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 27 日,朱德來到紅三軍,在全軍指戰員大會上宣布作戰任務。他說:“譚道源溜了,張輝瓚來了。”
“總前委認為,敵人已被調動,運動中殲滅敵人的時機已經到來。”朱德朗聲說,“總前委決定:你們紅三軍擔任正麵攻擊。希望同誌們努力打!要初戰必勝。”
接著,他掃視一下隊列,大聲問:“有沒有信心?”
隊列中爆發出響亮的回答:“有!”“堅決打垮張輝瓚!”
毛澤東主持召開黃陂會議
1930 年 12 月上旬,毛澤東隨紅一方麵軍總部到達黃陂後,毛澤東召見黃陂區蘇維主席張元標,指示他要做好地方工作,加強赤色戒嚴,保障軍需供給。
毛澤東在這裏親自主持召開了具有重要曆史意義的黃陂會議。參加會議的人員有朱德、彭德懷、黃公略、林彪、 聶榮臻、李佐然、譚震林、陳賡、楊尚昆、羅瑞等人。
議題是:繼續批判了李立三的“左”傾機會議路線,統一了紅軍高級幹部思想認識,製定了“誘敵深入”的戰略方針,部署第一次反圍剿戰役。
在會上,大家認為,“進剿”敵軍雖有 10 萬,但都不是蔣介石的嫡係部隊。其中,張輝瓚第十八師和譚道源第五十師是魯滌平的嫡係,也是這次“圍剿”的主力軍,如果消滅這兩個師,這次“圍剿”便可基本打破。
張、譚兩師各約一萬四千人,而紅一方麵軍有 4 萬多人,如果一次打對方一個師可占絕對優勢,取得勝利是有把握的。
為了動員根據地廣大軍民充滿信心地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總前委和方麵軍總部將毛澤東在黃陂會議上的發言《八個大勝利的條件》和《三十條作戰注意》作為反“圍剿”的宣傳材料印發。
兩個教材,闡明了反“圍剿”的戰略戰術,就是“誘敵深入赤色區域”,采用“持久戰略”和實行“堅壁清野”,規定了關於殲滅戰的作戰思想。
會議當天,毛澤東派去協助肅反的總前委秘書長古柏,忽然滿身泥土出現在眼前,這使毛澤東大吃一驚。
當時的贛西南特委、永吉泰特委婦委書記彭儒後來回憶: “古柏同誌到黃陂之後,把富田事變的問題向毛澤東同誌作了匯報。後來,毛澤東同誌派陳毅同誌去處理富田事變的問題。”
毛澤東沒有料到,派李韶九領導贛西南蘇區肅反,惹出了這麽多是非,競製造了紅軍內部這麽大的混亂!
12 月 16 日,中央蘇區的國民黨部隊向根據地發起猛烈的進攻。19 日,敵軍攻占東固。
敵人進攻的槍炮聲已側耳可聞。這時,毛澤東收到彭德懷等寄來的信。毛澤東讚賞彭德懷等人維護大局、光明磊落的行為。
他同時認為,在這大敵當前的嚴峻形勢下.任何挑撥離間、製造分裂以及對抗、叛亂行為都是對革命的犯罪,必須予以堅決反對。為統一思想,總前委召開緊急會議。
12 月 20 日,紅一方麵軍總前委發表《答辯信》。毛澤東、朱德、彭德懷、楊嶽彬、滕代遠、譚震林共同簽發六言體布告。
總前委的答辯信連同六言體布告,在蘇區範圍內廣為印發、張帖。這在當時對於穩定軍心統一對敵,起了很大的作用。
毛澤東在黃陂工作、生活近 20 天,12 月 21 日離開黃陂去小布。
毛澤東嚴格督促毛澤覃
在去小布的路上,毛澤東碰見兩個紅軍戰士押著一個青年往君田村走去,背後一位老太婆跌跌撞撞地哭著,毛澤東急忙上前攙扶老太婆,並喝住兩個戰士,問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東固縣委書記毛澤覃所部在搞強行擴紅,所謂擴紅就是動員根據地青壯年男子參軍,擴大紅軍。
毛澤覃,1905 年生,出生於湖南湘潭縣韶山衝。受長兄毛澤東的教育影響,1921 年在長沙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後到常寧縣水口山等地從事工人運動。
1923 年 10 月轉入中國共產黨。1925 年秋赴廣州,曾在黃埔軍校政治部和廣東區委工作。後到武漢國民革命軍第 4軍政治部任書記。
1927 年 8 月參加南昌起義,任起義軍第十一軍二十五師政治部宣傳科科長。後隨朱德、陳毅轉戰閩粵贛湘邊。是年冬被派赴井岡山與毛澤東聯絡。
1928 年初任遂川縣遊擊大隊黨代表。後奉命帶隊參加接應朱德、陳毅部隊與井岡山部隊會師。同年 5 月任中國工農紅軍第 4 軍 31 團 3 營黨代表,參加了龍源口等戰鬥。 經受戰爭實踐的磨練,毛澤覃很快成長為紅軍的一名優秀指揮員。 1930 年 1 月任紅六軍(後改稱為紅三軍)政治部主任,曾代理軍政治委員。同年 10 月任中共吉安縣委書記、紅軍駐吉安辦事處主任。
毛澤覃比大哥毛澤東小 12 歲,他長得跟大哥一樣,身材修長,大眼睛,圓臉,酷像母親文七妹。而二哥毛澤民長臉,高鼻梁,長相則似父親毛順生。
毛澤覃在毛澤東身邊學習生活了 5 年。毛澤東對他關愛有加,卻從不嬌慣,總是把他放在實際鬥爭中鍛煉。
因此,毛澤東在小布一看毛澤覃擴紅破壞軍民關係,便怒不可遏。
當晚,毛澤覃辦公室裏燈光通明,屋裏隱隱約約傳出陣陣爭吵聲。毛澤東兄弟二人正在為白天的事激烈爭辯。
一個說擴紅就得強迫些,一個說這樣破壞軍民關係要不得。兄弟倆爭來爭去,最後,毛澤東急了,拿出當老兄的做派揮拳要揍弟弟。
毛澤覃大聲說:“這是革命隊伍,不是毛氏宗祠!”
但是,第二天,毛澤覃找到那位被擴紅的青年,向他賠禮道歉,並把他送回家去。
老太婆見兒子回來了,欣喜若狂,急忙跑出門去迎接,毛澤覃又向她作了檢討。
當時小布隻是一個百八十戶人家的小村莊,毛澤東一來到小布,就住在這座龔家祠堂,那幾天,這裏的燈光幾乎徹夜不滅,毛澤東的壓力非常大,因為他知道,反“圍剿”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勝,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蔣介石到南昌召開“剿匪”會議,決定在南昌設立“陸海空軍總司令行營”,任命從湖南調任為江西省主席兼第九路軍總指揮的魯滌平為南昌行營主任,第九路軍十八師師長張輝瓚為前線總指揮;調集 10 萬兵力,以“分進合擊”的戰術,由北而南,向中央革命根據地發動第一次“圍剿”,形成從吉安、泰和、贛州以東,永豐、南豐以南的一個大弧形包圍圈,打算在東固地區殲滅紅軍。
魯滌平,字詠庵,湖南寧鄉人,行伍出生,1903 年 11月入湖南陸軍兵目學堂。
畢業後在湖南新軍服役,辛亥革命時為湘軍排長,營管帶。參加過反清之役,民國初年又參加過護國、護法諸役, 1915 年加入中華革命黨。
1923 年擁護孫中山,率部到廣東。後任湘軍獨立第三旅旅長、第二師師長,北伐戰爭中任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副軍長,後升任國民革命軍第二軍軍長,是湘軍元老譚延闓的嫡係將領,後任第四集團軍第一軍團總指揮,序列上為第四集團軍總指揮李宗仁麾下。
1928 年出任湖南省政府主席。湖南省清鄉督辦,後被桂係迫走,並引發桂係與蔣介石之間的蔣桂戰爭。後來在蔣、桂爭奪兩湖的戰爭中,魯滌平又在中央軍第三軍朱培德的軍中任第十八師師長。之後任武漢衛戍司令。
1929 年,魯滌平轉任江西省政府主席兼第九路軍(即湘軍舊部)總指揮,負責圍剿中共中央蘇區。下轄張輝瓚的第十八師、譚道源的第五十師和路孝忱的第七十九師等,並參加對中央蘇區的第一次“圍剿”。
與張輝瓚相同,魯滌平和當時正在井岡山的毛澤東也是老相識了。早在 1925 年 11 月上旬,毛澤東曾根據中共中央的決定,與彭湃、阮嘯仙、易禮容、陸沉等 7 人,組成了“中央農民運動委員會”,毛澤東任書記,負責領導此前成立的武漢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
當時,毛澤東曾與國民革命軍第六軍黨代表林伯渠一同,訪問過國民革命軍第二軍代理軍長魯滌平以及副黨代表李富春,爭取他們支持在武昌開辦的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
此後,大革命失敗,國共分裂。1929 年初,國民黨湘贛兩省的軍閥何鍵與魯滌平,聯手發動了第三次對井岡山的 “會剿”。
當年 1 月 14 日,毛澤東率紅軍主力下山,欲將敵軍引離井岡山。但紅軍在贛南數戰不利,直至 2 月 11 日,才得以在大柏地殲滅了贛軍劉士毅兩個團,打破了危局,這也是贛南和閩西的紅軍根據地創建之始。
後來毛澤東重經大柏地時,欣然寫下了《菩薩蠻——大柏地》一詞,詞曰:赤橙黃綠青藍紫,誰持彩練當空舞?雨後複斜陽,關山陣陣蒼。當年鏖戰急,彈洞前村壁。裝點此關山,今朝更好看。
黃陂會議召開之際,魯滌平任“江西剿匪總指揮”,他率領張輝瓚、譚道源的湘軍和鄧英新十三師的陝軍,進攻毛澤東親自指揮的紅一方麵軍。當時,譚震林任紅四軍第二縱隊政治委員、第四縱隊黨委書記兼政治部主任和紅四軍前委委員。他後來回憶黃陂會議時說:黃陂會議是在解決了軍隊肅反問題後開的,參加會議的是軍團軍一級幹部,還有地方黨的負責人。肅反擴大化,李韶九有責任。這次會議糾正了當時肅反擴大化的做法,提出了反對逼供信和注重調查研究。總前委還發了文件,以解決地方肅反出現的問題。這時,毛澤東同誌還親自找了幾個被打成 AB團的人問話。問他們:“你們的出身都好好的,為什麽參加AB 團?”他們說:“我們的AB 團是打出來的”。毛澤東同誌說:“不能打,打了也不供,供了也不要信”。“不準逼供信”,“要重調查研究”,就是這時提出來的。到了延安整風,就不準搞逼、供、信,“一個不殺,大部不抓”了。
第一次“反圍剿”關頭,關乎著紅軍和根據地的生死存亡。毛澤東在某些人煽動根據地的幹部群眾破壞“反圍剿”的情況下,捍衛了紅軍的團結,對反“圍剿”戰爭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朱德等發表《為富田事變宣言》
朱德來到黃破不久,在 1930 年 12 月上旬出席毛澤東主持召開的總前委擴大會議,討論反“圍剿”的作戰方案。這時在革命根據地內部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那就是震驚一時的“富田事變”。
在強敵圍攻的險惡環境中,出於鞏固後方的考慮,紅一方麵軍總前委和贛西南黨組織在這年上半年開始展開肅清反革命分子的鬥爭。
這場鬥爭雖然取得一些成績,但犯了嚴重擴大化的錯誤,錯殺了一些同誌,江西省行委、省蘇維埃和紅二十軍少數領導幹部反對羅坊會議確定的“誘敵深入”的作戰方針,錯誤地指責它是“右傾”、“逃跑”的方針,仍主張奪取中心城市,這又加深了高級幹部內部的矛盾。
朱德、彭德懷、黃公略為了維護紅軍的團結和毛澤東的領導地位,在 12 月 17 日聯名發表《為富田事變宣言》。
宣言嚴厲地批評江西省行委、省蘇維埃政府和紅二十軍少數領導幹部的嚴重錯誤,指出他們提出“打倒毛澤東,擁護朱、彭、黃”的錯誤口號是“分裂革命勢力”,並說:“毛澤東同誌領導的總前委的工作路線,完全與中央最近三全擴大會議的路線相符合。”
宣言維護“誘敵深入”的戰略方針,指出:此次蔣介石、魯滌平大舉進攻革命,敵人利在速戰,使紅軍深入白色區域,然後包圍襲擊。我們就要利用敵人弱點,看明敵人毒計,站在主動地位來定策略。我們所采取的大規模決戰,誘敵深入赤色區域,配合群眾,這是實際消滅敵人,實際進攻南昌、九江,爭取革命勝利唯一的正確策略。
宣言還明確表示:“朱、毛、彭、黃團結到底。”
麵對嚴重的敵情和前所未有的大戰,為了維護紅軍的團結和毛澤東的領導地位,12 月 18 日,朱德、彭德懷、黃公略又聯名發表《給曾炳春等的一封公開的信》,當時曾炳春是紅二十軍政委,但因病不在軍中。
公開信堅決維護毛澤東的正確主張,指出:富田這次行動,唯一的借口是反對毛澤東同誌 “右傾”。澤東同誌平時主張徹底平田,堅決在政治上反對富農領導,經濟上反對富農剝削,相當的武裝地方群眾,鞏固蘇維埃政權,這些主張……是布爾塞維克的正確路線。
信中強調:
隻有誘敵深入赤色區域,大舉消滅敵人主力,在野外消滅敵人,工事也無用了,這就可以長驅直人,南昌、九江不攻自破。這種戰略才是實際的布爾塞維克的戰略……凡是真的布爾塞維克同誌,都(應)當無條件的執行……這一個戰略,是整個一方麵軍總前委的策略,已不是澤東同誌個人意見,所謂反對澤東同誌“右傾”,等於無的放矢。
公開信最後嚴肅地指出:
目前決戰在即,凡是革命的布爾塞維克同誌,應站在共產黨總前委領導之下,一致團結,堅決消滅敵人,誰不執行這一任務,誰破壞這、一任務,誰就是革命的罪人。
朱德、彭德懷、黃公略等的堅決態度和說服教育,消弭了假信的危害,克服了“富田事變”造成的嚴重危機,維護了紅軍內部的團結,對打破國民黨軍隊的第一次“圍剿”產生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大節上的堅定果決、同誌之間的真誠信任、危難時候的相互扶攜,使毛澤東、朱德、彭德懷、黃公略的感情更增進了一層。
軍民誓師大會在小布召開
“富田事變”發生後,蔣介石認為紅軍和蘇區內部出了問題,正是乘機大舉進攻的好時機。於是,他下令將國民黨 “圍剿”軍隊分為八個縱隊,於 12 月 16 日向中央蘇區的中心區域發起全線進攻。在紅軍正麵的右、中、左三個縱隊,由北向南“分進合擊”。
由於蘇區的堅壁清野工作做得好,國民黨軍隊進入蘇區後到處找不到糧食,也找不到向導,因而陷入困境,停頓不前。他們在戰報中發出這樣的感歎:“到赤區作戰真是黑漆一團,如同在敵因一樣”。
“圍剿”軍已被誘到中央蘇區腹地,紅軍轉入戰略反攻的時機已經到來,決戰即將開始。這一仗該怎樣打?先打對方哪一部分?
朱德和毛澤東經過周密考慮,決定集中優勢兵力,先打左翼的張輝瓚部第十八師或離紅軍主力最近的譚道源部第五十師,因為張、譚兩師是“圍剿”紅軍的主力軍。
毛澤東後來在文章《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回憶起當時的情況時說:第一次“圍剿”時,敵人以約十萬人之眾,由北向南,從吉安、建寧之線,分八個縱隊向紅軍根據地進攻。當時的紅軍約四萬人,集中於江西省寧都縣的黃陂、小布地區。
當時的情況是:(一)“進剿”軍不過十萬人,且均非蔣之嫡係,總的形勢不十分嚴重。(二)敵軍羅霖師防衛吉安,隔在贛江之西。(三)敵軍公秉藩、張輝瓚、譚道源三師進占吉安東南、寧都西北的富田、東固、龍岡、源頭一帶。張師主力在龍岡,譚師主力在源頭。富田、東固兩地因人民受 AB 團欺騙一時不信任紅軍,並和紅軍對立,不宜選作戰場。
(四)敵軍劉和鼎師遠在福建白區的建寧,不一定越入江西。(五)敵軍毛炳文、許克祥兩師進至廣昌寧都之間的頭陂、洛口、東韶一帶。頭陂是白區,洛口是遊擊區,東韶有 AB 團,易走漏消息。且打了毛炳文許克祥再向西打,恐西麵張輝瓚、譚道源、公秉藩三師集中,不易決勝,不能最後解決問題。
(六)張、譚兩師是“圍剿”主力軍,“圍剿”軍總司令江西主席魯滌平的嫡係部隊,張又是前線總指揮。消滅此兩師,“圍剿”就基本上打破了。兩師各約一萬四千人,張師又分置兩處,我一次打一個師是絕對優勢。(七)張、譚兩師主力所在的龍岡、源頭一帶接近我之集中地,且人民條件好,能蔭蔽接近。(八)龍岡有優良陣地。源頭不好打。如敵攻小布就我,則陣地亦好。(九)我在龍岡方向能集中最大兵力。龍岡西南數十裏之興國,尚有一個千餘人的獨立師,亦可迂回於敵後。(一0)我軍實行中間突破,將敵人的陣線打開一缺口後,敵之東西諸縱隊便被分離為遠距之兩群。
為了打好第一仗,1930 年 12 月 25 日,毛澤東在小布河畔主持召開了軍民誓師大會。
臨時搭起的主席台兩側,掛著毛澤東寫的一幅對聯。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遊擊戰裏操勝算;大步進退,誘敵深入,集中兵力,各個擊破,運動戰中殲敵人。
大會開始後,毛澤東和朱德先後講話。他們號召全體軍民奮勇殺敵,勇敢衝鋒,粉碎敵人的“圍剿”,保衛土地革命,保衛革命根據地,保衛家鄉,保衛工農的天下。
會上,毛澤東以這副對聯為題,具體生動地解釋了“誘敵深入”的必要和好處。他還分析敵必敗、我必勝的六個條件:一、蘇區軍民一致,人民積極援助紅軍,這是最重要的條件;二、紅軍可以主動選擇最有利的作戰陣地,設下陷阱,把敵人關在裏麵打;三、紅軍集中了優勢兵力,可以一部分一部分地殲滅敵人,一口一口地把敵人吃掉;四、可以發現敵人的薄弱部分,揀弱的打;五、可以把敵人拖得精疲力盡,然後再打;六、可以造成敵人的過失,乘敵之隙,加以打擊。這些分析,大大增強了蘇區軍民反“圍剿”的決心和取勝的信心。
彭德懷後來回憶,毛澤東在會議上寫的對聯時說:毛澤東同誌這副對聯僅四十六個字,把他的戰略思想集中概括得這樣生動形象、通俗易懂,真是給我們各級幹部開了一劑治療“疑慮症”的靈丹妙藥。大會之後,我們各師、團和連隊也先後召開了大大小小的誓師會、討論會,反複宣傳這副對聯提出的戰略思想,使它深深刻印在每個同誌的心裏。同時,我們也將這副對聯的內容向群眾作宣傳。
毛澤東的妻子賀子珍也參加了誓師大會,毛澤東一講完,她就領著大家呼口號:“勇敢衝鋒,奮勇殺敵,多繳槍?,擴大紅軍!” “活捉張胖子,打倒蔣介石!”
會上頓時呼聲雷動,群情振憤,表現出蘇區軍民同仇敵愾,誓死殲敵的決心。
會後,彭德懷在小布街上見到了第一方麵軍總部特務團三連指導員康克清,她穿著一身整潔的粗布軍裝,腰束皮帶,精神煥發,英姿颯爽,正向群眾作演講。
她用堅定的口氣對群眾說:“我們紅軍從贛江西岸轉移到小布這一帶來,並不是害怕敵人,而是為了誘敵深入,攥緊拳頭痛打進犯蘇區的白軍。”
她要求群眾不要驚慌,要積極配合紅軍反“圍剿”,現在先把糧食、衣服和貴重的東西埋伏起來,堅壁清野,敵人來了就躲進山裏去,讓敵人進了村吃不上飯,喝不上水,睡不好覺,使敵人餓死、渴死、困死,沒有力氣打仗,等時機一到,我們紅軍一定會打回來的。
她的話堅定明確,使群眾解開了疑團,提高了信心,推動了堅壁清野工作的開展。
當時紅軍中有個好傳統,就是人人開口作宣傳,把向群眾宣傳當作自己應盡的義務,口才好的可以向群眾講演,多講一些道理。
口才差的也能利用同群眾接觸,幫助群眾勞動的時機作三言兩語的宣傳解釋,這樣,部隊走到哪裏就宣傳到哪裏,發揮“宣傳隊”的作用。
正由於部隊積極開展宣傳工作,軍民關係便很快地得到改善和加強。
在小布地區待機期間,毛澤東、朱德來到了紅三軍團,同彭德懷一起帶著團以上軍事指揮員,察勘了小布、黃陂、龍崗一帶的地形,分析敵人可能從哪幾個方向來,紅軍怎樣打法,具體作了部署,使指揮員心中有數。
毛澤東十分重視“慎重初戰”的問題,一定要在有充分把握的情況下才打。打擊的目標,最初選的是離紅軍隱蔽處最近的譚道源師。
羅炳輝率部引誘張輝瓚部隊
1930 年 12 月 24 日,朱德、毛澤東得到情報:在源頭的國民黨軍隊譚道源師,正在大量拉夫,準備向南進犯小布。朱德、毛澤東認為,小布的地形和群眾條件都好,對紅軍有利,正是在運動中消滅譚道源師的好機會,決定先打譚師。
他們在當天下午一時發出命令:“方麵軍決於明日先殲滅來犯小布之敵。”
第二天早晨,指揮紅軍主力由黃肢向小布以北輕裝疾進,設下埋伏。這時,正是隆冬時節,北風陣陣,寒氣襲人。紅軍指戰員在冰冷的戰壕裏等待著。
但是,從早晨一直等到黃昏,始終沒有見到敵軍的影子,隻得撤回黃陂。
26 日午後,譚道源派出一部分兵力進到距小布 7.5 公裏的樹陂,前哨放到距小布隻有 3.5 公裏的假坑。
朱德、毛澤東得到消息後,在當天夜裏 10 點鍾又發出命令:“方麵軍決於明日進至小布附近,待機由樹陂來犯小布之敵圍攻而殲滅之。”
紅軍指戰員在第二天拂曉前,再次進入原來的設伏陣地。可是,從拂曉等到天黑,仍然沒有見到動靜,隻得再次撤回黃陂。
紅軍立刻撤出陣地,繼續忍耐待機。夜裏,毛澤東和朱德一起商議作戰行動時說:“機會總是要來的,我們還得耐心地等一等。”
譚道源師為什麽沒有進犯小布?並不是情報不確實。譚道源確曾下達進攻小布的命令,先頭部隊並已出發。但由於譚師力量較弱,不敢輕進,也有記載說由於有人從蘇區逃去報告了紅軍在小布設伏的消息,譚道源便下令部隊停止出發,並將已經出發較遠的前衛部隊撤了回去,盤踞在源頭一帶遲疑不前,源頭一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譚師居高臨下,硬攻對紅軍不利。
兩次在小布設伏都沒有打成,有的指戰員便產生急躁情緒,有的還說起怪話。
朱德、毛澤東非常冷靜,認為紅軍反攻的第一個戰鬥關係重大,它將影響全局,必須打勝。他們還認為,必須在敵情、地形、人民等備方麵條件都有利於我而不利於敵的情況下才能動手,否則寧肯持重待機。
當時,又探得張輝瑣師正向龍崗方向推進。於是便決定暫時不打譚道源師,先打張輝瓚師。
當紅軍主力在小布設伏準備伏擊譚道源師的時候,朱德、毛澤東已派紅十二軍軍長羅炳輝帶領該軍第三十五師會同地方武裝,將張輝瓚師一步一步從東固引向龍岡,並指示羅炳輝:在誘敵過程中,隻許打敗,不許打勝。
羅炳輝,1897 年出生在雲南彝良一個漢族貧苦家庭,從小過著艱苦的生活。
1915 年入滇軍當兵,作戰勇敢,從士兵升至營長,參加了討袁護國戰爭、東征戰爭和北伐戰爭。
1929 年 7 月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 11 月在江西吉安領導靖衛大隊士兵起義,參加中國工農紅軍。
非凡的膽略和氣魄在羅炳輝一生中,有不少超出常人和力挽狂瀾、化險為夷的驚人之舉。從小就具有反抗個性,12歲狀告地霸打官司。萌生“當兵報仇”誌向,兩次離家出走,曆盡艱辛在昆明當上滇軍炮兵,正值討袁護國戰爭發起,他在唐繼堯第三軍苦練過硬本領,成為優秀的“神炮手”。
1929 年 7 月他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之後,仍以吉安靖衛大隊長的身份作掩護,放掉被靖衛大隊捉到的革命者。反動分子告到縣政府,縣長召開縣務會議要他說清楚,他慷慨激昂說出一通理由,到會者啞口無言,吉安駐軍旅長陳光耀召開靖衛大隊長、團長以上“清剿”緊急會議,何時告知營以下各級行動時間均作明確規定,誰泄密就要誰的腦袋。
羅炳輝寧可不要腦袋,散會就即刻尋找自己的入黨介紹人之一贛西特委書記劉士奇,通知中共江西省委和吉安各級黨組織迅速轉移,避免了一場災難。
同年 10 月,由於恐怖加劇,叛徒出賣,省委和贛西特委遭受嚴重破壞,之前靖衛大隊已轉駐值夏,羅炳輝與組織的聯係中斷,原定起義時間無法按時舉行。
吉安市內敵軍監視靖衛大隊行跡,內部又出了通敵分子,並趁夜離隊潛逃,靖衛大隊處境萬分危險,羅炳輝當機立斷,於 11 月 15 日淩晨 4 時舉行起義,繳了內奸的械,把部隊帶向紅區新圩,成立江西紅軍獨立第五團。這時,朱毛紅軍在閩西,彭(德懷)黃(公略)在湖南,羅率部孤軍奮戰,在對付強敵進攻的同時主動出擊,殲滅駐水東的稅警團七八百人,三打萬安縣城,聲威大振。
到 1930 年 2 月紅軍主力部隊部到贛西南時,羅部已發展到 2000 多人,半年內,羅炳輝升任紅六軍第二縱隊縱隊長、紅十二軍代軍長、軍長。
羅炳輝注重實踐經驗的總結,更重視學習和研究毛澤東軍事著作與古人的軍事思想,堅持理論與實踐結合。戰略方麵,他注重於研究敵與我、前方與後方、集中與分散、作戰與休息、攻擊與防禦、前進與後退、隱蔽與暴露、主攻與助攻、突擊與鉗製、消耗與補充、上級與下級、幹部與兵員、老兵與新兵、老區與新區、中心區與邊緣區、正規軍與遊擊隊、運動戰與陣地戰、誘敵與攻堅、走與打、虛與實、軍事工作與思想工作、黨與軍隊、軍隊與人民、個人與集體、全局與局部、遊擊與建立根據地等等問題的區別和聯係,根據實際理解或對待都提到較高的原則性上去解決。
當時,朱德、毛澤東按照紅十二軍六十五師師長粟裕的建議,利用張輝瓚作戰欲望積極而公秉藩師消極,派羅炳輝帶部隊刺激和引誘張輝瓚冒進,將其引入紅軍的伏擊圈,各路紅軍完成圍殲任務。
羅炳輝不負眾望,一步一步地把張輝瓚的部隊引誘到紅軍的包圍圈裏。羅炳輝堅決支持毛澤東提出的“誘敵深入”正確戰略方針。
早在 12 月 16 日,敵人分三路向中央革命根據地大舉進犯:以毛炳文的第八師和許克祥的第二十四師為左路縱隊,以譚道源的第五十師為中央縱隊,以張輝瓚的第十八師並指揮公秉藩新編第五師為右縱隊,羅霖七十七師控製於吉安,其餘各部作為二線部隊,待命“進剿”。
三路進攻之敵中,以張輝瓚指揮的右路為重點,自吉水、永豐向南進犯。按預定速度應於 12 月 20 日到達東固附近。
按預定速度應於 12 月 20 日到達東固附近。當公秉藩部到達東固時,紅十二軍和赤衛隊稍加阻擊便主動撤離,故意示弱,公秉藩撲了個空也沒有向張輝瓚報告。
當張輝瓚率領的十八師遲於預定時間,於 12 月 21 日早晨迫近東固時,正值大霧彌漫,誤將公秉藩部當成對手,發動攻擊,雙方激戰達 4 小時之久,死傷無數。
戰後雖經解釋,但公部認為張事出有因,因此憤而率部離開東固,脫離了張輝瓚的控製。張輝瓚也慪氣不與其聯絡,這樣,本來為重點“圍剿”的右路縱隊也就名存實亡了。
為大量消滅敵人,羅炳輝按照中央意圖,故意示弱,率紅三十五師從藤田出發,邊打邊退,執行誘敵任務。在途中,他令戰士們故意丟棄大刀、馬燈、破槍、草鞋等物品,露出一副狼狽逃竄的假象。
有一次,竟讓戰士放棄剛剛準備好的午飯迅速撤離,敵人見到現成的飯菜如惡狗爭食你爭我奪,以為紅軍被其“擊潰”,一路跟蹤而進。
就這樣,羅炳輝牽著敵人的“鼻子”,使其乖乖地到達龍岡,成為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