鷹揚帝國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是他喬遠方的黨羽.....難道他們另有倚仗?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陛下,您這是?”喬遠方皺著眉頭,望向了已經故意將臉轉到一旁的吉佳皇帝。
“喬大人,陛下不是說了嗎......今天趁此機會,讓我們二人將咱們之間的“誤會”都說清楚,以免心存芥蒂,大家都不好過啊......”楊塵笑嗬嗬的看著臉色陰沉的喬遠方,不疾不徐的開口說道。
“哈哈哈.....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麽浪花來。”喬遠方狠聲說道:“這剛出牢獄的人,分不清外麵的形勢,也情有可原!現在老夫再給你個機會如何?”
“哦?喬大人給的機會,可不是什麽人都消受得起的......楊某願聞其詳,看看有沒有這個福氣......消受得起喬大人給的這次機會呢!”
“當著陛下的麵,給老夫賠個禮道個歉,老夫就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如何?”喬遠方看著一臉“好奇”之色的楊塵,陰沉沉的開口說道。
“哈哈哈.....喬大人好胸懷啊,這個條件分明是在給楊某一個“台階”下啊......”楊塵大笑道,隨即麵色一變,冷聲說道:“要是以前楊某壓著性子的時候,還有可能順著這個“台階”就了事了.....不過,楊某身在海州綜合監獄的時候,好好反思了一下,發現自己錯的太離譜了!簡直就是有負祁帥的期望啊......”
“楊塵仔仔細細的將祁帥以前教導我的話,又好好的捉摸了一番....現在終於明白,值此亂世,該如何自處,如何不辜負祁帥的期望,做一個可以救帝國於水火的亂世之將!”楊塵神情肅穆,沉聲說道:“從楊塵踏出海州綜合監獄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出了決定:從此之後,楊塵當做一個亂世之才,絕不會重蹈昨日之覆轍!”
“陛下,楊塵在此立誓:一定光複帝國河山!北**赤焰南平金帳西掃西域國......”
“好!楊大人此言,朕心甚慰.....怪不得當日皇爺爺欽定楊大人為三大輔國大臣之一啊!朕信你......”
喬遠方目睜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吉佳皇帝,帝王氣魄盡顯,哪裏還有一絲少年的稚氣呢!
“哈哈哈.....真是笑話!簡直是狂妄!楊塵.....老夫知道你有幾分本事,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可你不要忘了,現在帝國處於什麽處境!六十三個行省丟的還剩下幾個?你心裏沒點數嗎?還談什麽北**赤焰南平金帳西掃西域國.....一聽就是忽悠無知小兒的大話!”喬遠方哈哈大笑道。
仿佛這是他今天聽到的最可笑的笑話......
“先生!你這話何意?你在說朕是無知小兒嗎?”吉佳皇帝皺眉質問道!
“陛下恕罪,老臣一時口誤,實在是這楊塵出言太過托大,這簡直就是.....”
“夠了!先生,朕算是明白了.....你對收複疆土根本毫無信心,你分明就是想偏安一隅,當一個“土皇帝”是不是!”吉佳皇帝突然厲聲喝問道:“朕本來還想著,先生不管怎麽說,也是為帝國出過力的,也做出過不少敢為人先的成績!可你今日的表現.....實在是令朕失望至極啊。”
“陛下......”喬遠方張了張口,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向眼前的這位小皇帝開口了......
“喬大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沒必要忍的這麽辛苦了吧?”楊塵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看著一臉陰沉的喬遠方。
喬遠方強忍著滿腔的怒火,幾次都想幹脆直接撕破臉皮!
可現在廳堂之上,隻有吉佳皇帝、喬遠方與楊塵三人在場,連一個內侍都沒有,外麵的禁衛顯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調走了.....明明剛才自己進來的時候,門外還有一隊禁衛值守呢.....
看來,自己今天確定無疑是被人算計了。
“看這架勢,你們是早有準備啊.....”喬遠方也是豁出去了,看著有恃無恐的楊塵,狠聲說道:“楊塵,老夫知道你心中有怨氣......可你自己不守規矩,這可怨不得別人!老夫隻能依法依律對你做出判罰.....”
“放屁!喬老頭.....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在這唱高調?有意思嗎?”楊塵隨即喝問道:“帝國監察廳監察長林英奇、帝國治安總署治安總長段亦陽到底是怎麽死的.....喬遠方!你敢說你不知道嗎?”
“還有輔政廳的理政大臣宇文休真的是死於意外嗎?這些喬大人應該心裏清楚的很吧!”楊塵冷冷地說道。
語氣之中已經暗含殺意......
“哼!老夫不想在這與你糾纏這些無稽之談.....陛下,如果沒有其他什麽事情,老夫就先行告退了!外麵還有許多事宜等著老臣親自去處理呢.....臣還約了一眾軍方高層談事情,就不打擾陛下休息了。”喬遠方想要尋機脫身,並且故意說出自己一會要與軍方高層談事情,以此暗示小皇帝與楊塵,做事不要太過了!
畢竟,現在的帝國軍隊,都在喬遠方的掌控之中......
“楊大人.....就按咱們之前商量的辦吧.....”吉佳皇帝無奈的搖了搖頭,很是失望的感歎道:“先生,你錯過了最後的機會......現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威脅朕.....那就不要怪朕狠心了.....你安心上路吧。”
“來人!”楊塵隨即冷聲喊道:“將叛逆國賊喬遠方拿下!”
“是!”早就等候在門外的成虎與蕭川,帶著一眾軍士,衝了進來......
“你們怎麽進來的?......皇家禁衛呢?於遠威呢?於遠威......”喬遠方徹底慌了,驚恐的大喊大叫著......
“拿下!”成虎一招手,兩名軍士立即上前將身體單薄的喬遠方反手製服在了地上。
“等等!姓楊的!你這是什麽意思?老夫怎麽就成國賊了?老夫也是拚盡了全力在保帝國疆土......”
“哼!這個問題.....朕來告訴你!你私通外敵,為了一己之私與火族紀非城達成協議退出帝都城,這就是賣國!”吉佳皇帝聽了喬遠方的話,不等楊塵開口,便立即惡狠狠的指著喬遠方的鼻子大罵道:“僅此一條,就足以滅你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