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19日,位於魯西的聊城已經進入深秋季節,街道兩旁樹枝的金黃樹葉大都已經飄落,一陣風吹來,僅剩的幾片樹葉和光禿禿的樹枝一起在風中飄舞,仿佛在召喚冬天的到來。

隨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的褪去,夜幕開始慢慢降臨了,勞碌了一天的聊城市民紛紛回到家裏,喧嘩的大街立即變得寧靜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山東省第六行政專署會議室內外卻突然熱鬧了起來,三三兩兩的軍政幹部有的相互議論著什麽,有的低頭沉思著,陸陸續續地走進了會議室會議開始後,一名被日軍囂張氣焰嚇怕了的幹部,站起來大聲說:“我們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何必破褲子先伸腿呢?”

在魯西開展統戰工作

農曆一九三七年十月十七,位於魯西的聊城已經進入深秋季節,街道兩旁樹枝的金黃樹葉大都已經飄落,一陣風吹來,僅剩的幾片樹葉和光禿禿的樹枝一起在風中飄舞,仿佛在召喚冬天的到來。

隨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的褪去,夜幕開始慢慢降臨了,勞碌了一天的聊城市民紛紛回到家裏,喧嘩的大街立即變得寧靜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山東省第六行政專署會議室內外卻突然熱鬧了起來,三三兩兩的軍政幹部有的相互議論著什麽,有的低頭沉思著,陸陸續續地走進了會議室晚19時,50多歲、留著胡須的範築先走上了講壇,宣布會議正式開始,一場激烈的辯論也由此開始,辯論焦點是要不要向全國發出“誓死不渡黃河南”的通電。

一名被日軍囂張氣焰嚇怕了的幹部,站起來大聲說:“我們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何必破褲子先伸腿呢?要是先發了通電,萬一以後在這裏站不住腳了,再退走就被動了。國民黨幾十萬大軍都抵擋不住,紛紛向南潰敗,咱們專署這幾個人能不能抵擋得住,還要看看再說。”

聽到這名幹部的發言之後,會場中出現了一些爭議,那些國民黨恐日派紛紛表示支持,但姚第鴻等我黨同誌卻表示反對。

姚第鴻立即站了起來,力陳堅持魯西北敵後抗戰的可能性和必要性,表示堅決擁護範築先領導魯西北人民抗擊日本侵略軍,主張把電報發出去。

辯論已進行了兩個小時,雙方爭論不下。範築先神情凝重,他靜靜地傾聽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思緒卻在上下翻滾。

隻見他緩緩站起身來,環視大家,目光堅定地說:“現在日軍到處橫衝直撞,殘害百姓,我們是國家委派的官吏,是魯西人,守土有責,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撇下家鄉父老逃命。發通電就是給‘恐日病’分子一個教育,告訴他們中國是征服不了的,我們魯西北人民就敢起來抗擊日寇。抗戰是需要人民援助的,不通電全國抗日,人民如何支援我們呢?”

“當然在敵後抗戰肯定是有困難的,但是隻要各黨派、各界人士團結起來,動員全魯西北廣大群眾起來參戰,我想一切困難都可以克服。所以我已下了誓死不渡黃河南的決心,留在自己的家鄉和日寇血戰到底。大家願隨我抗戰的就留下,不願者自便,決不勉強!”

範築先的這個表態,立即得到了我黨同誌和一些愛國的國民黨軍政幹部的支持,次日,全國各大新聞媒體都全文發表了範築先“誓死不渡黃河南”的通電,全文如下:全國各報社、各通訊社、各機關、各學校、各人民團體鈞鑒:既自倭奴入寇,陷我東北。鐵蹄所致,版圖易色。現我大軍南渡,黃河以北坐待沉淪。哀我民眾,胥蹈水火。午夜彷徨,恤血椎心。築先忝督是區,守土有責,裂眥北視,決不南渡。誓率我遊擊健兒和武裝民眾,與倭奴相周旋。成敗利鈍,在所不記,鞠躬盡瘁,也所不辭。所望餉項械彈,時予接濟。伴能抗戰到底,全其愚忠。引頸南望,不勝翹企。

山東省第六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範築先叩皓(19日)在日軍橫衝直撞不可一世,國民黨幾十萬大軍狼狽潰退,各地國民黨政府官員紛紛南逃的情況下,範築先的通電,不僅極大地激發了魯西北人民的抗日熱情,而且讓全國震驚、世界矚目,使整個中華民族為之振奮。作為國民黨的一位舊軍人,範築先有著如此強烈的愛國熱情和堅決的抗日決心,這與我黨對他的統戰工作是密不可分的。

範築先早年從軍到北洋陸軍,後到北洋陸軍講武堂學習。1931年他回到山東,先後任第三路軍參議,沂水、臨沂縣縣長,為官清廉,受到地方擁護。

1936年任山東省第六區行政督察專員、保安司令兼聊城縣縣長,積極進行抗日的準備工作。

1937年4月,黨中央副主席周恩來派中央聯絡局書記彭雪楓,以共產黨代表的身份,經北平來山東開展統一戰線工作。

5月,彭雪楓到聊城,會晤了在第六專署供職的共產黨員趙伊坪等人,指示他們對山東省第六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範築先進行爭取工作。

“七?七事變”後,黨中央在洛川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確定黨的中心任務是“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抗戰勝利”。

黨中央與毛澤東在具體部署山東工作時,考慮到範築先的第六專區所轄聊城、茌平、博平、堂邑、冠縣、朝城、觀城、濮縣、範縣、壽光、陽穀、莘縣等12個縣,地跨黃河兩岸,位於冀魯豫三省交界,具有重要的戰略位置,是開展遊擊戰爭的好地方。

因此,中央確定魯西北的工作方針是:團結範築先,在魯西北搞抗日武裝和抗日政權。

此時,國民黨在山東的抗戰局勢正急轉直下,11月中旬,山東省政府主席韓複榘命令範築先,率部撤退到黃河以南,並說:“黃河以北再無中國軍隊,如現在不撤,以後就來不及了。”

在此關鍵時刻,中共山東省委組織部長張霖之指示共產黨員姚第鴻等人,向範築先闡述抗戰形勢,說明八路軍在山西連打勝仗,隨時都可以進入山東,魯西北絕不是孤軍作戰。

正是在共產黨的影響和鼓勵下,範築先才發出誓死不渡黃河南、堅決抗戰到底的“皓電”。

“皓電”發出去了,但戰爭到底怎樣打?能否取得最後勝利?範築先心裏還沒有底。

12月27日濟南陷落,堅持魯西北敵後抗戰顯得更為重要。範築先仰慕為國為民、堅決抗戰的共產黨和八路軍,迫切要求與黨中央、八路軍總部取得聯係。

1938年1月,範築先親筆給毛澤東和朱德寫了封信,表達了自己堅持敵後抗日的決心和信心,迫切希望能與共產黨精誠合作、團結一致、抗戰到底,並請求毛澤東、朱德能從延安派一批幹部來聊城協助他一道工作。

信寫好後,範築先精心封好,委派政訓處的成潤(中共地下黨員)作為他的代表,盡快把信送往延安,送到毛澤東、朱德的手裏。

成潤到達西安時,受到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同誌的熱情接待。在這裏,成潤把自己這次去延安的任務向辦事處負責人伍雲甫作了匯報。

伍雲甫馬上與黨中央進行聯係,在聽取了中央的指示後,對成潤說:“近來敵人封鎖很嚴,從西安到延安的交通非常不便,你不必親自去延安了,問題可在西安解決,範將軍的信由我們派交通人員轉送給毛澤東和朱德,你隻管在此等候。”

果然,10多天後,伍雲甫給成潤送來了朱德親自署名的複信,大意是:對範築先將軍堅持敵後抗戰表示欽佩,願與範將軍精誠團結、共同抗日,並同意派一部分幹部到魯西北工作,還同意魯西北派幹部到延安學習。

當年3月,黨中央、軍委豫魯聯絡局書記張友漁,先後派北平師範大學教授張鬱光和執教於北平中國大學的齊燕銘,率第三路軍教育團一批共產黨員和進步學員王長年、李力殷、張方一等到聊城。

3月25日,毛澤東在給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師長劉伯承、副師長徐向前和政治委員鄧小平等人的電報中指示:魯西北特委有少數遊擊隊。魯西特委負責人邢金聲(張霖之的化名,時任中共山東省委駐魯西地區代表)與範築先合作,有武裝數千。直南專員丁樹本堅決抗日,有武裝三千,也急欲與我們合作,要求派幹部。

丁範兩專員均派代表到漢,已受到中央獎勵。我們武裝除第四支隊,又擴大濮陽第八大隊,人槍四百。請轉陳宋設法與上述武裝聯絡。

不久之後的4月21日,毛澤東又發電報給徐向前等人:在範專員、丁專員地區,仍有原來的政府,應即經過統一戰線的推動,迅速改造與加強政府,使之成為人民的抗日政府,吸收堅決有能力的分子參加進來,洗刷腐化無能的分子,使政府、部隊、人民密切聯係起來。

按照毛澤東的指示,1938年6月,第一二九師副師長徐向前邀請範築先赴河北威縣會晤。此刻,範築先正在樓縣和日寇激戰。待他一舉擊退土肥原部收複了濮縣縣城後,便騎自行車率隨從由濮縣王堤口出發,於6月14日上午到達威縣。

徐向前和第一二九師政治部副主任劉誌堅等人率威縣軍民列隊歡迎。

徐向前致歡迎詞說:“範司令曾堅決拒絕了韓複榘叫他退到黃河南的命令,團結魯西北廣大民眾,組織了抗日武裝,建立了魯西北抗日根據地。範司令這樣大的年紀,為民族的生存,不辭勞苦與敵人艱苦鬥爭的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的。今後我們兩個抗日根據地的軍民,要親密地團結,加強聯防,合力打擊共同的敵人。”

範築先對八路軍的英勇善戰及收複冀南大片國土倍加讚揚。並說:“我們過去是孤軍作戰,現在來了八路軍,有了依靠,今後不再孤軍奮鬥了。我們要密切配合,共同作戰,保衛神聖國土。”

15日上午,徐向前與範築先就冀魯聯防問題進行會談。達成了互通情報,八路軍代範築先培訓幹部、給他提供共產黨的報刊理論書籍,冀南歸八路軍駐防、魯西北歸範築先駐防、兩個地區的民眾起義武裝互不收編等協議。

當晚,徐向前又來到範築先的住處,兩人對坐在煤油燈下一直暢談到深夜。

在第二和第三天,徐向前、劉誌堅等分別向範築先介紹了八路軍的治軍作戰方案,並陪同他參觀了東進縱隊政治部救亡室和參謀訓練隊上課情況。

在沙盤教學上,徐向前以攻克威縣為戰例,向範築先將軍詳細介紹了殲滅日寇的經過。他特別介紹了紅軍時代的“席卷戰術”,這引起範的極大興趣。範築先讓隨從一一記下,回去作為改進部隊政治和軍事工作的樣板。

同年9月23日,範築先又應邀參加了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和冀南行政主任公署在南宮召開的冀魯兩省聯席會議,並欣然接受了黨中央關於廣泛動員群眾、建立抗日根據地、整頓部隊、團結合作、長期抗戰等主張。

威縣、南宮之行,使範築先將軍大開眼界,增長了知識。尤其毛澤東《論持久戰》中的戰略思想給他很大啟發,使他認識到按毛澤東的戰略戰術,與共產黨八路軍親密合作一定能取得抗日戰爭的最後勝利。

在和徐向前等我黨軍事將領進行頻繁接觸的同時,範築先還派張鬱光、牛連文、劉子榮做武漢之行。在這裏他們受到了周恩來、葉劍英、董必武等人的熱情對待,《新華日報》、《大公報》還介紹了魯西北抗戰的真實情況。

張鬱光等人返回聊城時,周恩來又派紅軍幹部袁仲賢、杜守山、曹洪勝和共產黨員周紫珊等得力幹部到聊城。八路軍辦事處還陸續介紹北平、天津的大學生劉子毅、朱穆之、莫循、任仲夷、王玄等到聊城,進一步增強了魯西北抗戰的領導力量。

在動員魯西軍民抗戰過程中,我黨先後從濟南,西安、武漢派來國三四百名幹部,他們中有紅軍軍政幹部,有大學教授、留學生、大學生、中學生,還有新聞工作者和文化工作,其中不少人經過“一二?九運動”的鍛煉。

這些優秀幹部到魯西北後,與當地的共產黨員相結合,他們形成了一支強大的幹部隊伍。這些同誌在黨的領導下,對團結範築先縱隊和其他抗日武裝,對魯西黨的建設、政權建設和群眾工作,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黨積極開展抗日活動

除了魯西北、直南等地區積極開展抗日活動之外,冀魯豫的其他地區,也開展了抗日活動。在這個過程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李貞乾。

李貞乾江蘇省豐縣李新莊人,曾經抱著一顆愛國之心加入了國民黨,但在我黨愛國抗日的感召下,他終於推出國民黨,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27年,李貞乾任教於豐縣師範,後任豐縣師範校長,兼國民黨豐縣縣黨部常務委員。

1935年,李貞乾調任豐縣中學校長並結識了中共徐海埠特委秘書孫叔平,攻讀了《共產黨宣言》、《資本論》等進步書籍,逐漸認清了國民黨的反動本質,憤然辭去了國民黨豐縣縣黨部常委的職務。

此外,李貞乾還聘請孫叔平、劉尹齋等思想進步、知識淵博的教師為學生授課,廢除了國民黨的“黨義”、“修身”等禁錮新思想、新思維的教材,代之為通俗哲學、社會科學以及魯迅等人的進步作品,使學生受到了革命的啟蒙教育。

1936年,綏遠抗戰爆發,激發了豐縣中學師生的抗日救國熱情。在李貞乾、孫叔平的領導下,學生開展了援綏抗戰活動,演講隊、募捐隊走進校園,宣傳抗日主張,把募集的善款寄往前線,支持抗日。

抗日戰爭全麵爆發後,李貞乾向師生揭露日寇侵略行徑、宣講民族團結抗日救國道理,聯絡了200多名外校學生和社會青年,成立了豐縣青年抗日救國服務團,引導學生投身八路軍,走抗日救國的革命道路。

孫兆立、王效斌、梁步庭等10多名青年學生奔赴延安、臨汾,或在當地參加了抗日隊伍。

此外,李貞乾還召集了500多名進步師生,舉行了抗日救亡大會。接著,他組織100多名抗日積極分子成立了豐縣知識界抗日自衛救國會。在豐縣中學舉辦了農民抗日訓練班,訓練青年農民100多名。

在婦女抗日訓練班上,李貞乾作了“全麵抗戰中應有的認識和努力”主題演講,號召女同胞積極參加宣傳隊、救亡團,為抗日救國貢獻力量。

李貞乾還在家鄉李新莊舉辦了3期抗日訓練班,培訓貧苦青年農民100多名。受其社會聲譽的影響,李貞乾的訓練經費均由豐縣國民黨當局支付,被稱為“國共合作”的範例。

在我黨積極抗戰思想的影響下,1938年李貞乾正式退出國民黨,並在當年秋天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38年5月,豐縣淪陷,李貞乾回到家鄉李新莊。

他向父老鄉親表明自己的抗戰決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誓死不當亡國奴;路死路埋,坑死坑埋,血戰到底,決不妥協!

不久,李貞乾家積蓄殆盡,賣掉了21畝水澆田,繼續支持民族抗日運動。

李貞乾組織受訓的貧苦青年農民和學生作為骨幹力量,帶頭捐出自家和本族的20多支步槍及彈藥,組建了60多人的抗日遊擊隊,自任隊長,陳籌任指導員,並與共產黨員王文彬、郭影秋、張如、孫鶴一等發動群眾,壯大抗日武裝力量。

6月,根據中共蘇魯豫特委指示,李貞乾率領豐縣抗日武裝與沛縣、碭山、單縣的抗日武裝,會師豐縣渠樓,初步成立了蘇魯人民抗日義勇隊第二總隊。

不久,徐西北區委和魯西南特委又調集周邊其他縣的抗日武裝,到豐縣華山集結,正式組建了蘇魯人民抗日義勇隊第二總隊。李貞乾任總隊長,王文彬、郭影秋先後任政治委員,張如任參謀長,孫叔平任政治部主任。

李貞乾率隊主要活動在豐縣、魚台邊境的十字河地區,連續建立了豐縣二區、三區抗戰區政府,抗日政權得以鞏固,抗日根據地不斷擴張,抗日烽火越燃越烈。

7月,在單縣、碭山縣鄰邊的馬良集,李貞乾率隊阻擊一股西犯日軍,斃傷日軍六七十人,繳獲兩輛汽車。

8月,在豐縣華山附近再次阻擊日軍,斃傷日軍小隊長一名、士兵數名。同月,義勇隊第十七大隊奇襲隴海鐵路附近的日軍黃廟據點,全殲日軍一個小隊,繳獲18支步槍、一挺輕機槍。1-3此次戰鬥是抗日義勇隊“以少勝多”的一個典型戰例。國民黨豐縣代理縣長黃體潤對李貞乾謀略大加讚揚,沿途民眾對人民抗日義勇隊讚不絕口,李貞乾聲譽日著。

屢戰屢捷,力挫敵頑,抗日義勇隊威震四方,很快就擴編至20多個大隊5000多人。

期間,徐州淪陷。中共徐西北特委在沛縣三河澗召開豐、沛、蕭、碭、魚縣抗日聯防會議,國共兩黨的抗日武裝力量代表參加,決定成立“五縣聯防辦事處”。李貞乾任辦事處主任。

1938年秋,盤踞在豐縣北部的土匪王獻臣投靠日軍,向我抗戰區瘋狂挑釁。五縣聯防辦事處決定討伐漢奸,公告王獻臣賣國求榮的五大罪狀。

聯防部隊以抗日義勇隊第二總隊為主力,聯合豐、沛國民黨軍隊及單、碭、沛、魚、金等縣我黨抗日武裝力量,由李貞乾統一指揮,圍剿王獻臣偽部,激戰21天,先後攻克宋寨、王店子等10多個村莊,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後來,王獻臣兵撤老巢劉小營,死守不出。

9月19日,李貞乾在豐縣薛廟主持大會,宣布討王戰役暫告結束。伐逆之戰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目的,但沉重地打擊了日偽的囂張氣焰。

不久,抗日義勇隊第二總隊主力暫撤豐縣根據地。千餘日偽趁機突襲李新莊。駐守的豐縣二區隊頑強抵抗,區隊長李坤若犧牲。

王獻臣將其頭顱懸門“示眾”,威嚇李貞乾:這就是你的榜樣。李貞乾的四弟李秉公被日寇烈火焚身,母親等16口家眷被抓。

日偽揚言:“如果李貞乾不繳槍投降,就把他全家人潑上煤油燒死。”

大義凜然的李貞乾回答:“我心疼親人,但更痛恨侵略者!”敵人的陰謀詭計和囂張氣焰更堅定了李貞乾抗戰救國的雄心壯誌。

是年末,我八路軍蘇魯豫支隊向盤踞在豐縣崔韓莊的漢奸馬世芬及王獻臣的老窩發起進攻。王獻臣被迫將李貞乾的母親等親眷以及我黨兩名宣傳員釋放。馬世芬被擊斃,受傷的王獻臣帶殘部躲進了豐縣城裏。

至此,湖西抗戰局麵全麵打開,群眾抗日熱情更加高漲。除了李貞乾等人在豐縣一帶領導的抗日武裝外,在山東湖西地區的馬霄鵬也非常活躍。

馬霄鵬是魚台縣穀亭鎮陳丙村人,1923年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東南大學心理係。在校期間,逐步接受了一些馬克思主義學說和進步思想,並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31年春,馬霄鵬回到山東開展黨的工作,被派到濟南第一師範學校任教。他利用合法的講台,結合教學,向學生宣傳革命道理,宣傳國內外形勢。同年秋,被派往平原省立第五鄉村師範學校任教,以教學為掩護,從事黨的秘密工作。

通過教學,馬霄鵬向學生灌輸馬克思、恩格斯指導無產階級革命的基本觀點,還親自編印講義和教材,公開講授社會發展史、辯證唯物論,並經常透露一些有關蘇聯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情況、中國工農紅軍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堅持革命鬥爭的情況。

1935年12月,北平爆發了抗議國民黨投降的學生運動。馬霄鵬結合當時的鬥爭形勢,對學生進行愛國主義思想教育,激勵學生關心國家大事,並且組織宣傳隊上街演講,聲援北平學生的請願鬥爭。

1937年夏,在馬霄鵬的組織發動下,平原五鄉師建立了“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五鄉師分隊”。同年暑假,馬霄鵬調惠民鄉師任教。

在新的環境中,馬霄鵬又發展了一批新黨員,建立了學校黨支部,並任支部書記。同年10月,將部分“民先”隊員和進步學生共90餘人,分三批送往山西臨汾八路軍第一一五師,隨軍學習深造,然後去延安參加革命。

1938年1月,馬霄鵬被調到金鄉縣擔任工委書記,後任縣委書記。他根據魯西南工委的指示,組織了金鄉縣第一支抗日武裝第五戰區第二遊擊縱隊,並任政治部主任。

後來,奉上級指示,馬霄鵬到魚台,在魚台成立了“抗日動員委員會”,任主任。

除了李貞乾、馬霄鵬等人領導的抗日武裝之外,在冀魯豫地區,1938年2月,中共單縣縣委在張寨抗日骨幹訓練班基礎上建立了抗日自衛團;同年3月,中共鄆城中心縣委在鄭集舉辦三期抗日救國訓練班,訓練青年百餘人,因學員以窩窩頭為主食,被群眾稱為“窩窩頭隊”。

以此為基礎,組成40餘人的抗日自衛團,負責人為高啟雲、張敬一。

同年5月,中共金鄉縣工委王鑒覽、翟子超、耿荊山、秦和珍等人成立抗日遊擊隊;郭心齋在曹縣成立抗日自衛大隊。

從1937年至1938年上半年,河北省委和山東省委根據黨中央及北方局的指示,深入這一地區發動群眾,建立抗日武裝,開展遊擊戰爭,為創立冀魯豫抗日根據地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黨中央關注根據地建立

1937年5月中下旬,陝北延安已經進入初夏,剛剛長成的樹葉頗有鬱鬱蔥蔥的氣象,耐不住炎熱的人們開始躲在樹蔭下乘涼了。

就在這時,黨中央在延安先後召開了全國黨代表會議和白區工作會議。

會前,時年29歲的中共直南特委書記張霖之,向總書記張聞天匯報了在華北平原南部冀魯豫邊區領導平原人民地下鬥爭的情況。

張霖之說:“黨中央經過二萬五千裏長途跋涉,千辛萬苦來到陝北,定居延安,是黨的一大幸事。但陝北是黃土高原,地貧人稀,十年九旱,人口不過30萬,年產糧食30000擔,今後如何發展呀!我們華北大平原物華天寶,也是新文化、新思想的廣泛傳播地,群眾有一定基礎,共產黨有一定影響。特別是冀南農民起義喚醒了民眾,平原人民渴望工農紅軍挺進平原,領導他們求解放。”

聽到張霖之的這段話後,張聞天非常感興趣,就與張霖之徹夜長談。張霖之敞開心扉從煙台入黨到領導冀南農民起義,8年的地下鬥爭史和盤托出,張聞天十分讚賞。

第二天雞鳴天曉,張聞天對張霖之說:“張霖之,你給中央出了一個好主意。總結成一句話,就是,得冀魯豫者得天下。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我要和毛澤東、朱德諸同誌商量一下。待條件成熟時,可以分期分批把工農紅軍派往平原去,此事不可性急。”

張聞天喝了一口水放下口杯,又說:“挺進平原,要慎重從事。但要早做準備,你看誰可以為紅軍挺進平原打前站?”

張霖之說:“我算一個。保屬特委書記李菁玉也是南宮人,比我小3歲,和我同年入黨,在河北有一定聲望,也可以算一個。再就是陳大姐,少敏同誌,她是山東壽光人,原名孫進修,比我大6歲,是烈士任國禎的遺孀,她是北方局駐直南特委的婦女代表,領導婦女工作很有一套。還有張璽同誌,原名王常珍,河北平鄉人,比我小4歲,在邢台入黨,也是一名有領導能力的好同誌。”

張聞天一邊聽一邊做了詳細記錄。

張霖之的匯報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視。兩會之後,黨中央決定張霖之任山東省委組織部部長,李菁玉任平漢省委書記,陳少敏去湖北,張璽去河南,為紅軍挺進冀魯豫平原打前站。

除了張聞天之外,劉少奇也非常好關注冀魯豫根據地的建立。

延安“兩會”後不久,盧溝橋事變發生,抗日戰爭爆發。

7月8日,黨中央發表宣言,號召全國人民動員起來,保衛天津和華北。同時,黨中央發出《關於盧溝橋事變後華北工作方針問題給北方局的指示》,要求華北黨組織“立即在平綏平津以東地區,開始著手組織抗日義勇軍,準備進行艱苦的遊擊戰爭。”

遵照黨中央的指示,劉少奇和在延安參加會議的華北各地黨組織負責人,立即啟程奔赴華北抗日前線。

8月初,劉少奇同先後到達太原的楊尚昆、彭真、朱瑞等,重新組建了北方局領導機構,劉少奇任北方局書記。

他根據日軍占領平津後的實際情況,敏銳地把準備發動遊擊戰爭提到黨的任務中十分突出的地位上來,指出“在平津附近及日軍後方,應普遍發動遊擊戰”,“在我軍後方,加緊統一戰線的活動,組織與動員群眾參戰為各地黨部主要任務”。

他要求各級黨組織“改變平常時期的工作方法,靈活各地交通聯絡,使黨的發展趕上群眾的發展”,並把工作重心集中在鄉村組織遊擊戰爭。這對於當時處在極度混亂形勢下的華北各地黨組織,無疑起了重要的指導和促進作用。

在這種情況下,冀魯豫地區的黨組織正是在劉少奇指示的指導下,開始恢複組織和迅速實現工作轉變的。1938年3月,劉少奇回到延安,遵照黨中央指示,留在延安,擔負起協助中央指導華北工作的任務。在此期間,遠在延安的劉少奇依然為冀魯豫邊區抗日根據地的創建,盡了最大的努力,作出了重要貢獻。

當年春,日軍采取南北對進的方針,集中兵力夾擊徐州,企圖打通津浦鐵路。為此,華北日軍主力南下,造成河北、山東平原地區兵力空虛。

劉少奇洞察這一形勢後,就和楊尚昆聯名致電毛澤東、任弼時、朱德等,提出要發展河北平原的遊擊戰爭:“太行山脈、冀晉邊各得力遊擊隊,似應更多地到平漢路以東去行動,更大發展河北平原的遊擊戰爭;如有可能,目前即組織一支得力遊擊隊到山東去。”

3月21日,劉少奇在抗日軍政大學作《華北戰區工作的經驗》報告中,又明確地論證了在平原地區可以建立敵後抗日根據地,他說:平原“雖然地形條件便利敵人不便利於我們,但有其他條件也能堅持遊擊戰,也能建立根據地”。這就為在平原地區建立抗日根據地提供了很重要的理論根據。

隨後,劉少奇在延安協助黨中央作出開辟冀魯豫邊區抗日根據地的重大決策,並做出具體部署。

3月25日,劉少奇同毛澤東聯名致電朱德、彭德懷、朱瑞等,明確提出鐵路東冀魯豫地區工作十分重要,急需建立黨的統一領導:由朱瑞同誌負責組織冀魯豫邊區省委,管轄平漢路東、滄石路南、黃河以北及魯西、魯北地區工作。

已先到冀南的八路軍東進縱隊要設法與魯北、魯西、直南的抗日武裝聯絡。

建立軍事政治的統一指揮與領導,擴大武裝,建立與改造地方政權,組織民眾。

根據這一指示精神,1938年3月20日,在抗戰“紅都”南宮,建立了中共冀魯豫邊區省委,李菁玉任書記。

邊區省委下轄5個特委,除冀南3個特委外,山東黨代表張霖之領導的魯西特委和魯西北特委也歸邊區省委領導。邊區省委領導100多縣黨的工作。張霖之、宋任窮兼省委委員。

從此,在黨的統一領導下,冀魯豫邊地區進入創建抗日根據地的新階段。

為了加強冀南抗日民主政權建設,7月28日,劉少奇致徐向前、宋任窮、鄧小平轉冀魯豫省委電:“要建立強有力的政府機關,派最得力的同誌到政府去工作,洗刷政府中動搖的阻礙抗戰與群眾運動的分子,提拔積極分子。”

為此,劉少奇派出抗大和中央黨校學生40餘人和省委一級幹部兩人到達冀南地區。這一係列指示說明,劉少奇對於開辟冀魯豫抗日根據地是十分重視的。

此外,劉少奇等中央同誌不僅關心冀魯豫地區的黨組織建設,還關注根據地內的收編軍事建設。

1938年4月,劉少奇又協助黨中央作出八路軍主力向華北敵後平原發展的重大決策。根據這個決策,八路軍主力部隊隨即開進冀魯豫,為根據地的開辟提供了武裝保障。

5月2日,劉少奇致電鄧小平等,同意“在平漢路以東成立軍區及劃分各分區”。不久,冀南抗日遊擊軍區宣告成立,下分5個軍分區。

一個多月後,針對抗日**中出現的許多雜色武裝問題,毛澤東、張聞天、劉少奇電告鄧小平、朱瑞等指出,“目前我們在河北應加強對於武裝部隊之臨時政權及民眾組織,並鞏固這些組織在群眾中的信仰”,同時,迅速設法改造各縣保安隊及其他無所屬的零散部隊。

劉少奇還發表《堅持華北抗戰中的武裝部隊》一文,著重論述了怎樣對待各種雜色部隊,尤其是紅槍會、滅門會、聯莊會等武裝組織的政策問題。

冀魯豫省委和各地黨組織遵照這些指示,分別對不同的武裝進行改編,爭取改造了大部分會門聯莊武裝,迅速壯大了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力量。

正是在劉少奇等中央領導同誌的這些及時、明確、具體的指示指導下,冀魯豫邊區軍民齊心努力,使邊區的各項工作逐步走上正確軌道。

在共產黨發動人民抗日武裝起義的同時,山東各地國民黨勢力、地主豪紳、土匪兵痞也乘機拉起隊伍,搶占地盤,出現了司令多如牛毛的局麵。

1938年1月出任國民黨山東省主席的沈鴻烈,成為這些遊擊司令之首,影響或控製了大股小股武裝達15萬人,在數量和裝備上都超過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武裝。共產黨要在山東獨立自主地擔負起抗戰的責任,建立鞏固的根據地,顯然需要有一支主力部隊作為骨幹。

4月,中共山東省委書記黎玉在延安向黨中央匯報工作時,提出請求派一個主力團去山東,中央予以同意。不久,黨中央領導人毛澤東等發出《關於平原遊擊戰的指示》。

為了開辟冀魯豫根據地,1938年5月,黨中央派郭洪濤、段君毅等人率部分軍政幹部到魯西工作。

此後,廣泛的遊擊戰爭如雨後春筍,在廣大的冀魯豫邊區大地轟轟烈烈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