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凶宅 4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不遠處的農田上不知何時已來了一大群人,看他們的方向很顯然就是朝我這裏來的。這時,他們當前一人也看到了我,接著那人轉頭對身後大喊一聲,然後一群人便加速往我這邊跑了過來。
沒過一會兒後,這群人便跑到了我的麵前。隻見來人不是昨晚的老伯他們,又會是何人呢?老伯喘息未定就跨前一步,來到我的身旁,驚訝道:“小兄弟,昨……昨晚沒發生啥事情吧?”
“呃,那個啥,昨晚小命就差點斷送在這兒了,嗬嗬……”我傻笑幾句。其實我並不是在玩笑,而是以此來穩了穩還在後怕的心神。
“啥?昨晚差點出事了!”老伯還有他身後的鄉民立馬驚恐萬狀的相互對視著,接著老伯圍著我轉了一圈,驚恐道:“那……那你沒受啥傷吧?”
“沒事!”我搖了搖頭,然後輕歎道:“不過這棟房子倒還真是大凶之宅啊!”
這時,忽然有一個鄉民跳了出來,皺眉對我問道:“小兄弟,你昨兒晚上住在這裏到底發生啥事了呀,能否跟大家夥說說呢?”
“是啊,是啊,說說吧!這房子可是害死過不少人了,你還是第一個可以沒事的人呐!”大家夥不斷附和道。顯然之前那些關於凶宅的事情都是事後旁人傳出來的,在他們眼中也是有一些半信半疑的成分,而我是真正住過凶宅的人,他們當然想聽我說說真實的情況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將我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對他們說了出來,包括看到以前死在這屋裏的人的魂魄,還有“轎子屋”的事情也通通講了出來。可是我沒料到的是,就在我講完之後,他們並沒有說要去填平房屋兩側的小河溝,而是對視一眼然後“啊”的一聲便一窩蜂似跳到了屋外的農田邊上去了,倒把我一個人晾在了破屋門前。
他們害怕我能理解,可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就連半截身子都快埋入黃土的老伯也會如此害怕,我隻能在心裏對他們歎道:“俺真服了你們!”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隻得跟著往田邊走去,然後對他們翻了個白眼:“你們的膽子也太小了吧,我都說了隻要不進那屋子是不會有事的。你們幹嘛還要害怕成這樣子呀?”
“小兄弟,哦不,大師啊,你說這房子都會像**秋千一樣**起來,你說誰不會害怕呀!何況你還說江家人和那個知青他們的魂魄還一直徘徊在這屋旁……”一個三十多歲的鄉民驚魂未定的說道。可能是相信我是有真本事的人了吧,所以這會兒對我的稱呼都改變了。
聽到他們這樣說,我也終於理解他們為何會如此害怕了,感情他們是聽到我說江家人還有知青他們的魂魄一直沒有離開,所以他們這才害怕成這個樣子的。不過也是,任誰聽到有十幾個鬼魂常年徘徊在這屋外不會害怕的?
這時老伯開口說話了,不過他也對我改變了稱呼。他問我:“大師呀,你可真是神人呐!這房子的前頭解放前還真是塊亂葬崗,解放後為了增大生產所以這才改成了農田。唉,看來這房子還真可能是‘轎子屋’。”
我點點頭,看來我的結論並沒有錯,這兩條河溝的周圍果然有亂葬崗。
老伯抬頭瞟了一眼破屋,然後問我:“大師,江家人跟那個知青,還有收鬆脂油的那家人,他們怎麽死了不去投胎還會一直留在這裏呀?”
“是呀,難道他們死的不甘心,所以心結怨氣不肯走?……”其他的鄉民也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老伯擺了擺手,轉頭對身後七嘴八舌的鄉民喊道:“你們先不要吵,咱們還是先聽大師怎麽說吧!”
老伯的話還是很有效的,那些鄉民立馬就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的眼睛都看向了我。我咳了一下,然後說:“其實在這屋裏死去的十二個人,他們的魂魄之所以一直停留在屋外並不是死的不甘心,也不是心結怨氣,而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啊!”大家夥滿臉的驚訝。接著老伯問道:“大師,這是啥原因呀?為啥子他們會不知道自己死了呢?”
我歎了口氣,說:“他們的魂魄是被鬼魂用轎子抬出來的,所以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他們白天會躲起來,可是到了晚上他們又會跑回來,因為這裏是他們的家。可是這轎子隻能活人進,死人出,他們的魂魄想進去可又怎麽能進得去呢,唉,所以他們隻得每天晚上在這屋外徘徊!”
我沒有騙他們,如果昨晚我不是回頭看到了自己的身體躺在地上,我都不會知道自己的魂魄已經離體了。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幸好當時的魂魄沒有飄出門外,否則就算我反應過來了,那也為時晚矣。
這時另一個鄉民疑惑道:“那個啥,江家夫婦不是上吊死的嗎,怎麽他們兩人的魂魄也不肯走呀?”
“轎子屋裏的生死是不受閻王管的,無論在轎子屋內如何個死法,地府都不會派人前來拘魂,最終他們的魂魄還是會被轎子給抬出來的,所以在轎子屋死的人也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雖然不知道他們能否能懂,但是我還是如實解釋道。
他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一時大夥兒都沉默了起來。不一會兒後,老伯站了出來說:“江家一家以前在世的時候也算是善良之家,現在他們的魂魄被常年困在這裏實在可憐。大師,您發發慈悲救救他們吧,如果填平房子兩側的河溝就行的話,我們這就將河溝給填了!”
其它鄉民對視一眼,然後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來:“是啊,是啊,都是一個地方的人,咱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大師,隻要您肯幫忙,您說怎麽做,咱們都會照辦的。”
聽到大家夥這樣說,我也感到一絲欣慰,人還是善良者居多啊!我點點頭,對他們說:“這事就算大家夥不說,我也是會管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事還真需要大家夥的幫忙。其實填平房屋兩側的河溝這隻能破了凶宅,凶宅破了江家他們十二個人的亡魄雖然能進屋了,但是他們依舊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所以大家夥必須幫忙給他們在屋內置辦個神位,好讓他們知道自己死了,我才好施法讓他們回地府入輪回。”
大家夥點點頭,接著我便吩咐道:“你們先回家拿家夥來把這屋旁的兩條河溝給填了吧,然後咱們再幫江家人他們入地府。”
“大家夥聽到大師說的話了吧,那咱們就快回家拿鋤頭啥的把河溝給填了吧!”老伯轉頭對鄉民們喊道。
鄉民們點點頭,然後一窩蜂似的往回跑去。
這裏的鄉民倒是純樸善良,回來的時候人數竟然翻了一倍多,日不到正午房屋兩側的水溝便在大家的努力下給填平了。下午他們在屋內給死去的十二個人置辦了神位,然後我給陰司燒了一道疏文,最後念“救苦咒”將他們送去了陰司路。
這件事情忙完後,我看天色尚早,於是便拿上包袱對眾鄉民辭行離去。雖然老伯及鄉民們極為熱情的挽留,但是我還是一一拒絕了,最後在老伯他們的送別下離開了這個差點要了我小命的耳口鄉……
離開耳口鄉後,我沿著公路一直往前走。雖說是公路,但卻並不是硬化公路,而是一條坑坑窪窪的黃泥公路。這條公路彎彎曲曲的在大山之中延伸著,兩旁沒有鄉鎮,也沒有村莊,可能是因為前兩天下過雨的原因,公路上的坑窪之中滿是積水,行走起來頗為不便。
就在天色將黑之時,我終於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小村子。這時村子裏有一個小孩往外邊跑了出來,我急忙攔下徇問地名,那個孩童告訴我這個村子叫作“石古村”。我想到天就快黑了,如果繼續走下去的話還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出現鄉鎮,於是便提步往那“石古村”走了過去。
這個村子的居民都住得比較集中,一條不長的村內公路兩邊上建滿了房屋。這些房屋雖然多是民宅,但是也有好幾家將房子改成了小商店。
我東張西望的在村內走著,尋思著得找戶好人家借住一晚才是。可是就這時,在我前方幾十步開外圍著一大群人,嘰嘰喳喳的議論吩吩。我作為一個傳統的中國人,一看到這種情況我心裏立馬想到了五個字:“前麵出事了!”
想到這裏,我也往那靠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原來這裏有個小診所,而這些人就是圍在這小診所門前。
我從人群的縫隙中往診所裏麵看去,隻見小診所的地上放著一張單架,而單架上卻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的;在單架的旁邊還跪著幾個人,不時傳出悲傷的哭聲。不過因為我此時還站在人群的外圍,所以一時也看不出躺單架上的那個到底是男是女,更不知道那人發生了啥事。
身邊有幾個婦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於是我找了其中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徇問道:“大姐,這發生啥事了?”
那大姐看到我是外地人,於是從頭到腳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具體的我也不曉得啥子事,隻知道老王在田裏被車給撞了!”
“哦,原來是車禍呀!”我明白的點了點頭,就在我準備繼續前行的時候,我望了一眼村外的農田,隻見此時正值栽種之時,田裏全是水。看到這裏我突然發現不對勁,這田裏怎麽可能會有車呀?於是刹住腳步,轉身拉住那位大姐問道:“大姐,不對呀,這田裏咋會出車禍呀?難道誰家的車還跑田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