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即開至安陽、新鄉休整,提前南下,擔任於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渡江時即行包圍漢口,鉗製白崇禧使其不敢他調,似更有助於我們渡江和奪取京滬。”

“預計林羅部抽調5個軍,6個縱隊,提前南下,部隊必然略帶疲困。但其目的,隻在迫近武漢及長江中段,初步起鉗製作用。”

“當地如鄂豫、江漢、桐柏均有地方黨政及群眾作為依靠,仍可進行休整,等林羅大部南下到齊再轉入大舉進攻仍屬有利;而於下遊奪取京滬則更加穩妥。以上意見是否妥當,請考慮,見示。”

中央軍委經過與東北野戰軍首領們溝通,最終致電林彪、羅榮桓:“你們仍按你們醜微電計劃進行整訓,至3月下旬時可考慮派兩三個軍先行南下,攻取信陽,威脅武漢,即可配合中原野戰軍、華東野戰軍奪取南京之任務。至於中原野戰軍、華東野戰軍行動,我們雖已令其準備提前一個月出動,但實際上仍以2月3月兩月休整4月渡江為宜。”

1949年2月5日,中央軍委的指令,為了奪取全國的勝利,中央軍委決定從1949年2月至4月,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北、中原、華東、東北野戰軍,根據中央軍委的命令,依次改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野戰軍。

中原野戰軍改為第二野戰軍,劉伯承任司令員,鄧小平任政治委員;華東野戰軍改為第三野戰軍,陳毅為司令員兼政委,粟裕為副司令員兼第二副政委,譚震林為第一副政委。這時,第二野戰軍、第三野戰軍共計86萬兵力,裝備也得到了很大改善。

為了適應戰爭形勢的發展,從組織上保證規模空前的渡江作戰有一個堅強、團結、多謀的領導核心,1949年2月11日,中央軍委作出新的決定。

按照中央指示,由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粟裕、譚震林同誌在淮海戰役期間組成的總前委,在渡江作戰中“照舊行使領導軍事及作戰的職權,華東局和總前委均直屬中央”。

渡江戰役總前委,仍由鄧小平任總前委書記。由於第二野戰軍、第三野戰軍作戰重心移向華東,根據中央指示,鄧小平又被受命兼任黨中央華東局第一書記。

被委以重任的鄧小平等深知:雖然經過了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略決戰,在長江以北消滅了國民黨軍隊主力,但是,國民黨反動政權並未甘心失敗。

敵軍在蔣介石“下野”、國共“和談”煙幕掩護下,采取“直接配備”,以湯恩伯、白崇禧兩個重點防禦集團守備的京滬杭地區和武漢地區為要點,在1800多千米的長江沿線布防。

敵軍企圖憑借長江天險阻止人民解放軍南進,然後以江為界,製造“南北朝”。而長江自古以來被視為天塹,江寬水深。四五月間水位開始上漲,特別是5月汛期,江水猛漲,風大浪高。

1949年2月中旬,鄧小平在商丘主持召開了總前委會議,具體研究渡江戰役。

鄧小平指出:“國民黨反動派這些‘英雄好漢們’非常迷信武力,他們一有機會,就會刀兵再起。他們玩弄和談,實則準備大打!列寧說,戰爭是政治的繼續,政治也在戰爭中繼續著。國民黨玩弄和談陰謀,實則擴充200個師!我們要積極準備船隻,開展水上練兵活動,準備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

會後,準備參加渡江作戰的兩大野戰部隊開始了各種渡江訓練和準備工作。

就在總前委為渡江戰役積極進行準備時,中國共產黨七屆二中全會召開了。

1949年3月5日,河北省平山縣西柏坡,中央機關職工食堂裏。正麵幾張長桌,桌上鋪著白桌布。桌後的靠背椅,擺得整整齊齊。正麵牆上並排掛著毛澤東和朱德畫像,兩側分別有鮮紅黨旗。

會場不算寬敞,卻布置得整潔、樸素、莊嚴。這就是中國共產黨在奪取全國勝利、創建新中國前召開的最後一次中央全會會場。

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提出了一個著名的論斷:“從1927年到現在,我們的工作重點是在鄉村,在鄉村聚集力量,用鄉村包圍城市,然後取得城市。采取這樣一種工作方式的時期現在已經完結。從現在起,開始了由城市到鄉村並由城市領導鄉村的時期。黨的工作重心由鄉村轉移到城市。在南方各地,人民解放軍將是先占城市,後占鄉村……”

鄧小平參加了這次具有曆史意義的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並作了幾次發言。

鄧小平和陳毅、譚震林是在2月28日一起來到西柏坡的,另兩位總前委委員劉伯承、粟裕在前方主持戰事未能到會。

鄧小平身穿棉衣,頭戴棉帽,上衣兜裏插著支鋼筆,站在發言位置,眼睛不斷地掃視著會場。身後的黨旗和窗戶的半麵依稀可見。

鄧小平主要談到幾點:一是對毛澤東在會上報告表示完全同意;二是對目前形勢分析;三是關於全會上提出的城鄉問題、戰鬥隊、工作隊等問題;四是關於華東軍管固定範圍和人事安排。

討論人事安排時,鄧小平在會上第一個發言,並談了部隊渡江、新區籌糧、城市籌款、貨幣使用辦法,還著重談了接管上海的工作。

對這些,毛澤東表示讚同:“人事配備,現在就這樣定,將來有變動再說。”

幾天裏,鄧小平經常思考黨中央、毛澤東提出的幾個重大問題,關於城鄉問題,他覺得第一次大革命失敗以後,不要農村,而又沒把城市搞好。

現在即將進入城市,執掌全國政權,這就需要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麵切實做到城市領導鄉村,搞好工農聯盟。總之,城市領導鄉村,有了城市,工作重點應轉到城市。這是關係到革命勝敗的戰略問題。

會後,毛澤東又召集鄧小平和陳毅等具體商談渡江作戰問題。

打過長江去,這是解放全中國決定性的一役。在西柏坡,毛澤東與鄧小平數次長談,商討渡江計劃。他拉著鄧小平的手,鄭重地對鄧小平說:“這次渡江戰役就交給你指揮了!”

毛澤東在淮海戰役時就對鄧小平說過此話:“我把指揮交給你”,現在他又將渡江戰役的指揮權交給了鄧小平,足見黨中央對鄧小平的信任。

會議期間,毛澤東專門同鄧小平、陳毅、譚震林一起研究了渡江作戰問題,決定第二野戰軍、第三野戰軍4月10日開始發起渡江戰役。

毛澤東說:“打敗蔣介石,不需要費多大力氣了,不要花更多的時間了。現在部隊要休整一下,然後準備渡江。要研究分幾路大軍,如何前進。”

鄧小平說:“前一個時期,在多個戰場有力的配合下,淮海前線把一塊硬骨頭啃下來了,那真是一大塊很難啃的骨頭啊!大軍渡江還需要多路野戰軍的有力配合。”

毛澤東又說:“現在蔣介石和李宗仁要求和談,企圖拖延時間重整軍隊,在100萬的基礎上擴充為300萬,以長江天險為界線,繼續統治中國南部。我們要搶在敵人前麵,打過長江去,向東南、中南和西南大進軍。”

會議期間,攝影師給他們留下了一張合影,隻見陳毅左手持煙,右手抄在上衣兜中,滿麵笑容地麵向鄧小平。鄧小平則站在陳毅旁邊,兩人似乎在商量著問題。他們的身後站著張鼎丞、張際春。

會上,大政方針已定,渡江戰役也大致商定,大部分部隊進入休整時期。所以鄧小平、陳毅心情輕鬆,會後返回前線途中,順便去爬了泰山,還到曲阜看了孔廟,然後一道返回前線,傳達會議精神,研究渡江方案。

製訂渡江作戰方案

1947年12月,毛澤東提出著名的《十大軍事原則》,其中的第五條是:“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每戰都應力求有準備,力求在敵我條件對比下有勝利的把握。”

渡江作戰,是奪取全國勝利的大進軍,是規模空前的大兵團作戰。準備工作緊張、繁重、艱巨,超過以往任何一次作戰。

部隊的休整、補充、整編計劃要進行,全軍的政治動員、思想教育、渡江前的軍事訓練要一一安排,中原局、中原解放區的各項工作部署,渡江作戰計劃及有關具體問題要研究。而劉伯承、陳毅又遠在西柏坡未歸,這一切都要鄧小平這個總前委書記親自過問,親自安排。

這段日子,總前委指揮部和中原野戰軍指揮部,忙得不可開交,但在鄧小平的運籌和指揮下,雖然緊張繁忙,卻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1月29日,鄧小平在商丘市城裏聖公會禮拜堂主持召開了中原局擴大會議,參加會議的有100多人。中原局秘書長杜潤生具體組織會議。

這次會議傳達了中央政治局會議決議,學習了毛澤東的《將革命進行到底》一文,總結了淮海戰役和中原解放區黨政軍各方麵的工作,討論了關於準備渡江作戰的一些問題。

關於這次會議的情況,鄧小平於2月9日向毛澤東寫了《在華東野戰軍中原高幹會上傳達中央政治局決議的經過情形》的報告。

關於渡江作戰的具體方案,鄧小平於2月8日在商丘主持召開了由總前委全體委員及黨中央中原局、華東局負責同誌參加的會議。

這是繼1948年12月16日總前委全體成員會議後的又一次全委擴大會議。會議具體討論、決定了南下渡江作戰的時間、部署、戰勤準備及部隊政治教育等問題。

會議開始,由鄧小平作了《關於國際國內形勢報告》,提出了渡江戰役的要求。

根據中央軍委關於集中第二、第三野戰軍在長江下遊實施渡江作戰,奪取京、滬、杭,摧毀國民黨的反動統治,解放華東、華南,並準備對付美帝國主義可能的軍事幹涉的指示,會議討論了渡江作戰的時間、部署、戰勤準備等問題。

會後,總前委向中央軍委作了《關於渡江作戰方案和準備工作意見的報告》,提出了“關於渡江作戰的8個問題”,請中央軍委考慮速示。

報告中寫道:我們召開總前委會議,中原局負責同誌均參加,具體討論了渡江作戰問題。

一、關於渡江時間。

我們一致認為,以在3月中旬出動,3月底開始渡江作戰為最好。

因為在政治上,以乘敵內部尚未求得一致,對軍事部署尚在守沿江南岸和京、滬、杭諸點或將主力撤至浙贛路沿線兩策之間徘徊的時候,實行渡江較為有利。在季節上,4月初水小雨少,更便於作戰。在準備工作上,確較倉促。隻要前後方加緊努力,當可成行。

有些準備工作,即再推遲一個月,也難辦到。如推遲到4月出動,4月底5月初渡江,則敵在政治上和軍事上有更多準備。

特別在季節上,已屆春雨桃汛時間,困難增多,僅在準備方麵略較充分。如提早在3月初出動,3月中旬過江,雖在政治、季節諸方麵更屬有利,但許多切要的準備工作,都來不及。

二、關於戰役部署。

依現態勢及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具體準備情況,確定以華東野戰軍4個兵團,中原野戰軍一個兵團為第一梯隊。華東野戰軍之4個兵團,一個任江陰、揚州段,一個任南京東西段,一個任蕪湖東西段,一個任銅陵、貴池段。

中原野戰軍一個兵團則任安慶東西段。中原野戰軍另兩個兵團,除以一個軍進至黃梅、宿鬆、望江段佯動外,其餘5個軍作為總預備隊,以便緊隨首先突破的部隊之後,適機渡江鉗製。而我們預定的突破重點位置,擬在蕪湖、安慶地段。至於突破江防之後的作戰,則視當時情況決定。

三、關於開進。

華東野戰軍兩個兵團,已在兩淮及蚌埠以南。其餘兩個兵團,當在宿縣東西地區。擬先移一個兵團至合肥;另一兵團則於3月中旬移動,以半月行程到達江邊。

中原野戰軍各部路程較遠,擬於3月初旬移至潢川、固始、六安之線休息,待機即向指定位置開進。

四、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指揮機關擬於3月初移至合肥及六安,並各派先遣部隊迫近江邊了解情況,並作準備。

五、為適應緊迫的作戰要求,安徽省委必須立即建立。宋任窮、曾希聖等應即到職,使有所依托。否則,江淮、皖西不能統一,妨害極大。

對建立皖豫鄂三省委事,前曾數次電報,究應如何,懇早示複。如中央認為此時尚非建立省委時機,而為作戰需要,我們建議,豫皖蘇分局移至合肥,統一領導皖西、江淮兩區及豫皖蘇之安徽部分,而將豫皖蘇之河南部分,交由中原局另組區黨委管轄。究應如何,請早示複。

六、關於出動準備。

部隊思想渡江無大問題,具體準備則有許多事項尚無著落,務請軍委、華東局予以解決。其最重要者有:1.彈藥。華東野戰軍僅有攜行基數,中原野戰軍則連攜行基數均無,所缺詳數前已電報,務懇趕運。

2.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藥品及電訊材料均未解決。中原野戰軍已派齊仲桓部長、葉雲章副局長來軍委請示,亦懇迅速批發趕運。

3.現洋及人民鈔票。3月初就要用,應攜帶數亦應趕運。

4.地圖。華東野戰軍已有者不足自用,中原野戰軍一份沒有,應到何處領取,請示。

5.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現共有汽車約千輛,汽油很少,而汽車又是我們的主要運輸工具,務懇從速批發足夠量,否則一切輜重都動不了。

七、糧食是最困難的問題。

主要是就地籌集,但仍需後方準備大量接濟。除華東外,我們意見,中原局亦應予準備,以豫皖蘇及鄂豫力量支持中原野戰軍一個時期,直至過江為止。

八、為保障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行動,建議東北野戰軍即以3個軍約20萬人迅速南下,於3月底運至武漢附近,牽製白崇禧。

九、以上均帶有時間性,請考慮電示。

2月11日,中央軍委複電同意並決定淮海戰役總前委對渡江戰役照舊行使軍事及作戰的職權。

2月12日,總前委移駐徐州,隨第三野戰軍行動,黨中央華東局、華東軍區的首長及機關也奉命南移徐州,同總前委和第三野戰軍前委一同工作。

此時,徐州這個戰略要地又成了渡江戰役的軍事指揮中心和華東地區的政治決策中心,而這個中心的核心就是大北望。

隨後,黨中央華東局領導饒漱石、曾山、張際春也來到大北望,共商渡江戰役的大計。至此,第三野戰軍、華東局、華東軍區、渡江戰役總前委四大機構齊集大北望,開始在這裏研究和製訂了京滬杭戰役,即著名的渡江戰役作戰方案。

後來,鄧小平曾對毛澤東說,1949年二三月間,是自己一生中最繁忙的時期。這時先後召開了總前委、華東局、第三野戰軍前委擴大會等重要會議,具體研究渡江戰役的有關事宜,並進行了部署。

2月18日至21日,為了傳達貫徹中央軍委的指示和總前委會議精神,第三野戰軍在第七兵團駐地賈汪再次召開師以上幹部會議,即第二次“賈汪會議”,具體部署渡江作戰任務。

第三野戰軍根據黨中央、中央軍委指示和國民黨江防態勢,聽取了各兵團和部分軍級指揮員意見。

20日,第三野戰軍下達了渡江戰役總前委於大北望精心製訂的由第三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陳毅、副司令員兼第二副政治委員粟裕、第一副政治委員譚震林、參謀長張震簽發的《京滬杭戰役預備命令》,即“京字第一號命令”。

隨即第三野戰軍政治部、第三野戰軍後勤部分別下發《向江南大進軍的政治工作指示》和《關於京滬杭戰役後勤工作的通知》。

會議結束後,總前委成員在大北望會合,繼續就有關渡江戰役事宜進行商討。

2月25日,一封電報從西柏坡發至大北望,要求第二野戰軍和第三野戰軍,在3月中旬或下旬應準備攻占浦口及炮擊南京。此項準備工作限於3月10日以前完成,待命行動。

中央軍委提出這個作戰任務的目的,是因為南京政府決定派代表團到北平談判,我方為了促成有利於人民的談判而采取的軍事行動。

軍委指出,如談判順利解決,則不攻浦口;如談判不順利,必須以壓力才能解決,到時則應攻占浦口。

此時,鄧小平、陳毅、譚震林、饒漱石、曾山已按黨中央通知於2月24日晚乘車北上,前往西柏坡代表華東局出席3月5日至15日黨的七屆二中全會,總前委成員中隻有粟裕因要到濟南治病尚未離開。

於是粟裕就占領浦口、炮擊南京的任務向第三野戰軍參謀長張震、政治部主任唐亮作了交代後,於3月1日才離開大北望前往濟南就醫。

張震、唐亮立即按照中央軍委的要求著手準備。此後,西柏坡中央軍委與大北望總前委及第三野戰軍指揮部之間電報往複不斷,反複商討攻占浦口、浦鎮及炮擊南京的必要性和時間。

黨的七屆二中全會會議期間,毛澤東、中央軍委就渡江的兵力部署和準備及在4月份進行渡江作戰事宜,與陳毅、鄧小平、譚震林、饒漱石進行了會商。

結束西柏坡會議後,陳毅、鄧小平、饒漱石、譚震林、曾山返回徐州。

3月17日,路過濟南時,陳毅、鄧小平、譚震林特地去看望粟裕,向他傳達了中央軍委的指示,又共同商討渡江作戰問題。

3月18日,鄧小平在徐州和陳毅、饒漱石、粟裕、譚震林、張震致電黨中央、中央軍委,建議推遲攻擊浦口作戰,以便與渡江作戰相銜接。

電報說:“我們再三考慮結果,認為攻擊浦口及炮擊南京與奪取一切江北敵人據點,應同時施行,而且應緊接著開始渡江作戰,其中間隙不宜超過7天以上,以三四天為最好。”

“否則,既可使敵人的戰役戰術上能做比較從容的部署,又會使我江南可靠關係可能遇到很大的困難,而我們則會喪失可能的戰役戰術的突然性,增加渡江的困難。因此建議:攻擊浦口作戰,推遲至4月1日開始,以便與10日渡江作戰相銜接。”

19日,中央軍委複電:“是否攻占兩浦,要待談判接觸數天才能決定。如談判有成功希望,則不要攻占浦口、江浦,以利和平解決接收南京問題。如談判沒有成功希望,則看軍事上是否有必要攻占兩浦,如攻占兩浦為渡江作戰所必須,則攻占之;如無此種必須,則可置之不理。”

3月20日,回到總部的前委成員針對中央軍委所提出的“兩浦”即浦口、浦鎮問題,經過縝密的分析和研究後,向軍委報告:浦口攻占與否,對整個渡江作戰無重大關係。

對於“兩浦”問題,3月26日,已南下至蚌埠的鄧小平、陳毅、譚震林又在會議上提出討論,最後作出了不攻兩浦的決定。

總前委這項決定於3月27日10時獲得中央軍委批準,使得南京這個六朝古都幸免於炮火之災。

3月18日,指揮渡江作戰的5位總前委成員,除劉伯承隨第二野戰軍司令部行動、粟裕在濟南治病外,鄧小平、陳毅、譚震林都在大北望。

18日上午,召開總前委、華東局、中原局、華東軍區、第二野戰軍、第三野戰軍等幹部參加的擴大會議,傳達黨的七屆二中全會精神,並從華東局、第三野戰軍協調人員,組成總前委精幹指揮機構,具體指揮渡江戰役。

18日中午,在聽取了第三野戰軍司令部的匯報後,根據形勢的發展,決定各機關移駐蚌埠以南地區。

當日晚,第三野戰軍司令部發出會議通知,出席人員是各處處長,時間是19日下午13時,地點在作戰室,內容是要求各部門做好出發準備,同時要求參加會議的人員統計好本單位的人員、馬匹和車輛等帶到會上,以便統一安排。

在19日召開的司令部部務會上,行動時間確定為21日,並發出行動命令。20日,第三野戰軍司令部將南行的移駐點電告了前方各兵團。

3月21日,鄧小平、陳毅、譚震林等率總前委和華東局、華東軍區、第三野戰軍指揮機關分批由大北望到徐州然後乘火車南下。

總前委研究作戰部署

初春江淮,乍暖還寒。

3月22日淩晨,鄧小平、陳毅、譚震林率總前委和第三野戰軍機關冒著霏霏雨雪,乘火車由徐州抵達淮河北岸的小蚌埠。

因淮河鐵橋被炸毀,他們徒步通過淮河上搭建的浮橋,到市委稍事休息後,到達蚌埠市區東郊孫家圩子村,進一步研究了渡江作戰的戰略方針。

接著,饒漱石、張鼎丞、曾山、舒同率領的華東局、華東軍區前方機關也由山東移此。四大機構雲集,眾多風雲人物匯聚,孫家圩子由此成為渡江戰役的軍事指揮中心和華東地區的政治決策中樞。

3月25至26日,在這大半是土牆茅舍的孫家圩子,在第三野戰軍司令部作戰室,鄧小平和陳毅、譚震林主持的總前委會議召開,一些兵團司令員也列席了這次會議。

會議聽取了第三野戰軍參謀長張震對第三野戰軍渡江準備工作匯報,具體研究了渡江作戰的部署問題。

會上,鄧小平通報了第二野戰軍各部和歸第二野戰軍指揮的第四野戰軍第十二兵團的軍政動向。在談到作戰計劃時,他說,擬以第三兵團附第十五、十六軍肅清渡江地段樅陽至望江國民黨軍,攻擊目標首為安慶。

鄧小平提醒道,負責固守安慶的是桂係白崇禧部,要注意利用湯恩伯、白崇禧之間的矛盾。

繼而,第三野戰軍參謀長張震匯報了第三野戰軍渡江準備工作的總體情況,第七、八、九兵團司令員王建安、陳士榘、宋時輪分別匯報了各部的戰前準備情況。

會間,值班參謀送來兩份電報。鄧小平看後,眉頭一揚,說:“黨中央、毛主席進北平了!”

繼而又風趣地說:“以後到中央見毛主席不能馬馬虎虎,恐怕要行三跪九叩行大禮了。”

一句幽默話活躍了原本嚴肅的會場氣氛。張震說:“搞不好,要推出午門斬首呢!”

陳毅哈哈大笑道:“同誌哥,可要刀下留人啊!”

一段插曲過後,會議轉入討論渡江作戰的部署上,研究了渡江作戰的許多重大事項。

鄧小平說:“陳老總、譚震林和我這次去西柏坡參加七屆二中全會,主席和軍委領導對渡江問題特別關心,和我們談了很長時間。從今天起,我們用幾天的時間來研究一下渡江作戰的一些具體問題。大家可以暢所欲言。”

在民主、活躍的氣氛中,與會人員討論了長江與黃河的不同,對長江的汛情、兩岸的民俗、國民黨軍的江防要塞等情況進行了深入研究,但對如何渡、在哪渡還沒有達到統一的認識。

鄧小平指出:“渡江作戰的重點就在於能不能登上對岸,首先可以不進攻這些設防堅固的要塞。曆史上的渡江作戰,對南京的進攻一般都將渡江點選在南京西南或以東地區,而且側麵渡江者多,正麵渡江者少,通常南京西南以采石礬至當塗間為宜。”

陳毅同意小平的建議,並提出,渡江作戰關鍵在於首先突破長江防線。

最後大家一致認為,蔣介石在長江上擺了個“一字長蛇陣”,號稱“立體防禦”;可是他的兵力根本就不夠,70萬人要守1400千米的正麵,是守不住的。

為了渡江的成功,我軍可以避開國民黨的要塞,哪裏能渡江,我們就在哪裏渡。隻要將部隊開到南岸,事情就好辦了。

會議討論了渡江時間問題,建議15日黃昏發起渡江。會議決定,不攻占浦口、炮擊南京。為配合即將舉行的國共和談,第三野戰軍已完成攻占浦口、炮擊南京的準備。

會議認為,南京政府已有潰逃的跡象,若炮擊勢必加劇;戰術上,炮擊南京必須將炮拉至江邊,不利於隱蔽,而且是否炮擊對渡江作戰無大影響。因此,會議決定取消此計劃,將承擔此項任務的第二十六軍東移,加強東集團的兵力配備。

會議確定了處置國民黨軍江北橋頭堡方案。會議認為,為求得戰術上的突然性,攻取江北橋頭堡的時間可由各部視攻取對象的難易程度自行決定。

會議討論確定渡江作戰方案。會議認為,在掌握戰略主動權情況下,采取“寬正麵、有重點”的打法,使國民黨軍防不勝防。

“寬正麵”,就是在東起江陰、西至湖口的江麵上,不分主渡、佯渡,分路突擊強渡;“有重點”,就是中集團利用長江地形向北凸出的條件提前一天發起攻擊,過江後迅速東進,以減輕東集團壓力。

會議決定,粟裕、張震指揮由第八、十兵團組成的東集團,譚震林指揮由第七、九兵團組成的中集團,劉伯承、張際春、李達指揮由第三、四、五兵團組成的西集團。

而鄧小平、陳毅則與第三野戰軍機關分開行動,成立總前委精幹機關,和華東局、華東軍區一起,位於合肥附近主持全局。

會後,鄧小平還分別與第七、八、九兵團司令員談話,明確任務,叮囑注意事項。

3月28日晨,在濟南養病的粟裕到達孫家圩子。

下午15時至19時時,渡江戰役的前方決策者鄧小平、陳毅、粟裕、譚震林和饒漱石、張鼎丞、曾山、舒同、張震、張愛萍等,再次對渡江作戰部署進行了縝密研究,決心“放棄攻浦,大力渡江,有力配合和談,北平式地解決南京問題”。

根據黨中央“第二野戰軍負責南京、第三野戰軍負責滬杭”的接管方針,要求中集團過江後做好與第二野戰軍第三兵團的銜接。

會議認為,渡江作戰的重心在寧滬沿線。為此,決定中集團過江後統一歸粟裕、張震指揮。

中央軍委獲悉總前委會議已經結束,電示總前委“將渡江作戰的具體部署盡快擬定電告”。

當日鄧小平他們就將會議結論上報中央軍委,這份電報也成為日後誕生的《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的雛形。

會後,鄧小平要陳毅擬草作戰計劃,陳毅遂告第三野戰軍參謀長張震起草一份包括兩大野戰軍行動的渡江作戰命令。

形成初稿後,呈總前委書記審閱。

可鄧小平對這個方案不太滿意,認為寫得太具體了,對大兵團指揮不能太具體,主要說明戰役企圖、可能預案即可,要給指揮員留有機動的餘地。

張震後來回憶說:

我們司令部作戰室,專門研究作戰方案,進行了討論。小平最後作了結論,該怎麽樣打,該怎麽樣部署。

會後,3月29日,小平對陳毅說,你們把我們討論的寫一個作戰計劃過來。

陳老總找到我,說,這個參謀工作我也不太熟悉。說你來寫,讓我寫。當時,我就寫了一個《兩個野戰軍渡江作戰的計劃》,寫了以後送小平。

小平講,寫得太具體了,因為我們講的是哪個兵團哪個軍向哪個方向打,怎麽打,怎麽突破江防。

小平同誌講,作為總前委寫這個作戰計劃綱要的話,應該站得高一些,要原則一些,要給指戰員有一個機動的餘地,他們會按照戰鬥的情況執行,所以他就自己寫了《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

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

1949年3月31日,總前委書記鄧小平根據討論情況,集中眾人的智慧,親自執筆,重新著手起草《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

4月1日,他又召集有關同誌,逐段討論,隨即上報中央軍委並下發野戰軍各兵團以上單位。

《綱要》全文共有8個部分,對渡江戰役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和部署,判斷了蔣軍兵力,指明了渡江目的,製定了作戰綱領,提出了應變方略,規定了渡江地段、展開方向及有關作戰聯絡方式。

《綱要》中這樣寫道:

一、蔣介石軍隊集結於上海至安慶段之兵力,計有24個軍72個師,共約44萬人左右。其中直接擔任江防者,計18個軍49個師;控製於浙贛線上杭、金、衢、徽地區者計有6個軍23個師。可作機動使用者,大約有四五個軍。

二、我第二、三兩野戰軍全部,以殲滅上述全部或大部蔣軍,占領蘇南、皖南及浙江全省,奪取京、滬、杭,徹底摧毀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政治經濟中心為目的,決於4月15日18時,以全線渡江作戰,開始進行本戰役。

三、判斷於我渡江成功之後,可能產生的敵軍變化是:1.收縮兵力於京、滬、杭三角地區和南京、蕪湖地區,控製南京、上海、杭州、蕪湖、鎮江、無錫諸要點,並於我東西兩軍相距尚遠之際,集結兵力與我突進至京滬線上之東線兵團實行決戰,而以蕪湖以西各部退至浙贛線上,以保障其退路。

2.向後撤收,一線在無錫、南京、蕪湖及其以南地帶布置防線,利用浙贛鐵路迅速轉運兵力控製浙贛沿線,確保南京、蕪湖兩要點,並求得割斷我東西兩軍之聯係。然後再視情況,或在京、滬、杭三角地區與我決戰,或退在浙贛線上與我決戰,或沿浙贛線作戰略之撤退。

3.主動放棄武進、鎮江、南京、蕪湖地段,沿江各敵全線向南退集浙贛線上和無錫、上海、杭州沿海地帶,以便利用鐵道和海口作頑強之抵抗,或作有秩序之撤退。

4.在情況不利於撤退的時候,分別固守京、滬、杭諸點,以圖頑抗。

5.隻要我軍渡江成功,無論敵人采取何種處置,戰局的發展均將發生於我有利之變化,並有可能形成敵人全部混亂的局麵。

四、我軍的作戰綱領:

1.戰役第一階段,達成渡江任務,並依據下一階段之要求,實行戰役的展開;第二階段,達成割裂和包圍敵人之任務,並確實控製浙贛線一段,斷敵退路;第三階段,分別殲滅包圍之敵,完成全戰役。

2.戰役的準備,應以能夠應付第三項第一、第二兩種情況為出發點,要計算到我東線兵團渡江成功之後,可能遇到嚴重的戰鬥,故西線兵團應給以及時有力之支援。

3.無論敵人采取何種處置,情況發生何種變化,西線之第三野戰軍第七、九兩個兵團,除留必需兵力協同第二野戰軍殲滅當麵之敵外,主力應與東線第三野戰軍之第八、十兩兵團實行東西對進,力求迅速會合。

此著成功,既可使東線兵團不致孤立,使東線主力作戰有必勝之把握,又可做到打亂敵人作戰體係,達成割裂包圍敵人之目的。故此著實為全戰役之關鍵。

4.如敵實行第一方案,則應集結第三野戰軍4個兵團的主力甚至全力於京滬線上的決戰方麵,而以第二野戰軍的一個兵團進至衢州及其以北以西地區,截斷浙贛線,第二野戰軍主力應沿江東下擔任攻占蕪湖及準備攻取南京之任務;如敵實行第二方案,則可改以第二野戰軍主力出浙贛線,餘同第一方案。

5.如敵實行第三方案,則以第二野戰軍一部接替南京警備,主力解決浙贛線上之敵,第三野戰軍全力負責解決滬、杭、無錫地帶之敵。

6.如敵實行第四方案,則以第二野戰軍解決南京,第三野戰軍解決滬、杭。在步驟上,宜將上海放在最後解決較為有利。

7.如敵完全混亂,則依實際情況臨機處置。

五、戰役第一階段—渡江作戰的部署:1.由粟裕、張震率第三野戰軍統率機構,直接指揮第三野戰軍第八、十兩兵團之主力,共6個軍及3個獨立旅,由張黃港至龍稍港段及由口岸、三江營、京口段實行渡江。

另以第八兵團之第三十四、三十五兩個軍,於戰役發起同時,以積極佯攻的手段,吸引和鉗製兩浦之敵。渡江成功後,除留部隊殲滅沿江當麵之敵外,應以主力迅速向京滬線上挺進,控製鐵路一段,力求首先立穩腳跟,調整態勢,鞏固陣地,鞏固後方聯絡線,然後擴張戰果,對敵人作有後方的、有秩序的進攻。

如條件許可,則應派隊向西發展,截斷京杭公路,如敵進攻,則求得在野戰中逐步地予以殲滅,如力量不足,則繼續鞏固陣地,以待第七、九兵團趕到時協同殲滅之。

2.由譚震林指揮第三野戰軍第七、九兩兵團,由裕溪口至姚溝段及由姚溝至樅陽鎮段實行渡江。

渡江成功後,除留足夠兵力殲滅沿江當麵之敵,並監視蕪湖之敵外,主力應迅速東進,與第八、十兩兵團會合,截斷京杭公路,完成對京、滬、杭地區敵人之割裂,並協同第八、十兩兵團各個殲滅之。

以上兩路4個兵團,歸粟裕、張震統一指揮。兩路之具體作戰部署,第七、九兩兵團之東進路線,均由第三野戰軍首長另以詳細命令規定之。

3.第二野戰軍由樅陽鎮至望江段實行渡江。渡江後除殲滅當麵之敵外,應以一個兵團以最快速度迅速挺進至浙贛線衢州及其以西以北地區,確實控製浙贛鐵路一段及屯溪南北公路,斷敵退路。

第二野戰軍主力則應迅速東進,接替第三野戰軍留置部隊的任務,擔任殲滅蕪湖地區之敵,並準備攻取南京。第二野戰軍各兵團之具體作戰部署,由第二野戰軍首長另以詳細命令規定之。

4.各部隊於渡江成功後,應派隊接引左右友鄰兵團渡江,各部隊應與友鄰部隊切取聯絡,互通情報,密切配合,並積極主動地支援友鄰作戰。

六、總前委使用華東局電台,與兩個野戰軍及第三野戰軍4個兵團聯絡。第三野戰軍各兵團,凡有關作戰事宜的電報,除發給粟裕、張震外,應同時發給總前委。

七、有關作戰的戰術、技術、通信聯絡、後勤工作諸事宜,由兩野戰軍自行命令規定之。

八、這是戰役的基本綱要,所有規定執行事宜,及隨著戰役發展之各項處置,隨時由總前委以單個命令規定之。

可以看出,《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認真貫徹了毛澤東“不要輕敵一點,甚為重要”的指示精神,提綱挈領地分析了鬥爭形勢和任務,確定了戰役的目的和總的部署,充分預計到戰役發起後可能發生的變化,提出了各種強有力的對策和掌握的重點,並規定了各個作戰集團的任務和基本動作。

《綱要》把敵我力量的精確對比作為渡江戰役兵力部署的基本依據,準確判斷敵情可能出現的4種變化,提出了4種切實可行的應對之策,務求全勝。

在戰役計劃上,預定戰役分為3個階段:第一階段完成渡江、實行戰役展開;第二階段割裂包圍敵人,控製浙贛線一段,斷敵後路;第三階段分別殲滅包圍之敵,完成全戰役。

在兵力部署上,分東、西、中突擊集團,沿江分段實施強渡。

整個《綱要》高屋建瓴,穩妥周密,切合實際,機動靈活。充分體現了鄧小平作為軍隊政治主官,文武兼備、高屋建瓴、抓住關鍵、宏觀決策的鮮明特點和指揮藝術。

鄧小平擬好《綱要》,3月31日由總前委電報中央軍委。

4月3日,中央軍委複電:“同意《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

實踐證明,《綱要》高瞻遠矚,深謀遠慮,體現了總前委和鄧小平的雄才大略和科學判斷形勢、英明決策的能力,是指導渡江戰役取得全勝的綱領性文件,渡江戰役的展開基本按照《綱要》的規劃實施,敵情變化及各種應對方案也均未超出《綱要》的範圍。

由總前委書記鄧小平主持起草的這個《綱要》,是對渡江作戰的宏觀決策,為渡江作戰的勝利奠定了堅實基礎。

這個《綱要》於1949年4月1日上報毛澤東和中央軍委,4月3日就得到毛澤東和中央軍委批複同意。劉伯承也稱讚這個《綱要》說:穩健!

《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的製定,充分顯示了鄧小平卓越的宏觀決策能力和軍事指揮才幹!人民解放軍正是按照鄧小平的這個《綱要》,實施渡江戰役取得勝利的。

從1949年4月20日夜百萬雄師渡江,至5月27日京滬杭戰役結束,整個戰役基本上是按照實施綱要展開並取得了輝煌勝利。

正如劉伯承所說,敵人擺的是一條“死蛇陣”,而破陣的法寶之一,便是《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實踐證明,《綱要》是我軍作戰指導宏觀決策的範例。

4月8日,劉伯承等致電中央軍委:“我們接到總前委《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後,即按照此綱要精神及當前情況,確定第二野戰軍渡江作戰基本部署。”

與此同時,第三野戰軍也下達了京滬杭戰役作戰命令。

《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下達後,鑒於各渡江部隊紛紛南下待命渡江,總前委決定繼續南移,靠前指揮。對於南移的具體位置,當時考慮移至合肥及附近地區。

此前,總前委曾派偵察參謀李伏仇從孫家圩子專程趕到合肥打前站,並找到皖北區黨委書記曾希聖征求意見。

此時,曾希聖來到孫家圩子。

曾希聖是我軍情報工作創始人之一,曾在紅軍長征途中破譯國民黨軍的密電碼,被毛澤東喻為“識得天書的人”。抗日戰爭時期又率新四軍第七師多年戰鬥在皖中地區,對合肥及皖中地區的地情、水情、敵情十分了解。

鄧小平問曾希聖:“我和陳毅準備進駐皖中一帶,你看指揮部放在合肥怎麽樣?”

曾希聖向鄧小平等總前委領導提出,移駐合肥目標太大,不利於防空;合肥剛解放,政治情況複雜,不利於安全保衛。

頓了一下,曾希聖接著說:“前段時間我們已做過偵察,認為總前委指揮部放在肥東瑤崗村比較合適。”

說起肥東瑤崗村的好處,曾希聖還扳著手指一一道來:“一是第三野戰軍渡江先遣縱隊的偵察部隊曾駐過瑤崗,社會情況比較清楚,群眾基礎好;二是位置比較適中,距合肥隻有二三十裏,交通便利,而且又靠近第七、九兩兵團駐地,便於聯絡指揮;三是離開合肥,利於防備敵人空襲。”

聽到這裏,鄧小平點點頭,站起身握住曾希聖的手說:“好,就這麽定了!”

曾希聖考慮問題非常細致、周到,對瑤崗駐地的選擇獨具慧眼,體現了很高的情報工作水準和政策水平。總前委經過深思熟慮,鄭重地采納了曾希聖的意見。

4月初的一個黃昏,渡江戰役總前委及其部分工作人員在陳毅、鄧小平的率領下,乘一列悶罐車到達合肥。第二天一早,就在曾希聖和華東支前司令部副司令員曹荻秋的引導下進駐肥東瑤崗村,統一指揮第二、三野戰軍,主持渡江全局。

果然,這裏地形非常有利,東邊有店埠河作為屏障,西邊崗地高聳,南邊有淮南鐵路,北邊有合店公路,附近村莊稠密,古樹參天,遮天蔽日,是一塊比較理想的駐地。

進駐瑤崗的總前委機關十分精幹,除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粟裕、譚震林等幾位首長外,工作和服務人員總共隻有八九十人,分設參謀處、機要處、通信處和秘書處。

鄧小平、陳毅常駐瑤崗坐鎮指揮,劉伯承、粟裕、譚震林在渡江前線現場指導,遇有緊急公務,隨時回到瑤崗村。

此外,黨中央華東局、華東軍區的領導饒漱石、張鼎丞、曾山、舒同、魏文伯等人,第三野戰軍第七兵團司令員王建安,第九兵團司令員宋時輪、政委郭化若等也先後應召到過瑤崗。

擔任警衛任務的是第三野戰軍特務團第二營、第三野戰軍司令部偵察科副科長劉誌平帶來的一個偵察連及華東軍區的一個內線警衛排。

鄧小平、陳毅住所是當地地主王世新家的一座四合院。頭路、二路為鄧小平、陳毅的臥室和辦公室兼會議室,廂房住隨從人員,後路房屋為王世新自住。

參謀處設在旁邊的一座張家祠堂。就是在這樣一片極其普通而又簡陋的清末民宅內,總前委指揮了震驚中外的渡江戰役。

總前委在這裏指揮了整個渡江作戰,直至渡江勝利後進軍江南。軍情似火,大戰在即,一日不聯絡可謂“如隔三秋”。

4月5日,在合肥東郊瑤崗剛剛安頓下來,鄧小平便指示通信部門迅速與各部建立聯係。

當日,第二野戰軍《各部隊逐日位置及動向登記》記載:“總前委今已進至合肥東卅裏之撮鎮,店埠。”第三野戰軍第七兵團《陣中日記》記載:“總前委5日到達合肥東撮鎮。”由此可見一斑。

6日,黨中央華東局、總前委發出指示,指出他們對從蚌埠至合肥沿途發現所寫標語中存在的問題,要求各部整飭宣傳紀律,嚴格和中央保持一致。

7日,饒漱石按黨中央要求準備前往北平,鄧小平親筆致函周恩來,匯報3月30日後的敵我兩方麵的軍政動態,並報告了在蚌埠組成的總前委工作機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