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2月,位於黑龍江、烏蘇裏江會合口東岸的蘇聯城市伯力,被無邊無際的皚皚白雪包裹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照在雪上,晃的行人眼睛生疼。

此時,在伯力城郊的一棟別墅裏,一場會議規模不大的會議正在進行,參加會議的有十多位中國人,也有蘇聯人。會議進行的有些沉悶,與會代表似乎都刻意不說話。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30多歲、身體削瘦的中國男子站起來,大聲問道:“中共代表何時回到?”

為爭取部隊獨立性而鬥爭

1940年12月,位於黑龍江、烏蘇裏江會合口東岸的蘇聯城市伯力,被無邊無際的皚皚白雪包裹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照在雪上,晃的行人眼睛生疼。

此時,在伯力城郊的一棟別墅裏,一場會議規模不大的會議正在進行,參加會議的有十多位中國人,也有蘇聯人。會議進行的有些沉悶,與會代表似乎都刻意不說話。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30多歲、身體削瘦的中國男子站起來,大聲問道:“中共代表何時回到?”

這名提問的中國男子,就是抗聯第二路軍總指揮周保中。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為何又提出這樣的問題,這還要從抗聯進入蘇聯後的困境說起。

1940年前後,在大量日軍的瘋狂圍剿下抗聯人數銳減到不足一千人,潛居深山密林,活動更加困難。為了保存力量,根據共產國際的正式決定,東北抗聯主力陸續轉移到蘇聯遠東進行集中整訓。

進入蘇聯後,抗聯部隊由戰爭環境轉入境外整訓,接下來的一個迫切問題是思想工作怎麽抓?隊伍怎樣帶?因此,此時令周保中、馮仲雲等人寢食不安的頭等大事,就是與中央中央接通關係的問題仍未解決。為此,他們做過種種努力,但都沒有成功。

無奈之下,周保中給蘇聯遠東軍代表瓦西裏寫信說:“我希望得到您的允許和幫助,我們要派代表到內地中共中央所在地去解決東北問題。或者在您的幫助下,能從伯力接到中共中央的直接指示。”

此外,周保中、趙尚誌、馮仲雲還以抗聯總指揮、副總指揮、政治部主任名義寫信給國內頗具影響的新華日報館主筆先生,並請其代轉內地各大報刊予以刊登。信中陳述抗聯浴血奮戰誓死抗敵情況和迫切希望找到中共中央的心情。

在此情況下,周保中決定和其他東北將領一起,抓好抗聯部隊的整訓工作。

當時,為了便於對這些過境部隊的統一領導和管理,蘇聯在伯力建立了兩個駐屯所,被抗聯戰士稱為“野營”。

野營有南北之分。北野營位於距伯力東北75公裏處的雅斯克村,也叫A野營;南野營位於海參崴與雙城子之間,也被稱為B野營。

抗聯野營部隊的後勤供應由蘇軍負責。蘇軍的夥食供應還算不錯,每個戰士每天1公斤麵包,還有少量的菜、食用油和肉類。

按說這些食品對一個成年人來講應該是夠吃的,但對肚子裏一點油水都沒有的抗聯戰士,開始階段這些食品仍顯不足。

蘇軍司務長彼得羅維奇對此十分不解,他不理解這些麵黃肌瘦的中國人怎麽這麽能吃。後來他了解到中國戰士在抗日鬥爭中,常年啃樹皮、吃草根,甚至把皮帶都煮了吃掉的情況後,大為震撼。

抗聯野營部隊的軍事訓練按照蘇軍的條令進行。冬季在零下三四十攝氏度的戶外訓練中,抗聯戰士沒有叫苦怕冷的。蘇軍教官安德列少校不由得翹起大拇指,連稱:“瑪拉介茨!”(俄語:好樣的)部隊整訓期間,周保中與趙尚誌、馮仲雲一同研究,決定建立健全營地黨組織。

在A、B營黨委成立大會上周保中明確指出:“在整訓期間,抗聯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在政治組織路線上的獨立自主和核心領導。”

同時,周保中、馮仲雲、趙尚誌等遵照毛澤東軍事戰略思想,把部隊分成小分隊或戰鬥小組分批、輪流回國,組織指揮潛伏東北的軍政人員偵察敵情、騷擾敵陣、打擊日軍。

就在周保中忙著整訓抗聯部隊時,突然收到了蘇方的來信。信中稱“今年12月份,召集黨和遊擊隊幹部會議,在此次會議上有中共代表參加,所以,應在此次會議上解決黨組織和遊擊隊運動中的一切問題”,“在12月份之前各級軍事領導者、政治委員和黨委書記要到達伯力”。

1940年12月1日,周保中、馮仲雲、李兆麟、金日成、崔庸健等11位抗聯將領,踏過厚厚的積雪,到達伯力城郊白樺別墅,參加會議。

然而,抗聯將領們到齊之後,仍不見中共中央代表到會。直到12月7日,沉默了很久之後,周保中終於站起來大聲向蘇方質問。

但蘇方並沒有直接給予答複,直到拖延至12月16日,蘇方才回答:“中共中央代表不能前來參加會議。”

蘇聯的答複使抗聯將領們感到疑慮與不解,意識到受了蘇方欺騙。他們決定找瓦西裏交涉,但瓦西裏避而不見。

12月20日,周保中、李兆麟等聯名發表嚴正聲明:“中國東北遊擊運動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整個革命鬥爭不可分離的一部分,必須由中共組織領導。”

聲明再次要求蘇方“代為接通中共中央與東北黨組織的聯係”。

會議無法按原計劃進行,周保中召集在伯力的抗聯將領就加強抗聯中共組織建設問題進行討論後,會議選舉周保中、魏拯民、金策為抗聯中共代表,成立抗聯黨委,臨時機關設伯力。

會議後期的一天,蘇方人員和瓦西裏露麵了。瓦西裏再次闡述了自己的建議:“我認為可以把中共東北黨組織和東北抗日聯軍按地區分屬到蘇聯遠東邊防軍的各軍分區,不再保存自己的組織係統。”

蘇方其他官員也認為,由於反對日本法西斯根本利益一致,應當把兩國軍隊合一起,由瓦西裏擔任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直接指揮東北抗日遊擊的軍事行動。

對於蘇方這種以“統一指揮”為名,行吞並抗聯之實的論調,周保中義正辭嚴地指出,這不僅會給日寇和國民黨反動派以口實,更不利於共同反對日本法西斯。對此東北抗日聯軍及其黨組織,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周保中還表示:“任何損害中國黨和抗日聯軍利益的決定,都將受到拒絕和抵製。我們認為現在瓦西裏同誌已不適宜作為聯絡代表。這個要求也希望蘇聯同誌加以考慮。”

直到1941年3月中旬,蘇方伊萬諾夫在伯力軍區招待所宴會廳裏舉起酒杯,才向中國同誌和與會人員宣布:蘇共中央同意中共東北抗聯委員會的立場和意見。同時,蘇方派瓦夏接替瓦西裏的職務和工作。

就這樣,在周保中等人的堅持下,進入蘇聯境內的東北抗聯部隊,堅持了自己的獨立性,依然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一支抗日武裝。

組建、整訓抗聯教導旅

1941年春天來了,當伯力城外的積雪一天天變薄時,經過幾個月休整的抗聯戰士們,慢慢恢複了體力。

此時,周保中感到東北抗聯部隊又恢複了活力,他決定派遣小分隊回國,執行三項任務:一、聯絡留在國內的黨組織和抗日聯軍餘部;二、打遊擊騷擾日軍;三、偵察日軍和偽滿軍的情況。

在周保中的指導下,這些回國活動的抗聯小分隊人數雖不多,影響卻很大,老百姓奔走相告:“咱們的抗聯沒有被敵人消滅。”

然而到了當年年4月,國際反法西斯局勢的風雲變幻,卻影響到了身在蘇聯境內的東北抗聯。

當時,在德國法西斯威脅日益嚴重的情況下,蘇聯為了自身安全,與日本進行了妥協。1941年4月,蘇聯與日本簽訂《蘇日中立條約》,實際上承認了日本對中國東北的侵占,將東北抗聯推向極為困難的境地。

更大的考驗又接踵而來,1941年6月,蘇德戰爭爆發,蘇聯為了避免日軍在遠東進攻蘇聯陷入兩麵作戰,對抗日聯軍人員回國嚴格限製。隻有蘇軍需要偵查日本關東軍的動向時,例如實地了解關東軍特別大演習的情況,才會派遣抗日聯軍人員回中國東北。

既然不能回中國東北作戰,周保中等曾向蘇聯遠東方麵軍司令阿帕納先科大將提出:抗日聯軍官兵願開赴西線,參加對德國軍隊作戰。

阿帕納先科沒有同意,而是要求抗日聯軍官兵繼續留在兩個營地中整訓。

東北抗聯領導人為顧全大局,同意暫時將主力留在蘇聯南北野營集中整訓,但提出應陸續派遣小股部隊回國繼續開展遊擊戰爭。

盡管這一要求得到蘇方認可,但大批抗聯部隊不能及時重返戰場,仍給東北抗日鬥爭造成極為不利的影響。

隨著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發展,抗聯部隊的領導人認為,非常需要把目前“碩果僅存”而又分散在南北兩個野營的以及在蘇聯集體農莊勞動或作偵察工作的抗聯人員,全部集中起來,組成“一個學校機構或者是教導團的機構”進行統一管理,並就此與蘇聯紅軍方麵協商。

7月16日,蘇方代表通知周保中、李兆麟,蘇方同意把東北抗日聯軍南北野營及在東北活動的抗聯人員統一編為一個旅。

關於這個旅的建立,蘇方提出:第一,編隊的目的是要培養東北抗日救國遊擊運動的軍事政治幹部;第二,旅的任務是在東北轉入直接的戰爭環境時,發展積極有力的遊擊運動;第三,中共黨組織的關係和中共政治路線不變更,今後的工作、活動,蘇方不但不限製其獨立活動性,而且旅的部隊還要加強自己的獨立活動性;第四,旅長及其以下主要軍事政治幹部由現有的東北抗日聯軍遊擊隊幹部充任。

7月22日,蘇聯遠東方麵紅軍司令阿巴納申科大將接見了周保中、李兆麟,並以司令部名義委任周保中為教導旅旅長,李兆麟為政治委員(後改為政治副旅長),金日成、王效明、許亨植(李熙山)、柴世榮分任各教導營營長,安吉、金策、季青任各教導營政治委員(後改為政治副營長)。

此外,阿巴納申科還就教導營的建設提出如下提議:(一)中國旅(東北抗日聯軍教導旅)之成立,在於培養東北各省的民族革命戰爭中的軍事幹部,“一旦滿洲……處於新的戰爭環境時,中國特別旅應起重大作用,成為遠東紅軍與中國紅軍之連鎖”,使東北人民從日寇壓迫下解放出來。因此,教導旅必須加速訓練,做好戰爭準備。

(二)對於教導旅培養的政治軍事幹部,不但要他們領會戰略戰術和遊擊運動的原則、原理與經驗,同時必須精通各種現代兵器技術技能。

(三)特別注意構成戰鬥係統的通信聯絡,培養眾多的無線電通信技術幹部。

1942年8月1日,東北抗日聯軍教導旅正式宣告成立。教導旅旅長周保中,政治副旅長李兆麟、副參謀長崔石泉(崔庸健)。

旅以下編四個教導營,兩個直屬教導連(無線電連後改為通訊營,又增設中文翻譯連,1944年又增設自動槍教導連)。每營兩個連,每連三個排。

第一教導營,以第一路軍人員為基幹組成,營長金日成,政治副營長安吉。

第二教導營,以抗聯第二路軍第二支隊為基幹組成,營長王效明,政治副營長薑信泰。

第三營,以抗聯第三路軍人員為基幹組成,營長許亨植(許亨植犧牲,由王明貴任),政治副營長金策。

第四營,以抗聯第二路軍第五支隊以及第一路軍一部為基幹組成,營長柴世榮(後為薑信泰),政治副營長季青。

全旅共有官兵一千餘人,八十八旅是個名符其實的國際反法西斯戰士旅,八十八旅共有四部分人組成,一部分是蘇聯紅軍官兵,大約有三百餘人;一部分是前來集中整訓的抗聯部隊官兵大約七百餘人;一部分是來自一路軍的朝鮮抗聯戰士大約有三百餘人;還有一部分大約有二百餘人,是長期潛伏在東北各地區從事敵後偵察任務的偵查員。

教導旅按蘇軍步兵裝備,服裝等均按蘇軍陸軍官兵供應標準供應;抗聯人員正排以上幹部授予軍官銜,薪金待遇與蘇籍同級軍官相同。

抗聯教導旅在名義上暫由蘇聯遠東紅軍總部代管,接受了“蘇聯遠東紅旗軍獨立第八十八步兵旅”的正式番號,但是在內部仍然保持抗聯的獨立性,保持抗聯單獨的組織係統,執行抗聯獨立的政治軍事任務,派遣小部隊返回東北進行抗日遊擊活動等。

同時,教導旅又是一所培養軍事政治幹部的學校,為將來抗聯隊伍的擴大準備骨幹力量。東北抗聯教導旅在完成上述使命中,得到了蘇聯遠東軍的指導和幫助。

隨著抗聯教導旅的組成,建立統一、集中的黨組織便提到議事日程。

9月13日,教導旅召開全體黨員大會,成立了“獨立步兵旅中共東北黨組織特別支部局”(亦稱東北黨委會)。特別支部局執行中共的政治路線,原有的東北黨組織關係不變。組織範圍包括參加野營整訓的黨員和派遣回國的黨員及尚留在東北的黨組織和黨員。

這次會議根據特別支部局組織法選舉產生了第一屆執行委員和候補執行委員。執行委員由周保中、李兆麟、崔石泉、金日成、金京石、彭施魯、王效明、安吉、王明貴、金策、季青等11人組成,候補執行委員有王一知、沈泰山2人。

14日,在東北黨組織特別支部局召開的第一次委員會上,崔石泉當選為書記。特別支部局設組織部、宣傳部、抗日救國青年團和抗日救國婦女會等工作機構。中共東北黨組織特別支部局下屬組織,以抗聯教導旅4個營和2個連為單位成立了6個黨小組。

東北黨委會既是旅黨委,又是東北黨組織在同中共中央失去聯係的情況下全東北黨組織的臨時最高領導機關。東北黨委會成立後,中共吉東、北滿兩省委撤消。至此,東北地區黨組織又重新實現了統一。

在此後的3年裏,特別支部局領導教導旅,進行了係統的政治教育和軍事訓練。

政治教育方麵,組織官兵學習了蘇聯方麵提供的中文版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還設法找到了毛澤東的《論持久戰》、《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朱德、周恩來的《建立東方民族反法西斯統一戰線》、《論蘇德戰爭及反法西斯鬥爭》等著作,安排官兵進行學習。

在軍事訓練方麵,除常規的射擊、刺殺、爆破訓練外,隨著蘇聯出兵中國東北的臨近,蘇聯遠東邊防軍還對教導旅進行了特殊訓練,如空降跳傘、開摩托、識圖繪圖、收發電報、爆破、戰地拍照等。

據教導旅二營三連連長彭施魯回憶,中蘇兩國官兵關係十分融洽。在蘇軍的協助下,除了搏鬥、刺殺等基本技能外,第八十八旅的將士還接受了跳傘和滑雪訓練,這對他們來說既新鮮又刺激。

針對東北氣候嚴寒、冬季雪大的特點,教導旅高度重視滑雪訓練。抗聯戰士在這項技能上頗為努力,雖然戰士們摔得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但仍然堅持訓練。

抗聯教導旅在蘇聯三年的異國訓練中不斷成長、不斷壯大,由一支隻會打遊擊的隊伍,發展成為一支掌握先進武器裝備的專業部隊。

經過訓練,全體官兵的政治素質、軍事技能都有了很大提高,為抗聯部隊繼續堅持抗戰,迎接最後勝利,奠定了基礎!

抗聯小部隊堅持抗戰

1941年夏秋時節,廣闊的玉米地正由綠變黃,世界反法西斯局勢也在發生著變化。在歐洲,蘇聯逐漸抵製住了德國法西斯的瘋狂進攻;在亞洲、太平洋戰場上,日軍遭遇到了抗日武裝力量的抵抗,進攻受阻。

與此同時,經過在蘇聯幾個月的休整之後,東北抗日聯軍的士氣高漲,打回東北區的呼聲不斷在抗聯駐紮的南野營和北野營裏傳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在周保中、李兆麟等人的指揮下,抗日教導旅便派遣抗日小部隊進入東北。

當時,抗日小部隊大體有三種形式:一是派出10至20人的小部隊回東北,主要任務是尋找收容遣散的舊部,建立地方黨組織,堅持遊擊鬥爭。

二是派遣武裝小部隊回東北,繼續與敵人周旋,堅持進行遊擊戰爭。

三是專門執行軍事偵察任務。這種小部隊的派遣有兩個組織係統,一種是受蘇方製約,由蘇方指定任務,由抗聯派遣;另一種就是蘇軍抽調抗聯人員,直接派遣。

南野營最先派出的遠東特譴隊是由金日成率領的,由樸德山、董崇斌、金鐵宇、柳三孫、李興漢等29名戰士組成的小部隊,他們於1941年4月9日晚越境進入中國東北,向琿春、汪清方向前進。

由於積雪太厚行軍受阻,他們隻好在琿春、汪清交界地帶活動,於5月3日繼續前進,經太平溝、小汪清到達大荒溝一帶。

留下樸德山等10人攜帶電台建立密營,襲擾敵人,執行偵察任務。

金日成率領其他隊員繼續向敦化、樺甸方向前進,為便於偵察活動,金日成把部隊分成3個小分隊執行任務。

完成任務後,特譴隊由金日成率領返回蘇境,於8月28日到達雙成子,8月30日給司令部寫了報告。

9月14日,金日成率領小部隊再次過境進入東北,在圖門、汪清一帶進行偵察活動,與在那裏活動的小部隊會合。金日成率領的這支特遣小分隊,在進行偵察活動的同時努力尋找第一路軍的餘部,並在許多地方恢複了同地方黨的聯係,一直到1941年11月12日才返回野營。

在金日成等人率隊返回東北還沒有回來時,東北抗聯又開始籌劃新的返回任務。

1941年7月25日,周保中寫信給南野營的柴世榮、季青、安吉、崔賢,指示由南野營的第一、二路軍人員編成小部隊,返回東北。

其任務是,恢複道南各地黨群組織的聯係,與第一路軍的小部隊及五常、舒蘭一帶的五軍、十軍分散部隊建立聯絡,開展牡、穆、敦、額等地的遊擊活動,以擾亂、牽製敵人。

根據周保中的指示,南野營立即組織了一支由16人組成的特遣小部隊,在季青和陶淨非的率領下,於8月11日晚過境回到東北。

小部隊進入東北後,先在邊境地區的東寧開展偵察活動,8月15日,小部隊在襲擾敵人的途中,在東寧縣老黑山東南黑瞎子溝與敵人遭遇。

小部隊不與敵人戀戰,幾經周折安全撤離。小部隊為完成即定任務,盡量避開敵人,不與敵人交戰。

9月初,小部隊活動於大甸子、三道河西溝、大石頭河子等地尋找地方關係和魏拯民的部隊,偵察敵情。

敵人“討伐隊”聞訊追蹤而至,為保存實力小部隊迅速轉移。在嚴峻的形式下,他們未能和地方黨組織取得聯係,當時已確知魏拯民在密營養傷時遭敵偷襲,在戰鬥中犧牲。因小部隊沒有準備越冬的給養和物資,11月2日,季青小部隊不得不返回南野營。

1941年夏,由於形勢的變化,抗聯首長決定派十五支小分隊回東北偵察敵情,堅持遊擊活動。

8月,抗聯第二路軍第二支隊支隊長兼政委王效明率50多人帶著電台返回東北虎(林)饒(河)地區。他們一入境,便遭到日偽軍的追擊。

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他們不僅完成了偵察敵情的任務,還積極地打擊敵人。

一天,在夜幕掩護下,王效明率部在圖(們)佳(木斯)鐵路線上的孟家崗炸毀了一列日軍兵車,炸死炸傷日軍500餘人。

這次成功的爆炸震動了日本侵略軍,鼓舞了東北人民的抗日鬥誌。群眾悄悄地傳誦著這樣一首歌謠:敵氣森森日月昏,關東父老盼聯軍。

一聲爆炸山河動,處處爭談五效明。

1941年夏季,北野營還分別派出了小部隊,他們是郝永貴小隊5名,高萬友、曹曙焰小隊5名,李忠彥小隊5名,護送北滿省委書記金策的小部隊4名等。

這些派遣的小部隊主要活動區域是,北黑線兩側和牡丹江、林口一帶,這些小部隊由抗聯領導和蘇方共同派遣,接受雙重領導。

1942年4月,受野營派遣呂英俊和樸長春過界回到東北執行偵察任務,他們對東寧附近的一些敵人的碉堡及邊防工事進行偵察。他們不但詳細地偵察了敵人的工事,還繪製了草圖、拍了照片,完成任務後返回野營。

1942年春,王效明、薑信泰分別帶領一個小隊進行活動。王效明帶領小部隊活動於寶清、饒河的交界處的大五砬子一帶,在活動期間找到了與總部失去聯絡的原第5軍副官劉長勝,與他們十幾個人會合。

薑信泰小隊活動於林佳線東、林虎縣北一帶襲擊炸毀敵人的軍事設施、公路橋梁、偵察敵人的情報。

1942年6月,總指揮部派郭祥雲、樸洛權小隊攜帶電池、機槍1挺、步槍9支、部分子彈和一些軍用物資,過境回到東北到達王效明小部隊駐地,並向他們傳達了總部指示。

王效明向總部寫了詳細的匯報材料,說明了小部隊活動的情況和這一帶的敵情及其他情況。

10月、11月,野營指示王效明和12名人員繼續留在當地進行活動。其他人員同在富錦、樺川一帶活動的薑信泰等返回野營。

總指揮部對王效明小部隊在東北一年多的鬥爭和工作成績,給予了肯定和表揚,感謝他們提供了有價值的情報。

1943年4月,王效明留下部分人員在富錦寶清一帶繼續進行偵察工作,後帶領小部隊返回抗聯教導旅。

據統計,抗聯從1941年至1945年派回東北開展遊擊戰、破壞交通等任務的有26支小部隊,約計240人次;派回東北專門執行偵察任務的(不含蘇方派遣)有25支小部隊,約計1260人次;派回東北尋找黨的關係、收容和尋找部隊的有6支小部隊,約計160餘人。

當然,也有一些常年蹲山溝、堅持種植穀物、監視敵人行動的小部隊,不過人數很少。

無論何種形式,抗聯小部隊在開展抗日鬥爭中,都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據不完全統計,在小部隊中犧牲、失蹤的人員不下200人。

抗聯小部隊鬥爭雖然不具備抗日遊擊戰爭的戰略戰術特征和基本條件,規模、影響也有限,但他們給東北抗日民眾帶來了希望,鉗製了日本法西斯和國內日偽軍部分主力部隊,有力地配合了全國的抗日鬥爭。

迎接抗戰的最後勝利

1945年終於姍姍降臨了,此時東北抗聯的抗日鬥爭已經堅持了14年。經過了這漫長的堅持,勝利的曙光開始出現,勝利的消息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2月,美國、英國、蘇聯三國首腦羅斯福、丘吉爾、斯大林為了加快取得反法西斯戰爭的最後勝利,解決戰後的重大問題,在蘇聯雅爾塔召開會議。會議的主要內容有:徹底消滅德國軍國主義和法西斯主義,懲辦戰犯,實現戰後民主化,準備在戰後成立聯合國,蘇聯在歐戰結束三月內參加對日作戰等等。

4月,美蘇軍隊在易北河會師。同時,蘇軍猛攻柏林,並以損失40餘萬人為代價攻克柏林。5月8日,德國無條件投降。

德國是法西斯陣營的主力,德國的投降敲響了日本法西斯的喪鍾。

那些從伯力來的北野營的人便開始以無比興奮的心情向抗聯戰士說起他們在伯力城裏看到的事情了:“蘇聯紅軍正在大量地向這邊開過來,用火車運到伯力來的飛機、大炮,還有坦克可是老鼻子啦!”

抗聯戰士一聽,頓時都來了精神:“蘇聯紅軍把這些老家夥式都整到這邊來了,那不就是說,蘇聯馬上就要到東北去打日本子了嗎?”

“那可不是咋的!你不記得今年4月份他們那個莫洛托夫跟日本駐莫斯科的大使說,他們兩國那個中立條約到期就不再延長了嗎?”

“唉呀!那個條約好像還有一年有效期呢,要真是這樣,那還得等到一年以後他們才出兵去打日本呀!”

一聽這話,大家又著起急來了,心裏都在算計著:什麽時候才能回東北打日本呢?真盼著馬上就能接到回國的命令。

在廣大抗聯戰士焦急等待的時候,抗聯的領導人周保中等人也在緊張地忙碌著。

納粹德國投降後,蘇軍開始部署對日作戰。周保中幾乎參加了遠東軍司令部召開的所有會議,製定了抗聯教導旅配合蘇軍反攻東北的作戰計劃:一是立即組成了一支空降部隊,攜帶電台,傘降到東北各地執行偵察任務。

二是按照雙方確定的名額,將翻譯和向導配齊,提前去蘇軍指揮機關報到,待蘇軍進攻時隨同蘇軍執行任務;三是抗聯部隊24小時戒備,隨時準備與蘇軍一道解放東北。

到了7月,抗聯教導旅派出340名指戰員作為先遣支隊到蘇軍,進行統一軍事訓練,其中160人分到第一方麵軍,80人分到第二方麵軍,100人分到後貝加爾方麵軍。他們作為先頭部隊的向導執行特種作戰任務。

7月底,又派遣290名指戰員,組成20多支特遣隊,秘密傘降牡丹江、佳木斯、哈爾濱、齊齊哈爾、長春、沈陽等地進行戰前偵察,將關東軍的17個戰略地堡及中蘇邊境上的3道邊防線情況,無一遺漏地標注成空襲目標。

就在周保中積極準備殺回國內的時候,國際局勢也在不斷變化。7月,斯大林、杜魯門、丘吉爾(後換為艾德禮)在德國的波茨坦會晤,重申了雅爾塔會議關於處理德國問題的精神。

會議期間,以中美英三國的名義發表了《波茨坦公告》,督促日本政府無條件投降。

8月8日,蘇聯對日宣戰,8月9日零時,抗聯教導旅派遣的340多名先遣支隊(隨軍翻譯、向導、偵察人員)和先期潛伏東北境內的地下抗聯小分隊戰士們,從黑龍江流域到小興安嶺或在邊界引領地麵部隊,或與蘇聯空軍進行地空導航電訊聯絡。

蘇聯空軍在抗聯教導旅偵察員電訊信號引導下,準確摧垮了日本關東軍所有的軍事目標,日本關東軍經營了數十年的東北防線頃刻瓦解。

抗聯教導旅戰前派遣的兩批上百名偵察員絕大多數犧牲,生存者寥寥無幾。

教導旅還奉命配合蘇軍遠東第一方麵軍步兵第384師等部攻打拒絕投降的日軍東寧要塞。

經過21天的苦戰,東寧要塞終於被攻克,教導旅官兵為此付出傷亡18人的代價。

兩批先遣人員離去後,抗聯教導旅僅剩戰鬥人員400餘人。

8月11日,周保中按預定方案召集部隊登艦,跨過黑龍江殺回國內,領導抗日聯軍進行最後的反攻。

8月15日,日本無條件投降,9月2日,日本政府代表在美國戰艦“密蘇裏號”的甲板上簽署無條件投降書。第二次世界大戰宣告結束。

至此,東北抗日聯軍經過14年的堅持,終於迎來了抗日戰爭的偉大勝利。

東北抗日聯軍的曆史,是一部英勇的艱苦卓絕的鬥爭史,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民主革命曆史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是東北人民抗擊日本侵略者、拯救中華民族的一部鮮血寫就的曆史。

14年裏,東北抗日聯軍僅有近4萬人的軍隊,牽製了近40萬的日偽正規軍,有利地支援了全國的抗日鬥爭,在中國革命史上有著不可磨滅的偉大功績。

東北抗日聯軍可歌可泣、英勇無畏的犧牲精神,是中華民族爭取獨立寧死不屈精神的集中體現。它的英勇不屈的鬥爭精神和建樹的抗日業績,表明了它不愧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