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剛到雩都,就接到周恩來的長途電話,要他著重了解雩都方向的敵情和地形,選擇突圍的路線。
接到任務後,毛澤東立刻召開各種會議作調查,還找那些從敵占區或剛被敵軍占領地區過來的商人和其他人員詳細了解敵人的動向。
9月20日,毛澤東急電報告周恩來:“信豐河〔下〕遊從上下灣灘起,經三江口、雞籠潭、下湖圩,大田至信豐河沿河東岸十裏以內一線,時有敵小隊過河來擾,但最近一星期內不見來了。”
電報最後說:“雩都、登賢全境無赤色戒嚴,敵探容易出入。現正抓緊西、南兩方各區建立日夜哨及肅反。此複。”
中央決定開始長征
溫坊大捷作為第五次反“圍剿”中的一次戰役,並不能扭轉整個戰局。前線的戰局越來越不利,東線和北線都被突破,西線也更加困難。
這時,朱德又提出一係列不同於李德的消極防禦的指導思想:強調要保存紅軍的有生力量,反對拚命主義,要避免那種付出重大犧牲的堡壘對堡壘的陣地戰,盡量采勸運動防禦。
1934年9月15日,朱德以軍委名義頒發《關於戰鬥問題的訓令》(訓字第一號),指出:無論如何應該以保存自己有主力量和物質基礎為我們作戰的第一等基本原則。
24日,他致電林彪、聶榮臻說:“預先沒有充分的準備及偵察,並以密集隊形衝鋒,這是不適當的。”“以後抗擊周敵行動中,第一等的原則是愛護兵力,因此主要的行動方式是防禦和局部的反突擊。”
25日,朱德又發出《關於目前戰鬥問題給各軍團電》,指出:“二十六日晨,蔣敵向我行總的攻擊”;“諸兵團應再度估計情況,並檢查自己的決心。一方麵你們應給敵人相當的損失和抵抗,另一方麵應很愛惜地使用自己的兵力,並且堅決避免重大的損失,特別是幹部”;“在飛機轟炸及炮兵集中所威脅不利的條件下,及我們工事不十分鞏固時,指揮員適應當放棄先頭陣地,以便於(在)我們陣地的縱深內實行突擊”;“在失利時,應有組織地退出戰鬥”。
這些指示,完全不同於博古、李德那種要紅軍“毫不動搖地在敵人炮火與空中轟炸之下支持”的拚命主義。在這一新的精神下,紅軍不再同進犯軍死打硬拚,能守則守,不能守則退,避免在飛機大炮的轟擊下作戰,因而沒有再遭受大的損失。
9月27日,當北路敵軍陳誠部向石城逼近時,朱德致電彭德懷、楊尚昆指出:“目前三軍團及十五師基本的作戰往務是遲滯陳路軍向石城前進,隻在有利的條件(下)以局部的突擊消滅敵人的先頭和側翼部隊,必須避免堅決的戰鬥,而首先要保存我們的有生力量”;“萬一陳路軍在這次的戰役中能一下占領我們所有的支點時,軍委決定放棄石城”,“應充分的適時的準備放棄石城時的全部的撤開”。
同日,朱德在給羅炳輝、蔡樹藩的電報中,囑咐九軍團在阻擊東線敵軍的戰鬥中,“為愛惜兵力,應避免堅決的戰鬥”。
對在西線抵禦的紅一軍團,朱德也發出了同樣的指示。朱德於10月2日致電林彪、聶榮臻,指出:“須特別注意在不利條件下,你們不應進行堅決的突擊而應改為運動防禦遲滯敵人進興國”;“特別要注意在開闊地作戰須極端隱蔽,不要堆集一起井應利用地形,避免不應有的損失與最高度的保持有生力量”。
到1933年9月中、下旬,中央蘇區已縮小到隻有瑞金、會昌,雩都、興國、寧都、石城、寧化、長汀幾個縣。打破敵軍“圍剿”已不可能。
這時的毛澤東心情十分焦急,向中央書記處要求到贛南省去視察,得到了同意。9月中旬,他帶著秘書、醫生和警衛班抵達贛南省委、省蘇、省軍區所在地雩都。
毛澤東剛到雩都,就接到周恩來的長途電話,要他著重了解雩都方向的敵情和地形,選擇突圍的路線。
接到任務後,毛澤東立刻召開各種會議作調查,還找那些從敵占區或剛被敵軍占領地區過來的商人和其他人員詳細了解敵人的動向。
9月20日,毛澤東急電報告周恩來:“信豐河〔下〕遊從上下灣灘起,經三江口、雞籠潭、下湖圩,大田至信豐河沿河東岸十裏以內一線,時有敵小隊過河來擾,但最近一星期內不見來了。”
電報最後說:“雩都、登賢全境無赤色戒嚴,敵探容易出入。現正抓緊西、南兩方各區建立日夜哨及肅反。此複。”
這個電報為中央下決心長征開始時從雩都方向突圍,起了探路的作用。後來紅軍正是利用枯水期,在選定的地點架了五座浮橋,安然地過了雩都河。
連續的緊張工作和難以驅散的憂慮,使毛澤東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高燒發到四十度,嘴唇幹裂,兩眼深凹,臉頰燒得通紅。
衛生員給他奎寧片、打奎寧針,高燒依然不退。警衛員吳吉清跑到省政府打電話向瑞金報告。紅軍醫院院長傅連暲得知後,連夜騎馬趕到雩都,確診他患的是惡性瘧疾。
經過精心治療和護理,毛澤東的病情才慢慢好轉。他剛能起床,就開始工作。傅連暲等一再勸告他再休息幾天,他回答說:“局勢很緊張,休息是做不到的!”
進入10月,中央紅軍的突圍長征已進入實施階段。朱德不斷地向各軍團領導人發出指令,周密部署各主力兵團同地方部隊換防,集結休整,補充人員,籌集物資,準備長征行動的開始。
10月初,毛澤東接到中央“有特別任務”的秘密通知,要他立刻回瑞金。毛澤東騎馬趕回瑞金,先到中革軍委向周恩來等報告了雩都的敵情、地形、河水幹枯等情況。然後,在雲石山古廟裏,召開一個中央政府各部負責人會議。
會議上,毛澤東給大家宣布和說明了這一撤離蘇區的決定,強調了兩點:第一、革命是有前途的,要大家加強革命信心;第二、要把各部的善後工作做好,要使留下的同誌能夠更好地繼續革命鬥爭,更好地聯係群眾。
毛澤東從政治局常委張聞天那裏得知政治局委員要分散到各軍團去隨軍行動的消息後,立刻到中革軍委提了兩條意見,一是在轉移時將他和張聞天、王稼祥安排在一起,不要分散到各軍團;二是應帶一部分女同誌走。
得知中革軍委已派部隊到雩都河搭浮橋,準備大部隊從那裏過河,毛澤東又策馬趕到雩都。
1934年10月10日晚,中共中央率領中央紅軍主力和中央機關人員共八萬六千餘人,從瑞金等地出發,被迫實行長征。
毛澤東在雩都作好安排後,於15日在縣城謝家祠參加由中共贛南省委召集的省、縣、區三級主要幹部會議。
毛澤東在會上發言說:敵人這次進攻蘇區,采用的是堡壘政策,一直打到我們中央蘇區門口,企圖斷水捉魚,全部消滅紅軍。我們紅軍主力部隊要衝破敵人的封鎖線,到敵人後方去,打擊和消滅敵人。
毛澤東還對將要留在中央蘇區的地方幹部作出批示:你們這些在地方工作的幹部,仍然留在蘇區,團結人民,開展遊擊戰爭。你們不要怕,不要認為紅軍主力部隊走了,革命就失敗了。不能隻看到暫時的困難,要看到革命是有希望的,紅軍一定會回來的!
一鼓作氣突破三道防線
硝煙迷漫的贛南戰場,吹來蕭瑟秋風。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後,中央紅軍被迫作出了退出根據地進行戰略轉移的決定。
紅一方麵軍留下了1.6萬餘人在根據地堅持鬥爭,紅軍主力一、三、五、八、九軍團,連同後方機關共8.6萬餘人,相繼從福建長汀、寧化和江西瑞金、雩都等地突圍西征。偉大的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開始了!
這時的蔣介石,正偕夫人宋美齡周遊全國。他們經北京、察哈爾、歸綏、太原、西安等地,一路上頻繁接見當地軍政頭目,大談圍殲紅軍的“戰績”,好不風光。
就在蔣介石沉浸在即將收最後圍殲之功的喜悅中的時候,10月中旬,突接“南昌行營”傳來的情報:紅軍主力有突圍跡象,擔負“圍剿”作戰任務的東路軍蔣鼎文部已由長汀逼近瑞金。於是,蔣介石匆匆趕回南昌,緊急商量對策。
10月18日,紅軍前鋒已達贛湘粵邊。蔣介石從東路軍占領瑞金所得資料得知:紅軍不是戰術調整,而是戰略轉移;不是南下,而是西進。
於是,蔣介石在南昌行營擬定了初步追堵紅軍的計劃。按照計劃,蔣介石在紅軍西進途中設置了四道封鎖線:第一道在安遠、信豐間;第二道在桂東、汝城間;第三道在郴縣、宜章間;第四道則依托湘江險要展開。
躊躇滿誌的蔣介石認為,中央紅軍“流徙千裏,四麵受製,虎落平陽,不難就擒”。在給前線各部隊的手諭上,蔣介石都寫著:“力求全殲,毋容匪寇再度生根。”
10月21日,中央紅軍開始突破敵人第一道封鎖線。中央紅軍以紅一軍團為左路前衛,紅三軍團為右路前衛,紅九軍團掩護左翼,紅八軍團掩護右翼,中央和軍委機關及直屬部隊編成的兩個縱隊居中,紅五軍團擔任後衛,從雩都西南的王母渡、新田之間展開行動。
突圍第一仗首先在江西安遠和信豐間的版石圩一線碉堡群間打響。
10月21日,我一師一團襲占新田,二師六團襲占金雞,旗開得勝。這一線守敵是國民黨廣東部隊的一個旅。敵人發覺突圍的是紅軍大部隊以後,邊打邊撤。
10月22日,我軍進攻版石圩。守敵是粵敵主力第一師的第三團和教導團,敵憑堡壘進行了頑抗,經兩個半小時激戰,我軍才將敵人擊潰。
敵人向安西逃跑,我軍在追擊途中,又與敵激戰數小時,共殲敵約一個團,俘敵300多人,繳獲了部分軍用物資。
粵敵第一師經這一打擊,退到古陂。這時我三軍團早從右翼插到了古陂,隨後又追殲逃敵到安西。敵退守安西後不敢再出。
我一、三軍團派出一部兵力,監視安西、信豐、安遠這三處敵人,掩護後續部隊安全通過以後,才先後撤出戰鬥。10月25日,紅軍全部渡過了信豐河。敵人吹噓的第一道“鋼鐵封鎖線”,就這樣被紅軍衝垮了。
敵第二道封鎖線位於湖南桂東、汝城至廣東城口一線山上。這一線的守軍,以保安隊居多,有的還沒有見過正規紅軍,有的也沒有想到紅軍來得這樣快。
但是,這裏碉堡和碉堡之間,溝壕相通,火力相連,大隊紅軍順利通過並非易事。國民黨正規軍則深處內線,紅軍隻好以奔襲、奇襲方式打開缺口。
11月2日晚,紅一軍團第二師第六團在團長朱水秋、代政委王集成的率領下,來到位於汝城南側的城口。城口臨河,河上有一道木橋,連接河兩岸的公路。敵人在橋上設有崗哨。
負責主攻的第六團第一營,非要從木橋上經過不可。當一營到達距橋頭數百米處時,敵人就發覺了,喝令一營停止前進。第一營佯稱是“自己人”,一麵上前奪哨兵的槍,一麵派部隊涉河包抄。
這時,第二營也迂回過去,殲滅了城口這股敵人,俘虜了100多人。軍團部移駐城口。與此同時,因湘敵第六十二師先我占領汝城,所以第三軍團對汝城采取派一部監視,其餘部隊繞道通過的辦法突了過去。第二道封鎖線就這樣又被紅軍突破了。
敵人的第三道封鎖線設在粵漢鐵路沿湘粵邊湖南境內良田到宜章之間。當時韶關這一線的鐵路雖然還沒有全線修通,但是有些地方火車已可短距離通車,加上公路上汽車往來便捷,敵人調兵非常方便。
敵人幾年以前就利用修鐵路的水泥、器材,在這一線山上修了不少碉堡。而且,這時敵人已判明紅軍在突圍,蔣介石的嫡係部隊有的已經從江西、福建追上來了。粵敵利用他們有鐵路、公路之便,企圖趕在紅軍前麵進行堵擊。
紅軍對敵第三道封鎖線的突破口選在九峰山北側。九峰山位於粵漢鐵路東北約10多公裏處,是控製粵漢線的一個製高點。
中革軍委命令紅一軍團派一支部隊占領九峰山。11月6日下午3點,紅一軍團到了麻坑圩。林彪利用敵人的電話線,裝作敵人的口氣,親自和樂昌道上賴田民團團長通了一次電話。
從電話中得知,粵軍鄧龍光部的三個團前日已到樂昌,一個團今日已開往九峰山去了。掛上電話,林彪趕緊派二師四團晝夜直奔九峰山,搶先占領陣地,隨後派出得力部隊,攻擊九峰山南側的茶嶺,監視九峰山的敵人,保證紅軍左翼的安全。
與此同時,三軍團在右翼先後占領了宜章、良田等城鎮。紅軍兩翼從南北兩個方向掩護中央和軍委機關等,於11月15日從九峰山以北至五指峰之間,安全地通過了第三道封鎖線。
湘江戰役打響
1934年11月中旬,從中央蘇區向西進行戰略轉移的中央紅軍突破了國民黨軍的三道封鎖線,繼續西行,向湘桂邊境前進。
紅軍不到一個月,連續突破蔣介石精心設置的三道封鎖線,加劇了蔣介石妄圖圍殲紅軍於湘江以東地區的急切心情。
奔騰在廣西東北部的湘江,朝東北方向進入湖南,貫穿湖南全境,注入湖南東北的洞庭湖。零陵、衡陽、株洲、湘潭、長沙,像一長串明珠,串連在湘江這條絲條之上。
然而,此時美麗的湘江卻成了阻擋紅軍西去的天然屏障。中央紅軍想要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師,非越過湘江天險不可。
11月12日,蔣介石任命何鍵為“追剿”軍總司令,指揮西路軍和薛嶽、周渾元兩部專事“追剿”;令粵軍陳濟棠之主力部隊進至粵湘桂邊進行截擊;令桂軍白崇禧部以五個師控製灌陽、興安、全州至黃沙河一線,扼要居險堵截。
蔣介石不惜投入約26個師,近30萬人,數十架戰鬥機的兵力,依仗其數量和裝備上的絕對優勢,以圖在湘江東岸與紅軍決戰,一舉將紅軍殲滅。
根據蔣介石的安排,湘軍劉建緒的第一縱隊,開赴廣西東北部的全州,與廣西第十五軍夏威部切取聯係,組成攔截紅軍的正麵防線;中央軍吳奇偉的第二縱隊,由薛嶽指揮,沿湘桂公路祁陽、零陵、黃沙河一線進行側擊,保持機動,防止中央紅軍北上與二、六軍團會合;中央軍周渾元的第三縱隊、湘軍李雲傑的第四縱隊、湘軍李韞珩的第五縱隊從東麵將中央紅軍壓向湘江防線。
這就是紅軍西進途中的第四道封鎖線。它實際上是一個以湘軍和桂軍兩邊夾擊、中央軍和粵軍尾追配合所構成的口袋式大包圍圈。已經經過幾番搏殺的紅軍將士,將麵臨一場更加嚴峻的挑戰!
11月18日,中央紅軍先頭部隊在廣西賀縣白芒營、恭城龍虎關分別與桂軍交戰。20日,紅九軍團逼近江華,21日,攻占江華縣城,並派出兩團兵力攻打龍虎關。
之後,紅五軍團、紅八軍團和紅九軍團部隊都先後進入江華、永明,威脅廣西富川、賀縣、恭城。
這時,白崇禧擔心中央紅軍從富川、賀縣帶進入廣西腹地,又接到密電說蔣介石擬將紅軍由龍虎關兩側地區向南壓迫,一舉除紅軍、廣東、廣西“三害”,於是決定將部署於全灌興三角地區的夏威部主力南撤,所留空白由湘軍填補。
蔣介石於22日下午17時,下達了準許桂軍南撤的複電,並向何鍵發電,要求何鍵派湘軍南下全州接防。白崇禧接悉複電後,沒等湘軍接防,即刻下令連夜將在全州、興安、灌陽布防的夏威所部主力撤往恭城。
可是,湘軍在接到蔣介石的接防命令後,並沒有即刻南下接防,而是一再拖延。直至11月27日才進入全州縣城,在進入全州後又停止南下。
11月22日桂軍南撤至12月1日湘桂軍占領所有湘江渡口,全州以南、興安以北60公裏的湘江門戶洞開達9日之久。這就為紅軍突圍創造了機會。
11月22日,紅一軍團偵察科長劉忠,率軍團便衣隊和紅五團偵察排,化裝進入全州城,發現桂軍南撤。25日中午,劉忠向率領紅五團駐守湘桂邊境永安關的紅二師參謀長李棠萼匯報了情況。李棠萼通過電台向軍團部報告。軍團長林彪又發電報向軍委請示。
11月25日17時,軍委下達了《我野戰軍前出至全州、興安西北之黃山地域的作戰部署》的命令。
發現紅軍從全灌興三角地帶西進企圖後,桂軍主力11月26日開始從恭城向北調動,湘軍11月27日進入全州城。
11月27日下午,紅一軍團搶占了全州以南、界首以北的所有湘江渡口。11月28日淩晨,桂軍在新圩向紅三軍團發起進攻,湘江戰役正式打響。
李天佑新圩阻擊敵軍
新圩,是灌陽縣北部的重要交通關隘,南距縣城15公裏,北距紅軍西進路線最近點大橋村古嶺頭僅5公裏。一條通往灌陽縣城的全灌公路自此而過,是灌陽縣城通往全州和桂軍進逼湘江封鎖湘桂邊界的必經之路。
新圩往南至馬渡橋長約10公裏的公路兩側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險峻的山峰、茂密的鬆林緊緊扼住公路的道口,構成了阻擊戰的理想陣地。
而新圩往北至大橋村則無險可守,一旦敵人突破了這段陣地,向東北則可直取水車、文市,阻住湘桂邊界的永安關、雷口關,向西北則可直搗全州石塘到湘江東岸各渡河點,將對軍委縱隊和後續部隊搶渡湘江構成重大威脅,整個紅軍西進隊伍則有被攔腰斬斷的危險。
迅速搶占新圩一線山頭陣地,扼住全、灌公路之咽喉,阻擊北進之桂軍,對於整個中央紅軍來說有著極其重大的戰略意義。
當時的軍事態勢是:紅軍左右翼前鋒搶占湘江渡點時,軍委縱隊和主力紅軍正由湖南道縣開始進入廣西灌陽縣的文市、水車,並分別途徑新圩附近之大橋、魯水等地向全州西進搶渡湘江。
此時,軍委兩個縱隊尚在文市和文市玉溪及水車的賓家橋一帶,包括五、八、九軍團在內的近一半紅軍主力還在都龐嶺以東的湖南境內,尚未進入廣西地界。
軍委命令左翼部隊彭德懷、楊尚昆所率三軍團,無論如何必須搶占並守住新圩一線山頭陣地,以掩護軍委縱隊和紅軍主力後續軍團通過灌陽前進湘江。
這時,紅三軍團第五師3000多紅軍將士,在20歲的年輕師長李天佑的率領下已行至灌陽縣的文市附近。部隊經過半日休息之後,正準備繼續前進,譯電員走過來,遞給李天佑一封電報,是軍團發來的,命令他們師的第十四、第十五兩團立即行動,趕至灌陽的新圩附近,阻擊桂軍,保證整個野戰軍的左翼安全。
“不惜一切代價,全力堅持3——4天。”這是命令。麵對艱巨的任務,就在道旁,李天佑打開了地圖,借著手電筒的亮光找到了阻擊位置,當即向部隊下達命令:部隊行進方向轉向西南,以急行軍向新圩前進。
11月27日下午4時許,紅五師搶在敵人前麵趕到了預定地點,迅速占領了新灌公路兩邊的山頭,並派出部隊沿公路向南麵的馬渡橋推進,占領公路兩邊的山頭。
當日下午,紅五師先頭部隊與桂軍偵察連遭遇,紅軍主動出擊,將桂軍偵察連擊退,並沿公路向南追擊至楓樹腳附近,因前方的馬渡橋已經被桂軍占領,便在楓樹腳周圍的山頭構築工事。
李天佑得到報告後,決定將阻擊陣地設置在從新圩向南至排埠江村長約8公裏的公路兩側山頭上,這段防線距灌陽縣城7公裏,距紅軍向湘江前進的通道最近點大橋村5公裏。
紅五師的第一道陣地設在楓樹腳附近,以公路為界,將部隊分成左右兩翼,互相配合形成交叉火力。
紅十五團布置在公路的左側,即打鑼山、水口山、鍾山上;紅十四團布置在公路的右側,即月亮包山、判官山上;師指揮所設在距第一道阻擊陣地一二裏的楊柳井;臨時調配的軍委“紅星”炮兵營,部署在指揮所附近左側的山地上。
桂軍在占據馬渡橋後無法繼續向前推進,便把獅子山、瘦馬岐、張家嶺一線做為前沿陣地進行布防。桂軍與紅軍的前沿陣地相距約1000米,中間為水田、早地和小村落,雙方都可以看到對方的陣地。
敵人是廣西軍隊第七軍的兩個師,以兩個團來對付敵人的兩個師,兵力的懸殊是很明顯的。但部隊的情緒還是高漲的。
戰鬥是從11月28日打響的。戰鬥一開始,就十分激烈。敵人在猛烈的炮火、機槍掩護下,向紅軍的前沿陣地猛撲。
一時間,臥在臨時工事裏的戰士們全被煙塵遮住,看不見了。敵人整營整連暴露地向前沿衝擊,越走越近。但是紅軍的前沿還是沉寂著,仿佛部隊被敵人的炮火殺傷完了。
但是,當敵人前進到離紅軍隻有幾十米時,陣地上突然騰起了一陣煙霧,成排的手榴彈在敵群中爆炸了。戰士們就像從土裏鑽出來似的,追著潰退下去的敵人的屁股射擊。
同時,炮兵營的炮彈也在敵群中炸開了,敵人的衝擊垮下去了。但是,因為紅軍沒有工事,在敵人的炮火和機槍掃射下,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
桂軍正麵進攻受阻,於下午16時,派出一部兵力沿紅軍左側的瘦馬岐等幾個山頭迂回紅軍前沿陣地的鍾山、水口山一帶。
紅軍腹背受敵,損失很大,前沿陣地有的山頭一個排打得隻剩下一名戰士。紅五師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線。當晚,紅軍後撤至楊柳井兩側的山頭平頭嶺和尖背嶺一線,連夜趕築工事。
平頭嶺和尖背嶺是公路兩側的最高山峰,紅十五團防守公路左側的平頭嶺,紅十四團防守公路右側的尖背嶺,兩個陣地互為犄角。
11月29日,敵人發動了更大規模的進攻。空軍一隊的六架飛機從柳州機場飛抵新圩戰場上空,對紅軍占領的山頭進行一輪又一輪的瘋狂掃射、轟炸。接著是桂軍大炮的轟擊。
在兩個師的敵人不停地輪番衝擊下,紅軍的簡易工事幾乎全被摧垮,陣地上紅軍指戰員傷亡人數越來越多。
到中午時分,正麵與側後迂回相結合的強敵進攻,已經把紅軍堅守的許多山頭逼到了絕境。但是,敵人發起的十多次瘋狂進攻,還是被頑強的紅軍戰士打退了。
情況已愈來愈緊張,前沿的幾個小山頭已經丟失,其餘陣地上的幾道工事也無險可守,完**露在敵人炮火的有效射程內。
在敵人的猖狂進攻下,紅軍將士浴血奮戰,有的山頭戰鬥到最後一個,仍在與衝上來的敵人白刃肉搏。,但終因力量懸殊,紅五師傷亡慘重。
紅十四團政治委員負傷,紅十五團團長白誌文、政委羅元發負傷,三名營長中有兩名犧牲,全團傷亡五百餘人。前沿的幾個小山頭相繼丟失,第二道防線眼看就要被突破。
紅五師師長李天佑命令師參謀長胡震到前線接替白誌文指揮紅十五團,並電話命令紅十四團團長黃冕昌收縮防線,把團指揮所轉移到師指揮所位置。
這時桂軍機槍、炮火已經打到師指揮所旁邊來了,師指揮所準備轉移。結果,未等師指揮所轉移,李天佑便接到了師參謀長胡震犧牲的消息。李天佑剛剛到達新指揮所位置,又接到了紅十四團團長黃冕昌犧牲的報告。
當時,防守公路右側尖背嶺的是紅十四團。桂軍出動1000多人從正麵進攻尖背嶺,被紅十四團擊退。桂軍受挫後,又改為從兩側進攻。
紅十四團團長黃冕昌已經腿部中彈受傷,忍著傷痛指揮戰鬥。黃冕昌判斷,左側有紅十五團火力支援,敵人也不易攻上,右側一些火力調到了正麵,是薄弱點,可能會成為敵人攻擊的重點,他命令部隊把主要火力立刻調往右側,左側隻留一個排長帶兩個班堅守。
不久,桂軍果然出動2000多人向尖背嶺右側發起衝擊。桂軍翻過一個小山坡後,立即遭到紅十四團火力封鎖,無法前進。
但是,狡猾的桂軍在強攻右側的同時,又集結一股力量攻打左側。左側情況危急,黃冕昌命令連指導員何誠帶隊向右側敵人打了個反衝鋒,趁機抽出部分兵力去支援左側。然而右側敵人又發起了反攻,紅軍寡不敵眾,被迫退進工事堅守,黃冕昌團長身中數彈,壯烈犧牲。
紅十四團防守的尖背嶺和紅十五軍團防守的平頭嶺相繼失守。紅軍交替掩護,且戰且退,在板橋鋪附近的虎形山構築數層工事,集中兵力死守。
到11月30日,紅五師已經傷亡大半。但是,憑借最後的幾個險要山頭,紅五師憑借頑強的戰鬥,仍然緊緊地扼住了灌陽通往新圩的馬路要衝。他們以鋼鐵般的意誌把數倍於己的桂軍虎狼之師死死地擋在了新圩以南,勝利完成了阻擊任務。
在新圩戰役中,根據當時清點人數情況,紅五師在新圩板橋鋪至楊柳井、楓樹腳一線阻擊桂軍三天兩夜,激戰數十次,全師自師參謀長胡震以下,團、營、連幹部幾乎全部傷亡!
30日下午15時紅十八團趕到新圩,紅五師於16時移交防務,迅速趕到界首東南的渠口,與紅十三團匯合,從界首過江。
界首阻擊掩護主力過江
界首阻擊戰鬥也叫光華鋪阻擊戰,是湘江戰役著名的三大阻擊戰場之一。
界首是一座古圩,位於廣西興安縣城以北15公裏的湘江西岸,是中央紅軍過湘江時最重要的渡河點。紅三軍團四師發動地民眾,在江麵上搭建了一些浮橋,方便軍委縱隊和後續部隊過江。
在界首的湘江西岸江邊,距離界首渡口不到100米的地方,有一座古老的祠堂,叫“三官堂”。紅軍架設的渡河浮橋主道,就從三官堂門前經過。
湘江戰役時,紅三軍團軍團長彭德懷的指揮所設在“三官堂”裏。朱德、周恩來等中央領導人過江後,也進入三官堂,指揮部隊渡江。
1934年11月27日下午,紅一軍團二師四團搶占界首。紅四團搶占界首後,奉命增援腳山鋪,於是將界首防務移交紅三軍團第四師。
27日晚,紅三軍團第四師先頭部隊到達界首,與四團取得聯絡,宣傳黨的主張、政策、寫大字標語,架設浮橋。政工人員在三官堂召開群眾大會,演出文明戲宣傳紅軍紀律,將沒收傅源泰等幾家地主財產分發給附近的貧苦群眾。
11月28日,在師長張宗遜、政委黃克誠、參謀長杜中美的帶領下,紅三軍團四師三個團全部到達界首,在界首附近的湘江兩岸布防。
謝嵩團長、蘇振華政委率紅十二團留守河東江南渠口。鄧國清團長、張愛萍政委率紅十一團前出到石門及西北地域布防。沈述清團長、楊勇政委率紅十團在湘江西岸界首南麵光華鋪一帶布防。
紅三軍團政治部主任袁國平派宣傳部長劉誌堅到十團督戰,並指示紅十團在界首以南光華鋪、楓山鋪地區構築工事,從正麵阻擊興安方向來犯之敵。
光華鋪是界首至興安縣城之間桂黃公路邊一個村莊,村北是開闊的水田,另三麵是起伏的山丘。占據它可北控界首,南製興安縣城,東觀湘江,西進越城嶺,位置十分重要。
29日為掩護中央軍委2個縱隊及後續部隊從界首渡湘江,軍團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率領四師前衛第十團過江後,團長沈述清立即率領先頭第三營到光華鋪南麵勘察地形,以2個連在正麵向興安縣城方向築工事,機槍連和另一個連作預備,團主力在渠口渡附近高地。
桂軍發現界首渡口被紅軍占領,急忙從平樂調一個師的兵力趕往興安加強守備,以防止紅軍攻占興安威脅桂林。同時,桂軍多架轟炸機飛臨界首渡口,將紅軍臨時架起的浮橋全部炸毀。
當夜,紅軍收集船隻,再次架起浮橋。次日晨,又被敵機再次炸毀。紅三軍團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協助朱德總司令指揮部隊奮戰數小時,再次將浮橋修通。
29日晚,桂係第十五軍一部向紅軍據守的光華鋪高地攻擊前進。深夜時分,部署在前沿的三營值班戰士發現湘江邊的山上有手電燈光擺動,忙向張震營長報告。
張震立即派出一支部隊前往搜索,未發現打手電的人。正當搜索的戰士感到事情有些蹊蹺時,發現湘江西岸有密集的手電燈光在閃爍。原來桂軍一部已經迂回到三營陣地後麵,直插界首渡口。
桂軍這支部隊行至界首渡口南麵2.5公裏處,與紅十團主力發生接觸,雙方隨即猛烈交火。張震營長見渡口危急,急忙收縮兵力,往回猛打,與十團主力夾擊來襲桂軍。
敵我雙方在黑暗中混戰,但敵人數量眾多,雙方激戰後形成對峙。混戰中,桂軍兩次攻到離三官堂不足100米的地方。
紅三軍團政委楊尚昆與警衛員多次勸彭德懷轉移,但彭德懷認為這裏便於指揮,有利於掩護中央軍委過江而拒絕離開。
30日拂曉,張震率三營與團部匯合,但部分敵人突破十團防線占領了渡口。
此時,軍委第一縱隊即將抵達東岸準備渡江,中央的主要領導人和中央紅軍的指揮機關都在軍委第一縱隊,軍委第一縱隊不能過江,情況非同小可。
沈述清團長見第三營傷亡甚眾,下令三營改為預備隊,進行休整,自己親率一、二營直奔渡口,向人數不多但又時刻威脅著紅軍渡江部隊的桂軍發起猛攻。
敵我雙方都沒有工事作依托,在江邊來回“拉鋸”,戰鬥異常殘酷。經反複衝殺,紅十團終於奪回了界首渡口西岸。
沈述清被榴彈炮擊中犧牲,由團政委楊勇指揮。得知沈述清犧牲,彭德懷、楊尚昆命令第四師參謀長杜中美接任紅十團的團長。
杜中美出生於陝西的一個農民家庭,是紅三軍團的一員猛將,彭德懷稱之為“張飛”。為了將桂軍趕離軍委縱隊的渡河點界首渡口,杜中美一到紅十團,便拿出猛“張飛”的威猛勁,身先士卒,率軍一直將桂軍殘敵驅趕到光華鋪以南。
30日上午,軍委第一縱隊開始從界首渡過湘江,進抵界首西北之大田地域。
不久,桂軍第四十五師韋雲淞部趕到興安。興安縣的桂軍增至四個團。桂軍隨即以二個團的優勢兵力,在炮火的支援下,向紅十團發起了瘋狂反撲。
30日中午,光華鋪失守。為了奪回光華鋪,杜中美團長急忙組織部隊反攻。在向張家嶺高地發起衝鋒時,杜中美中彈犧牲,桂軍乘勢反撲。
紅十團政委楊勇腿部被彈片擊中受傷。為了保存實力,楊勇將部隊撤至到西起石門飛龍殿,北至碗渣嶺、大洞村丘陵,東至湘江一線,構築第二道防線。
為奪回光華鋪,彭德懷緊急調紅四師的另外兩個團趕來增援紅十團。桂軍的轟炸機再次對界首渡口的浮橋進行轟炸,但紅軍在當地群眾的配合下也再次架起了浮橋,保證了軍委一、二縱隊全部渡過湘江。
在彭德懷調兵增援光華鋪的同時,桂軍的另一個團已經悄悄渡過湘江,急速從湘江東岸向界首渡口推進。當時,軍委第二縱隊已經於午前進抵界首以東之月亮山附近,如果桂軍這個團繼續北進,後果將不堪設想。
彭德懷見情況緊急,急忙命令紅五師十三團黃振團長率所屬部隊迅速打擊東岸立足未穩之敵,阻止其繼續北上。
黃昏後,中央第二縱隊開始過江。彭德懷指揮三軍團四師集中所有兵力向光華鋪之敵發動反攻,經過又一夜苦戰,雖然未能奪回光華鋪,但是終於在光華鋪與界首之間建立了第二道阻擊線。
12月1日淩晨1時30分,軍委主席朱德向全軍下達了緊急作戰命令,要求紅三軍團將四師、五師主力集中在湘江西岸的桂黃公路及以西地域,界首隻留一個營。
當時,軍委兩個縱隊已經部分過江,這兩個縱隊缺乏戰鬥力,如果光華鋪附近的桂軍繞過三軍團陣地攻擊軍委縱隊,後果將不堪設想。
為防止這種嚴重局麵的出現,紅三軍團必須將防線向西延伸。但這也意味著戰線的延長,界首渡口處於危險之中。
12月1日拂曉,從新圩阻擊戰撤下來的紅五師第十四、第十五團趕來,與第十三團會合,接替了紅十團的防務,參加了阻擊。
12月1日清晨,茫茫大霧吞沒了湘江,十幾米外就看不清人臉。敵我雙方繼續在濃霧中激戰。
紅三軍團四師和從新圩撤出的紅五師主力在界首西岸阻擊光華鋪之敵,紅六師主力到達界首東岸,一麵組織渡江,一麵阻擊興安北上之敵,掩護星夜起來的紅八、紅九軍團從凰嘴渡口涉渡湘江。
戰鬥到12月1日中午,中央紅軍主力大部分渡過了湘江,其他負責掩護的部隊也已經奉令撤離,可紅四師卻沒有接到撤退命令。
桂軍的攻勢並沒有減弱,紅四師孤軍奮戰,如果不及時撤退,後果不堪設想。紅四師政委黃克誠感覺到形勢不妙,便向師長張宗遜建議組織部隊撤退,向西轉移。界首戰鬥結束。
紅一軍團腳山鋪阻敵
腳山鋪阻擊戰是湘江戰役中著名的三大阻擊戰之一,是湘江戰役中雙方投入兵力最多的一場戰鬥。
在國民黨方麵,是第一路追剿司令劉建緒指揮的湘軍部隊六七萬人。緊隨湘軍後麵的,還有薛嶽的5個師,也已推進到黃沙河。蔣介石派駐衡陽的飛行大隊,也隨時可以飛來助戰,配合湘軍的地麵進攻。
在紅軍方麵,是林彪的紅一軍團。紅一軍團共三個師,即紅一師、紅二師、紅十五師共19880人。不過,經過前三道封鎖線的不斷減員,湘江戰役時,紅一軍團的人數已經沒有這麽多。
1934年11月27日,湘軍劉建緒部進占全州,並在城外布置了警戒線。紅一軍團二師五團從全州縣梘塘鄉的屏山渡渡過湘江後,奉命搶占全州縣城,但比湘軍晚到六個小時,隻好占領位於全州南麵16公裏處的魯板橋、腳山鋪一線,構築防禦工事。
同日,紅二師六團由大坪涉渡湘江到達二美灘。紅二師四團占領界首,隨即將陣地移交三軍團四師,緊急趕往腳山鋪增援。
紅一師第二團從全州鳳凰鄉大坪渡口渡過湘江。到了29日戰鬥打響時,紅二師三個團和紅一師二團,共四個團已經全部進入腳山鋪阻擊陣地。
腳山鋪是是一個隻有20多戶人家的小村子,坐落在桂黃公路邊,北距全州16公裏,南距軍委縱隊渡河的界首渡口約30公裏。
村子周圍有幾座小山,被南北走向的桂黃公路分在東西兩側,與桂黃公路相交,成十字形。這幾座山從東到西分別是:黃帝嶺、尖峰嶺、衝天鳳凰嶺、美女梳頭嶺、米花山、懷中抱子山。
黃帝嶺、尖峰嶺在公路東側,衝天鳳凰嶺、美女梳頭嶺、米花山、懷中抱子山在公路西側。其中又以黃帝嶺和懷中抱子山最高,都在南端,整個地勢南高北低,北來的敵人呈仰攻狀,而紅軍居高臨下。
根據這樣的地形地勢,軍團長林彪、政委聶榮臻和參謀長左權決定在腳山鋪構築兩道阻擊線,北側一列山嶺為第一道阻擊線,南側一列山嶺為第二道阻擊線。軍團部設在距腳山鋪不遠的山頭上。
林彪命令紅六團扼守公路西側的美女梳頭嶺,紅五團扼守公路東側的先鋒嶺,紅四團扼守公路正麵和公路的兩側,紅二團做預備隊。為防止湘軍迂回,林彪又緊急電令紅一師增援腳山,準備待一師趕到,將其全部部署在公路西側美女梳頭嶺一帶。
29日晨,湘軍向紅一軍團的腳山陣地壓了過來。國民黨軍一開始便出動了十幾架飛機,三架一組,對紅二師陣地進行掃射轟炸,然後以密集的炮火進行炮擊。炮擊一停,湘軍步兵便以密集的隊形發起了衝鋒。
29日,湘軍組織了數次進攻,但是麵對紅軍的英勇作戰,未能攻占紅軍的一個山頭。進攻之敵擔心遭到紅軍夜襲,便撤回到魯班橋以北。
30日晨,紅一師師長李聚奎、政委賴傳珠率領該師的另外兩個團從湘桂邊境趕到腳山。
林彪將李聚奎帶來的第一、三團部署在公路西側左翼米花山一線,其中楊得誌的第一團作預備隊,第三團與先到達的第二團進行前沿阻擊。
紅一師到達覺山之時,北麵的湘軍也進一步作了調整,在原來的進攻部隊的基礎上再投入一個多師的兵力,以突破腳山防線,南下封鎖湘江渡口。
天一亮,湘軍的進攻便開始了,人數比第一天更多,火力比起第一天更加猛烈。紅軍的工事被炮火摧毀,各團的指揮所被迫不斷地轉移,但各部隊仍憑險死守,相機反擊。
幾次衝鋒之後,湘軍判斷出紅軍兵力不足,遂改變戰術,一麵繼續對紅軍正麵陣地進行輪番攻擊,一麵以大部隊迂回至紅軍陣地側翼,將紅軍的戰線拉長,以便尋找薄弱環節予以突破。
湘軍這一招很快奏效,紅軍前沿陣地的幾個小山頭相繼失守,成為湘軍向幾個主峰發起攻擊的橋頭堡。打到下午,左翼紅一師米花山陣地失守。
湘軍占領米花山後,將更多的後續部隊投入戰鬥,以米花山為跳板,向美女梳頭嶺以東各山頭發起連續攻擊。為避免被包圍和減少損失,紅一師放棄美女梳頭嶺,向二師駐守的懷中抱子嶺靠攏。林彪軍和聶榮臻將軍團部轉移到右側紅二師陣地的皇帝嶺上。
米花山、美女梳頭嶺的失守後,湘軍又集中兵力重點進攻紅二師五團防守的右翼陣地尖峰嶺。先鋒嶺是紅五團的突出位置,上麵隻有團政委易**平帶著兩個連的戰士進行防守。
在湘軍的優勢兵力輪番進攻下,紅五團兩個連傷亡殆盡,團政委易**平身負重傷,因不願當俘虜而開槍自殺。紅五團隻有少量人員突圍而出。
尖峰嶺陷落後,湘軍隨即猛攻陷於孤立的紅四團陣地。當時,紅四團奉命布防於桂黃公路兩側,三營在左,由參謀長李英華指揮;二營在右,由政委楊成武率領;一營則由團長耿飆帶領,擺在覺山鋪中心公路轉彎處迎麵的山坡上,形成一個凹形的防禦陣地。
一股湘軍不顧部署在左右兩側的二營、三營,直接衝到到了位於陣地中間的一營陣地。正在右側陣地指揮作戰的四團政委楊成武見一營漸漸不支,便組織二營趕去支援,在穿越公路時,右腿中彈負傷。
大約在楊成武受傷前後,紅二師師長陳光親自衝到前沿陣地,指示耿飆放棄山下陣地,向黃帝嶺靠攏。
耿飆將全團分成3批交替掩護,且戰且退,撤到了位於尖峰嶺南麵的黃帝嶺。紅五、六團這時也撤退到了黃帝嶺。
至此,紅一、紅二師分別退守懷中抱子嶺和黃帝嶺,當時已經是30日的黃昏。
夜幕降臨後,陣地上漸漸地安靜下來,左翼的懷中抱子嶺仍然在紅一師手中,右翼的黃帝嶺仍然在在紅二師手中。但是,湘軍已經占領了公路,將紅一軍團的兩個師分隔開來。
當晚,湘軍在黑幕的掩護下,對堅守懷中抱子嶺的紅一師進行迂回。為了免遭湘軍包圍和殲滅,紅一師師長李聚奎指揮部隊撤退到西南方向的水頭、夏壁田一帶。
紅一師撤出後,紅二師顯得孤立無援。師長陳光將紅二師撤退到紅一師右側的珠蘭鋪、白沙一帶,與紅一師防守的水頭、夏壁田共同構成第二道阻擊線。
第二道阻擊線長達十公裏,戰線過長,而且是一片低矮的小土山,南低北高,進攻的湘軍居高臨下,紅一軍團的處境十分不利。
12月1日天剛放亮,湘軍的進攻就開始了。陣地上炮聲隆隆,殺聲震天。仗愈打愈烈,傷亡越來越多。紅軍占據的各個山頭都在吃緊,特別是紅一、紅二師的結合部。
紅一、紅二師結合部的左翼是黃永勝率領的紅一師三團,右翼是耿飆率領的紅二師四團。湘軍先向位於左翼的一師紅三團陣地發起猛攻,接連攻了9次,都被紅三團擊退。
這時,湘軍發現紅四團防守的珠蘭鋪是個薄弱點,因為珠蘭鋪長約5公裏,而紅四團已經不足千人,兵力十分單薄。
當時紅四團政委楊成武已經負傷,團長耿飆也因患瘧疾身體非常虛弱。湘軍集中兵力,重點進攻珠蘭鋪,紅四團左翼被湘軍突破。
結合部被突破後,一股湘軍竟然鬼使神差地衝到了紅一軍團指揮部附近,林彪、聶榮臻、左權等師首長差點當了俘虜。
紅二師部署在東麵靠近湘江的地方,有被切斷西進退路的危險,師領導當機立斷,命令防守白沙的紅六團掩護,堅決頂住敵人,其他兩個團撤出陣地向西邊大山靠攏。
接近中午時分,紅一軍團在軍團首長指揮下,一師和二師相互交替掩護,邊打邊撤,向西轉移。
腳山一戰,紅一軍團兩個師,與湘軍鏖戰3天,傷亡慘重。軍團政委聶榮臻負傷,四團政委楊成武和五團團長鍾學高負傷,五團政委易**平等千餘人犧牲,兩個師共損失近四千人。
紅軍主力勝利渡江
1934年12月1日1時半,軍委主席朱德向全軍下達緊急作戰命令:要求野戰軍消滅由興安、全州向界首進攻之敵,鉗製尾追之敵,保證紅軍後續部隊通過湘江;要求一軍團全部在原地消滅由珠塘鋪沿公路向西南前進之敵,將由公路向西前進諸道路掌握在紅軍手中;要求三軍團集中兩個師以上的兵力在汽車道及其以西地域,向南驅逐光華鋪敵軍,並占領塘家市及西山地域,六師大部留河東岸占領石玉村,掩護八、九軍團及六師被切斷的部隊通過湘水,以一營兵力留界首掩護,同時派出部隊去全州麻子渡與五軍團取得聯絡,在萬不得已時三軍團必須固守界首及其西南和東南的地域,不惜一切代價,將鄧家塘至洛江圩之道路控製在自己手中。
這一天的戰鬥勝負關係全局,紅軍生死存亡在此一戰。全州、興安的湘江西岸還在惡戰,界首東北方向的鳳凰嘴渡和麻市,槍炮聲一陣緊似一陣,紅八軍團和少共國際師正與追敵浴血奮戰,拚死阻擊敵軍進犯渡口。界首左翼,彭德懷、楊尚昆指揮三軍團在光華鋪、塘家市的湘江兩岸防線上,正與敵人展開拉鋸戰,拚死堅守阻擊陣地;界首右翼,林彪、聶榮臻指揮一軍團節節抵抗南下湘軍。
這一天戰鬥異常激烈,敵人的飛機、排炮、機槍,直向紅軍前沿陣地猛轟、猛擊、猛射,打得枝葉、黃泥、砂石混雜橫飛,鋪天蓋地。
敵人以其裝備數量優勢,加強兵力、加強火力,向紅軍陣地分批進攻,輪番衝擊。第一批被打退了,緊接著第二、第三批又猛撲上來。
麵對如蟻如蜂如潮水般湧來的敵群,紅軍戰士毫無懼色,同進攻的敵人進行廝殺。子彈打完了,就拚刺刀;刺刀沒了,就展開肉搏戰。戰士倒了,指揮員就補上。
為了減少掩護部隊的傷亡,紅軍後續部隊不顧連續作戰的疲勞,爭分奪秒,丟掉一切可以丟掉的東西,輕裝前進,以日驅四五十公裏的速度,急奔湘江。
他們一到江邊,就直往水裏衝。沒有橋,沒有船,就解下綁腿,把各人的綁腿緊緊地接連起來,一個挨一個地拽著綁腿,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在水深及腰、寒冷刺骨的湘江中徒涉。經過一天的急渡,紅軍主力終於保護中央勝利渡過湘江。
湘江戰役,中央紅軍經過英勇奮戰,突破了國民黨軍第四道封鎖線,挫敗了蔣介石企圖殲滅紅軍於湘江以東的計劃。
湘江戰役雖然粉碎了國民黨軍圍殲紅軍於湘江以東的企圖,但也是中央紅軍長征後損失最大的一次作戰行動。連同前3次突破封鎖線的損失,包括非戰鬥減員,中央紅軍渡過湘江後由長征開始時的8.6萬餘人銳減為3萬餘人。
這是“左”傾冒險主義領導者實行逃跳主義所造成的嚴重惡果。此戰之所以能夠保重紅軍主力部隊渡過湘江,是因為紅軍指戰員在作戰中具有高度的政治熱情和英勇的獻身精神,阻止住了敵人的進攻。
此戰之所以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損失,則主要是因為“左”傾冒險主義領導者沒有充分發揮紅軍的長處,部隊在行動中仍要背負著“壇壇罐罐”行軍,行動遲緩,戰略戰術指導上更是存在著嚴重錯誤。
湘江戰役是長征的轉折點,它不僅在軍事上粉碎了敵人的陰謀,更重要的是,湘江戰役後紅軍開始反思戰略思想的錯誤,開始認識到毛澤東思想的正確。湘江戰役為遵義會議的召開奠定了重要的基礎。
湘江戰役後,紅軍也甩掉了包袱,增強了機動能力,為勝利完成長征創造了條件。從湘江血戰起,中國紅軍與中國革命開始走向偉大的轉折,走向曆史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