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21日上午,晴空萬裏,高陽掛天,照得東北大地散發著熱氣,使人滿頭冒汗,難忍難耐。
10點多鍾,一隊騎兵出現在公路上,由西向東,朝著五道崗方向急奔而去,這是抗聯第五軍軍長周保中親率的由五軍、八軍及獨立師組成的400多人的騎兵部隊。
很快,隊伍來到了五道崗,周保中大喊了一聲:“停止前進,立即行動!”
於是,部隊立即停了下來,派警衛旅迅速占領南北山陣地,並召集各部指揮員開會。隨後,周保中甩蹬離鞍,跳下馬來,登上山崗,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五道崗戰鬥即將在這裏打響。
抗聯第二路軍成立
1937年8月21日上午,晴空萬裏,高陽掛天,照得東北大地散發著熱氣,使人滿頭冒汗,難忍難耐。
10點多鍾,一隊騎兵出現在公路上,由西向東,朝著五道崗方向急奔而去,這是抗聯第五軍軍長周保中親率的由五軍、八軍及獨立師組成的400多人的騎兵部隊。
很快,隊伍來到了五道崗,周保中大喊了一聲:“停止前進,立即行動!”
於是,部隊立即停了下來,派警衛旅迅速占領南北山陣地,並召集各部指揮員開會。隨後,周保中甩蹬離鞍,跳下馬來,登上山崗,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五道崗戰鬥即將在這裏打響。
五道崗戰鬥的背景是這樣的。1936年東北人民革命軍改編為抗日聯軍後,周保中擔任了抗聯第五軍軍長。
為加強吉東地區抗日聯軍的統一指揮和領導,周保中積極籌劃組建抗聯第二路軍。1937年2月13日,周保中寫出題為《東北抗日聯軍建立“路軍”提綱草稿》的致中共代表團的長篇通信,詳細闡述了建立路軍的必要性。
盧溝橋事變爆發前後,全國抗日戰爭形勢日益高漲,周保中在積極組織抗日遊擊戰爭的同時,開始籌建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軍。
在籌建第二路軍的同時,周保中還在積極領導第五軍與敵人周旋。
1937年3月14日,在三道通四道河子成立中共吉東省委。省委書記宋一夫,常委周保中、王光宇,並分別任組織部長和宣傳部長。會後,周保中根據大會決議,整頓了五軍部隊,改組並健全了全軍各級黨組織,加強了政治工作,使五軍空前發展壯大。
1937年7月,周保中率領第五軍警衛旅離開牡丹江左岸,向依蘭東部延伸。
8月中旬,駐樺川縣(今屬黑龍江省華南縣)南部孟家崗的日軍黑石部騎兵一部,到來才河地區騷擾,遭抗聯第5軍警衛旅打擊,傷亡20餘人後逃走。
隨後,黑石於21日率600餘人向五道崗進犯,以求報複。為殲滅這支日軍,抗聯第5軍軍長周保中決定發起五道崗戰鬥。
這次戰鬥的部署是這樣的:第5軍警衛旅、第8軍第3師、獨立師共400餘人,在五道崗地區1.5公裏長的道路左側設伏,以第8軍和獨立師的騎兵同日軍接觸,擔任誘伏任務。
部隊開到五道崗後,周保中一邊安排部隊進入伏擊區,一邊觀察地形。出現在周保中眼前的五道崗,是條地勢不太高的漫崗,通往樺南縣城的道路從崗上穿過。路兩旁山坡很陡且互相連接,山坡上灌木叢生,野草繁密,是打伏擊難得的好地方。
周保中看著看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上午11時左右,敵人出現了。這是敵部隊長黑石率領的隊伍,共700餘人,殺氣騰騰地追了上來。此時,敵人越來越近,可以清楚地看到敵人的刺刀在陽光下閃亮。
當日軍走到五道崗前邊的時候,突然停止了前進。原來狡猾的黑石發現五道崗是個險要的地段,害怕中埋伏。他拿起望遠鏡朝五道崗四周望了半天,突然舉起指揮刀喊到:“射擊”。敵人頓時趴在地上,向崗上開了火。
不好,難道敵人發現了我們,有的戰士沉不住氣了。周保中忙小聲命令:“不許開火,這是敵人的火力偵察。”
果然不出所料,敵人見沒有什麽動靜,便停止了射擊。這時又有幾個日軍騎著馬向崗上搜索過來。
周保中見狀,悄聲傳今。“放過他們”。戰士們屏住呼吸,紋絲不動地注視著敵人。幾個日本鬼子在崗上搜索了一陣,沒發現什麽,朝黑石嘰哩咕啦地喊了幾句,便退了回去。
敵人又開始前進了,先頭部隊已進入伏擊圈。過了一會,敵騎兵主力也暴露於伏兵陣地。周保中看日軍全部進入伏擊圈,舉起手槍,大喊一聲:“打!”
早已憋足了勁等得不耐煩的戰士們紛紛扣動槍機,頓時山穀裏象炒豆似地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子彈象飛蝗般地向敵人飛去,機槍也咯咯咯的吼叫起來。
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子彈打得人仰馬翻,懵頭轉向,不知所措,等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橫七豎八地倒下了一大片。黑石連滾帶爬地跑到一塊大石頭後麵,舉起指揮刀,氣急敗壞地命令躲在亂石後麵的日軍射擊。
一小股鬼子在公路的土丘上架起了機槍和小山炮,輕重火力一起向我軍陣地開火。炮彈在山崗上轟轟炸響,大地好象在抖動,子彈尖叫著從戰士們頭上飛過。日軍在密集的火力掩護下,向山崗上發起了進攻。
埋伏在五道崗南北山頭上的警衛旅一團、二團和在東麵的騎兵隊,憑借有利地形,居高臨下,從三麵向日本鬼子射出了仇恨的子彈,敵人在槍聲中紛紛倒地,機槍火力點也在手榴彈的爆炸聲中被炸毀,敵人前進不得。
狡猾的敵人於是改變了進攻的方式,拉開距離,貓著腰,慢慢地向上蠕動。周保中望著往上爬的敵人命令道:“瞄準敵人,靠近了再打!”
敵人越來越近,戰士們緊緊地盯著爬上來的敵人,眼裏閃著仇恨的光芒。敵人更近了,當敵人距我軍陣地二三十米時,各種武器猛烈開火,衝在前麵的日軍被擊斃,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緊接著戰士們投出了一排排手榴彈,“轟隆隆……轟隆隆……”手榴彈象是接連不斷的巨雷,在鬼子當中爆炸,日偽軍被炸得鬼哭狼嚎,血肉橫飛,死傷一大片,狼狽地退了回去。
黑石瘋狂地嗥叫著,在一塊石頭後麵揮舞著戰刀,指揮著機槍、小炮,強逼著鬼子兵住上衝。敵人的炮彈在小崗上一發發炸響,把灌木叢都炸著了火,但見烈火熊熊,濃煙滾滾。戰士們毫不畏懼,沒有後退一步,頑強地抗擊著日軍的進攻。
戰鬥在激烈地進行著,敵人每次衝鋒都被打退,鬼子傷亡人數又增加了許多。黑石暴跳如雷,嗷嗷亂叫,卻又無可奈何。
激烈的戰鬥已持續了四個多小時,敵人傷亡慘重,已處於挨打的地位,但黑石仍不甘心自己的失敗,拚命地抵抗著。
這時,周保中思索著,認識到該是發起總攻結束戰鬥的時候了。他站起身來,對身邊的警衛員說:“命令騎兵部隊截斷敵人的退路,發起最後攻擊,將敵人全部殲滅。”
騎兵部隊接到命令後,悄悄避開日軍的視線,快速繞到敵軍的西側,堵住了日軍的退路,完成了對敵人的包圍。
黑石做夢也沒想到退路已被截斷,當他聽到消息的時候不禁大驚失色,但法西斯的本性促使他不甘心被消滅的命運,於是他再次組織剩餘的日軍瘋狂地向我軍陣地撲來,希望能打開一個缺口,突圍出去。
下午3時,周保中命令部隊全線發起衝鋒。戰士們一躍而起,高喊著從山崗上撲向敵群,如同下山的猛虎,勢不可擋,一顆顆仇恨的子彈射向敵人的胸膛。
敵人潰不成軍,四散逃竄。黑石率領200多名殘敵拚命突圍,在付出了較大的代價後,才將我軍的包圍圈打開了一個缺口,向太平鎮逃去。
下午4時,戰鬥全部結束,我軍以少勝多,取得了勝利。周保中望著被擊斃的日軍和丟滿一地的武器,望著興高采烈的戰友們,激動地說:“同誌們,我們勝利了,日本鬼子一定會滾出中國,最後的勝利必定屬於我們”。
此戰,抗聯以陣亡22人、負傷11人的代價,擊斃日軍300餘人、擊傷50餘人,打死戰馬200餘匹。繳獲輕機關槍10挺、馬槍220支、馬50餘匹和大批其他軍用物資。
五道崗伏擊殲敵戰是抗聯將士以少勝多的典型戰例,它也被視為給即將成立的第二路軍一份最好的獻禮。
五道崗戰鬥之後,周保中率領第五軍又接連發起了幾場戰鬥。很快,第五軍已經增加到了3000多人,各個師、團人員都是成倍增加。
到了9月,部隊由依蘭東部返回牡丹江左岸四道河子後方密營。
9月29日,周保中在四道河子主持召開中共吉東省委常委工作會議,即四道河子會議。會議決定成立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軍籌備委員會。第二路軍以五軍為骨幹,以四、五、七軍為基礎,聯合八、十軍和姚振山的東北義勇軍及王蔭武的救世軍組成。
1937年10月10日,東北抗日聯軍第五軍發表《通告》,宣布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軍正式成立。東北抗日聯軍第2路軍正式成立後,周保中任總指揮兼政治委員,趙尚誌任副總指揮,崔石泉任參謀長。第五軍副軍長柴世榮升任抗日聯軍第五軍軍長。
至此,東部抗聯第二路軍成立!
第二路軍實施西征
1937年秋天,東北抗日聯軍在抗日新**中繼續壯大,兵力迅速達到三萬餘人。
日本帝國主義此時雖然大舉向關內進攻,卻苦於無法從東北抽走兵力,反而續向東北繼續增兵。為了確保東北這一侵華後方基地,日本侵略者不惜動用大批兵力對東北抗聯進行“討伐”。抗聯部隊集中的偽三江省地區被日軍列為重點“討伐”區。日、偽軍以五六萬兵力,從1937年冬開始對這一地區實行大規模圍攻,妄圖“聚而殲之”。
在這種情況下,東北抗聯的抗日鬥爭轉入了極為艱苦的階段。
中共北滿和吉東省委早已共同議定,抗聯各軍除留部分部隊堅持下江地區鬥爭外,主力部隊分別脫離險區,到外線作戰,以粉碎敵人的聚殲計劃。於是,剛剛成立不久的第二路軍決定實施西征。
1937年10月中旬,第二路軍總指揮周保中,帶領精幹衛隊從牡丹江刁翎地區東進,通過敵人層層封鎖線,於11月到達寶清縣五軍二師和警衛旅的前方指揮所。
在前方指揮所,周保中召開第五軍東部部隊幹部會議,傳達了省委9月會議精神,要求部隊加強政治思想工作,大量儲備給養和軍需物資,準備1938年的西征。
11月末,周保中和王光宇赴四軍軍部,進行整頓四軍的工作,為了加強領導力量,任命原五軍二師師長王光宇為四軍副軍長,並對四軍的組織進行了調整。同時部署四軍做好參加第二路軍西征的準備工作。
到了1938年4月,在樺川、富錦、寶清、密山、勃利等地活動的第二路軍第四軍一、二師及第五軍二師積極做西征準備。
5月1日,第四、五軍領導幹部在寶清召開會議。會議根據中共吉東省委確定的西征方針,製定了具體的西征行動計劃。
西征計劃分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要求分散在鬆花江下遊地區的抗聯第四、五、八軍參加遠征的部隊,赴刁翎地區與在那裏活動的抗聯第五軍一師部隊集結在一起,然後南進,越過中東鐵路牡綏線到綏寧地區與第二軍五師部隊會合,建立寧安、東寧根據地。第二階段,要求以綏寧地區為依托,越過老爺嶺,向西部五常、舒蘭等縣伸展,以恢複哈東舊遊擊區,並打通與東、南滿抗日部隊聯係。
第二路軍西征計劃製定後,第四軍一、二師和第五軍二師部隊於5月中旬集中後,開始向西移動。由於集結兵力的行動是在敵人的封鎖線內進行的,因此不斷遭到敵人的阻擊。
5月27日抗日聯軍第四軍軍長李延平、副軍長王光宇、五軍二師政治部主任陶淨非率領參加抗日聯軍第二路軍西南遠征的四、五軍由寶清縣大葉子溝出發,向依蘭、方正地區行進。
途中,四軍一師師長張相武在富錦縣國強街基附近與敵戰鬥中犧牲。
6月上旬,四軍在阮家果營與二軍五師師長陳翰章相遇,得知二軍五師已開始西征,並了解到中東鐵路道南敵情較為緊張,牡丹江地區的五軍一師尚未出發。
鑒於這種情況,宋一夫決定率領五軍二師返回牡丹江,命李延平、王光宇率四軍入五林,順利時入西北山,不順利時返回刁翎與五軍會合。
6月下旬,他們才克服困難到達遠征集結地牡丹江下遊刁翎地區,與五軍軍部及五軍一師會合。
6月29日,抗日聯軍第二路軍西征部隊在牡丹江岸蓮花泡召開四、五軍領導幹部聯席會議。
會上,鑒於中東路牡綏線敵人封鎖甚嚴,決定改變先南下,後西進的行動計劃,集中兵力,以四、五軍為主力共680餘人,西進五常。西征隊伍統一由吉東省委書記宋一夫負責。
蓮花泡會議後,7月1日,抗日聯軍第五軍第一師150餘人的西征先遣隊,在師長關書範率領下,由刁翎出發,開始西征,開始西征。
至此,抗聯第二路軍的西征拉開了帷幕。
7月2日,李延平、宋一夫率領抗聯四軍一師、五軍二師共260餘人,柴世榮、王光宇率五軍教導團、四軍二師共270餘人,從牡丹江蓮花泡出發。
部隊首先襲擊牡丹江左岸三道通,突破日軍防線,再經四道河子、三道河子,越過老爺嶺,穿行300裏荒無人煙的深山密林,於7月8日,逼近了葦河縣的樓山鎮。
樓山鎮是日本侵略者掠奪東北森林資源的一個重要木材砍伐場所,設有日本關東軍經營的木材采伐所。鎮內有伐木工人和商業市民600餘戶,是葦河縣東部地區一個較大的集鎮,森林鐵路從此通向中東路亞布力車站。
經偵察得知,這裏駐有日本關東軍木材采伐機關、偽軍守備中隊、守備森林鐵路的白俄軍隊,還有部分偽警察、自衛團等武裝,市區外圍及偽軍營房附近設有炮台、地堡、暗溝等防禦工事。
第五軍第二師副師長張鎮華等人商量決定攻打樓山鎮,拔掉前進路上的釘子。
於是,張鎮華等人在戰前製定了詳細的作戰計劃,分別成立了奮勇隊、沒收隊、收容隊,充分地做好了進攻的準備,於7月12日拂曉,張鎮華等人指揮西征部隊突然向樓山鎮發起了進攻。
經過激烈的戰鬥,很快就占領了樓山鎮。這次戰鬥,取得了很大勝利,俘虜敵軍中隊長以下40餘人,擊斃敵人20多名,繳獲輕機槍2挺、步槍100餘支、子彈4萬餘發,還有糧食等多種物品。焚燒了敵人在樓山鎮設的官署,破壞了附近的防禦建築物、鐵道橋梁、通訊設備等。
抗聯西征部隊在撤出樓山鎮之前召開了群眾大會,張鎮華向人民群眾進行了抗日救國的宣傳。
樓山鎮戰鬥是當時這一帶最大的軍事行動,它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鼓舞了哈東地區廣大群眾的抗日熱情,同時也使敵偽大為震驚。當西征部隊撤出樓山鎮的第二天,敵人從中東路沿線的延壽、方正等地調來大批援兵,但西征部隊已安全轉移。
樓山鎮戰鬥後,抗聯第二路軍的西征部隊繼續西征,但鬥爭環境更加險惡。西征部隊不僅要麵臨日軍、偽軍的進攻,還遭遇到自己陣營裏的背叛。
7月31日,中共吉東省委書記、抗日聯軍第二路軍西征負責人宋一夫,在艱苦鬥爭中悲觀失望,發生動搖,在珠河南一麵坡攜款潛逃,並在哈爾濱自首投敵,致使吉東地區黨組織遭到破壞。
由於受到多個方麵的打擊,西征部隊困難重重,尤其是物資緊缺成為了部隊遇到的一個大難題。
有時一連幾天也吃不到一粒糧食,全靠殺戰馬來充饑,騎兵變成了步兵,後來戰馬殺光了,就吃野草、野菜、樹皮、草根等。指戰員們的鞋子破了,就光著腳堅持行軍打仗。
西征部隊不僅生活極其艱苦,而且日偽軍前堵後追,經常是邊打邊走。到了8月份之後,隊伍受到了嚴重損失,人員也越來越少,一些優秀指戰員們相繼犧牲。
1938年8月末,張鎮華率領西征部隊,過牤牛河之後又和敵人相遇,與敵人進行激戰後,不僅與第一師的部分人失去了聯係,第二師本身也被敵人衝散了,相互之間失去聯係。當時,與張鎮華共同戰鬥了一年多的政治部主任陶淨非也失蹤了,張鎮華率領剩餘的部分同誌在附近找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陶淨非他們。
張鎮華在找陶淨非的幾天裏,始終在敵人的包圍追擊之中,天天都要打仗,同誌們一個個倒下去,最後隻剩下7個人。
但張鎮華是個樂觀主義者,麵對著目前的嚴峻形勢和艱苦環境,他笑著鼓勵同誌們:“我們已經到了苦難的極限,再往前發展,就會往好的方麵轉化了,大家一定要咬緊牙關,把眼前的困難渡過去。”
張鎮華的樂觀革命精神,鼓舞了同誌們,終於渡過了難關,在寶清縣找到了抗聯四軍在下江留守處的彭施魯同誌。他們在彭施魯這兒休息了幾天,恢複了體力後,又出發去找抗聯五軍隊伍了。
張鎮華的雖然曆經坎坷,但還是幸運的,當時有一些其他指揮將領,卻不幸地犧牲在了西征途中。
例如,8月上旬北滿遠征隊抗聯第六軍軍部教導隊、二師十一團、一師六團200餘人在六軍參謀長馮治綱和六軍二師師長張傳福的指揮下,由蘿北老等山出發。23日,部隊在湯原縣黑金河遭敵襲擊,二師師長張傳福壯烈犧牲。
張傳福犧牲後,部隊繼續與敵人周旋,全體指戰員經一個多月的艱苦行軍,於9月到達海倫八道林子後方基地與三軍六師會合。
總的來說,到8月末,西征部隊已經嚴重減員,戰鬥力急聚下降。
堅持到9月末,第四軍西征部隊遭到敵人包圍,戰鬥中,部隊被衝散。四軍在作戰中有60多人被俘,四軍一師師長曲成山等人叛變投敵,僅有軍長李延平、副軍長王光宇等9人突出敵圍。
在這艱難的西征過程中,與敵人廝殺的不僅有抗日健兒,還有巾幗女英雄,壯烈的“八女投江”的故事,就發生在第二路軍實施的這次西征中。
10月,東北抗日聯軍第5軍第1師的一支百餘人的隊伍,被烏斯渾河擋住了去路,隊伍中有第5軍婦女團的八名女戰士,她們是:冷雲(原名鄭誌民)、胡秀芝、楊貴珍、郭桂琴、黃桂清、李鳳善、王惠民、安順福。
10月10日拂曉時,抗聯戰士們發現了日軍,急忙向外衝。冷雲比較冷靜,命令七名女戰士臥倒,敵人沒有發現她們,向大部隊逼近。
此時情況十分危急,在此生死關頭冷雲果斷地組織女戰士殿後,從背後襲擊敵人,吸引日軍火力,掩護大部隊突圍。
敵人一下子慌了神,以為中了埋伏,慌忙抽出一部分兵力向她們還擊,大部隊乘機突出了日軍的包圍圈。衝出去的同誌最後聽到她們齊聲喊:“快往外衝啊!保住手中槍,抗戰到底!”
日軍在得知她們隻有八名女兵時,變的更加猖狂邊打邊叫:“乖乖投降吧!皇軍不會虧待婦女!”
當大部隊發現還有八名女戰士沒有衝出日軍的包圍後,多次組織抗聯戰士回來營救,因日軍火力強大未能成功。
在背水作戰至彈盡的情況下,八名女戰士麵對日偽軍逼降,誓死不屈。冷雲堅定地對大家說:“同誌們,我們是共產黨員、抗聯戰士,寧死也不做俘虜!為祖國的解放而戰死,是我們最大的光榮!”
她們投出了最後一顆手榴彈,趁敵人臥倒的機會,毀掉槍支,挽臂涉入了冰冷的烏斯渾河,高唱著《國際歌》:“……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集體沉江,壯烈殉國。
犧牲時,她們中年齡最大的冷雲23歲,最小的王惠民才13歲。八名女戰士為中華民族的解放獻出了她們年輕的生命,寫下“八女投江”的壯麗篇章。
“八女投江”體現了中華兒女為民族解放事業敢於與日軍血戰到底的英雄氣概。東北抗聯第2路軍總指揮周保中得知“八女投江”後,當即題寫了“烏斯河畔牡丹江岸將來應有烈女標芳”。
到了11月份,更大的考驗等待著抗聯的西征健兒們。當時,抗日聯軍第四軍軍長李延平帶領西征的7名戰士,宿營在珠河縣一麵坡錯草頂子,被隊內叛徒殺害。
到了年底,第四軍副軍長王光宇,指揮部隊在九十五頂子山與日軍遭遇,壯烈犧牲。
至此,參加西征的抗聯第四軍幾乎損失殆盡,該軍也成為東北抗聯史上,鬥爭最英勇、最慘烈的一個軍。
和第四軍相比,第五軍及其他各軍的命運要好一些。“八女投江”之後,第五軍廣大戰士受到鼓舞,繼續與敵人周旋,並於11月初返回後方基地。
至此,曆時5個多月的第2路軍西征全部結束。這次西征,第二路軍損失慘重,失去了第四軍,第五軍的3個師失去2個。
另一方麵,西征的曆史意義也是巨大的。五個多月裏,西征部隊戰鬥百餘次,斃傷日偽軍1000餘人,有力地策應了東北抗日聯軍其他部隊的遊擊作戰。
小孤山上譜寫壯曲
1938年春,當抗聯第2路軍主力西征出發後,在吉東地區堅持鬥爭的還有第4軍留守處,第5軍3師及第7、第8軍等部隊。
這些部隊在周保中的指揮下,為保衛後方基地,策應主力西征,打破敵人的“討伐”,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與敵人進行了激烈的鬥爭。
就在這時,五萬多日偽軍也已經完成了“三江大討伐”的兵力部署,從各個方向開始分割包圍抗聯第二路軍的各支部隊。
日軍在圍剿的同時,也加緊尋找抗聯部隊在林海雪原中的密營,那裏有抗聯部隊的後方醫院,工廠,糧食,棉衣等物資倉庫。他們每天都在林子裏轉來轉去,希望發現密營的線索。
當時,了粉碎日偽軍的“圍剿”,更好地消滅敵人有生力量,東北抗聯各部隊都進行了新的部署。抗聯二路軍總指揮部根據敵情變化,指示第五軍三師集結八、九兩團向勃利、密山地區轉移。
3月16日,三師師長李文彬即命令八團在19日前,將寶清尖山子附近各連隊警戒部隊撤回,向藍棒山北麓李炮營集中。
一連長李海峰和指導員班路遺接到命令,在18日拂曉撤出警戒,等待總指揮部交通副官張鳳春到達後一起奔赴李炮營集結地。
一連的戰士們都知道,連長李海峰是綠林出身,918事變後自己組織了一支義勇軍抗日,報號“雙俠”,槍法極準,他的連隊是五軍三師有名的炮手號連。因為有這樣一名連長率領,一連將會有一場精彩的鬥爭在等著他們。
3月18日早晨,天空陰雲密布,大雪紛飛,山風刮著大雪沿著山坡滾動。連長李海峰讓副連長率連隊先行趕往集結地,他和指導員班路遺帶領一連13名戰士在頭道卡子等待情報。
兩小時後,總指揮部交通副官張鳳春趕到了。張副官向他們說明了富錦、寶清的敵人已出動,正到處搜查山邊,四處騷擾。
了解到敵人活動情況,李連長立即帶領一連小分隊在上午8時頂著風雪沿著山坡穀地出發。路十分難行,兩個多小時才行進10多裏,到達石灰窯南溝。
可是就在這時,李連長發現有300多偽興安軍騎兵和100多日軍騎兵朝他們猛撲過來。在和比自己多十幾倍的敵人遭遇的危險時刻,李連長、張副官、班指導員緊急分析了形勢,認識到:為了大部隊的安全,不能把已被風雪掩蓋的進山蹤跡暴露給敵人,更不能引著敵人進山。
因此,李連長果斷命令小部隊“跑步占領左前方的小孤山,準備戰鬥!”
小孤山位於黑龍江省寶清縣西部,距縣城60公裏。孤山聳立,山勢險峻,多灌木。海拔500多米,相對高度100米,故名小孤山。
此時,日本指揮官以為發現了密營中的抗聯主力部隊,便指揮著大部隊向小孤山摸來。我軍一連16個人依靠有利地形,彈無虛發,多次進行齊射,一排排的日偽軍倒在了山腰上。
當時,日偽騎兵共400多人,他們恃強驕橫,一邊嚎叫著逼向小孤山,一邊用機槍、馬槍瘋狂地射擊,把小孤山上的岩石打得直冒白煙。
李海峰連長不斷提醒其他戰士我方彈藥不多,務必瞄準了再打,戰士楊德財給他押子彈,三支連珠槍輪著用,一槍一槍地打,槍響人倒。
就這樣,在日軍頭幾次的衝鋒中僅被擊斃的就有二十多人。由於害怕被打死,數百名敵人趴在山腰上不敢動彈。
日軍指揮官又驚又怒,調來了炮兵部隊,向著山頂我軍隱蔽處進行了瘋狂的炮擊。當場就有多名戰士犧牲,其中包括機槍射手,李海峰連長的雙腿也被炸斷。
麵對著再次衝上來的敵人,李海峰命令楊德財和張鳳春抬著他,哪邊敵情緊急,他就抱著唯一的一挺機槍衝向哪裏。
兩個小時後,日本人和偽興安軍的進攻又被瓦解。衝上來的敵人非死即傷,倒在雪地裏。不大的小孤山,四麵躺滿了敵人的屍體和傷病兵。
這場戰鬥從黎明一直打到中午,日軍指揮官可以通過望遠鏡清楚地看見山頂上隻有十幾個抗聯戰士,可是他的數百人的部隊就是衝不上去!
日軍指揮官再次命令炮兵進行長時間的炮擊,將小孤山變成了焦土。
在隆隆的炮聲中,日偽軍又衝了上來,這時班路遺指導員和戰士張全富都受了重傷,他兩個共同抵擋20多個日本兵,結果班指導員光榮犧牲,張全富拉響了最後兩枚手榴彈,與敵人同歸於盡。
戰士小王黑子是依蘭人,犧牲時一條腿跪在深雪裏,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他隻有18歲……當激烈的戰鬥進行到下午四點多鍾時,守在陣地西麵的李連長腿部又負了幾處傷,他已不能行動了。
機槍射手李芳鄰打倒了幾個敵人,但子彈打光了。他就按連長的命令把機槍拆開,將零件扔到深雪裏,不讓敵人得去。
他又揀起一支步槍,就在連長身旁的雪地上臥倒瞄準敵人射擊。他擊斃了敵人的兩個機槍射手,自己也中彈英勇犧牲了。
到了傍晚,伏臥在半山腰的幾股敵人再次向山上陣地攻擊,戰鬥十分激烈。守在陣地東麵的連指導員班路遺和戰士張全富二人,麵對衝過來的20多個鬼子兵,一齊射擊,打死了幾個鬼子兵。但連指導員班路遺也中彈昏迷過去。
這時,張全富麵對已衝到陣地上的十來個端著刺刀的鬼子兵,毅然拉響了兩顆手榴彈,炸死了敵人,自己也壯烈犧牲。
被手榴彈爆炸聲震醒的連指導員班路遺,忙用手槍擊斃兩個正在發愣的鬼子兵,但他終因胸部傷重流血過多而犧牲了。
守在陣地南麵身受重傷的夏魁武和另一名戰士,當看到十幾個鬼子兵衝到陣地前沿時,夏魁武舉槍擊斃了三個敵人,另一名戰士擊斃了跟在鬼子兵後麵的敵人機槍射手。
這時,夏魁武身中數彈英勇犧牲。另一名戰士迅速向敵人投出了手榴彈,敵人嚇得向山下滾去。在陣地的西邊和北邊,張鳳春和楊德才抬著因雙腿負重傷不能行走的李連長,從西到北來回運動,在運動中李連長不斷射擊敵人,打得敵人心驚膽寒。但為他裝子彈的楊德才卻不幸中彈犧牲了。
天漸漸黑下來,山頂一連小分隊的陣地上隻剩下5個人,受傷的3名戰士守在南麵,張鳳春守在北麵,李連長守在西麵,東麵已無人監視了。
日偽軍卻仍分散包圍在小孤山四周,形勢十分嚴峻。這時李連長把總部交通副官張鳳春找來研究情況,當他了解到張副官身上帶有給上級的重要文件時,就對張副官說:“現在天黑了,你要找機會和受傷的戰士突圍出去!”
張副官和三名受傷戰士不想突圍,都表示要和李連長一起留在陣地上,跟敵人拚到底。
但李連長考慮到多保存一個人,就多為抗日增加一份力量。因此他強調說:“一定要突圍出去。信件是重要的,一定得交給上級,這裏的情況也要向上級匯報。”
然後,他要張副官把陣地上剩下的手榴彈收集起來放在他身旁,準備和敵人一拚。
天越來越黑。龜縮在山腳下雪丘旁的敵人聽山上沒有什麽動靜,又開始從東南麵偷偷向山上爬來。李連長這時臥在山頂陣地的中部,不斷環視著四周。
當他看到幾個戴著日本軍用棉帽的敵人在陣地前沿逐漸露出上半身的時候,他用力甩過去一顆手榴彈,就在手榴彈爆炸的同時,張副官和三個受傷戰士分別從西、北兩麵輕輕向山下滑去。
在手榴彈爆炸時嚇得都趴在地上的敵人,等了一會兒見沒什麽動靜,又慢慢站起來端著馬槍向前蠕動著。
這時李連長又投出了第二顆手榴彈,炸死了一些敵人,其餘敵人又慌忙趴倒在地上。當他們發現李連長靜臥在雪地上時都十分驚恐,惟怕再有手榴彈投過來,一個敵人就向李連長打了一槍,他以為李連長已被打死,於是站起來和幾個敵人以及剛剛爬上山頂的敵人一起向李連長走去。
他們剛走到李連長身旁,李連長立即拉響了最後一顆手榴彈,炸死了幾個敵人,他自己也壯烈犧牲了。
張副官和三名受傷戰士突圍出去後,他隱蔽好受傷戰士就急忙向李炮營奔去。
路上,恰與從李炮營出發的抗聯二路軍總部參謀處長王效明和三師師長李文彬率領支援小孤山被圍戰士的抗聯部隊相遇。
王效明和李師長聽了張副官關於小孤山戰鬥情況的匯報,心情很沉重,並命令部隊向小孤山急速隱蔽前進。
19日早晨,部隊在日偽敵軍回寶清必經的大頂子山北深穀轉彎處設伏。
從小孤山撤退下來的日偽騎兵在進入抗聯部隊伏擊處後的一刹那,抗聯戰士們一齊向敵人開火,機槍掃射聲、手榴彈爆炸聲、排子槍的齊射聲響成了一片。
早已人困馬乏的日偽騎兵,遭到伏擊後更是心驚膽顫,失魂落魄。敵人指揮官也顧不得組織抵抗,搶先縱馬逃命,敵軍亂成一團,各自爭相奔逃。
抗聯戰士在伏擊中打死日軍、偽軍共六十名、重傷敵軍二十多名,並繳獲敵人軍馬等許多戰利品。
這次小孤山遭遇戰,英雄1連14名官兵中有12人壯烈殉國。他們是:連長李海峰、指導員班路遺、排長朱雨亭,戰士魏希林、陳鳳山、李芳鄰、夏魁武、王仁誌、張全富、楊德才、王發、李才。
東北抗日聯軍第二路軍總指揮周保中,次日接到1連12名官兵戰死的報告,親自趕到小孤山主持追悼會,追封李海峰等人為中共黨員,並指示將小孤山改名為“十二烈士山”。
後任第5軍政治委員、中共道南特委書記的季青飽蘸濃墨,寫下了一篇“十二烈士山記”,並印發聯軍各部。在這篇記後,附上了周保中將軍的詩句:藍棒山頂雲霧重,寶石河邊雪花飛。
寇賊凶焰猶未盡,十二烈士陷重圍。
神槍縱橫掃射處,倭奴蒙狗血肉堆。
竟日鏖戰驚天地,膽壯氣豪動鬼神。
不惜捐軀為革命,但願失土早回歸,他年民族全解放,指點沙場吊忠魂。
周保中鐵腕整治第五軍
1938年8月,東北地區短暫的酷暑在逐日消退,為了加強對鬆花江南岸依蘭、方正等地區抗聯部隊的領導,周保中率領第二路軍總指揮部警衛旅及第九軍第二師部分部隊,由寶清向依蘭、方正地區轉移。
第二路軍總指揮部的轉移,立即引起了敵人的注意,他們動用一個師團的兵力,以第二路軍總部和第五軍為目標,對依蘭、方正、林口等地發動了“大征討”。
麵對裝備精良的日軍和日偽軍,周保中指揮第二路軍下轄各部隊與敵人周旋,困難時,部隊一度隱蔽到山洞內達到20天之久。
直到12月下旬,周保中率領部隊才跨過牡丹江,擺脫了敵人的“追剿”。隨後,周保中命人在距離蓮花泡15公裏的山穀修建密營,休整隊伍。
此時,周保中開始格外關注起第五軍來,這支部隊時第二路軍的主力部隊,也是周保中親自領導過的一支部隊。然而,就是這樣一直英勇的抗聯部隊,這時卻出現了動搖情緒,投敵、叛變和逃跑者不斷出現。
麵對這種情況,周保中雖然憂心忡忡,但總體上還能保持適當樂觀,他堅信,大浪淘沙之後剩下的部隊,才是真正抗日的部隊,才是真正值得信賴的部隊。
然而,就在這時,第五軍軍長柴世榮突然向周保中報告:“吉東省委委員、第五軍第一師師長關書範叛變投敵了。”
聞之此消息,周保中非常難過,他對關書範太了解了,他怎麽也想不到,關書範居然也會叛變投敵。
關書範上中學時就是非常活躍的革命分子,並在1929年加入中國共青團,並因為工作出色,不久即擔任共青團吉東省委委員。
1932年中共吉東局遭到破壞,關書範也因此被捕。麵對日本憲兵對的種種酷刑,關書範不為所動,一直沒有暴露身份,最後以嫌煩身份被保釋出來。
隨後,關書範參加第五軍,擔任第五軍第一師政治部主任。在第五軍發動的對敦化等地的戰鬥中,關書範作戰勇敢,隨即被周保中任命為第一師師長。
此時的關書範才25歲,他無疑是周保中非常信賴的愛將之一。周保中認為,所有人都可能被判,但關書範這種將領絕對不會被判,因為他在日本憲兵隊的酷刑麵前美言皺眉頭,麵對槍林彈雨,他沒有皺眉頭,他是我黨培養出來的,最有前途的年輕將領之一。
那麽關書範為何會叛變呢?原來,在第二路軍發動的西征中,第五軍遭遇的巨大損失,令關書範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隨後,敵人對第二路軍總部和第五軍軍部,發動的“大征討”令關書範對抗戰失去了細心。
麵對總兵力超過上萬的敵軍,關書範認為,抗戰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投降可以生還,不投降,最後必然要滅亡。關書範認為,應該靈活地運用馬克思主義,允許部隊在條件不同的情況下,可以與敵人進行暫時的妥協。
換言之,關書範的思路是大敵當前,部隊應該實行假投降,保存實力,以圖再舉。
果然,1939年初的一天,關書範沒有請示任何領導,而以偵查敵情為由,偷偷地前往敵人的據點,會見日本特務頭子,小林、齊騰。
和小林、齊騰商議後,關書範又和他們一起去佳木斯,麵見日軍顧問北部邦雄。
關書範的投敵讓柴世榮大為吃驚,他立即把情況報告給了周保中。1939年1月6日,周保中主持召開了吉東黨組織臨時會議,研究關書範的問題。
在會上,周保中嚴厲地說:“關書範所謂的‘假投降’,其實就是‘真投降’。鬥爭形勢如此嚴峻,對關書範的這種行為必須嚴厲打擊。如果不打擊,一旦開了口子,不僅會加劇第五軍的叛逃行為,還會禍及整個第二路軍。”
根據周保中的這一思想,會議作出決定,開除關書範黨籍,撤銷其一切職務。如果他歸來,立即逮捕,並就地處決。同時,會議還成立吉東省委執行部,由周保中任執行主席。
關書範對第二路軍的這些決定並不知情,此時,他正在與敵人討價還價,以希望投敵能夠獲得更大的好處。
關書範提出了自己的意願:關書範率領第五軍第一師投降,日軍、偽軍方麵要保證投降部隊的安全;以第五軍為中心,收編牡丹江附近的抗聯部隊,組建一個獨立旅;以後日偽軍不得歧視這支曾經的抗聯部隊;等等。
在日軍方麵,他們看到抗聯部隊的一個著名師長叛變,他們非常高興,認為此舉具有非常大的示範意義。日軍顧問北部邦雄完全接受了關書範的條件。
有了這個收獲之後,關書範得意洋洋地從佳木斯返回部隊。此時,他希望能夠說服第五軍軍長柴世榮,和自己一起投敵,這樣可以增加自己的投降資本,獲得敵人的更大信任。
但回到部隊後,關書範得知柴世榮軍長被周保中召走了。於是,關書範開始設法尋找柴世榮。
1939年1月15日,在牡丹江邊的一座密營裏,關書範終於找到了柴世榮。令關書範驚訝的是,不僅柴世榮在這裏,第二路的負責人周保中也在這裏。
看到周保中眼睛裏的憤怒,關書範害怕了,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幾個抗聯戰士就把關書範逮捕了。
驚恐萬狀的關書範大聲對周保中說:“總指揮,你得聽我說啊!”
周保中憤怒地對關書範說:“你要誘騙第五軍投降,你要葬送整個第二路軍,你死有餘辜!”
隨後,以柴世榮為審判長的軍事法庭,對關書範叛逃一事進行審判。已經“悔過”的關書範對自己投敵的行為,一五一十地全部供認出來。
第二天,周保中主持第五軍軍人大會,公開了關書範的罪行,並宣布對關書範進行槍決。
關書範被處決了,軍人大會召開了,各種有關“假投降”的歪理邪說,也得到了糾正,第五軍的叛逃之風,被周保中的“鐵腕”給刹住了。
在關書範被處決的第二天,周保中用簡短的文字,記錄下了關書範的生平、鬥爭經曆、最後的叛變和被處決的下場。後人通過這兩千多字的文章,能夠看出周保中以“鐵腕”挽亂局,從而避免了第二路破潰的魄力!
第二路軍東西兩路突圍
關書範被處決之後,第二路軍的思想暫時穩定了下來,但敵人不斷發動的“征討”,讓第二路麵臨的形勢不斷惡化,這令周保中憂心不已。
自1939年1月以來,敵人在依蘭、林口、勃利一帶布滿了大量兵力,向第二路軍總部和第五軍步步緊逼,並不斷壓縮包圍圈。
大敵當前,部隊必須跳出敵人的包圍圈,為此,周保中決定,活動在依蘭地區的第二路軍所屬部隊,兵分兩路,分別從東西兩路進行突圍。
突圍前的部署是,周保中率領第二路軍總指揮部警衛部隊、第九軍和救世軍共300多人,向西麵的老爺嶺突圍,進入方正、延壽地區。
另一路由第五軍軍長柴世榮率領,向北部佯東,迷惑敵人,然後再向東突圍。最後,這支部隊抵達寧安一帶,與第二軍第五師部隊匯合,協同作戰。
突圍開始後,周保中率領向西突圍的部隊,繞過敵人的三道防線,跨越牡丹江。從2月1日開始,部隊西進並成功翻過老爺嶺,開始在原始森林裏行軍。
此時,正是北方地區的嚴寒時節,天上飄著大雪,部隊冒著嚴寒前進。更為嚴重的是,原始森林裏沒有道路,到處樹枝叢生,部隊行進非常困難,並一度迷路。
經過7天的行軍,部隊終於在2月8日,抵達方正縣陳家亮子東北約5公裏的山林中。
此時,部隊補給嚴重短缺,聽說日軍在這裏經營了一座山元木場,周保中等人決定,襲擊山元木場,以增加部隊後勤補給。
經過偵查發現,敵人在山元木場駐紮有軍隊40多人,而且還有防禦工事,戒備甚嚴。
當日深夜,抗聯部隊對木場守軍發動了攻擊,敵人憑借防禦工事,與抗聯部隊激戰3個小時候。此時,敵人100多名援軍聞訊趕來。
鑒於木場已經遭到很大程度的破壞,也鑒於抗聯部隊已經沒收了敵人40多支馬屁,周保中決定,部隊及時在拂曉時分撤離戰場。
部隊撤離後,周保中明白敵人一定會尾追過來,於是他決定打一場有準備的伏擊戰。
為此,周保中派出100名抗聯戰士,攜帶機槍,在老爺嶺四道河子的一處嶺西險要地形上埋伏了下來,其餘部隊則埋伏於山頂,張開大網,等待敵人的到來。
2月10日下午2時,敵人百餘名追蹤到此。當時敵人已經非常疲憊,不堪一擊,所以秩序混亂,蜂擁前行。
看到敵人一步步走入伏擊圈,抗聯戰士頓時開始了射擊,敵人既來不及站住腳,又撤退不及時,瞬間就有十多個人被殺死。剩下的敵軍趕緊連滾帶爬,逃離抗聯的伏擊區。
抗聯戰士並沒有進行追擊,打掃完戰場之後,部隊迅速撤離了戰場。
伏擊戰結束之後,周保中派出偵查人員對四周進行了偵查。很快,周保中得知,敵人的封鎖部隊任未撤離,並開始對林區進行搜索,部隊原定的向方正、延壽一帶轉移的計劃,實際上並不可行。
在這種情況下,周保中臨時決定:周保中率領第二路軍總部、警衛部隊和第九軍一部,從返牡丹江東岸刁翎一帶進行休整;王蔭武則率領救世軍,到五道河子一帶活動。
在周保中率領部隊向西突圍遭遇挫折時,柴世榮的向東突圍進行的也不是很順利。
按照預定計劃,1939年1月,柴世榮軍長率領第五軍向牡丹江上遊的寧安一帶突圍。突圍初期,部隊進展還算順利,成功突破了烏斯渾河封鎖線。
然而,接下來部隊的突圍進行的就非常不順利了。柴世榮率領部隊,經過數次激戰,傷亡慘重,依然無法越過圖佳鐵路。
到了2月初,部隊減員太多,後方補給緊張,突圍實在沒有希望,部隊被迫再次退回牡丹江下遊的依蘭境內。
總的來說,周保中和柴世榮進行的兩路突圍,最後都遭遇到了挫折。兩次突圍,部隊減員三分之一以上,敵人尾追不止,第二路軍遭遇的危險局麵並沒有解除。
1939年的春天姍姍地降臨到了東北大地上,覆蓋在原野上、森林中的積雪開始融化,看著即將發芽的枝條,周保中喃喃自語:“第二路軍的春天也該到來了吧!”
然而,當時第二路軍所處的局麵一點也讓讓周保中樂觀不起來。當時,為了圍剿第二路軍總部和第五軍,日偽軍出動了6000多人,分編成為十多個部隊,實施分區封鎖包圍,輪流出擊。
從1938年11月,到1939年3月,在這四五個月的反“征討”時間裏,第二路軍總指揮部領導依蘭、方正地區的抗聯部隊,同十倍於自己的敵人,進行大小戰鬥37次,破壞敵人“集團部落”11處,打死、打傷大批日偽軍,拖的敵人疲憊不堪。
可以說,戰爭到了這個時候,敵我雙方都已經很疲憊了。這種情況,對於急於突圍出去的第二路軍,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時機。
1939年3月30日至4月1日,第二路軍在牡丹江西岸的四道河子召開了中共吉東省委擴大會議,周保中主持了這次會議。第四軍、第五軍、第九軍部分指戰員和省委部分同誌,參加了會議。
會議分析了當前第二路軍遇到的問題,提出了“再振旗鼓,收集聯軍各部,力加整頓,堅持鬥爭”的方針。同時,會議還作出了迅速實現突圍的決定:有周保中率領第二路總部及直屬警衛部隊,向寶清、密山轉移,恢複與第四軍留守部隊、第五軍第三師、第七軍部隊的聯係。
由第五軍軍長柴世榮、政治部代理主任王克仁,率領第五軍軍部教導團及第一、第二師部隊,向穆棱、東寧、汪清地區轉移,爭取和第一路軍取得聯係。
由第五軍副軍長馮丕讓、省委秘書處主任金石峰,率領剩餘部隊,在刁翎、勃利西部等地,用“麻雀戰”,繼續與敵人周旋,目的是擾亂敵人,牽製敵人大部分兵力。
4月10日,周保中率領部隊在烏斯渾河右岸的老頭溝一帶集結,準備實施突圍。就在這時,分布在小鍋盆山、西溝一帶的日軍黑石部隊及偽軍一千五百多人,對抗聯部隊尾追不止。
為了打擊這股部隊,擺脫敵人尾追,周保中在興隆溝北麵十餘裏的葫蘆崴子山一帶,與敵人展開了一場血戰。戰鬥中,周保中、柴世榮分別指揮部隊,占據左右翼高地,戰士們以交叉火力,猛烈射擊前來追擊的敵軍。
這一戰,抗聯部隊取得了小勝,成功擊斃敵軍100多名,傷敵20多名。
戰鬥結束後,第二路軍總部和第五軍,成功撤退到了腰圍子東溝。此時,天氣已經開始逐漸轉暖,部隊在這裏開始休整。
經過數日的休整,部隊的補給得到補充,傷員身體得以恢複,突圍的條件逐漸成熟。
4月15日,周保中率領第二路軍總部及直屬警衛部隊,開始向東突圍。部隊之後刁翎東部馬橋河營地開始轉移,很快被當地駐紮的偽軍封鎖部隊發現。
當時敵人300多人,而抗聯部隊隻有90多人,麵對兵力懸殊的問題,抗聯部隊決定主動出擊。日偽軍突然遭遇襲擊,傷亡慘重。抗聯部隊乘機離開營地,南走荒野。
部隊穿過一段兩三公裏寬的沼澤地之後,連日沿著荒山密林,向東隱蔽行軍。
到了5月7日,向東突圍的第二路軍終於成功抵達寶清縣境內的蘭棒山聯軍留守處密營。至此,第二路軍總部及直屬警衛部隊,向東突圍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當第二路軍總部及直屬警衛部隊向東突圍的同時,第五軍部隊在柴世榮、王克仁領導下,離開營地,開始隱蔽行軍,向汪清方向挺進。
18日,部隊在林口縣南部向陽站附近,成功跨越了圖佳鐵路。部隊在向穆棱縣梨樹鎮轉移途中,被敵人發現。很快,敵人從密山、林口兩地調集重兵封鎖鐵路沿線,並從梨樹鎮、平陽鎮調集兵力,企圖在黃泥河子一帶阻擊第五軍。
在這種情況下,第五軍臨時調整行軍計劃,改變方向,向南行進。
4月22日夜晚,第五軍在敵人守衛力量薄弱的穆棱站西部,成功越過中東路。但因為目標暴露,估計敵人會有追兵前來,第五軍便在泉眼河下設伏,等待敵軍到來。
果然,第二天有數百名日偽軍追蹤而至,第五軍埋伏部隊隨即與敵人展開激戰。敵人遭遇伏擊,傷亡慘重,被迫倉皇逃走。
這一戰,第五軍代理政治部主任王克仁及第三團副團長王德山以下20多人,壯烈犧牲。
泉眼河戰鬥之後,部隊迅速向穆棱和寧安交界的東偏臉子前進,不久,與在寧安鏡泊湖一帶獲得的第一路軍第三方麵軍取得了聯係。
至此,第二路軍第五軍成功完成了突圍任務。
第二路軍總部及直屬警衛部隊、第五軍突圍部隊,突出敵人重圍,打破了敵人精心策劃的在刁翎地區對第二路軍的“圍剿”計劃。突圍之後,第二路軍各部以小股部隊形式,分別在烏蘇裏江左岸及西老爺嶺地區,繼續與敵人開展鬥爭。
第二路軍被迫轉入蘇聯
第二路軍進行的東、西兩路突圍,為第二路的發展贏得了喘息時間。但是,第二路軍突圍成功,也引起了敵人的重視。很快,敵人從哈爾濱、佳木斯等地,調集大批兵力,分駐富錦、寶清等地。
隨著這些配有坦克、飛機、大炮的到來,再加上當地原有的偽軍,共同在這一帶構建起了嚴密的封鎖線,目的是把這一帶的抗聯部隊逼至虎林、饒河國境線,實現他們的“除殲”目標。
在這種情況下,抗聯第二路軍的抗戰雖然取得了一些勝利,但從總體上來看,部隊的處境日益艱難,隨時都有被吃掉的危險。
由於敵我雙方實力懸殊太大,第二路軍基本不僅不能打垮敵人的“征討”,而且損失減員嚴重。當時,第五軍主力基本喪失,第七軍、第十軍也是損失嚴重,第二路軍進入生死存亡的境地。
針對這種嚴峻局麵,中共吉東省委執行部於1939年7月,向各部隊黨組織發出《關於東北遊擊運動目前嚴重階段的鬥爭任務緊急通知》。
《通知》分析了吉東、北滿地區遊擊運動的形勢,指出吉東、北滿地區一年多的遊擊運動雖然遭遇了嚴重挫折,但並不是根本失敗,而隻是暫時的損失。
為此,抗聯部隊必須本著我黨在東北牽製日寇主力、擾亂日寇後方的基本任務,繼續堅持與日寇、日偽軍鬥爭。
《通知》還提出了當前的具體任務:建立、健全黨組織,加強黨的領導;努力籌集糧食和軍用物資;培養、提拔新的幹部;糾正不良傾向,清洗壞分子。
根據吉東省委的《通知》精神,第二路軍把部隊分編成為小股部隊,采用分散靈活的遊擊形式,運用隱蔽、吉東、靈活的戰略戰術,與敵人展開了積極的鬥爭。
在隨後的幾個月裏,第二路軍接連取得了一些勝利。例如,10月23日,在第二路軍總指揮部政務主任黃玉清的率領下,第五軍第三師第九團,襲擊了寶清縣涼水泉子偽警署分署和自衛團,斃敵1人,俘虜7人,繳獲許多衣物。
11月8日,第五軍第三師第九團與總指揮部直屬二中隊一起,在大成子東山一帶,與日偽軍500多人展開激戰。戰鬥持續了5個小時,擊斃日軍20多人,偽軍5人,並繳獲大量槍支。
進入1939年冬天,敵人以十倍於我軍的兵力,集中向依蘭、富錦、寶清各縣山邊和森林地帶大舉進攻。一時間,奮鬥在這裏的第五軍第三師陷入到了非常困難的境地,部隊減員厲害,得不到應有的補充。
次年3月,日偽當局又從密山縣調來300多名日軍和2000多名偽軍,對寶清地區的第五軍第三師進行合圍。在這次戰鬥中,第三師傷亡很大,師長張鎮華被俘,以後遭遇殺害。
同時,第二路軍總指揮部政務主任黃玉清,率領第九團90多人向南突圍,途中,黃玉清壯烈犧牲。黃玉清率領的這90多人,10人被俘後遭遇殺害,4人逃散,9人轉移到了蘇聯境內,其他人直接戰死。
最後,第三師僅剩下20多人在第九團團政委薑信泰的率領下,突出重圍,最後被編入第二路軍總指揮部直屬警衛部隊。
至此,第二路軍第五軍第三師的曆史結束了。
和第五軍第三師相比,第五軍的教導團和第一、第二師的命運雖然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當時,這股部隊在軍長柴世榮的率領下,突出重圍後,在寧安、穆棱一帶活動。但這一帶敵人統治嚴密,抗聯部隊很難在這裏立足。
到了這年秋天,為了解決越冬物質緊缺的問題,抗聯部隊被迫分散活動。其中,軍長柴世榮率領一小股部隊,在穆棱縣宣羊砬子活動時,突然遭遇敵人包圍。
柴世榮率領部隊,經過浴血奮戰,最後勉強突出重圍。然而,敵人一直緊追不舍,部隊在無法擺脫追擊的情況下,被迫轉入蘇聯境內。
在與敵人的不斷周旋中,有的部隊被打散了,有的部隊轉移進入到了蘇聯,但剩下的部隊還在與敵人做艱苦鬥爭。1939年年底,為了加強中東路道南地區的工作,中共吉東省委、第二路軍總指揮部決定,任命第五軍第三師政治部主任季青為第五軍政委,同時兼任綏寧區、敦化區政務特派員,負責整個中東路道南地區抗聯部隊的政治、軍事及地方組織工作。
在季青的領導下,活動在道南地區的抗聯部隊,與敵人開展了多次鬥爭。戰鬥中,退入蘇聯境內的柴世榮,也曾經率領所屬抗聯部隊參加作戰。
不幸的是,戰鬥進行中,季青和柴世榮的聯係中斷,柴世榮最後又被迫率領部隊退入蘇聯境內。隨後,季青率領第五軍所剩部隊,向東寧老黑山溝一帶轉移。
經過1940年夏、秋、冬的連續作戰,第五軍主力部隊傷亡巨大,主力部隊第一、第二師被迫轉入蘇聯,隻有一部繼續在汪清一帶堅持小規模的活動。
到此為止,第二路軍總指揮周保中身邊隻剩下總部警衛部隊和少量其他部隊。
在第二路軍總指揮部和第五軍遭遇巨大考驗的時候,第七軍也遭遇到了同樣的局麵。當時,在敵人的嚴密封鎖下,第七軍的補給出現嚴重困難,一連數日,戰士們吃不上糧食、食鹽,有時竟然要以樹皮為食。
為了隱蔽需要,部隊在積雪皚皚的山林裏,也不能生火做飯取暖,部隊大量戰士被凍死、餓死、病死,部隊減員很大,最後隻剩下200多人。
隨後,根據吉東省委、第二路軍總指揮部的指示,第七軍進行了改編,繼續在軍首長的領導下,克服艱難險阻,繼續與敵人進行激烈的搏鬥。
在東北抗聯鬥爭史上,第十軍是一支被強敵分割,最後卻能孤軍奮戰到最後的部隊。抗聯第十軍的前身是東北人民革命軍第八軍,改編為抗聯第十軍後,汪雅臣任軍長,張忠喜任政治部主任。
第十軍改編初期,在汪雅臣、張忠喜等人的指揮下,曾經不斷取得了一些勝利。然而,隨著敵人“大征討”的開始,第十軍的處境也越來越艱難,部隊吃穿都成問題,減員厲害。
盡管如此,汪雅臣等人依然指揮第十軍與敵人周旋。最後,在1941年初的一次戰鬥中,軍長汪雅臣壯烈犧牲,時年30歲。
汪雅臣的犧牲,標誌著第十軍主力部隊抗日鬥爭的結束,但這並不代表這支部隊全部結束。汪雅臣犧牲後,部隊中的一些抗聯戰士,仍然在做一些零星戰鬥,最後一隻持續到1945年抗戰勝利。
第二路軍所轄的第五軍、第七軍、第十軍都遭遇了艱難的處境,為了保存部隊實力,以求長期鬥爭,並爭取最後抗戰的勝利,抗聯第二路軍迫切需要一個安定的後方,進行休整。
安定的後方在哪裏呢?當時整個東北地區,到處是日寇和日偽軍,廣闊的東北大地上,居然找不到寸土供抗聯戰士休整。無奈之下,抗聯部隊隻好把目光轉向了蘇聯。
其實,在此之前,已經有少部分抗聯部隊轉入蘇聯境內。但由於沒有和蘇聯達成協議,抗聯部隊進入蘇聯後,遇到了一些麻煩。
1939年9月,中共北滿省委負責人馮仲雲抵達蘇聯伯立城,和蘇聯遠東地區有關部門進行協商。麵對日本法西斯的咄咄逼人態勢,蘇聯方麵對中方提出的要求,給予了積極回應,並表示指定專人負責。
1939年11月,第二路軍負責人周保中抵達伯立城;12月,第三路軍負責人趙尚誌也抵達這裏。於是,1940年1月至3月,中共吉東、北滿黨代表在伯立城召開會議。
這次會議總結了抗聯幾年來抗日鬥爭經驗和教訓,為了適應抗戰形勢,會議確立的“保存實力,逐漸收縮”的戰略方針,決定把抗聯各路軍縮編為10個支隊。其中,第二路軍被縮編為第二、第五、第八三個支隊。
同時,中方與蘇聯遠東當局達成協議,蘇方向抗聯提供必要的援助,同時又要保證東北抗聯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保持抗聯的獨立性。
在這次會議上,趙尚誌還被任命為第二路軍副總指揮。
伯立會議之後,第二路軍正、副總指揮周保中、趙尚誌返回寶清地區,傳達了會議精神,並依據會議決議,對第二路軍進行了縮編。
1940年4月,第七軍召開黨代會,按照伯立會議的要求,第七軍被縮編為第二路軍第二支隊,支隊長為王汝起,政委為王效明。
由於第五、第十軍活動過於分散,當年沒有能夠對其進行縮編。直到1941年2月,第五軍縮編為第五支隊,支隊長為柴世榮,政委季青。
但第十軍一直沒有能夠完成縮編,所以這支部隊一直以第十軍的番號,在東北大地上進行抗日活動。
完成縮編之後,第二路軍麵臨的局勢不僅沒有改善,反而越來越嚴重。為了保存實力,1940年11月1日,周保中率領第二路軍直屬部隊,進入蘇聯境內。
與此同時,由第七軍縮編的第二支隊,也遭遇到了艱難的局麵。11月2日,周保中給支隊長王效明寫信告訴王效明,如果部隊執行計劃困難,可以設法保存實力。
當時,支隊隻剩下五六十人,後麵依然有敵人尾追不止,第二支隊隨時都有滅亡的危險。於是,按照周保中的指示,第二支隊決定轉移。
第二支隊的轉移分兩個部分:副支隊長劉雁來率領十多個抗聯戰士,繼續在饒河大葉子溝一帶繼續收集情報;支隊長王效明則於12月,率領支隊主力進入蘇聯待命。
當周保中、王效明等人陸續帶領部隊轉入蘇聯時,由於聯係中斷,第五支隊及第十軍各部依然分散在各地作戰。
後來,第五支隊主力部隊有的戰死,有的陸續進入蘇聯,還有少部分堅持零星抗戰;第十軍方麵,在軍長汪雅臣犧牲,第十軍的主力抗戰基本結束。
因此,到1940年年底,東北抗聯第二路軍在東北的戰鬥曆程基本結束,抗聯第二路軍的鬥爭曆程翻開了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