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行到第二天中午,附近的村民李開田和村子裏的幾個民兵把我軍幾名傷員送到北大山醫院。

李開田剛剛從醫院回到家後,就見一個30歲上下的八路軍戰士躺在自家**,李開田的啞巴妻子德英守在他身旁。隻見臉色發黃,嘴唇幹裂。

德英看到丈夫李開田有些納悶,就忙揭開被子,指著受傷戰士的手臂和肩膀讓李開田看,然後指了指他頭上的帽子和身上的衣服,意思是說:“我救的是八路軍傷員。”

開展各項建設運動

1942年1月,黨中央政治局通過了《關於抗日根據地土地政策的決定》及其附件,對實施減租減息的方針政策和具體執行方法,作出了明確的規定。黨中央要求各地對決定及其附件認真貫徹執行。

其實,關於減租減息運動,早在抗戰初期,我根據地就已經開始初步開展了。

抗日戰爭初期,中日民族矛盾已替代國內階級矛盾成為當時社會的主要矛盾。為了調動各階層人民的抗日積極性,鞏固和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國共產黨把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沒收地主土地分配給農民的政策,改變為減租減息政策。這是中國共產黨在土地政策上的一個大轉變。

1937年2月10日,黨中央在致國民黨五屆三中全會電中即提出“停止沒收地主土地之政策”。這是由土地革命政策向減租減息政策轉變的開始。

當年8月,洛川會議正式決定“以減租減息作為抗日戰爭時期解決農民問題的基本政策”,並列入隨後公布的《抗日救國十大綱領》中。至此,減租減息的政策基本確定。

洛川會議以後,山東根據地也響應黨中央號召,在一些地區開始著手實行減租減息。

至1940年8月,根據地大部分署級政權都頒布了五一減租、分半減息的法令,並普遍執行。

當年9月,省戰工會提出了根據地的土地政策,規定最高租額和息額,保障農民的永佃權。同年年底,山東省臨時參議會通過並公布施行了《減租減息暫行條例》,明確規定地租一律按原租額減租20%,債息年利率一律不得超過一分五厘,禁止預租和莊頭剝削。減租減息運動取得了一定效果。

但由於當時戰爭形勢殘酷,山東黨組織對抗戰時期改善農民生活的重要性認識不足,減租減息運動僅僅在群眾基礎較好的泰西、魯西地區進行,並沒有在整個根據地普遍展開。農民仍然受著地主盤剝,生活困苦。這種狀況,影響了黨群關係,挫傷了農民的積極性。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以後,日軍為了減輕前線壓力,對敵後根據地進行瘋狂“掃**”,中國的抗戰進入非常艱苦階段,進一步調動社會各階層人民一致抗日,顯得更加迫切。

在這種情況下,1942年1月,黨中央政治局才在總結各地減租減息經驗的基礎上,通過了《關於抗日根據地土地政策的決定》及其附件,對實施減租減息的方針政策和具體執行方法,作出了明確的規定。

同年2月,劉少奇由華中返回延安途中,受黨中央委托來山東檢查工作。他通過深入調查研究,指出山東分局工作的弱點在於“沒有把群眾運動擺在適當的位置上”,群眾運動是山東根據地“各種工作中最薄弱的一項工作”。

針對山東分局負責人忽視群眾工作的實際問題,劉少奇專門作了《群眾運動問題》的報告,明確指出:“在當前,減租減息就是山東的中心工作,所有的工作都要圍繞著這一中心來做。要全黨來抓,黨政軍民各方麵的幹部都來抓。”劉少奇還組織召開了多次會議,從理論和工作方法上對山東的減租減息工作作了指示。

經過學習黨中央的《決定》和劉少奇的批評與建議,山東的黨政領導認識到開展減租減息運動的重要性,采取了一係列措施。

首先,製訂相關政策規定,保證運動健康發展。山東分局作出了《關於減租減息改善雇工待遇開展群眾運動的決定》,提出“以認真實行減租減息發動群眾運動為建設山東根據地的第一位鬥爭任務”,並對運動開展的方法、步驟、方針、政策和具體要求作了明確規定。

隨後,省戰時工作推行委員會也頒布了《山東省土地租佃暫行條例》、《山東省借貸暫行條例》、《山東省改善雇工待遇暫行辦法》等法規文件,對有關政策作了具體規定。這些法規和文件的出台,為山東根據地開展大規模雙減增資運動提供了政策和法律保障。

其次,領導幹部下鄉試點,創造經驗推動全局。山東分局根據劉少奇的建議,確定以濱海地區的莒南、臨沭縣為“雙減”運動實施中心縣。

為了搞好試點工作,從5月份開始,山東分局抽調300多名幹部組成“雙減”工作團,在兩個中心縣、9個中心區、30個中心村、120多個外圍村首先開展了雙減增資試點工作。

再次,利用宣傳教育群眾,推動運動深入開展。《大眾日報》發表了《如何打開減租減息的大門》、《向地主紳士進一言》等社論和文章,密切配合群眾運動,教育群眾,啟發他們的覺悟,提高減租減息的自覺性和積極性。

同時,開展“誰養活誰”、“誰創造世界”的教育,清除農民對地主習慣上人格依存的舊思想,教育農民組織起來開展減租減息鬥爭。

在劉少奇、山東分局和各級黨組織的推動下,山東減租減息運動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

1942年山東根據地的減租減息鬥爭取得了一定成績。借糧、複雇、救濟春荒等方麵的工作也都取得了相當的成績。

減租減息是抗戰時期根據地經濟政策和經濟實踐中的一個重要內容。它是中國共產黨以實事求是原則靈活處理中國革命問題的產物。這一政策在山東的執行,對我根據地建設起到了巨大作用。

首先,它形成了組織武裝和參軍熱潮,擴大和發展了抗日武裝力量。山東根據地創建初期,由於強調抗日為主要任務,人民生活沒有得到根本改善,所以群眾對武裝鬥爭的認識也較為模糊。

在減租減息運動中,黨領導群眾對地主的反攻倒算進行鬥爭,使群眾漸漸認識到組織武裝的重要,開始自發地組織民兵工作。

特別是成立農救會的村莊,民兵工作發展尤為迅速。農民武裝積極配合主力軍作戰,在反“掃**”和反“蠶食”鬥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其次,它鞏固了抗日民主政權,擴大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經過減租減息運動,不少無地和少地農民都增加了土地,農村中農救會的威望在根據地中日益提高,農民提高了保衛和鞏固抗日政權的自覺性和積極性。

同時,黨在減租減息運動中采取了既要減租減息,又要交租交息;既要保障農民的人權、政權、地權、財權,又必須保障地主的人權、政權、地權、財權的政策,取得了開明士紳對抗日民主政府的信賴。

同時,黨對地主采取的反對其封建頑固的部分,團結其抗日的部分的區別對待策略,都有利於團結地主階級抗日。

在黨的正確的土地政策下,許多外逃的地主紛紛回到家園。黨采取的這種政策,使許多地主加入了抗日行列,擴大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總之,開展減租減息運動,在山東抗日根據地的貫徹執行,大大削弱了農村的封建勢力,鼓舞了農民的生產和抗日積極性,對鞏固了根據地,為抗日戰爭的勝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除了進行減租減息運動之外,我山東抗日根據地還開展了大生產運動。

這個運動實施的背景是,1941年至1942年,由於長期戰爭的消耗,日軍的殘酷“掃**”與國民頑固派的經濟封鎖,加上自然災害的侵襲,非生產人員的大量增加,使根據地的財政經濟遇到了極大的困難。

麵對這樣嚴峻的形勢,黨中央和毛澤東號召邊區軍民更加努力地開展生產運動,以使根據地的財政經濟由半自給轉到完全自給。

另一方麵,根據地開展過減租減息之後,農民的生產興趣增加了,發展生產的中心環節主要是如何組織勞動力。

為此,山東根據地的領導也認識到:組織起來是大生產運動勝利的關鍵。因此,要求各地堅持在自願參加和等價交換的原則下,以互助組和合作社的形式把農民組織起來,實行換工和互助。

各地基本上都貫徹執行了這些指示,並通過耐心教育、典型示範等辦法,把群眾組織起來,使互助合作運動得到蓬勃發展。

至1944年,已經組織起各種互助組織64000多個,共38萬餘人。這樣,就推動了全根據地內生產**的迅速形成,使根據地的生產有了很大發展。

為了增加和積蓄物質力量,山東抗日根據地還認真貫徹執行了中央提出的生產與節約並重的方針。

1942年,山東黨政領導向全區發出了“發展農業、手工業,開展貿易,穩定金融,厲行節約,建設自給自足經濟”的號召。全區的生產節約運動,有了初步的發展。

生產與節約並重方針的執行對鞏固和發展大生產運動的成果,養成艱苦樸素的作風,保障戰爭供給和準備將來的反攻發揮了重要作用。

另外,山東全區部隊都開展了大生產運動,並發揮勞動力密集的優勢,起到了模範作用。

為發展農業生產,增加農業產量,除減租減息、組織勞動互助外,山東根據地的黨和政府還實行了以下切實有效的政策措施:第一,鼓勵開荒、植樹;

第二,興辦水利,組織掘井、開渠,利用河流築堤、修閘,采用水車增加灌溉,提高農業產量;第三,提倡農民家庭副業生產,增加家庭收入;改進生產技術和耕作方法,提倡浸種、選種,免除蟲害,實行精耕細作,獎勵勞動英雄,獎勵對農業技術有所發明的人員;第四,加強領導,及早布置,深入動員,認真發動群眾,普遍組織勞動互助,調劑人力畜力,籌撥農業貸款。

以上措施促進了農業生產的發展,同時帶動了工業和商業的發展。由於耕地麵積的擴大,生產條件有所改善,糧食產量增加,群眾的生活也隨之得到了提高。

同時,在根據地實行的自由貿易、保護私營工商業的政策,活躍了市場,並以剩餘的糧、油、棉、鹽等重要物資,向外輸出,換回本區所需要的其他必需品。

大生產運動,不僅使山東根據地克服了困難,保障了供給,而且還儲備了大批糧、油、棉、鹽等重要物資,這就為發展工農業和加強對敵經濟鬥爭打下了基礎,為戰勝敵人準備了物質條件。

進入20世紀,隨著中國經濟的不斷發展,運用金融手段與也成為我根據地與敵人開展鬥爭的一種方式,而我根據地的有力武器就是北海銀行。

北海銀行成立於抗戰初期,當時日本帝國主義為達其“以戰養戰”的罪惡目的,在占領區遍設銀行,建立金融網絡,以圖在財政、金融上扼住山東經濟的咽喉。同時,國民政府、日偽政府也趁機將其握有的民生鈔券投放到山東,購買物資,擾亂金融,嚴重威脅到根據地的金融秩序和經濟活動。

鑒於以上種種情形,為鞏固和發展山東抗日根據地,山東黨組織和抗日民主政權於1938年成立了北海銀行。北海銀行的建立對解決根據地戰時供給的困難,堅持根據地的鬥爭起了重要的作用。

當時,日本帝國主義大量偽造邊幣和法幣,通過各種渠道投放到根據地,企圖破壞根據地的經濟。

麵對這一情況,山東根據地明令停用法幣,禁用偽鈔,采取了“陣地鬥爭”、“比價鬥爭”等方式,北海銀行是山東地區貨幣鬥爭的主角之一,其在組織章程中就明確宣布成立的目的是“為繁榮根據地經濟,加強對敵金融貨幣鬥爭”。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偽從其占領區內向外排擠法幣,並且偽造20多種法幣,連同周圍淪陷區的法幣,大量湧入山東根據地。

當時根據地人口不過1000萬,陡然流入幾億元法幣,導致通貨嚴重膨脹,法幣幣值狂跌,北海幣跟著跌落,根據地物價飛漲,由法幣膨脹所造成的經濟危機,成為山東軍民堅持敵後抗戰的巨大威脅。

1942年5月29日,中共山東分局財委會發出關於法幣問題的指示:“以北海銀行票為我山東各地之本位幣。自七月一日起,所有軍政民間往來賬目、借約契據,一律以北幣計算。”

隨著戰局的變化和北海幣地位的提高及市場的擴大,日偽當局偽造北幣的種類和地區也不斷擴大。

1942年,僅5元的偽造北幣就發現3種,據查“似自泰安、章丘、新浦等縣臨敵區偷運入境”,在青島、煙台、威海等地也發現多種偽造北幣。

為了揭露敵人的陰謀,掌握真假票的特點,山東發起查禁假票的群眾運動。

1941年12月,山東省戰時工作推行委員會發出《關於查禁偽造北海本幣的指示》,“通過黨政軍民各種組織自上而下的深入動員”,以政府布告、報刊報道、會議講解、冬學教育等形式,廣泛宣傳,維護北海幣在政治、經濟上的意義。

同時,要求“各北海銀行總行、各地分行及辦事處應會同各地政權機關設立識別所”,利用政權的力量和人民的抗日覺悟嚴厲查禁假幣。

1943年,山東抗日根據地依據經濟學家薛暮橋對馬克思主義貨幣理論的研究,在“紙幣的基本保證是物資”的思想指導下,嚴格控製貨幣發行數量,掌握重要物資,造成對外貿易的優勢,根據市場規律靈活掌握北海幣與偽聯銀券的比價,製訂了正確的政策和策略,在貨幣鬥爭中創造了光輝業績。

根據地財政金融工作與戰爭密切相關,北海銀行緊密配合鬥爭的需要,堅持經濟為政治軍事服務的方針,勝利地完成了曆史使命。因此,山東革命的力量之所以得以生息發展,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其中北海銀行功不可沒。

除了開展減租減息運動、大生產運動和貨幣鬥爭之外,中共山東分局還遵照黨中央的部署,在全黨開展了整風運動,通過整風提高了黨員幹部的政治覺悟和思想水平。

通過這些運動,至1943年7月,山東抗日根據地的形勢開始好轉,山東革命力量在對敵鬥爭中的地位大為改善。

軍民一心共度難關

1941年冬季,日軍對沂蒙山區進行了一次大“掃**”,掃**中,住在馬牧池村的八路軍山東縱隊司令部被日軍包圍。由於情況來得突然,司令部機關的一些工作人員未能全部撤離。一場包圍與反包圍的戰鬥打響了。

戰鬥進行到第二天中午,附近的村民李開田和村子裏的幾個民兵把我軍幾名傷員送到北大山醫院。

李開田剛剛從醫院回到家後,就見一個30歲上下的八路軍戰士躺在自家**,李開田的啞巴妻子德英守在他身旁。隻見臉色發黃,嘴唇幹裂。

德英看到丈夫李開田有些納悶,就忙揭開被子,指著受傷戰士的手臂和肩膀讓李開田看,然後指了指他頭上的帽子和身上的衣服,意思是說:“我救的是八路軍傷員。”

後來,那位受傷的戰士向李開田敘述了事情經過。德英也比劃著向李開田講當時的情景。

這位八路軍傷員姓徐,是個炊事員。這天上午,他衝出敵人的包圍圈,跑到了馬牧池村的王家河沿上。敵人發現了他,向他打槍。他機靈地鑽進了李開田家門前的林地,敵人緊追上來。

那片林地很大,光墳墓就有幾百座,蒼老的柏樹一棵挨著一棵,荒草有一人多高。徐同誌在墳墓、石碑、樹木間與敵人周旋了半個多小時,最後,被敵人打傷了。他忍著傷痛,朝北跑出了林地。

這個時候,德英正抱著淹那不足一歲的兒子,坐在房子門口的石台子曬太陽,看見受傷的戰士氣喘籲籲地奔過來,她便迎了上去。

徐同誌急急地喊了聲“大嫂”。

德英指著自己的嘴擺了擺手,許同誌見她是個啞巴,焦急地用手朝林地指了指。

德英一下子明白了:後邊有敵人追趕。於是,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抓住徐同誌的胳膊,把他拉進房子裏。徐同誌看到房子又窄又小,藏人很困難,怕連累了德英家,轉身想走。

德英急了,一把將他按倒在**,用一條被子,從頭到腳把他蓋得嚴嚴實實,自己裝出沒事的樣子,抱著孩子坐在門口石台子上。

過了一會,兩個鬼子追了過來,朝房子裏望了望,沒有發現什麽。當他們弄清楚德英是個啞巴後,便打手勢問她看見一個受傷的八路軍沒有。

德英毫不猶豫地朝西山指了指,兩個鬼子信以為真,拔腿朝西山追去。

看著兩個鬼子走遠了,德英返身進房子急忙掀開被子一看,嚇了一跳,徐同誌由於沒有包紮傷口,流血過多,昏迷了過去。

水,此刻急需救命的水。可是,水缸裏的水用光了,怎麽辦?德英急得團團轉。

“哇”的一聲,不滿周歲的孩子啼哭起來,這一聲哭提醒了德英:孩子要奶水吃,這奶水不是可以。

一想到這裏,她的臉一陣紅,眼睛慌亂地四下看,當她的眼光回到受傷戰士那幹裂的嘴唇上時,她毅然地解開衣襟,把**放到他的嘴邊,奶汁一滴一滴地滴進徐同誌的口裏。

就這樣,徐同誌慢慢地蘇醒過來。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後,李開田非常感到。

當然,徐同誌的危險還沒有完全結束。當時,戰鬥剛結束時,有鬼子隨時可能會打這裏路過。李開田和德英擔心徐同誌被敵人發覺,就商議著把他轉移到林地一座空墳裏。徐同誌也同意了。

那座空墳沒有埋過人,周圍被密密的草棵掩蓋著。德英和李開田一起在空墳裏鋪上一層厚厚的幹草,把徐同誌扶進去躺下,然後,又用草把墳口堵上。

李開田告訴徐同誌,千萬不要出去,到時候給他送飯來。德英還為他送去了尿罐和便盆。

那個時候,冬天的野外十分寒冷。德英在**翻來覆去地睡不安穩,心裏一直掛念著空墳裏挨凍的徐同誌。德英和李開田比劃著,叫李開田把家裏唯一的一條破棉被給徐同誌送去。可徐同誌執意不要。

到了半夜,德英又穿上衣服,把徐同誌從空墳裏扶回家來她讓李開田和徐同誌睡在**,她坐在床邊。實在困極了,她就趴在床沿上睡一會,還不時地到外邊聽聽動靜。

從那以後的幾天裏,德英白天就讓徐同誌到那座空墳裏躲藏,夜裏就扶他回到房子裏睡覺。

那時候,德英家才搬到林地不久,又添了孩子,家裏缺吃少穿,日子過得很緊巴巴的,但德英知道傷員需要補養,就把家裏的兩隻母雞殺掉,做雞湯給徐同誌吃。

後來,德英看看自己家裏再也拿不出什麽東西來了,就跑到村裏要些高粱、玉米麵回家熬粥給徐同誌喝。

到了第五天,德英發現徐同誌的傷口化膿了,她的心裏像是壓上了一塊沉重的石頭,一天幾次端著鹽水到墳裏給徐同誌洗傷口,給他端屎端尿。

半個月過去了,在德英的精心照料下,徐同誌的傷口基本愈合。

又過了幾天,徐同誌要返回部隊了。

他深情地抱著孩子向德英和我李開田表示感謝,德英笑著搖搖手。李開田把徐同誌送到集上,借錢買了一個鍋餅給他,讓他在路上吃。

臨別時,徐同誌依依不舍,淚水汪汪。

德英、李開田一家幫助過的八路軍並不止徐同誌一人,1943年正月的一天,李開田從泰安城又帶來了一個十五六歲、腳部受傷的小八路,名叫莊新民。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莊新民是山東縱隊衛生部第一所下屬分所的看護。

1942年底,日軍對沂蒙山區進行大“掃**”時,這個分所的人員被敵人衝散,莊新民混到逃難的人群中。

莊新民同逃難的老百姓一道,躲進了王家河東岸的臥牛山上。天剛黑,遇上了敵機轟炸、掃射。之後,莊新民和李開田幾個人一起被敵人抓起來,關在馬牧池南廟裏。

第二天,敵人將李開田、莊新民等人用繩子捆綁起來,一個連一個,押送到沂水城。

兩星期後,敵人用筆把李開田、莊新民等人的臉塗上紅顏色,押送到泰安城,一路上還讓李開田、莊新民等人牽著敵人在“掃**”中搶來的牛、驢、羊。

到泰安城以後,一位翻譯告訴李開田、莊新民等人:“你們是良民,牛、羊、驢已送到,可以走了。”

由於莊新民被抓前與敵人在山上周旋了很長時間,鞋跟磨破了,腳底被刺破,流血流膿。在半路上,他靠李開田背著走。

就這樣,莊新民也來到了李開田的家中。

德英見小八路的腳傷得厲害,心裏很難過,馬上用鹽水給他洗腳,用布把傷口包紮起來。她又出去弄來幾個土豆,煮熟拌上芝麻鹽,給莊新民吃。

夜裏,為了莊新民的安全,德英不顧寒冷,不時地到外邊觀察動靜。

第二天天剛亮,莊新民醒來了。他躺在**,看著團瓢裏的一切,心裏很不安:這是一個十分貧窮的家庭,又添上一張嘴,可怎麽生活呀!

起床後莊新民告訴李開田,要找八路軍去。李開田和德英幾次挽留,他說啥也不肯再住下去。李開田和德英覺得實在沒有東西糊口,就答應了他。

這天早晨,明德英跑到村裏借了幾個地瓜,煮熟後讓莊新民吃了一半,另一半讓他帶著在路上充饑。

臨別時,李開田告訴莊新民:“你去找找看,找不到部隊再回來。”

就這樣,李開田和德英含著淚水,把莊新民送到了王家河岸上。

在沂蒙山區,還流傳著一個祖秀蓮救郭武士的故事。祖秀蓮是沂水縣遠東頭鄉桃棵子村人,抗戰時期,八路軍山東縱隊司令部偵察參謀郭伍士在執行偵察任務途中,突與一隊日軍遭遇,被敵擊中數彈後倒地。

後來,日軍又趨前連擊兩槍,並用刺刀刺其腹部,認定郭伍士已死後離去。

郭伍士被祖秀蓮發現後,立即扶回家中搶救。先用溫水洗淨郭全身血跡,又對其身上多處傷口予以清洗和包紮。為防日偽軍搜捕,祖秀蓮一家在西山溝裏挖了個山洞,將郭伍士轉移到那裏,每天送水送飯,為其擦洗傷口。

因缺醫無藥,加之山洞潮濕,數天後,郭伍士傷口化膿,全身發燒,處於半昏迷狀態。祖秀蓮十分焦急,到處打聽藥方,並采集中草藥,天天為郭擦洗傷口。

為了使郭伍士早日痊愈,祖秀蓮自己一家吃糠咽菜,用紡線賣的錢買回米、麵做給郭吃。

經過一個多月的精心救治,郭伍士的傷口一天天好轉,後轉部隊醫院治療,痊愈後重返前線。

正如《沂蒙頌》中所唱:“蒙山高,沂水長,我為親人熬雞湯。續一把,蒙山柴,爐火更旺,添一瓢,沂河水,情深意長。願親人早日養好傷,為人民,求解放,重返前方,重返前方。”

當然,在山東抗日根據地,像祖秀蓮、明德英這樣以各種方式支援我軍部隊、展現軍民一家親的事例還有很多,“沭河兩岸軍民魚水情”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1941年1月上旬,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第四團挺進山東省郊城、臨沂和瓦蘇省邢縣地區。

在激戰重坊、胡集,重創日偽軍後,又星夜兼程東進,邊走邊打,一路上拔除敵人據點數十個,收複了部城縣、江盆省皓榆縣和東海縣的100多個村莊,趕走了日偽軍,清除了土匪,恢複和建設了革命政權,為鞏固和擴大濱海地區抗日根據地,保護人民群眾的利益作出了重要貢獻。

因此,濱海地區沭河兩岸的鄉親們,把第四團親切地稱為“老四團”,把第四團戰士看作最可親近的人,最可信賴的靠山。

1943年8月的一天,大氣熱得像蒸籠,河邊柳樹上的知了拚命地叫著,駐在沐河西後沿村的第四團一連,為摸清馬站和華埠的敵情,連長於峰德帶著戰士劉治國和許光先化裝偵察。

當他們鑽出高粱地,走到一個村頭,剛剛踏上公路時,便碰上10多個偽軍從對麵走了過來,相距不到100米。

敵人見我軍隻有3個人,就拚命地向他們追來。於峰德在緊張地思考,怎麽辦?硬拚,肯定要吃虧。為了保存自己,完成偵察任務,於峰德當即和許光先敏捷地退入無邊無際的青紗帳。

走在前麵的劉治國來不及退進青紗帳,便趁機翻牆跳進了一家老鄉的院子裏。當時,這家隻有一位50多歲的老大娘和她女兒。

老大娘一看八路軍跳進了院子,知道是敵人追得緊,二話沒說,便讓劉治國躲進屋裏。

此時,街上傳來了敵人的叫罵聲,並開始挨門逐戶地搜人。大娘家裏隻有3間房子,躲無處躲,藏無處藏,娘倆非常著急。

敵人已到院外了,為了不連累老鄉,劉治國爭著要衝出去與敵人拚殺,大娘怎麽也不肯,為了掩護八路軍,她急中生智,馬上讓劉治國躺在炕上,拉過一床被子給他蓋好,並讓女兒迅速打扮成媳婦模樣,坐在劉治國身邊,裝成照顧病人的樣子。

原來這家姓趙,姑娘叫趙秀珍,19歲,她們懂得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是窮人的大救星、沒有共產黨和八路軍,就沒有民族的解放和人民的安寧。今天,親人遇難,無論如何也得營救啊!她拿定主意,豁出命也要掩護這位八路軍。

不一會,保長領著3個偽軍進了趙家院子。趙大娘馬_L迎出來搶先搭話:“老總有什麽事?”

“有個八路軍跑進了你家嗎?”偽軍罵罵咧咧地進了屋子,一眼望見炕上躺著的劉治國。便問:“這是什麽人?”

趙大娘不慌不忙地回答:“老總,這是我閨女和女婿,是來看我的。”

姑娘接著說:“我男人病了,剛吃了藥,正在發汗。”

偽軍掀開被子一看,“病人”閉著眼睛,頭上濕淋淋的。又用賊溜溜的眼睛,盯著劉治國那雙沾滿了泥的濕鞋,姑娘怕敵人看出破綻,馬上接著說:“俺們早晨才從婆家來,過河時不小心把鞋弄濕了。”

趙大娘知道保長是替八路軍辦事的,於是暗暗地給他使了個眼色、保長點點頭,忙笑著說:“老總,炕上的病人確實是她家的女婿,我認識,我可以用性命來擔保。”

敵人信以為真,走開了,天抹黑,趙大娘到村外望了望,見敵人走遠了,才把劉治國送出村子。

群眾如此支持我八路軍,當地政府自然也不甘落後。當時,我軍部隊每到一個村,村幹部都忙上忙下為部隊幫忙,民兵自動和戰士一起站崗放哨,兒童團也爭先恐後地跑來受領任務。

有些開明人士,還自願擔當我軍的聯絡員,一有情況馬上報告,鄉親們說他們是“老四團的候補兵”。

1943年,第四團二連護送去延安的30名幹部,路過臨沂城南敵占區,晚上行軍,白天休息有一天,他們大白天在離敵傅家莊據點不到1500米的一個小村子裏休息。

正好這天偽軍一個小隊進村來催糧。為了保護二連和去延安的幹部的安全,村自衛團秘密地在村外放哨。

村幹部安排偽軍吃了一頓飯,巧妙地把偽軍打發走了。當二連和去延安的幹部睡足了覺,吃飽了飯,走出幾十千米路以後,這個村的保長才跑到敵人據點報告:“一大批八路軍過來了,有幾百人呢!”

把敵人鬧得坐臥不安。

沭河兩岸的人民群眾,對第四團的幹部戰士可以說是愛兵如子,我軍幹部戰士從戰場上負傷下來,家家戶戶都爭著照顧傷員。

1943年初,第四團攻打鄭城。戰鬥一結束,受傷的戰士都被黑豆澗村的群眾接去了,戰士裴飛正和另一名傷員住在李大爺家。

李大爺和兒子、兒媳、孫子一家人擠在四處透風的廂房,而把正房熱炕讓給了襲飛正他倆住,並把唯一的一床新花被拿給他們蓋。

裴飛正他們實在過意不去,執意不肯。李大爺竟難過地流了淚,他說:“好不容易輪到俺家照顧一次傷員,你們卻這樣客氣,叫我們多麽難受呀!”

看到這情景,裴飛正隻好同意了。吃飯的時候,李大爺一家吃的是苞米稀飯,卻給裴飛正煮了兩個荷包蛋。

一天,日軍出來“掃**”,村裏群眾顧不上照料家裏的東西,首先把傷員轉移到村外事先挖好的洞子裏藏起來。裴飛正躲在洞子裏,前思後想覺得這樣住在老鄉家裏,群眾的負擔太重了,他決定去找部隊參加戰鬥。

於是,裴飛正爬出洞子,拖著一條負傷的腿,走了幾十千米路,趕回團部駐地陳巡會村。

部隊領導見裴飛正傷還很重,耐心說服,又把他送回黑豆澗村。

裴飛正哪裏知道,當他從黑豆澗村出走後,可把李大爺一家急壞了,他們怕出什麽事,天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翻山越嶺把村子周圍找了好幾遍。

全村人都為丟了一個傷員心神不安,當大家看到他又安全回來時,個個驚喜萬分。

由於八路軍在人民群眾心自中享有崇高的威望,青年們把參加八路軍看做是全村和全家的光榮,當時,臨沭縣流傳著這樣兩句話:“參軍要參八路軍,當兵要到老4團。”

1944年農曆正月十五,臨沭縣在店頭鎮召開了幾萬人參加的參軍大會,全縣各區、鄉、村,都有組織地歡送參軍青年,參軍的同誌有的騎著馬,有的乘著車,個個戴著大紅花,各路歡送參軍的隊伍中,有的是妻送郎、父送子,有的是妹送哥,或是兄弟雙雙把軍參。

這一天,店頭鎮到處紅旗招展,鑼鼓喧天。婦女識字班、秧歌隊邊扭邊唱:送郎送到大門外,

滿街張燈又結彩。

戰馬叫,軍號響,

司令員來到咱村上。

送郎送到十裏亭,

一隊隊英雄,勇敢去出征。

妹盼郎哥立功傳喜報,

為人民,保國家,萬古留英名。

就在這一年,臨沭縣委決定,把農曆正月十五定為“參軍節”,每到這一天,全縣都有成百上千的青年參加八路軍。

沭河兩岸軍民魚水情讓第四團政委吳岱感歎不已,他曾經不止一次地說:“人民群眾是養育我們的母親,是我們從勝利走向勝利的力量源泉。”

吳岱的這句感歎,確實恰如其分地寫出了我山東抗日根據地和當地民眾的關係,當時山東當地人民群眾對我軍的困難,全力幫助解決,他們支援部隊打仗,不怕犧牲一切;他們照顧傷員,無微不至;他們參軍參戰,十分踴躍;他們把為子弟兵盡點心意,看成是最大的光榮。

正是有了當地民眾對我山東抗日根據地的無私幫助,我根據地雖然遭遇了各種考驗,但依然能夠成功紮根在了齊魯這塊紅色的土地上。

鐵道大隊積極抗日

1941年7月,日寇推行第二次“治安強化運動”,對魯南山區抗日根據地進行“拉網式掃**”。

此時,我魯南軍區主力由於長期作戰,藥品匱乏,急需搞到一批藥物。

10月的一天,我黨在臨城車站的內線宋邦珍搞到了一個重要情報:有一列裝載藥品的貨車將由青島開到臨城,然後向南行駛。

一定要把這批藥物搞到手,這個時候,一支特殊的部隊出現了,它就是後來屢次出現在影視左右鐵道遊擊隊。那麽這支神秘的部隊是如何組建和發展的呢?

鐵道遊擊隊原稱棗莊鐵道隊。

1938年3月18日,棗莊被日軍占領。棗莊是全國聞名的煤炭基地,而且交通方便。津浦鐵路和京杭大運河貫穿南北,臨棗、棗趙支線分別與津浦、隴海鐵路相連。早為日軍侵略者所垂涎。

日軍占領棗莊後,即派重兵駐守,並網羅大批礦警、偽軍、便衣特務,還建立了以經商為掩護的特務機構,如“正泰國際公司”等。在大肆掠奪煤炭的同時,把棗莊變成控製魯南地區的基地。

早在“七?七事變”之後,中共蘇魯豫皖邊區特委就根據蘇區黨代表會議和白區工作會議精神,積極開展抗日宣傳和統一戰線工作,與國民黨第五戰區及地方上層人物建立了統戰關係,同時積極組建秘密抗日武裝。

為了加強對棗莊地區黨的領導和抗日鬥爭,特委在棗莊建立了魯南中心縣委。

棗莊淪陷前夕,中心縣委撤離棗莊,特委機關也從徐州撤到滕嶧邊山區。

特委領導的滕沛嶧三縣抗日武裝也會師此地,於5月21日舉行抗日武裝起義,起義武裝始稱“蘇魯人民抗日義勇總隊”。洪振海、王誌勝隨嶧縣抗日武裝參加起義,並分別擔任第三大隊兩個排的排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