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聽了,滿意地笑了,並連聲說:“好!好!”正當毛澤東等中央領導登船準備過河的時候,劉伯承拄著一根拐杖過來了。王耀南請他一起登船過河,他說要看看工兵連的作業。
於是,王耀南陪同劉伯承到河灘的各作業點檢查了一下架橋準備情況。劉伯承仍像過去一樣,看得很仔細。他看到河裏停著很多船,問道:“這麽些船,哪來的?”
王耀南說:“都是從老鄉那裏征集來的。征集前,我們按質量對每隻船預付了二三十塊白洋。如果以後用壞了,我們再作價賠償。群眾對我們這種做法很滿意。”
劉伯承聽了後很高興,說:“這樣做好。把政策講明了,群眾有了底,就放心。”
接著王耀南又料細介紹了相關工作。劉伯承聽了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還有什麽困難嗎?”
王耀南說:“材料準備得差不多了。隻是水深流速大,怕船不易固定牢。”
“你們準備怎麽固定?”劉伯承問。
王耀南說:“正派人到老鄉家裏征集篾籮,準備在篾籮裏多裝石子,然後拴在船頭,沉入河底,拉住橋腳部。”
劉伯承想了想,說:“你忘了?水打千斤石,難衝四兩鐵。篾籮底下再捆上兩個鐵錨,沉到河底,不就更穩當了嗎!”“水打千斤石,難衝四兩鐵”這句話,是在烏江架橋時一個戰士提出來的,真沒想到劉伯承記性那麽好,並且把這個土經驗在這裏又給派上了用場。於是,王耀南連忙回答說:“好!就照總參謀長的指示辦。”
這個地方,白天霧氣沉沉,晚上又突然下起毛毛雨來。為了搶時間,工兵連的同誌們不畏春寒,不怕衣濕,在劉伯承同誌走後不久,就連夜冒雨架起橋來。
工兵連的戰士們根據劉伯承同誌指示做了石籠鐵爪錨,用粗篾繩拴在每隻橋腳船上,然後沉入上遊河底,較好地解決了浮橋的固定問題。
為了防止把橋架歪了,又在岸上和每隻橋腳船上點上馬燈,借助燈光校正橋軸線。在四周一片漆黑的夜晚,馬燈一盞接著一盞橫貫在赤水河上。
經過兩晚一天的緊張作業,戰士們終於在太平渡的沙溪渡口架好了浮橋。與此同時,工兵連的其他同誌也分別在二郎灘和太平渡的九溪口、風溪口、老鴉沱等地順利地完成了架設浮橋的任務。
當工兵連的戰士們鋪好最後一塊橋板的時候,突然河岸上人頭攢動。人喊馬嘶,部隊像潮水一般驟然湧向渡口。
19日和20日,中央紅軍全部渡過了赤水河,重新來到了黔北地區。敵人企圖在滇東北地區把中央紅軍“一鼓**平”的計劃落空了。
調兵遣將準備運動殲敵
1935年2月21日,紅軍全部東渡赤水河,並繼續向桐梓、遵義方向前進。紅一軍團兵分兩路,經猿猴場、東皇殿、圖書壩、良村等地向桐梓前進。紅一軍團司令部進抵習水縣東皇殿地區。
中央紅軍重返黔北,又一次出乎蔣介石的意料,他非常擔心中央紅軍準備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於是急令黔軍速往鬆坎一帶堵截。在桐梓的黔軍第四團立即開往鬆坎防守,留下兩個連接防,旅長杜肇華親率第六團赴桐梓接防。
為防中央紅軍向黔北縱深發展,王家烈急忙從貴陽到遵義坐鎮指揮,井就近把駐湄潭、金沙的部隊調往遵義集中防守。
蔣介石命令確保遵義,薛嶽急令留守貴陽的吳奇偉親率兩個師速渡烏江,增援黔軍,保住遵義,又令周渾元縱隊向遵義靠攏,共同阻截紅軍向黔北縱深發展。
滇軍因與川軍發生矛盾,一時無法參加“追剿”。而川軍潘文華,因為怕中央紅軍北渡長江,又不敢集中全力“迫剿”。
毛澤東抓住敵人內部的矛盾,決定把打擊方向指向黔軍和中央軍。進入黔北後,中央紅軍進軍的主要目標是桐梓和遵義。
但是,要保證主力攻占遵義,就必須阻止川軍追敵。
也就是說隻有“牽住”川軍這頭“牛”,才好“宰”黔軍那頭“豬”。
2月21日,朱德、周恩來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甲)敵情另電告。判斷川敵將有四個旅渡赤水河跟追我軍可能。黔敵分布在赤水、猿猴者,正聯合川軍動作,其另一部則正由路義開桐梓,可能與我軍遭遇。薛敵總的部署未定。滇敵主力距我軍較遠,安旅有向我逼近訊。
(乙)現我野戰軍任務主要是迅速脫離川敵,進攻桐梓,遭遇黔敵,對追我之敵則偵察戒備並掩護,在有利條件下則準備回擊,消滅其一部。因此為爭取先機,我一、三軍團應日行七十裏左右,用四天行程逼近桐梓,限於二十五日會攻桐梓,並準備沿途遭遇黔敵。
據此各軍團明二十二日行動應如次:A、第三軍團應趕到尤光壩及其以東地域,須加強前方及右側的偵察和警戒。B、第一軍團右縱隊應趕到葡萄壩、吼後灘地帶,左縱隊應趕到下壩、良村地帶。該軍團須加強前方及左側的偵察和警戒。C、軍委直屬隊及第九軍團應隨第一軍團右縱隊後跟進,明日軍委直屬隊趕到西津、土豪壩。第九軍團主力則趕到螞蟻壩,其後衛團須取主力半天行程進到張家壩與隆興場之間的地區,對右側及來路加強警戒。D、第五軍團應隨第一軍團左縱隊後跟進,其主力明日應進到圖書壩,其後衛團則進到東皇殿與天堂壩之間的地區,對來路及左側加強警戒。
(丙)各兵團明日以後趕站宿營地點,望察明情況於明晚電告。
根據中央指示,紅軍各部立即分頭行動,進行深入的戰鬥動員。
紅三軍團在習水縣回尤場召開了幹部動員大會,毛澤東親自到會,並做了動員報告。他深刻他說明了當前戰鬥的重要意義,並說,敵人就象手上的五個指頭,我們要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把它割掉,要集中兵力,各個擊破。
最後毛澤東號召大家勇敢戰鬥,為消滅周渾元、吳奇偉縱隊而努力,幹部會後,各連隊分別進行了動員。廣大指戰員紛紛請戰,摩拳擦掌,鬥誌昂揚。
毛澤東決心打一次大仗,根據敵情變化,他果斷地決定:以紅五軍團三十六團在北麵良村、雙龍場一帶阻止四川追敵;以紅一、三軍團及幹部團奪取桐梓、婁山關,重占遵義。
這次戰役,以紅五軍團擔任後衛,紅五軍團則以紅三十七團力後衛,這樣,“牽牛”的任務就落在了第三十七團身上。
軍團宣傳部長張際春親自帶一部電台來到三十七團,傳達軍委要他們停止前進,迅速占領有利地形,準備阻擊北麵來敵的指示。
他說:“三十七團這次是配合主力重占桐梓、婁山關,回師遵義。敵人不來則罷,若來一定不善,任務很艱巨。軍委指示我們以運動防禦的手段,把敵人頂住三天或更多的時間。從現在起我們直接受軍委指揮。”
紅三十七團團長李屏仁、政委謝良等聽說紅軍準備在婁山關和遵義打大仗,又是毛澤東親自指揮,都非常興奮他說:“行嗬!咱們這回又要打個漂亮仗啦!”廣大指戰員對完成這一任務信心十足。
紅三十七團巧施妙計,聲東擊西,誘敵牽敵,逐步把敵人引向溫水方向,待敵人獲知紅軍僅有一個團兵力,大呼“上當”時,紅三十七團已經把川敵三個旅九個團的兵力牽製了六天之久,有力地保證了主力紅軍再度奪取桐梓、婁山關、遵義的作戰行動。
在紅三十七團在北線“牽牛”阻敵的同時,紅一、三軍團也開始了“宰豬”的戰鬥。
2月22日,紅一軍團繼續東進,抵達習水縣良村地區。第二天,在向桐梓進軍途中進抵桐梓縣高橋地區,司令部駐新四壩。
2月24日,紅一軍團司令部進至桐梓栗子壩地域。這時,軍委決定紅一、三軍團會攻桐梓,並由紅一軍團林彪、聶榮臻統一指揮。當天晚上,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甲、敵情已告,估計黔敵正分頭集結待機,其守桐梓者兩旅約四個團,川敵郭、潘、廖一部則企圖乘機尾追我軍。
乙、我野戰軍以一部阻滯追敵,主力則迅速襲取桐梓城,以轉移戰局。據此,明二十五日第五軍團主力移雙龍場,其後衛團應在梅溪、良村之間阻滯郭、潘兩敵,並盡量吸引其向溫水方向,第九軍團主力移新羅壩,其後衛團則在七碗井至廟堂壩地帶阻滯廖敵。
丙、我第一、三軍團由林、聶統一指揮,於明二十五日以迅速襲取桐梓城之目的,其部署要旨應如次:A、第一軍團為襲取桐梓城第一梯隊,首先進占並依托城西山地進行襲擊,如不奏效或不可能,則依條件可能部署強攻。B、第三軍團主力為第二梯隊,控置於桐梓城西南地區,並以一團經桐梓以南占領婁山關,截斷桐、遵交通,向遵義嚴密警戒。C、林、聶應本此要旨指導襲城,如不奏效或襲擊不可能時,將強攻條件和部署及自下決心限於明二十五日十時以前電告。
丁、第一軍團後方明日應由栗子壩轉到桐梓以北之車南、炒米鋪附近,第三軍團後方應準備轉移到桐梓以東地區。但首先第三軍團應先察明經桐梓以南到城之東南通綏寧〔陽〕道路,第一軍團應察明經桐梓城北炒米鋪到城之東北及以東的道路,限二十五日二十四時電告。戊、我率軍委直屬隊明日由官殿[店]進到九壩。
接到命令後,紅一軍團即以第一師第一團為前衛,向桐梓進軍,當晚即到達城郊,並立即攻城。戰鬥不到兩小時,守敵即棄城向鬆坎方向逃竄。紅一軍團順利進入桐梓城,從而切斷了黔軍南北的聯係。
回師黔北首戰告捷,極大地鼓舞了廣大紅軍指戰員的鬥誌。紅軍指戰員鬥誌更旺,王家烈卻慌了手腳。25日,他致電薛嶽告急求援。滇軍孫渡深恐落到黔軍同樣命運,自感孤危,於27日致電王家烈聯絡。
蔣介石擔心遵義有失,急令薛嶽派兵增援。薛嶽立派兩師人速渡烏江,增援遵義,卻不想,這一切正適合毛澤東在運動中打援的要求。
為攻遵義先占婁山關
按照毛澤東的指示,1935年2月底,紅軍在攻占桐梓後,開始準備攻占遵義。攻遵義必須先攻遵義屏障婁山關。
婁山關是大婁山脈的主峰,橫亙於貴州遵義、桐梓兩縣交界處,海拔1576米,北距巴蜀,南扼黔桂,為黔北咽喉,是兵家必爭之地。
關上千峰萬仞,重巒疊嶂,峭壁絕立,直刺蒼穹,川黔公路從關口盤旋而過。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說。隻要占領此關,遵義城就如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王家烈很重視婁山關的防守。派其精銳部隊第六、第十五等團防守,由其第一旅旅長杜肇華親自指揮,杜的指揮部設在婁山關以南山腳下的黑神廟。
奪取婁山關,是遵義戰役的關鍵一著。這一仗,關係到紅軍能否殲滅黔軍,再占遵義,也關係到能否殲滅援敵中央軍,扭轉戰局。
紅軍部隊,在向婁山關前進途中,第十三團團長彭雪楓從俘虜和竊聽電話中得悉,婁山關為柏輝章部3個團,婁山關南5華裏處黑神廟有杜肇華旅。他立即將情況報告給彭德懷。
彭雪楓立即將情況報告給彭德懷。獲悉這一情況的彭德懷、楊尚昆立即意識到這是一次攻殲黔軍的良好戰機,馬上致電朱德建議:“我們擬以迅速動作殲滅此敵”,並計劃由第一、三軍團於26日拂曉向黑神廟攻擊,同時建議幹部團趕上,在正麵作預備隊。
此電也發給了在桐梓的一軍團林彪、聶榮臻。林彪、聶榮臻於20時致電朱德,同意彭德懷、楊尚昆提出的意見,也主張紅軍“應以主力在婁山關以南消滅此敵,以一部阻止桐梓以北之敵”。
彭德懷的建議很快被中革軍委采納。在紅一軍團在攻占桐梓後,中革軍委即發出“應乘虛占領婁山關”的指示,命三軍團軍團長彭德懷、政委楊尚昆負責指揮一、三軍團及幹部團進攻婁山關。
彭德懷接受任務後立即命紅三軍團第十三團主攻婁山關,紅一軍團第一團從東側石炭關迂回攻擊,其餘各部隨紅十三團向婁山關挺進。
紅三軍團到達桐梓後,立即揮師南進,向婁山關進軍。毛澤東和軍委規定每個軍團都確定一個團作軍委預備隊,必要時直接指揮預備隊作戰。紅三軍團確定第十三團作軍委預備隊。
毛澤東非常重視婁山關一戰,他親自給紅三軍團軍團長彭德懷打電話下達命令:“速令十三團務必於今日(2月25日)天黑前攻下婁山關,占領點金山。”
2月25日上午9時,紅三軍團在向桐梓開進中,前衛紅十三團在團長彭雪楓等率領下已至婁山關下紅花園,與黔軍杜肇華旅第六團遭遇,敵退至婁山關北麓之南溪口,杜率旅部退駐婁山關南的黑神廟。
敵以1個營的兵力布置於隘口左右兩翼高地,另兩個營兵力撤至婁山關關口構築陣地。還有黔軍第一、五、八團的後續部隊由南向北推進,從遵義城至婁山關作縱深配置。敵先期搶占了婁山關關口,憑險扼守。
彭德懷果斷作出搶險奪關的部署,命令彭雪楓、李幹輝帶紅十三團擔任正麵主攻,謝嵩、鍾赤兵率紅十二團接應。
為了打好奪占婁山關這一仗,彭雪楓團長作了周密部署:第三營提前半小時出發,首先殲滅婁山關前沿之敵,爾後攻殲點金山之敵;一營攻殲婁山關上小尖山、大尖山之敵;二營為二梯隊,保障團側翼安全,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並向全團作了簡短有力的戰前動員:不要忘記我們十三團過去的光榮,要發揚東方軍入閩作戰時猛打猛衝猛追的精神,發揚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中高虎堖戰鬥的英雄氣概,我們無論如何要奪取婁山關……然後,他紅著眼,高高地舉起拳頭,揮動臂膀,猛地向下一劈,斬釘截鐵地說:限今日天黑前攻下婁山關,占領點金山!廣大指戰員振臂高呼:“拿下婁山關,重返遵義城!”“奪取婁山關,活捉王家烈!”。
在團長彭雪楓的指揮下,一營以三連為突擊隊,在薄暮微雨中,拉著藤葛樹枝,奮力向山頂攀登。到達距峰頂約百米時,團指揮部發出敵情號聲,緊接著嘹亮的喊殺聲震憾山穀,突擊健兒直衝山頂。
他們剛登上山頂,發現十幾個敵人從山那邊也在往山頂爬,而且距離不到20米,後麵還跟著密密麻麻一大群。他們當機立斷,先敵開火,手榴彈同時在敵群中開花,把敵人壓了下去。
還未等敵人從硝煙中省悟過來,紅軍突擊隊已大部登上山頂,乘勝追擊,接連打下4個山頭。
三營沿公路左側趕到婁山關口。彭雪楓指揮該營,向占據點金山之黔軍發起猛烈進攻。
關口上、點金山上,機槍聲大作,正麵兩側的敵人,鑽出石縫、草叢向三營射擊,由於地形不利,進攻不到兩小時,三營長陳新民身負重傷。教導員立即帶領九連從右側迂回攻擊點金山。教導員英勇犧牲。
此時,團特派員歐致富挺身而出,指揮九連從左後側繼續攻擊,拿下點金山;八連以兩個排,專對付增援之敵,保障九連進攻時兩翼安全;七連從正麵攻擊吸引敵人火力,造成強攻趨勢,重機槍連也全部火力壓製黔軍炮火,掩護部隊展開攻擊。
左側九連剛翻過山腰背,就響起密集槍聲,與增援之敵遭遇上了,八連迅速阻擊。這時,關口正麵之敵,企圖與我軍迎戰。我機槍連機槍同時開火,打得敵人四下奔逃,敵人機槍火力點剛剛開火,即被打啞了。七連趁勢攻擊,穿過幾道封鎖線,逼近關隘。
十幾分鍾後,點金山響起了槍聲,九連側攻成功。九連拿下主峰後,立即居高臨下往關口壓去。七連和八連的一個排,趁我機槍火力剛延伸,便配合九連攻上關去。經激烈爭奪,將婁山關口奪下。
代理營長令機槍連收槍隨營指揮所轉移至關上,令九連迅速回點金山加強防守,阻敵人反撲。剛下達命令,敵人趁我立足未穩,組織了強大火力,瘋狂反撲。
點金山下、關口前,黑壓壓的人頭,向紅軍陣地蠕動,敵人先上的不急於攻擊,卻拚命地挖單兵掩護,後上的到了前麵又接著挖坑,采用堡壘戰術,向我進攻。
代理營長當即命令各連反擊,要求動作要突然爆發,衝進敵群,刺刀見紅,使敵人站不住腳。頓時,三營陣地上,號角齊鳴,殺聲雷動。
第三營幾百名勇士躍下山關,端起白晃晃的刺刀,殺入敵陣,刺刀捅、槍托打、子彈飛,逐坑掃去,敵人潰退。三營與敵人又反複爭奪陣地,組織了五次反衝鋒,與敵人激戰在點金山一帶山梁上。
第三營經過勇猛衝殺,以頑強的毅力終於攻占了婁山關口兩側的製高點——點金山和大小尖山,占領了婁山關口。
紅三營攻占關口後,立即沿著小路,撥開荊棘草叢前進,占領了右邊的山腰陣地。該營剛作好射擊準備,駐守在婁山關以南的黔軍,盤踞在關南的敵人,憑借滿山的濃霧,組織強大的火力瘋狂向紅三營反撲,連續發起六次衝鋒,企圖恢複失去的陣地。敵人剛到有效射程。
紅三營居高臨下,很快將黔軍壓了下去。黔軍以4個團的兵力,在督戰隊的驅使下連續向婁山關口發起反擊。彭雪楓指揮二營從右翼接應,沿公路進攻。
戰鬥中,彭雪楓還組織特等射手向督戰隊軍官射擊將其打倒,開展向白軍士兵喊話,雙管齊下,整個敵軍陣地亂成一窩蜂。敵人又組織幾次反撲都被我軍打退下去。雙方在點金山與關口之間往返拚殺,形成拉鋸戰。25日晚,為奪取婁山關戰鬥的最後勝利,中央軍委命令謝嵩、鍾赤兵率領紅三軍團第十二團從桐梓楚米鋪連夜趕赴婁山關,接替與敵人血戰一天一夜的紅十三團第一營;命令張宗遜、黃克誠率領紅十團從婁山關東側,由小箐、牛王屯迂回打擊板橋馳援之敵第十五團;命令鄧國清、張愛萍率領紅十一團遠出婁山關西翼,由小水田經混於場直插高坪大橋,截斷板橋和遵義的聯係,斷敵退路。
26日清晨,婁山關上西風凜冽,濃雲密霧。盤踞關南的敵軍精銳第四團排成密集隊形向關口發起集團衝鋒;劉鶴鳴第六團殘部也蜂擁攻關,企圖奪回點金山高地。
敵旅長杜肇華令第十團宋華軒部、第十六團金祖典部分別從左右兩翼包抄關口,在輕重機槍掩護下,發動6次衝鋒,占領了婁山關口以南沿公路的軍事哨和小哨。
紅十二團居高臨下,擊潰敵人多次反撲。敵人仰仗兵多彈足,又多次向婁山關猛攻。紅軍正麵出擊,左右迂回包抄,前後夾攻,沿公路向南縱深追擊。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下午5時,紅軍牢牢地占領了關口,在關口至板橋一線殲滅和擊潰敵人4個團,滿山遍野擺滿了敵人的屍體、武器、轎子和煙槍。紅軍乘勝猛追,在高坪、董公寺一線又殲敵4個團。
傍晚時分,如血的殘陽灑在婁山關上,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彭德懷相繼策馬登上婁山關。
毛澤東突然想起一個月前經過婁山關時哼過的幾句新詞,他再次跨上馬背,續完了《憶秦娥?婁山關》: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這首詞氣勢磅礴,情感激越,生動地描繪了紅軍指戰員英勇鏖戰的壯烈情景,熱情地謳歌了紅軍廣大指戰員藐視困難,敢於鬥爭,敢於勝利的大無畏的英雄氣概。後以行草手書體放大鐫於婁山關口高14米、寬25米的大理石碑上,蒼勁有力,蔚為壯觀。
一鼓作氣實現遵義大捷
重占遵義是毛澤東回師黔北誌在必打的一仗。當婁山關戰鬥正在緊張進行的時候,毛澤東就已著手謀劃奪取遵義及其以後的戰鬥了。
根據毛澤東的指示,紅三軍團第十三團特派員歐致富奉命帶兩個連,連夜馳往鴨溪和倒流水實施偵察,為攻占遵義做準備。
1935年2月26日20時,在紅軍占領婁山關、板橋之後,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甲、今二十六日被我擊潰的黔軍約六個團,估計遵義空虛,薛敵唐、韓兩師今日以前不能到遵。
乙、我一、三軍團仍由彭、楊指揮。應乘潰敵喘息未定跟追直下遵義,並準備打擊援遵的薛敵唐、韓兩師。現三軍團一部追擊,一部停在四都站,而—軍團又徘徊途中,將使敵人整頓抗我,是不對的。刻已令二師今晚回到板橋受命再追。丙、我一、三軍團今二十六日夜及二十七日行動要旨如次:A、第三軍團全力為第一梯隊,應乘破竹勢趕快直逼遵義城。如三軍團主力末動,應於明二十七日一時起續追。B、第—軍團為第二梯隊,一師應於明日一時,二師三時,各由板橋開始續追。
C、行進中要集結,日間注意防空。
D、進攻遵義布置由彭、楊決定,要在明日十二時前開始攻擊,幹脆解決戰鬥,並準備轉擊可能援敵。丁、奪取遵義係我軍繼續作戰、生存黔北和得著休息、整理的關頭,望鼓動全軍於明日取得遵義。
接到命令後,紅三軍團和紅一軍團以雷霆萬鈞之勢向遵義方向迅速猛推進,於27日拂曉進抵董公寺、飛來石一帶。
當天下午3時,軍委得到消息,遵義守敵除了原有的第一團外,其在鴨溪、湄潭的數團均可在當晚趕到,另外還有薛嶽部的兩個師也可能在第二天下午趕到。
敵情嚴重,毛澤東決心迅速解決遵義守敵,占領遵義。為此軍委立即發布指示強調指出,情況如此迫切,而又是轉圜戰局的戰役,要求紅一、三軍團集中全力實行遷回,務期於27日殲敵,勿使良機稍縱。
27日下午,在追擊黔軍南逃的戰鬥中,紅三軍團參謀長鄧萍帶領部隊,一鼓作氣搶占了遵義的新城以及城邊村落。
遵義城當時分為新城和老城,以一條河流為界。新城在東,沒有城牆;老城在西,築有內外城牆。
27日黃昏,鄧萍與紅十一團政委張愛萍、團參謀長蘭國清一起,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率領部隊前進到老城北門外的前沿陣地。先把部隊安置好後,他們3人一個接一個地跳到距城牆10餘米的小河左岸,這裏有一個隱蔽的小土墩兒。
鄧萍居中,張愛萍、蘭國清分列兩側。他們緊湊地匍匐在草叢中,舉著望遠鏡觀察地形及敵人的守城布防,部署夜間戰鬥。
富有作戰經驗的鄧萍,很快發現了一條便於部隊前進的通道,他說:“先派1個營過河去,沿著河坡就可以接近城牆。”張愛萍立即派3營過河。
接著,張愛萍又建議讓偵察排也過河,警戒在新城通老城的大橋邊,防止萬一敵人發現我軍行動,我軍可以牢牢控製渡河點。
鄧萍讚同道:“可以!偵察排動作一定要迅速!”
鄧萍等人繼續用望遠鏡觀察。這時,鄧萍發現第三營好像有一部分人正在爬城牆。他用著急的口氣說道:“哪個要他們去爬城牆,接近城牆隱蔽起來就行嘛。”
正在張愛萍想辦法命令第三營盡快停止爬牆時,忽見第三營的部分官兵又一個個爬了回來。
不久,一位年輕活潑的戰士跑了過來:“報告首長,我們營長說:‘是兩堵城牆,我們3營爬進去一連多人又出來了。’”
鄧萍關切地問道:“你是誰?”
“我是三營通信員。”通信員立正回答。
鄧萍迅速從隨身攜帶的小本上撕下一張紙,簡短地寫了幾行字後交給通信員,並叮囑道:“把這信帶去。告訴你們營長,隊伍不要撤回來。”
蘭國清又補充道:“準備今晚爬城牆啊!”小通信員行了一個軍禮,飛跑而去。
鄧萍又對張、蘭兩人說:“你們先鉗製守城之敵,待軍團主力到達後,今夜發起總攻,一定要在明天拂曉前拿下遵義,情況緊急,明天增援遵義的薛嶽部就可能趕到……”
話未說完,由於剛剛離開的通信員引起了城牆上敵軍的注意,敵人向這裏胡亂地放槍,一發流彈射中鄧萍頭部,他倒在張愛萍的右臂上,殷紅的鮮血染紅了張愛萍的衣襟。
軍團長彭德懷是從張愛萍打來的電話裏得知鄧萍犧牲的噩耗的。他一時如五雷轟頂,驚呆了。想到和自己朝夕相處、患難與共的得力助手突然離去,兩行熱淚滾落而下。
為了迅速拿下遵義城,鄧萍主動要求隨擔任前衛任務的紅十一團行動。前一天早晨,他們在婁山關還握手道別。彭德懷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次慣常的握手竟成了永訣。
鄧萍的遺體被安放在一塊背風的窪地裏,一盞風雨燈掛在一棵小樹上,發出昏黃的光。
彭德懷輕輕揭開蓋在鄧萍身上的白布被單,默默地注視著戰友蒼白的遺容,心如刀絞。他掏出手巾,小心翼翼地為鄧萍擦去臉上的血跡和塵土,然後低頭默哀。四周一片寂靜,流水聲都聽得十分分明,這是惡戰前短暫的寂靜。彭德懷慢慢抬起頭來,小聲對張愛萍說:“給參謀長換身新軍裝,如果沒有,到總供給部去領,就說是我說的。”
這時,軍團政治部主任劉少奇來了,他緊緊握住了彭德懷的雙手說:“老彭,你就放心地指揮打仗吧,鄧萍同誌的後事,由我們政治部來辦。我向你保證,一定要對得起烈士,一定要讓你滿意。”
彭德懷點點頭,擦了擦紅腫的雙眼,默默拿起烈士的遺物,一一仔細凝視,交給劉少奇。
回到指揮所後,彭德懷立刻給各部隊下達了攻城命令,他手拿著電話筒幾乎在吼:“各部,總攻時間到。我命令,發起進攻,拿下遵義,為參謀長報仇!”
擔任主攻的紅十二、紅十三團4個連隊的指戰員,依照白天指北針確定的方位摸向城邊指定位置。紅十三團一連擔任突擊任務,由三排副排長齊勇山帶領兩個突擊組,向城牆腳前進。
零時30分,攻城開始,在選定的隱蔽地方,抬著雲梯爬城牆的戰士架起雲梯,一個接一個地爬上城牆後,向守軍扔出一排手榴彈,打得黔軍措手不及,棄城向街內逃跑。突擊隊的指戰員一個接一個地全部爬過雲梯,突入城內。很快打開了南門。
彭雪楓帶領紅十三團和紅十二團快速衝進城裏,彭雪楓團長一聲命令,衝鋒號四起,輕重機槍同時開火,頓時,軍號聲、槍聲、手榴彈爆炸聲,伴隨著紅軍戰士的喊殺聲,震撼了沉寂的遵義城。敵人被打懵了,紛紛逃命,跑慢的就繳槍投降。經三小時激戰,天將拂曉時,全殲城內守軍,紅軍重占遵義城。
鄧萍烈士的遺體,被安葬在緊挨著遵義城的小龍山。戰後,張愛萍懷著十分沉痛的心情,揮筆寫下挽詩一首:長夜沉沉何時旦?黃埔習武求經典。
北伐討賊冒彈雨,平江起義助烽焰。
“圍剿”粉碎苦運籌,長征轉戰肩重擔。
遵義城下灑熱血,三軍征途哭奇男。
圍城打援結束遵義戰役
1935年2月底,就在我軍再占遵義的同時,蔣介石急調他的中央軍吳奇偉縱隊兩個師,從烏江南岸遠途馳援遵義。
為痛殲來敵,我軍攻占遵義的第二天拂曉後,軍委即命令一、三軍團各派出一個團,分兩路向懶板凳和鴨溪方向迎擊。
命令規定:中途遇敵後,即采取寬正麵的運動防禦戰術,節節抗擊,消耗、疲勞敵人。待把敵人引到遵義城外時,兩個團即並肩構築工事、依山固守,堅決把敵人抓住,以利我一、三軍團從左右兩翼突擊殲滅敵人。出擊迎敵的兩個團,一個是紅一軍團的第三團向懶板凳方向,一個是紅三軍團的紅十一團向鴨溪方向。彭德懷立即按中革軍委電令精神作出了部署:紅十一團出城誘敵向北逼近,接近北進之敵後迅速搶占紅花崗、老鴉山有利地形打擊來敵,紅十團、紅十三團則沿老城西麵向南沿伸的府後山、插旗山、紅花崗、老鴉山、碧雲峰構築工事;紅十二團待戰鬥打響後出城沿公路南進並向西迂回攻擊來敵右翼;紅十三團從碧雲峰西南側南進並向東迂回側擊來敵左翼;紅一軍團除抽出紅三團出城誘敵外,其餘為總預備隊,準備斷敵後路。
28日晨9時,在得悉敵周渾元部10天後方能趕來增援的信息後,中革軍委首長更堅定了與吳奇偉決戰的決心:“一、三軍團應集全力部署打擊敵增援隊,敵不來則集結休息。”
接到命令後,各部立刻緊急集合,全團成四路縱隊,雄赳赳地湧出城去。出征的歌聲、口號聲,震動了全城。街頭巷尾擠滿著人群,向紅軍戰士招手歡呼。自然,人們還不知道,這是大戰前的布陣。
紅三軍團參謀長鄧萍犧牲後,紅三軍團向中央發電報,指名要求葉劍英去接任。中央當時考慮戰鬥正在激烈進行,前線需要派得力的人去,便同意了紅三軍團的要求。葉劍英在危難之際奉命前往紅三軍團任參謀長,協助彭德懷,楊尚昆指揮紅三軍團作戰。
再說敵軍方向,在紅軍積極準備打援的同時,敵援軍吳奇偉部已經到達了近在咫尺的忠莊鋪。
吳奇偉的部署是:以第五十九師第五五三、第五五八團和第九十三師一個團主攻,經桃溪寺向遵義城南之紅花崗、老鴉山攻擊;黔軍兩個團由忠莊鋪向北攻擊,配合第五十九師行動;第九十三師主力和第五十九師第五五五團在忠在鋪地區為預備隊。
老鴉山,位於遵義城西南,離城約二公裏;紅花崗,位於遵義城南約一公裏,與老鴉山毗鄰。兩山並立,構成遵義城南麵的天然屏障。紅三軍團部署了兵力堅守。
28日上午,紅三團和紅十一團出發誘敵。紅三團到達懶板凳時與敵先頭部隊接觸,紅十一團也在去鴨溪途中與敵接火。
兩個團采取寬正麵的運動防禦戰術,節節抗擊,消耗、疲勞敵人。把敵人引到遵義城外後,紅十一團即進入紅花崗陣地固守,紅三團也依山構築工事,堅決抗擊敵人的進攻。
這邊廂槍炮聲一起,遵義城中的彭德懷、楊尚昆即令各部火速進入指定位置投入戰鬥。紅十團和紅十三團立即搶上了老鴉山主峰。而紅一軍團主力則從遵義北門悄然而出,經鳳凰山由遵義東南向忠莊鋪以南地區兜擊。
吳奇偉師是強敵,武器精良,彈藥充足,戰鬥力強,驕橫跋扈,不可一世。見前進受阻,即按預定計劃,向紅花崗、老鴉山一線紅軍陣地展開猛攻。
紅十一團牢牢掌握了紅花崗陣地,敵人多次進攻均被擊退。進攻無望的敵人隻好全力進攻老鴉山,堅守老鴉山的是紅十團。
敵人以一個多師的兵力輪番進攻紅十團陣地,都未能成功,正麵攻不上就從側麵攻,並出動飛機助戰,最終攻占了老鴉山主峰。戰鬥中,紅十團參謀長鍾偉劍壯烈犧牲。
老鴉山主峰比紅花崗更高,敵人居高臨下立即對紅花崗的紅十一團構成嚴重威脅,更重要的是,還威脅到了遵義城中的紅軍和東門外的紅三軍團指揮機關。
彭德懷聞訊臉色鐵青,立即策馬從新城的指揮所趕到前沿,果斷命令紅十一團政治處主任王平率第三營支援紅十團,奪回老鴉山主陣地。
而此前傷亡很大的紅十團仍在老鴉山北坡對主峰之敵對峙,紅十團政治委員黃克誠組織還算完整的九連向主峰反擊,結果犧牲了幾十個人反擊還是受挫。紅十一團三營到達後王平又組織了兩次猛攻,均因地形險惡未獲成功。
這當口紅軍總司令朱德直接把電話掛給了王平:這是背水一戰,必須打贏,打不贏我們就得到烏江喝水。現在軍委派幹部團來參戰,幹部團由北向南攻,你們配合幹部團從敵左側仰攻,一定要奪回老鴉山!
幹部團的力量不是一般隊伍所能比的,在彭德懷指揮下,軍委幹部團從北向南進攻,紅十一團從左側仰攻,配合紅十團進行堅持反擊,迅速奪回了老鴉山主峰。
敵人不甘心,又一次次地發動衝鋒,總是失敗而歸。敵人繼續向紅十一團紅花崗陣地和紅十團插旗山陣地發動猛攻,同樣地未能前進一步。
敵人隻是一個勁地往前猛攻,卻不知道屁股後頭已經開始著火。
14時30分,紅一軍團主力在豐樂橋以南與紅三團合力,將扼守公路兩側高地的黔軍第八團和王家烈臨時湊成的兩個營大部殲滅,對吳奇偉的預備隊第九十三師形成了分割包圍之勢,而且還斷了前頭正與紅三軍團激戰的第五十九師後路。
總攻即將開始,紅一軍團軍團長林彪對軍團偵察科長劉忠說:你速去傳達命令,告訴一師二師首長,敵二梯隊正向前麵山上運動,要趁敵立足未穩,向正麵運動之敵,進行猛烈的攻擊。
紅一、二師接令後,立即向敵二梯隊正麵運動之敵發動猛攻。頓時,打亂了敵人的陣腳,敵後續部隊撤退了,進攻部隊驚慌了,敵機轟炸掃射弄不清目標了。敵西師之眾迅即陷入了紅軍的重圍。
下午5時許,紅軍發動總攻。紅十二團、十一團的迂回部隊逼近了敵人的背後,紅一、三軍團同時向敵展開猛攻,銳不可當,敵人聞風而逃。
當晚24時,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要求全力追擊:甲、薛敵今二十八日晚決向懶板凳、新站轉移,並令周、萬等部轉向仁懷集中築工事。乙、第一、三軍團應不顧一切疲勞,馬上乘勝南下,堅決猛追該敵。並部署在新站地域與敵決戰。我主力須用在西北麵迂回和截擊其歸路而消滅之,另以一個整齊的團帶電台飛速由東向刀把水、老君關地域破壞浮橋,切斷電話,斷其歸路。丙、五、九軍團主力、幹部團明日跟進。丁、軍委直屬隊、上幹隊明拂曉入城任城防。戊、這一追擊的決戰關係全局勝負,無論如何要擴張戰果殲滅其全部,不得絲毫動搖。己、執行情形,彭、楊立電複。
按照軍委指示,紅一、三軍團兵分兩路向懶板凳和鴨溪方向猛追逃敵,連夜向烏江邊窮迫不舍,敵人已無招架之為,到處可以抓到俘虜。
敵將吳奇偉逃過烏江後,見紅軍已迫近江邊,便斬斷固定在南岸的橋索,浮橋被急波衝斷。被丟在烏江北岸的1800餘人,乖乖的繳槍當了俘虜。吳奇偉的兩個師大部分被殲,這是一場漂亮的殲滅戰。
3月1日,遵義戰役勝利結束。當晚24時,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等,要求各部集結休整:“A、第三軍團應在鴨溪休息。B、第一軍團欠第二師應折轉八裏水地域休息。C、第二師應折轉懶板凳休息。D、幹部團欠第一營開回遵義城。E、各兵團在休息中應:一、除警戒本身、收集附近潰敵及其武器外,各向敵退方向遊擊偵察具報。二、擦槍、沐浴、洗衣等內務。三、須要進行準備繼續作戰的政治鼓動,且需顧惜體力。”
遵義大捷,是中央紅軍長征以來取得的一次最大勝利,重振了紅軍的軍威,極大地振奮了廣大指戰員的士氣。二渡赤水,遵義大捷,充分表現了毛澤東指揮藝術的高超,充分顯示了高度機動靈活的運動戰的巨大威力。
三渡赤水明修棧道
遵義戰役的勝利,大長了紅軍的威風,大挫了敵人的銳氣。蔣介石惱羞成怒,急忙趕到貴陽親自“督戰”。他調兵遣將,進逼紅軍。
蔣介石命令川軍三個旅向遵義進軍,二縱周渾元三個師進占魯班場,四縱王家烈在土城,一縱吳奇偉四個師,湘軍三個師在烏江堵截。
敵軍還強拉老百姓大修碉堡,妄圖用在江西對付紅軍的堡壘主義兼以重兵進逼的老辦法,在遵義、鴨溪地區圍殲紅軍。
紅軍二渡赤水後,我軍偵察部隊破譯了蔣介石飛到重慶,調兵遣將的密電。從多年的鬥爭中,毛澤東對蔣介石這個老對手的圖謀洞若觀火。
毛澤東決定將計就計,故意在遵義地區徘徊,誘敵中央軍出動,在黔北再殲其部分主力,以粉碎敵人的圍迫堵截。
毛澤東仔細研究了敵情,發現東、北、南三個方向都有敵人重兵圍堵,唯有西麵較為薄弱,於是決定把紅九軍團部署在桐梓、婁山關、遵義一線,紅三軍團向西行進,在鴨溪、白臘坎一帶,尋機打擊周渾元縱隊。
1935年3月4日18時,朱德、周恩來、王稼祥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為加強和統一作戰起見,茲於此次戰役特設前敵司令部,委托朱德同誌任前敵司令員,毛澤東同誌任政治委員。特令遵照。”
3月5日淩晨,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甲)敵情另電。(乙)我野戰軍決以九軍團在桐、遵間地域吸引川敵向東而鉗製之,主力則西進遵、仁路上突擊周敵。(丙)主力之第一、三、五軍團及幹部團今五號應集中於鴨溪及其附近地域,其具體部署由前敵司令部直接指揮之,行軍部署應如次:A、第三軍團上午停鴨溪待命,以下各兵團應依下述行軍序列取道忠莊鋪、馬坎向鴨溪運動。B、前敵司令部六時半由遵義老城出發。C、第一軍團七時由遵義新城北門外出發。D.幹部團十一時由高橋出發。E、第五軍團十時出董公寺出發。F、第三軍團後方部十四時出遵義新城南門外出發。G、第一軍團後方部十六時出遵義新城出發。H、野戰司令部停遵義。(丁)各兵團一到集中地即受前敵司令部指揮,但第一、三軍團後方部則受野戰軍司令部指揮,並臨時指定其宿營地點。
遵照指示,紅軍各部開始行動,除紅九軍團在桐梓、遵義間鉗製敵人外,紅一、三、五軍團及幹部團集中到鴨溪附近地域,準備與周渾元部作戰。
當晚,毛澤東、朱德於鴨溪司令部致電林彪等,下達《前敵司令部關於消滅蕭謝兩師的部署》,準備展開對周渾元部的進攻。
可是,5日下午敵機發現了紅軍正向鴨溪西南方向移動。蔣介石對吳縱隊兩師被殲心有餘悸,怕周渾元再重蹈複轍,因而電令周渾元、吳奇偉暫取守勢防禦。
這樣,前敵司令部的殲敵計劃沒有實現。中央紅軍繼續在遵義、鴨溪、白臘坎一帶徘徊誘敵,同時進行休整和政治工作。
3月8日,中共中央發出了《為粉碎敵人新的圍攻赤化全貴州告全黨同誌書》,指出:遵義戰役的勝利給了我們在貴州首先在黔北站住腳跟,開始赤化群眾建立蘇維埃根據地的可能。這一勝利是在黨反對了軍事的單純防禦路線之後,證明了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的正確,粉碎了一切動搖悲觀、過分估計敵人力量不相信自己的力量等機會主義觀點,發揚了紅色指戰員的高度積極性。遵義戰役的勝利就是黨的路線的勝利。
3月9日,蔣介石發布命令,命令吳奇偉、周渾元、孫渡、郭勳棋各縱隊,采取“分進合擊”的戰法,再次組織對紅軍的圍攻。
3月10日,毛澤東、朱德正集中精力按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決定,指揮中央紅軍乘遵義戰役的勝利同駐仁懷壇廠的國民黨追剿軍周渾元縱隊作戰。
3月10日1時,紅一軍團林彪、聶榮臻一個“萬急”電報建議中央紅軍改駐打鼓新場的黔軍。
紅軍總司令、前敵司令部司令員朱德認為:打鼓新場是黔北首鎮,又是通往畢節的要塞,黔軍比國民黨中央軍好打,打開打鼓新場有利於中央紅軍拓展川滇黔邊根據地基礎。
前敵司令部政治委員毛澤東在雲南威信縣境就構思好把滇軍調到貴州腹地來,繞個大圈子把中央紅軍帶出蔣介石大包圍圈套小包圍圈的絕境,北渡長江去川西北會合紅四方麵軍,創建新根據地的戰略計劃;同時軍委二局戴鏡元截獲敵方向遵義調動部隊的電令,國民黨中央軍、川軍、滇軍正從四麵八方向遵義、鴨溪、楓香、打鼓新場壓來;同朱德產生分歧。
猴場會議後,中共中央政治局收回了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的決定權和指揮權,中央紅軍的每一個軍事行動都須經中央政治局召集有20多人參加的中央會議討論決定。張聞天接替博古職務後,幾乎天天都要召集20多人參加的中央會議,討論決定中央紅軍的行動方針。
3月10日,中共中央總書記張聞天在遵義縣第十二下區平安鄉苟壩新房子召集駐苟壩的中央政治局委員、候補委員,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和部分中革軍委局以上首長開會,專題討論進不進攻打鼓新場問題。
會議從早上開到夜間,毛澤東堅決反對進攻打鼓新場,除了毛澤東外,其餘參會首長都讚成林彪、聶榮臻“萬急”電報建議。
經過毛澤東耐心說服,大家最終改變了進攻鼓新場的決定。3月11日,軍委發出了《關於我軍不進攻新場的指令》,指出:“據昨前兩天情報,猶(禹九)旅已由西安寨遲淬水,如見我大部則續退新場。滇軍魯旅已到黔西,12號可到新場,安、龔兩旅則跟進,依此,我主力進攻新場已失時機。因為我軍12日才能到新場,不但將為黔滇兩敵所吸引,且周、川兩敵亦將出我側背,如此轉移更難,所以軍委已於昨10號21時發出集中平家寨、楓香壩、花苗田地域之電令,以便尋求新的機動。”
會後,毛澤東又向周恩來提出:成立中央新三人團,代表政治局全權指揮軍事。周恩來將毛澤東的提議轉達給張聞天。
3月12日,張聞天召集政治局擴大會議。會議決定成立由周恩來、毛澤東、王稼祥組成的新“三人團”,又稱“三人軍事指揮小組”、“三人指揮小組”,集中領導軍事,加強作戰統一指揮。
在新三人團中,實際上以毛澤東為主,“在重要問題上,大都是毛澤東出主意,其他同誌同意的”。這表明遵義會議確立的毛澤東在全黨全軍的實際領導地位得到了進一步確認。
在當時戰爭環境中,新“三人團”是代表黨中央領導軍委工作的最重要的領導機構,是全權指揮軍事的極具權威的統帥部。
新“三人團”的成立改變了領導方式,徹底清除了王明為代表的“左”傾冒險主義軍事錯誤的影響,確保了黨在遵義會議後確定的路線方針和政策的貫徹落實,從而保證了中國工農紅軍長征的勝利。
新“三人團”成立後,中央政治局決定,野戰軍戰略方針仍應以黔北為主要活動地區,並應控製赤水河上遊以作轉移樞紐,以消滅薛嶽兵團及王家烈部隊為主要作戰目標,對川滇敵人須在有利而又急需的條件下才應與之作戰,求得消滅其一部。
依此方針,3月13日,中革軍委發布了《關於我野戰軍戰略方針的指示》。指示中提出:“我野戰軍應向西南轉移,求得在轉移中與在消滅王家烈部隊的戰鬥中調動周吳縱隊,實行機動井迅速略取與控製赤水上遊的渡河點,以利作戰。”
但是,黔軍王家烈為保存實力,退避不戰。周渾元退至魯班場,構築工事,堅守不出。
當時,紅軍東有郭勳棋縱隊,西有周渾元縱隊和黔軍,東南有吳奇偉縱隊和湘軍一部,西北有滇軍孫渡部。
蔣介石一麵回避紅軍的運動戰,一麵不斷縮小對中央紅軍的包圍圈,迫使紅軍與他們打陣地戰堡壘戰。
紅一軍團三次在長幹山附近調動敵人,均調而不出。而且敵人的包圍圈在逐步縮小,紅軍麵臨著嚴峻的形勢。
毛澤東同誌洞察其奸,決定將計就計,先是誘敵麇集,相機殲敵;然後突然率領紅軍北進,經貴州茅台第三次渡過赤水河,進一步調動和迷惑敵人。
14日,前敵司令部通知各軍團:“我野戰軍決心以全部力量於明十五號絕不動搖地堅決消滅魯班場之敵,以粉碎敵人新的圍攻,轉移整個局勢,各軍團應立即完成一切作戰準備。”
魯班場位於貴州省仁懷縣城南20公裏處,是一個隻有100多戶人家的小鄉場。因上場口有一個小山洞名叫魯班洞而得名。
魯班場是東西走向,海拔850米,南有摩天嶺山脈,主峰海拔1432米,自長崗太陽坪經桑樹彎壇廠魯班而綿延至餘家坳口。
北有玉車屯山脈,主峰海拔1378.4米,自西向東延伸至蓮花山下被鹽津河切割。其實玉車屯山脈是摩天嶺山脈的延續,隻不過是在餘家坳口折而向東罷了。
魯班場東麵是比較開闊的丘陵地帶,經觀英隆堡到壇廠向楠木壩方向展開。由於摩天嶺和玉車屯兩條山脈相夾,西麵又是一條狹長的山溝一直通到餘家坳口,長近十公裏。
凡是從仁懷到金沙、黔西或貴陽者,必須由此而過,否則就會逾越上百裏或數百裏不等。魯班場的下場口有兩山對峙,形成鉗口狀,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是重要的軍事要塞,曆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魯班場戰鬥,紅軍打的是運動遊擊戰,敵人打的是陣地堡壘戰。敵人是以逸待勞,憑借有利的地形和堅固的工事頑抗。紅軍則是旅途勞頓,在茂密的森林和荊棘叢生中行軍作戰,因此形勢對紅軍不利,戰鬥以白家坳和團標寺等戰場為最激烈。
魯班場戰鬥是假戲真做。在戰鬥之前中央軍委就已經決定奪取赤水河的渡河點以利作戰。敵人被紅軍牽著鼻子轉悠了近兩個月,現在已經麇集到黔西北的一個狹窄地區。毛澤東同誌發現擺脫敵人的時機已到,決定在茅台渡過赤水、把敵人再西引至川南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向東渡赤水,折返貴州,然後直插雲南,徹底甩掉敵人。
戰鬥按照事先安排,沒有拿下魯班場,但已經達到了中央軍委攻打魯班場的戰略目的。一是假戲真做,重挫了敵人的囂張氣焰,使之不敢貿然追擊紅軍。二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贏得了做好三渡赤水準備工作的時間。三是保衛和掩護了中央機關從壇廠向茅台轉移。
與此同時,軍委派出王耀南率領工兵部隊和小分隊先期到達茅台渡口,奪取和控製赤水河上遊的渡河點,架設了兩座浮橋。
茅台鎮位於川、黔交界地區,緊靠赤水河東岸,鎮上有幾百戶人家。赤水河上原來有一座浮橋,浮橋用鐵索貫穿固定在河的兩岸。
在工兵部隊趕到茅台以前,敵人派飛機把浮橋中間的幾隻船炸壞了,浮橋不能通行,但固定浮橋的鐵索還是好好的。
經過先頭部隊的政治宣傳,鎮上的老百姓對紅軍的認識比較好。老百姓聽說紅軍要修鐵索浮橋,就主動把鹽船送給紅軍。
王耀南讓幹部們仍然采用二渡赤水時用過的辦法,對征集的鹽船每隻預付賠償費三十塊大洋。由於材料征集快,沒費多長時間就修好了浮橋。
與此同時,在離茅台渡口不遠的珠砂堡和觀音寺渡口,也在積極籌集材料架設浮橋。
浮橋修好後,中央和軍委的首長們通過時,毛澤東同誌稱讚說:“工兵連有辦法。”並對身旁的其他首長說:“好,我們三渡赤水,把滇軍調出來就是勝利。”
劉伯承同誌接著插話說:“這一次工兵幹得好,立功首先要給工兵連立一功。”
朱德也接上話茬說:“成立工兵連時我就講了,工兵很重要。一千年以前就有了。工兵逢山開路,遇水架橋。這個任務很光榮,也很艱巨。”
3月16日下午,朱德下達西渡赤水河的命令並致電林彪等:(一)敵情另告。
(二)我野戰軍決於今十六晚和明十七日十二的時以前,由茅台附近全部渡過赤水河西岸,尋求新的機動。
(三)為此,各兵團了今明兩天渡河動作應如次:一、幹部團應於今十七時在茅台渡河地段布好陣地,掩護渡河。但須以一個營先渡河西候軍委到時掩護其行動。陳、宋並為全軍渡河司令員及政委。該團並應於五軍團到時將渡河指揮及掩護任務交五軍團,並於明四時至五時渡完,渡後即向西走二十裏,在軍委以西隱蔽休息,向西警戒。二、一軍團應從今十八時起至二十二時止渡過河。渡後即向西北通核桃壩方向走三十裏隱蔽體息,向西北及二郎灘警戒。三、軍委應從今二十二時起至二十四時止渡完,渡後即向西走十五裏隱蔽休息,即以幹部團之一營向西警戒。四、三軍團應從今二十四時起至明四時止渡完,渡後即向西南走三十裏隱蔽休息,向西南警戒。五、第五軍團應從明五時至七時止渡完,當向茅台渡河時須留一個營及偵察連在兩路口、鹽津河附近,對觀音場方麵警戒,候九軍團通過兩路口後跟進歸還建製,該軍團並於明四時前接任幹部團掩護渡河的任務,候九軍團全部渡完後即破壞諸渡河點渡河器材,扼守西岸。六、第九軍團應從明九時至十一時止渡完,渡後即向西走十裏隱蔽休息。
(四)諸兵團都應依據上定渡河時間計算其現地行程出發於渡河前半小時開到茅台附近,並派參謀長到渡河司令員處接受渡河指示。
(五)各兵團應將渡河後到達地點電告軍委。
(六)我率軍委於今二十一時半到茅台(九軍團洪(玉良)團長所率之兩個連已隨我們行動)。
按照軍委指示,16日晚至17日中午,中央紅軍大搖大擺地、從從容容地渡過赤水河,再次來到川南。
這次渡河是不怕敵人發現的,而敵人的飛機果然發現了,他們飛來偵察騷擾,並如獲至主地迅速向蔣介石報告紅軍西渡赤水河的情報。
四渡赤水實現成功突圍
1935年3月17日,根據毛澤東指示,紅軍主力在三渡赤水後,立即進行隱蔽集結,而紅一軍團的一個團在林彪指揮下佯裝主力,經正峰寺、朝陽寺、泥壁水向古藺方向疾進。
3月19日,紅一軍團到達鎮龍山時,與駐守在這裏的川軍魏楷部的廖九甫團相遇。廖敵毫無戒備,紅軍發動突然襲擊,敵人未作有力抵抗,即逃之夭夭。
這一仗,使敵人加深了紅軍將北渡長江的印象,蔣介石急令中央軍、川、滇、黔軍速向川南古藺地區合力“進剿”,嚴令各部加緊修築碉堡工事,緊密封鎖。
紅軍的全軍佯動很快奏效了。紅軍第三次渡過赤水河進入川南後,蔣介石又以為紅軍要北渡長江,於是急令川、黔、湘三省軍閥部隊及吳奇偉、周渾元縱隊向紅軍逼進。並調滇軍主力進到貴州畢節截擊。
這樣,敵人的主力全部麇集到了川南的一個狹窄地區。正當敵人加緊部署、洋洋得意想消滅紅軍之際,毛澤東同誌突然指揮紅軍反向而行,回師東進。
3月20日15時,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甲)我軍決東轉經二郎灘、林灘之線渡赤水河。(乙)一軍團得電後立刻派出兩個先頭團,每人沿途砍帶可架橋竹子一根,並帶全部工兵連夜兼程趕到,並急襲太平渡(今夜襲占)、林灘(明日上午)兩點,搶船各架橋兩座,由師長、政委分往親自指揮。太平渡之橋限明二十一日十二時架成,林灘限十五日架成,其先頭兩個團主力應過河控製太平渡、林灘渡河點,向二郎灘、土城嚴密警戒。(丙)一軍團主力(缺三個團)於今二十日下午出發,入夜後休息,限明十五時到達林灘渡河,限明晚渡河完畢,太平渡橋則交三軍團渡。(丁)一軍團另留一個團在鎮龍山,今日向古藺遊擊惑敵,明晨再隨一軍團主力前進路限十八時全部到達林灘渡河。(戊)架橋須絕對秘密,詳細命令另下。你們部署望電告。
接到軍委指示後,林彪、聶榮臻率領紅軍第一軍團,乘夜暗秘密向太平渡、林灘急進,進駐魚岔。
當天17時,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一)估計尾迫我軍之郭敵,將配合敘、藺之川敵及畢節、赤水鎮之滇敵等的截擊,這使我西進不利。(二)我野戰軍決秘密、迅速、堅決出敵不備折而東向,限二十一日夜由二郎灘至林灘地段渡過赤水東岸,尋求機動。(三)為此各軍團今(二十號)明兩天行動應如下:一、第五軍團應以遲滯並吸引郭敵向古藺前進爭取渡河時間為目的,以兩河口、大村、魚洞溝、太平渡為後方交通線,明二十一日拒敵於大村以東至二十一晚,即速往魚洞溝轉移到太平渡於二十二日上午繼續渡河。以下各軍團采取道路及渡河點如次。二、九軍團經核桃壩大路渡二郎灘。三、軍委縱隊經魚洞溝渡九溪口。四、三軍團經魚岔、石夾口、走馬壩渡太平渡。五、一軍團經石夾口、走馬壩渡林灘,在三軍團未到前則以一部渡太平渡。(四)二項以下各軍團於得令時即各派先遣部隊帶全部工兵、電台各趕到渡河點,各以其主力過河東岸向可能來敵方向警戒,並限於明二十一日十二時至十六時架好橋,各軍團主力則限於明晚全部渡過東岸,但一軍團主力運動時須加快速度,勿阻三軍團,其在太平渡之先遣團,候三軍團先遣團到後即協同動作。(五)為迷惑川、滇敵人起見,一軍團主力在鎮龍山應留一個團,並派隊逼近古藺方向之敵遊擊,偽裝我主力西進,該團遂行此任務後,於明日午前跟主力進路,限於明晚渡過太平渡。(六)各軍團渡完後各負責破毀橋梁,但太平渡橋梁須候交五軍團使用和破毀。(七)我率軍委於今晚移魚洞溝,明午抵九溪口。
三渡赤水是公開的,是不怕敵人知道的;四渡赤水是秘密的,是不讓敵人知道的。紅軍這次東渡,組織工作非常嚴密細致。
毛澤東在剛剛渡過赤水河時,就已經進行了詳細布置。當時毛澤東率隊走過浮橋後,在一個小樹林開了個會。他們攤開大比例尺軍用地圖,研究下一步行動,設計四渡赤水的方案。
當工兵連長王耀南走過來時,毛澤東對劉伯承說:“總參謀長,把那個事給他講講。”
劉伯承說:“毛主席交待我兩項任務,一是派一個團偽裝成主力,大造北上渡江的輿論。第二個是派我把太平渡和二郎灘的浮橋控製起來。你知道太平渡、二郎灘架的橋還在不?”
王耀南答道:“據了解,還在。”
劉伯承聽了後,交代說:“那好。你趕快派幾個得力的人,每人帶兩條短槍,多帶手榴彈,到太平渡、二郎灘去一下。如果橋還在,留幾個人把橋看起來。並把情況向我報告。”
回到橋頭後,王耀南立即派人騎馬到太平渡、二郎灘去偵察。不到半天,得到消息說:“國民黨軍隊還沒有到那裏,地主武裝也不敢動,老百姓自己把橋看起來了。橋都是好好的。”
劉伯承知道了這個消息後非常高興,連聲說:“好!好!好!”他同時交代王耀南,帶上幾十個人插小路趕到兩個渡口,對幾座浮橋全麵檢修一下。
王耀南遵照劉伯承同誌的指示,把工兵連一分兩半,一部分留在茅台渡口維護浮橋,一部分由劉伯承帶領向太平渡、二郎灘趕去。
接著,工兵連的戰士們對太平渡、二郎灘兩個渡口上的所有浮橋進行了全麵檢查,作了適當加固,為紅軍四渡赤水準備好了條件。
3月21日,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A、吳敵有將轉至仁懷、茅台築碉消息。我九軍團已渡過二郎灘,兩河口敵人至今日十六時止末前進。五軍團明日上午轉至太平渡過河,並接收三軍團一營的警戒。B、我野戰軍渡河後應迅速南移,先敵到達遵義、仁懷的中間地段,以便實行新的機動。依此,我各兵團明二十二號應到達下列地點:一、第一軍團經臨江場到周家場、二郎壩地段,並派工兵架好二朗壩浮橋,向桐梓警戒,向南封鎖消息。二、第三軍團到達回龍場、臨江場地域。三、第九軍團留二郎灘東岸,向馬桑坪封鎖消息,並扼守東岸。四、第五軍團扼守太平渡東岸,並警戒土城。C、軍委縱隊明日上午在九溪口東岸之下寨、煙房溝地域。
根據軍委指示,中央紅軍於21日晚至22日上午全部渡過了赤水河,真正做到了“秘密、迅速、堅決出敵不備”,神不知鬼不覺地再次重返黔北,與奔向川南的敵軍相對而行。
紅軍已到達遵義、仁懷中間地區,而敵人的物資還在源源不斷進行北運。紅軍戰士譏諷敵人的耳目失靈,說:“你們去好好封鎖吧,我們走了!”
從此,紅軍似蛟龍出海,縱橫馳騁。等蔣介石發現貴州空虛,再次調兵遣將之際,紅軍早已從貴州的省會貴陽邊緣擦過,向西疾進,尾追的敵人已遠距紅軍3日以上路程。
對此,蔣介石悲喜交集。喜的是避免了城破軍覆的命運,悲的是紅軍主力未被消滅,反而是自己受了一場虛驚。
四渡赤水戰役,是毛澤東高超指揮藝術的突出表現。
毛澤東本人在他指揮取得勝利的眾多戰役中,也特別看重四渡赤水戰役。
聶榮臻說:“陳毅同誌對我說過,毛主席說四渡赤水是他一生中的‘得意之筆’。我也深感毛澤東同誌在軍事指揮藝術上運用之妙,他確實才思過人,值得我們很好學習。”
事實也的確如此。四渡赤水戰役,是遵義會議之後,毛澤東親自指揮的一個決定性戰役。
毛澤東一反“左”傾領導者軍事指揮上的死板做法,以自己特有的偉大戰略眼光,一切從實際出發,靈活地指揮3萬餘人的紅軍,與10倍於己的優勢敵人周旋,東西馳騁千裏,南北往返數次,忽南忽北,聲東擊西,屢用奇兵,調動敵人,創造了戰爭史上以弱勝強的奇跡。
在四渡赤水作戰中,紅軍不僅取得多次戰役的勝利,更為重要的是,中央紅軍從此一反長征以來的被動挨打狀態,奪取了戰略轉移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