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迷惑敵人,讓閻錫山睡幾天好覺,徐向前帶梁軍、任白戈、廖加民、劉凱、楊弘等指揮所的參謀暫去長治。同時,派第一兵團副司令員周士第去西柏坡,將上述戰役計劃和行動部署,向黨中央和華北局作了匯報。
毛澤東聽了周士弟的匯報,十分滿意,連連稱讚道:“向前好大的氣魄喲,比敵人少一半,還要吃掉敵人4至6個師。此著若贏,山西便全盤皆活。”
清風店戰役
1947年中,其他戰略區先後開始轉入戰略反攻階段,但晉察冀軍區軍事上尚處比較被動局麵,毛澤東開始構想將華北的軍事與東北軍事作為一個整體來考慮。
毛澤東於1947年7月20日向林彪、羅榮桓布置東北我軍內戰第二年任務時指出,北線任務應以東北我軍為主力,以晉察冀和晉綏為輔助完成之。同時,又明確提出,待戰爭發展到平綏附近時,晉察冀、晉綏我軍統一歸林彪、羅榮桓指揮作戰。
從解放戰爭進入第二年開始,中央賦予晉察冀部隊的主要任務就是:配合東北我軍作戰,牽製華北敵軍,使華北敵軍不出關或少出關增援東北。
1947年4月26日,中央工委劉少奇、朱德達到西柏坡整頓晉察冀軍區的軍事和土改工作。朱德親自指導晉察冀軍區再次組建晉察冀野戰軍,並將野戰軍指揮機構與軍區分開。
楊得誌任司令員,羅瑞卿任政治委員,楊成武任第二政治委員,耿飆任參謀長,下轄3個縱隊,還首次組建了一個炮兵旅。後來舉世聞名的“楊羅耿”兵團就是從這裏誕生的。
楊得誌被任命為司令員後,開始按照中央軍委指示,組織晉察冀野戰軍完成支援東北的戰略任務。
楊得誌,原名楊敬堂,1911年1月3日生於湖南省醴陵南陽橋三望衝一個鐵匠家庭。18歲上井岡山,22歲就當上紅軍團長。
長征時期,楊得誌曾指揮紅一團強渡天險烏江,全殲嵩明縣城守敵;繼又組織“十八勇士”突擊隊強渡大渡河,山城堡戰役。
抗日戰爭時期,任冀魯豫支隊支隊長,率部在冀魯豫地區廣泛發動群眾,開展遊擊戰爭,壯大抗日武裝,創建了冀魯豫抗日根據地。1940年起任八路軍第二縱隊司令員、冀魯豫軍區司令員,組織軍民開展敵後平原遊擊戰爭,令日寇聞風喪膽。
內戰爆發後,楊得誌任晉冀魯豫軍區第一縱隊司令員、晉察冀軍區第一和第二縱隊司令員,率部參加了邯鄲、正太和青滄戰役。多年戎馬生涯,練就了他一身的智謀和膽略,甚至還帶有幾分傳奇色彩。
這次,又被任命為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新官上任,楊得誌知道肩上擔子的沉重。
這時,晉察冀地區南邊與晉冀魯豫,東邊與山東解放區已基本連成了一片,但敵人在數量和裝備上仍占有一定的優勢,還沒有從根本上打破敵人對北平、天津、保定這一重要戰略三角地帶的控製和以此維護交通線,守住通行東北地區走廊的企圖。
黨中央和晉察冀分局給野戰軍的戰略任務是在運動中大量殲敵有生力量,徹底粉碎蔣介石的防禦體係,但當時野戰軍不僅兵力裝備上不占優勢,還缺乏打大殲滅戰的經曆和經驗。
1947年9月,東北人民解放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殲擊沈陽至山海關,長春至大石橋鐵路沿線的國民黨軍,迫使蔣介石從華北抽調5個師出關馳援。這種拆西牆補東牆的做法,使原本華北兵力不足的弱點,更加暴露。
此時,華北敵軍主力部隊相對集中,第十六軍駐守大清河以北的雄縣、霸縣、新城;第二十二師守衛平津交通線;第九十四師一個旅配置於涿縣、淶水、定興一帶;第五師在北河店、固城、徐水一帶;新編第二軍兩個師在保定;主力中的主力羅曆戎的第三軍鎮守石家莊。
敵人這個部署的特點是,除石家莊外,其餘部均分布在保定以北的東西兩側。很明顯,他們的目的仍然是確保平津保三角地帶這塊戰略要地。
楊得誌很敏銳地發現,如果把這塊三角地帶比作一頭牛,那麽,北邊的北平是牛頭,東西兩側的天津、保定是牛腿。楊得誌決定既不砍他的頭,也不剁他的腿,而在保定以北實行中間突破,圍城打援,吃掉這頭牛最肥的部分。
圍城打援,就是圍攻既是北平的南大門,又是平漢鐵路的咽喉之地徐水吸引敵人來援,在運動中殲滅他們。圍城是手段,打援殲敵才是目的,而要實現這個目的,關鍵是要使敵人誤認攻城是真,圍城是假。
所以,圍城的部隊要以最大的聲勢,最猛的動作,最快的速度打徐水,使他們確信我軍是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拿下徐水的,而我軍占徐水,敵之保定便危在旦夕,石家莊則更加孤立,隻有這樣才可能將敵援軍調出,在運動中殲滅他們。
“野戰軍司令部”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陳正湘和李誌民領導的第二縱隊,並將冀中獨立第七旅配屬他們指揮。第二縱隊根據野戰軍司令部快速、勇猛、打疼的要求,猛攻徐水城。
這時,在河北容城東馬村前線指揮部裏,楊得誌司令員俯身在地圖上,手上的鉛筆緩緩地在徐水和石家莊之間移動著。
這時,參謀長耿飆興衝衝地走進來:“老楊,第二縱隊已經連克徐水南北兩關,逼近城垣了!”
耿飆,湖南醴陵人,人民解放軍的一名功勳卓著的戰將。先後參加中央蘇區曆次反“圍剿”和漳州戰役等重大作戰。在著名的二萬五千裏長征中,他先後任紅四團團長和第一師參謀長,率部斬關奪隘、所向披靡、屢建戰功、聲威顯赫。
抗日戰爭時期,耿飆率部駐守隴東,保衛陝甘寧邊區。內戰爆發後,耿飆到晉察冀軍區,任晉察冀野戰軍參謀長,對於解放戰爭工作非常重視。
“好!就是要打疼它,不然老蔣是不會出來的。”楊得誌頭也沒回地看著地圖說。
“老耿,北線和保定方向有動靜沒有?”一旁的楊成武開口發問,顯然,他對此十分關心。
徐水城仍在激戰,硝煙彌漫,炮聲震天。經一夜激戰一度攻入徐水城內,但由於敵人工事堅固,火力充足反撲凶狠,最早突入城內的幾個連隊不得不退出。
陳正湘電話把情況報告給楊得誌,楊得誌聽得出他有點著急,告訴他,突擊連隊退出來沒關係,我們的目的是打援,要組織部隊堅持圍城猛烈攻擊。要堅持打,認真打,打出堅決拿下徐水的氣勢,要告訴部隊,讓部隊明白,現在的圍而不殲,是為了更大的勝利。
楊得誌說:“告訴同誌們,這次要雞鴨魚肉大饅頭都吃下,要來個'大會餐'!”
“明白!”陳正湘隻說了兩個字就把電話掛了。
晉察冀野戰軍的攻城火力更加猛烈,守敵傷亡增大,不斷呼叫救援。敵指揮官沉不住氣了,開始馳援。徐水城幾百千米外,期待已久的援敵終於出現了。
這是北線出來的敵第九十四軍第五師和第四十三師以及獨立第五師及戰車第三團,該敵先後經固城南下;駐在清河北的敵第十六軍第九十四師、第一零九師經白溝進抵容城、楊村附近。不過,石家莊方向的羅曆戎還沒有一點動靜。
15日夜,援敵接近了晉察冀野戰軍的阻援陣地。野戰軍指揮一聲令下,第三縱隊、第四縱隊迅速出擊,殺向敵第九十四軍。可是敵人5個師蝟集一團,晉察冀野戰軍竟一時難於下手,未能將敵第九十四軍分割開來。經過兩天的激戰,雖然殺傷了不少敵人,但晉察冀野戰軍的戰役計劃未能實現。敵我雙方在徐水、固城、容城地區形成了對峙。
為了打破僵局,掌握戰場主權,楊得誌司令員決定改變部署,將主力向鐵路以西的易縣、滿城地區轉移,引誘敵軍跟蹤西進,待其兵力分散時,予以各個殲滅。
17日下午,晉察冀野戰軍主力開始向路西運動。不知不覺,部隊已經走出10多千米,馬蹄聲打破了行軍隊伍的寂靜。
轉眼間,一匹快馬跑到楊得誌跟前:“首長,請等一下,有重要事情報告!”
楊得誌回頭看時,原來是野戰軍司令部的通信員。隻見他翻身下馬,把一份電報交給了參謀長耿飆。電報是野戰軍司令部剛剛收到的聶榮臻拍來的敵情通報。
電報稱:“石家莊敵第三軍軍長羅曆戎率第三軍軍部、第七師和第十六軍第六十六團已出石家莊。16日渡過滹沱河北進,17日可到達新樂地區,18日可抵定縣,預計口日可到達方順橋。”
楊得誌,楊成武和耿飆3人看完電報,大喜過望,立即下馬,在路旁打開地圖,進行研究。
原來,當晉察冀野戰軍在徐水地區與敵對峙時,蔣介石到了北平。他誤認為我軍在保北地區,已被他的主力所鉗製,陷入被動,脫不了身。
於是,蔣介石令孫連仲要駐守石家莊的第三軍軍長羅曆戎率主力,火速北進,配合南進部隊,夾擊晉察冀野戰軍於保定以北地區,打一個大殲滅戰。
孫連仲發給羅曆戎的電報,被人民解放軍情報機關破獲,他們立即報告了晉察冀軍區司令員聶榮臻,聶榮臻急電前線指揮員,要他們勿失良機,揮師南下,殲滅第三軍。
楊得誌說:“這是敵人自己送上門來的,戰機非常難得,我們要盡快抓住羅曆戎,打掉它,殲滅它!”
參謀長耿飆伏在地圖上,沉思良久,果斷地伸出筆去,圍著清風店地區畫了一個大大的圈,說:“我看就在這裏打了!”
這位當年紅四團的團長,那過人的記憶力和大戰中清醒的頭腦,同他的英勇一樣,為世人所稱道,今天他又為羅曆戎的第三軍選擇了一個理想的墳場。
清風店以北是望都、保定,以南是定縣、新樂,對我軍來說是個比較理想的戰場。如果戰場北移,我們的行程可以縮短,羅曆戎的行程會加大,但是,那樣離保定太近,不行;戰場南移,我軍的路程將更遠,也不行。
然而,問題也就隨之而來。當時羅曆戎的主力距清風店隻有45千米,而晉察冀野戰軍主力離清風店最近也有75千米,最遠在125千米以上。所以,能不能打上、打好這一仗,關鍵是能不能趕在羅曆戎前邊到達清風店。
如果讓羅曆戎先我進入、越過清風店地區,敵將重兵集結,形成對晉察冀野戰軍夾擊之勢,晉察冀野戰軍將失去戰役的主動權。
這就要求晉察冀野戰軍主力必須在24小時內走完125千米以上的路程趕到戰區,而保北的部隊不僅要在不暴露南下意圖的前提下同增援徐水的敵人繼續作戰,還要擺出在這裏決戰的架勢,行進速度想快都快不起來。
同時,部分主力南下後,圍攻徐水的部隊隻剩下4個旅,而敵軍在這一帶僅保定就有一個軍。
在這種情況下,4個旅的攻勢還不能減,而且要更猛,使敵人堅信野戰軍的主力仍在保北、攻占徐水的決心沒有絲毫變化。不僅如此,還要隨時準備阻擊保北敵人南下援助羅曆戎,保證清風店全殲羅曆戎的勝利。
不僅如此,從體力來說,敵人從駐地出發,精力充沛,編製基本滿員;而我軍剛剛從徐水戰場上撤下來又連續行軍,體力消耗大不說,減員也不少;從裝備來說,敵軍大炮、坦克、機槍等美式裝備一應俱全,還有空中支援;而我軍一旦講求快速行軍,必然輕裝上陣,本來裝備就處於劣勢,又要拋開重武器。
一切看來,在清風店殲敵第三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楊、楊、耿三人隻有一個意見:“打!堅決地打!”
決心既定,一切便不可動搖。楊得誌等人決定,以4個旅留在徐水地區,偽裝主力,阻擊南援之敵;以6個旅南下求殲第三軍。
同時,楊得誌通過電台告訴陳正湘、李誌民,4個旅要打出14個旅的氣勢,攻城不能停,更要注意絕不準保北敵人有一兵一卒南下。陳正湘、李誌民的回答極簡單:請“野戰軍司令部”放心,決不讓這裏的敵人南竄一步!
三位指揮員此刻就像細心的賬房先生一樣,計算著每一個步驟,甚至恨不得把每一分鍾都計算進去,怎麽樣讓敵人走得更慢,怎麽樣又能讓自己的部隊走得更快。目的隻有一個,一定要在清風店地區截住羅曆戎。
瞬間,一切的一切突然都集中在了時間上!“兵貴神速!成武,我看我們再來一次飛奪瀘定橋,一天走240裏!一定要抓住第三軍!”楊得誌抬起頭堅定地說。
“對,就是要用我們的兩條腿和國民黨比一比!我看第三軍是不敢夜行軍的,他孤軍深入我們解放區,一小時能走10裏就不錯了,再加上徐德操的獨立第八旅和地方武裝的襲擊、阻擊,第三軍最早也得明天黃昏才能到達清風店。這樣我們就可以爭取一夜的時間。”
他們在緊急戰鬥動員令中,號召全體指戰員,把打大仗的願望變成實際行動,堅決、徹底、幹淨、全部消滅第三軍,活捉羅曆戎,為人民立大功!
落日西沉,這時的時針正指向17日17時30分,從接到敵情變化的電報到發出南下清風店的命令,總共用了不到半小時!
動員令像吹響了號角,激動著每個人的心,長長的行軍隊列在無邊無際的原野上疾進、飛跑。每個人都懂得現在進行著雙重競賽,同敵人賽,看誰得先機之利;同兄弟部隊賽,看誰先抓住敵人。
楊得誌等3位領導不停地用各種方式向各縱隊進一步說明情況的變化和“野戰軍司令部”的決心。
耿飆告訴楊得誌:“部隊提出了兩個問題,一是吃飯問題;二是戰場救護問題。吃飯關係到時間,一個連隊百把號人,連做帶吃怎麽也得個把小時,三頓飯下來,起碼要耽誤五六十裏路程。戰場救護關係到戰鬥力,部隊邊打邊強行軍,超常的疲勞不說,傷亡在所難免,這種情況再抽出兵力運送傷亡的同誌,戰鬥力會大受影響。”
楊得誌很重視部隊提出的問題,他告訴冀中軍區司令員孫毅、政委林鐵和獨立八旅旅長徐德超,要他們迅速組織地方武裝和民兵,不惜一切代價拖住羅曆戎;通報晉察冀邊區黨委、政府負責人,請他們組織群眾全力支援野戰軍的行動。
同時,楊得誌把變化的情況和野戰軍的部署補報給了晉察冀軍區司令員聶榮臻。
參謀長餘震過來說,天就要亮了,首長們是不是稍微打個盹?
耿飆一擺手說,指揮部馬上還要前移。清風店、清風店,一切都要到清風店再說!
戰爭的殘酷性在這場幾乎超過人體極限的競賽中也體現了出來,部隊已連續戰鬥了7晝夜,又投入了通宵達旦的急行軍,人們個個滿眼血絲,邊走邊打盹。
有的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雙腳,站在原地睡著了,等後麵的人推了一把,方醒來快步跟上隊伍。“全殲第三軍,先靠急行軍,活捉羅曆戎,雙腳第一功。”
奇特的動員令成了幹部戰士心中的唯一信念。晉察冀野戰軍6個旅的兵力向南激進。
路東4個旅,其中第四縱隊的第十、第十一、第十二旅和第二縱隊的第四旅,路西兩個旅,第三縱隊的第九旅和第二縱隊的第六旅,六路大軍如同6支離弦的箭,沿著野戰軍司令部規定的路線,向著清風店地區疾進!
為了爭取時間,各部隊盡量輕裝,隻留下手中武器。為了爭取時間,提倡能走則走,能跑則跑。部隊如江河急流般奔湧而去。
10月的華北,正值秋高氣爽,但是對於戰士們來說卻並不輕鬆。長時間的行軍使他們的腿都木了,走起路來很機械,而且身上的衣服一直是濕乎乎的。
特別是在夜間,由於溫度較低,衣服貼在身上,涼冰冰的。許多同誌走著走著就睡著了。朱連波說,經常會發生後麵的同誌撞著槍或摔倒的事。
很多人腳底板都打泡了,實在疼得不行,就拿針把水泡紮破,可是一踩在地上,就像針紮一樣。按照規定,團長、政委都配有馬,但他們都不騎,不是讓給了病號,就是用來馱物資了。
沿路之上,老百姓也幫了大忙。每到一個村莊,當地群眾就積極主動地為部隊服務:送開水、給幹糧、送鞋子,還有打快板、喊口號的。
有些群眾還會幫戰士們拿著東西送他們走一段,讓他們空著手走。這個村送到下一個村,大大提高了行軍速度。指戰員們說:“沒有老百姓,很難在這麽短的時間走完200餘裏地呀!”
19日淩晨,野戰軍先頭部隊提前趕到方順橋以南地區。此時,受到獨立八旅等部隊和廣大民兵阻擊的羅曆戎部,才剛剛過定縣城。
楊得誌對耿飆說:“這位羅軍長也真夠可以的了,新樂到定縣50多裏地,他走了30個小時。”
耿飆也笑著說,是呀!餘震讓顛爛的屁股弄得睡不著覺的時候,羅軍長正在做“美夢”呢!
原來事實正如楊得誌他們所料,羅曆戎和其他國民黨軍隊一樣,不願意也不敢夜行軍。而且敵軍一過淖淪河,便遭到地方武裝和民兵的阻擊和襲擾。道路被破壞,地雷到處爆炸,還有不斷的冷槍冷炮。
17日,羅曆戎又發現由冀中軍區整訓團組建不久的我獨八旅尾隨其後。為免遭襲擊,他下令部隊靠攏,將萬餘人擠成一團,行動更加遲緩。不過即使這樣,羅曆戎也不相信晉察冀野戰軍主力能這麽快趕來。
19日午後,羅曆戎的部隊渡過唐河,臨近清風店,計劃當晚宿營望都城。
正在這時,一架飛機從北飛來,低空盤旋飛行,投下通信袋一個,上書:“北上第三軍指揮官請注意:大部共軍南下,距你們不遠,即做戰鬥準備。”
羅曆戎接報心中一驚:“不好,果真麻煩了!”不過羅曆戎仍然不太相信,他認為這很可能是孫連仲的錯誤情報。羅曆戎認為能在一個晝夜從保北趕到清風店,這根本不可能,除非是從天而降。
不一會,又一架飛機飛臨上空,又投下一個通信袋,寫明:“共軍大批密集部隊南來,距離你們很近,請第三軍緊急做好戰鬥準備。”
羅曆戎這時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第三軍已成了對手的獵物了。他趕快命令部隊停止在清鳳店附近,構築工事,準備作戰,並報孫連仲和第三十四集團軍司令李文,要求速運糧彈。
不久,孫連仲派來飛機,給第三軍投下大量彈藥、餅幹等物。19日天黑前,我第六、第九、第十及第十一旅,分別進到北支合、東西瓦房、北營及清風店附近,第四旅及第三十五團進到西南合以南地區。
第十二旅進到市邑地區,控製了唐河渡口。尾隨敵人而來的獨立八旅和3個民兵團也在唐河南岸布了防。迅速將全部敵人迂回包圍在清風店東北的幾個村子裏,當即連夜冒雨進行戰鬥準備工作。
20日拂曉,寂靜了一夜的清鳳店地區沸騰了,天色微明,我軍發起攻擊。羅曆戎認為,雖然我主力部隊趕到清風店,但長途行軍一定很疲勞,而且在同一時間內,我軍既要消滅他的部隊,又要擋住北麵敵人的增援,幾乎是不可能的。
於是,羅曆戎以西南合村為中心,將兵力收縮到周圍幾個村子,構成了所謂的梅花形防禦陣形。同時,向北平和保定發電求援。
不久,李文複電:“即調兵南下。”孫連仲複電:“本部已達徐水,決於馬日摧破當麵之敵向方順橋挺進。”
而就在這時,野戰軍的將士們冒著敵人猛烈的炮火和飛機的轟炸掃射,我軍官兵英勇頑強,勢如破竹。他們越戰壕、跨橫溝,越打越勇,很快就攻克了敵人一道又道防線。
雖然長途行軍十分疲憊,但是一旦和敵人打起來,那股衝勁就又上來了,而且越打士氣越旺,相反敵人卻沒有想到我軍能突然從天而降,一下子連底氣都沒有了,而且一路上被友軍部隊阻撓,早就搞的沒士氣了。
為破解羅曆戎的梅花陣,楊得誌、楊成武、耿飆等確定對清風店南合營、南合莊、高家佐、西南合村的敵人同時發起進攻,將敵分割殲滅。
戰鬥進行到21日晚上,周圍的幾個村莊都被我軍攻占,羅曆戎剩下的10000多人馬,被我軍全部圍困在西南合村。
這個不滿400戶人家的村子裏,敵軍到處狼奔豕突,亂成一團。他們像熱鍋上的螞蟻,連連向北平發出求救的電報。
羅曆戎此時還抱有一線希望,那就是保北的李文會趕來支援他的部隊,但他的希望又一次破滅了,他所渴望解圍的援軍一直遲遲露不了麵。那麽,他們的援兵到底在哪兒?
原來就在保南清風店激戰正酣時,保北的一場惡戰也正在進行。我軍主力南下後,留在保北的隻有第二縱隊第五旅、第三縱隊第七旅、第八旅及冀中軍區獨立七旅,共12個團。而當麵之敵卻是扭在一起的5個美械裝備師,共19個團。
留在這裏負責阻援指揮的是第二縱隊司令員陳正湘和政委李誌民、第三縱隊司令員鄭維山和政委胡耀邦。他們心裏清楚,北線阻擊與南線殲敵是同一戰役的兩個戰場。
如果19個團的敵軍主力突破我軍阻擊南下,不但敵第三軍之危頓時可解,而且勢必對我南下部隊形成夾擊之勢。隻有堅決阻擊大量援敵於保北戰場,才能確保殲敵第三軍。
18日,晉察冀野戰軍4個旅仍然擺著決戰架勢,照樣圍攻徐水。19日、20日兩天,我軍依靠一道又一道陣地,沉著地抗擊著敵人的猛烈攻擊,炮彈雨點般地落在我軍陣地上,飛機狂轟濫炸,坦克輪番衝擊,可敵人的一次又一次進攻硬是被我軍打了回去。
21日,阻援到了最緊張的關頭。孫、李以10個團的兵力向我猛攻,孫連仲甚至親自飛臨上空督戰。
在晉察冀野戰軍獨立八旅扼守的伸向南方的公路上,敵人約3個團的兵力在炮火和輕重機槍的掩護下,像洶湧的波濤一樣,進行集團衝鋒,一個浪頭卷著一個浪頭向我陣地衝來,在敵前陣地的後麵,沿公路一字長蛇地排列著幾百輛大卡車,車上滿載著敵人的增援部隊。
即使如此,從保定到清風店隻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敵人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成功。
22日淩晨,楊得誌向全軍發出了總攻羅曆戎的命令。當時,羅曆戎的軍部被我壓至清風店東邊的西南合。西南合是一個隻有三四百戶人家的村子。這裏除了第三軍軍部,周圍還有他的第七師師部及兩個團。
淩晨3時40分,兩枚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刹那間,解放軍排炮齊鳴,雨點般的炮彈落到的西南合村。晉察冀野戰軍一發炮彈下去,敵主力王牌軍就倒下一大片。
僅僅半分鍾,西南合村完全做濃煙吞沒了,國民黨軍傷亡慘重,建製已經被打亂,解放軍在炮火配合下,向西南合村羅曆戎第三軍發起最後衝鋒,很快地攻進了國民黨軍的師部、軍部。
天亮,孫連仲派出成批的飛機來給羅曆戎打氣,但這已無濟於事了。倒是晉察冀野戰軍用衝鋒槍、輕機槍對空射擊打掉了一架敵機。
戰士和鄉親們都跑去看,喊著:快看呀!美國造的!10時左右,我軍攻入西南合,占領了羅曆戎的指揮所。國民黨軍失去統一指揮後,戰鬥力全無,最後大部分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
上午11時30分,羅曆戎真的全軍覆沒了。而我軍勝利結束了清風店戰役。此役,殲國民黨軍17000餘人,俘第三軍軍長羅曆戎以下官兵11000餘人,擊落擊傷國民黨軍飛機各一架,開創了晉察冀殲滅戰的新紀錄,對扭轉華北戰局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並有力地配合了東北民主聯軍的秋季攻勢。
聶榮臻等很快從在阜平召開的晉察冀中央局會議上趕到了前線。一見麵,聶榮臻就說:“你們怎麽搞的嘛,我好長一段時間找不到你們了。”
楊得誌說:“情況突變,走得太急,電台沒跟上。我們想,這一仗打不好,肯定要受批評的。”
聶榮臻則高興地說:“我看你們隻想著打好,沒有想到受批評。所以就打好了嘛,打得很好嘛!”
楊得誌、楊成武、耿飆、潘自力向聶榮臻匯報了戰役情況,聶榮臻等給予了肯定和鼓勵。
得知清風店殲滅戰勝利後,朱德即興寫了一首《賀晉察冀軍區殲蔣第三軍》的詩,祝賀這次殲滅戰的重大勝利:南合村中曉日斜,頻呼救命望京華。
為援保定三軍滅,錯渡滹沱九月槎。
卸甲鹹雲歸故裏,離營從此不聞笳。
請看塞上深秋月,朗照邊區勝利花。
運城戰役
石家莊解放後,晉冀魯豫和晉察冀兩大解放區完全連成一片,對此後的華北戰局產生了舉足輕重的影響。這時,晉察冀野戰軍又主動出擊,進行平漢、平綏、北寧、津浦鐵路破擊戰和察南、綏東戰役。
在晉察冀野戰軍節節勝利的同時,相鄰的晉冀魯豫野戰軍在徐向前的帶領下,也向敵人發起了進攻。
徐向前,本名徐象謙,字子敬,山西五台永安村人。22歲離家投考黃埔軍校,隨即孤身轉戰,四海為家。1929年,已經學成一身韜略的徐向前來到鄂豫皖蘇區,大展軍事才華,很快成為令國民黨軍膽寒的名將。
抗日戰爭時期,徐向前與劉伯承、鄧小平一道創建以太行山為依托的晉冀豫抗日根據地。後又率部挺進冀南,打開了冀南的抗日局麵。
1946年6月,以國民黨軍隊進攻中原解放區為起點,爆發了全麵內戰。在這種形勢下,正在延安養病的徐向前不顧還未完全康複的身體,主動向黨中央請求去太行前線。
1947年6月13日,黨中央任命徐向前為晉冀魯豫軍區第一副司令員。
6月30日,軍區司令員劉伯承和政治委員鄧小平率晉冀魯豫野戰軍12萬餘人突破黃河天險,實行外線作戰,揭開了人民解放軍戰略進攻的序幕。
8月間,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四縱隊司令員陳賡、政治委員謝富治率縱隊40000餘人挺進豫西,在豫陝鄂邊地區實施戰略展開。
此時,剛剛就任晉冀魯豫軍區第一副司令員的徐向前就擔負起了重組軍區部隊、進行內線作戰、消滅殘餘敵人的重任。
徐向前先後以太嶽軍區、太行軍區和冀魯豫、冀南軍區的地方武裝組成新的野戰部隊,這些新擴充組建起來的部隊不僅缺乏大規模的正規戰經驗,更缺乏對城市攻堅作戰的經驗,武器裝備也十分落後。
在此期間,徐向前克服劉鄧大軍挺進中原、晉冀魯豫軍區兵力不足的困難,一麵與太嶽軍區司令員王新亭一道組建新的兵團,一麵指揮部隊參戰,借此訓練部隊作戰能力。
此時,山西境內的敵人都盤踞在鐵路沿線的大同、太原、榆次、臨汾、運城及晉中地區的一些縣城,已處在解放區的四麵包圍之中。
位於晉南平原鹽池北岸同蒲鐵路線上的運城,是河東鹽的產銷中心,是南扼隴海鐵路、潼關要衝及黃河渡口的戰略要地。占據運城,西可出擊關中,南可威脅隴海鐵路,對鞏固晉南地區具有重要戰略意義。
1947年3、4月間,毛澤東曾兩次電示我軍向晉南三角地帶進攻,並“乘勝相機,奪取運城”。
4月5日至5月6日,當時的陳賡兵團等晉冀魯豫部隊先後攻占晉南22座縣城,並對運城發起攻堅戰,後因我軍要執行新的作戰任務,停止了攻打運城。這次攻堅戰史稱“一打運城”。
經過1947年春季晉冀魯豫軍區部隊晉南攻勢的打擊,運城已成為國民黨軍在晉西南地區據守的孤城之一。守軍為西安綏靖公署所屬的整編第十七師、第三十六師各一個團,整編第九十師一個營及晉南3個專署、16個縣的保安團隊共13000餘人。
這個時候攻取運城,又具有了新的意義。拿下運城,我軍便封住了山西的南大門,既能解除陳賡兵團從豫西出擊陝東的後顧之憂,又能切斷山西敵人南逃之路,對牽製胡宗南部於渭北地區,配合西北野戰軍作戰,有非常積極的作用。
為此,晉冀魯豫軍區和徐向前決定首先攻取運城,並伺機打援。請示中央後,很快得到了黨中央的肯定答複。
1947年9月10日,徐向前電告太嶽軍區司令員劉忠和晉冀魯豫軍區第八縱隊司令員兼政委王新亭:“黨中央軍委決定:第八縱隊主力攻取運城。”
然而,麵對國民黨軍堅固的城牆,寬深的壕溝,以及猛烈炮火的嚴防死守,憑借當時人民解放軍既無坦克又無大炮的落後裝備,要想攻取運城談何容易。
9月中旬,晉冀魯豫野戰軍在運城外圍先後發動大小戰鬥13次,影響頗大,故中央軍委於9月19日電示王新亭等:“最近時期,有力牽製臨汾、運城兩敵起了極好作用。在今後陝北、渭北作戰時,仍望全力牽製兩地區的敵人。”
為了充分做好攻城準備,最終奪取運城,9月30日,徐向前再次致電王新亭:“你們攻運城,務做充分周到準備,打有把握、有準備的仗,不打消耗戰,不輕敵。”
講到戰術問題時,徐向前指出:“戰鬥前,應聯係實際情況,作反複之戰鬥演習,特別是攻地堡、爆破外壕與城門,坑道作業,火力組織,以及突擊隊之專門訓練等,吸取前次攻運經驗,並準備一次攻擊不成連續攻擊。”
10月5日,徐向前等認真研究了第八縱隊攻打運城的部署後,再次致電王新亭等:“隻要有把握攻下運城,支付1000人乃至更多的代價也是值得的。你們對時間和敵情不可有任何顧慮,專心一致攻城,充分進行土工作業,並激勵全軍奮勇戰鬥,為人民立功。打下運城,不僅解決我區財經問題,而且對第八縱隊是一個重大鍛煉,尤可奪取大量武器裝備自己。”
10月8日,我軍從東、西、北三麵包圍了運城,攻城開始。當時,我軍技術裝備很差,但部隊打得非常頑強,在外圍作戰中,各部隊連續向敵人發動攻擊,經過激戰,很快掃清了城東、城北兩麵護城據點,攻占了7個據點碉堡,進抵至城牆150米至200米處。
10月14日,徐向前又致電王新亭和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八縱隊參謀長張祖諒。
徐向前說:“攻克運城的關鍵:第一,充分的準備工作,掃清一切登城障礙;第二,在城外給敵有生力量以相當殺傷,而我軍在登城前又不致有過多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