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3日,雨過天晴後的天空一碧萬裏,酷暑已經遠去,空氣中透著絲絲清涼,讓人感到格外愜意。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位於陝西富平境內的黃河岸邊,突然聚集了一支隊伍,隊伍之外有聚集了許多群眾。不僅如此,還有大批群眾正帶著雞蛋、饅頭、布鞋,陸陸續續地向黃河岸邊趕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肩上挑著一擔蔬菜,一邊走,嘴裏一邊嘮叨:“這麽好的部隊,真不舍得讓他們走啊!但他們是打鬼子去,俺們也不能拖他們後腿啊!他們幫了我們這麽多,臨走了,說啥也要送他們一程。”

一二0師告別西北父老

1937年9月3日,雨過天晴後的天空一碧萬裏,酷暑已經遠去,空氣中透著絲絲清涼,讓人感到格外愜意。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位於陝西富平境內的黃河岸邊,突然聚集了一支隊伍,隊伍之外有聚集了許多群眾。不僅如此,還有大批群眾正帶著雞蛋、饅頭、布鞋,陸陸續續地向黃河岸邊趕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肩上挑著一擔蔬菜,一邊走,嘴裏一邊嘮叨:“這麽好的部隊,真不舍得讓他們走啊!但他們是打鬼子去,俺們也不能拖他們後腿啊!他們幫了我們這麽多,臨走了,說啥也要送他們一程。”

此時,黃河岸邊的這支部隊就是新改編的八路軍第一二0師,一二0師是怎麽誕生的呢?他們為何一大清早就來到黃河岸邊呢?

1937年8月,根據中央軍委決定,中國工農紅軍第二方麵軍、陝北紅27、28軍、獨立第一、第二兩師,在陝西省富平縣莊裏鎮,集中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第一二0師。

8月25日,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命令:紅二方麵軍二十七軍二十八軍獨立第一、第二兩師及赤水警衛營前總直之一部等部,合編為陸軍第一百二十師,以賀龍為師長,蕭克為副師長,周士第為參謀長,關向應為政訓處主任,甘泗淇為副主任,供給處處長陳希雲。

全師共編兩旅、一個教導團和五個直屬營,14000人。以紅二軍團和紅二十八軍編為358旅,轄715、716兩個團,紅二軍團四師改為715團,紅二軍團六師和紅二十八軍編為716團;以紅六軍團和紅三十二軍編為359旅,轄717、718兩團,紅六軍團改為717團,紅三十二軍和紅軍總部特務團一個營合編為718團、教導團;以紅二十七軍軍部警衛營改編為師直屬炮兵營、輜重營,以獨立一師及陝北獨立團改為師直屬特務營,以獨立二師改為師屬工兵營,以騎兵第一團改為師直騎兵營。

改編之後,一二0師所屬部隊領導名單如下:旅旅長盧冬生,副旅長張宗遜,參謀長姚喆,政訓處主任張平化。715團,團長王尚榮,副團長賴星雲,政訓處主任黃延卿;716團,團長宋時輪,副團長賀炳炎,參謀長曾來古,政訓處主任伍雲甫。

旅,旅長陳伯鈞,副旅長王震,參謀長唐子奇,政訓處主任袁任遠。717團,團長劉轉連,副團長陳宗堯,參謀長歐陽家祥,政訓處主任劉理明;718團,團長文年生,副團長陳外歐,參謀長帥榮,政訓處主任羅誌敏。

教導團,團長彭紹輝(兼),政委蘇啟勝。

洛川會議結束後,賀龍、關向應按照會議精神,部隊召開了抗日誓師大會。誓師大會後,賀龍、肖克、關向應發布渡河命令:“明日(3日)起分6天向韓城芝川鎮前進,由芝川鎮渡河,到侯馬待命。”

聽說一二0師要離開,一二0師所在的村子裏突然沸騰了。紅軍官兵有的忙著送還借物、挑水掃院,有的磨刀擦槍、整理背包,有的忙著寫信,向家中父老鄉親報喜。

老鄉也是家家磨聲隆隆,戶戶炊煙嫋嫋,準備為紅軍餞行。有些小戰士想到明天就要出發上前線,哪裏還坐得住?也不顧天上下著大雨,拿著木棍子衝到院子裏,就互相拚刺起來,還連蹦帶跳地喊著:“殺!殺!”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一二0師的官兵們便在陝西富平莊裏鎮的河邊集合了。

清晨時分,黃河的河灘上紅旗招展,刀光閃閃,隊伍如龍似虎,激昂的歌聲此起彼伏。誰都是笑盈盈的,互相交換著興奮的眼光。

隊伍四周是前來送行的群眾,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提著茶水,有的拿著雞蛋,有的牽著高騾大馬,上邊馱著慰問品。河灘上黑壓壓一片。

十裏八村剛剛得到消息的老百姓,立即放下手中的農活,也匆匆向這裏趕來,這就出現了文章開頭的那一幕。

部隊行動了,整個河灘更像開了鍋似地翻騰起來。鑼鼓震天,鞭炮齊鳴;群眾伴著部隊緩緩而行,搶著往戰士口袋裏塞雞蛋、饅頭、毛巾、布鞋……一個老大爺一邊走,還一邊囑咐著:“遇到鬼子漢奸,多殺兩個,也替我老頭子出一口氣!”

一個老大娘像送別自己的兒子一樣,撫摸著一個戰士說:“孩子,打了勝仗,給我們捎個信來!……”

天地之間,口號聲響成一片:“歡送紅軍開赴抗日前線!”“把日本侵略者趕出中國去!”“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戰士們喊道:“鄉親們,不要送了!我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希望,請聽我們的勝利消息吧!”

說完,部隊出發了,但岸邊數不清的男女老少依然不肯離去,他們頻頻招手揮旗,希望再多看一眼這支人民軍隊,他們知道這支部隊將要奔赴凶險的抗日戰場,不久的一天,也許會有許多可愛的戰士,就再也見不到了。

到了9月9日,一二0師師部、358旅、359旅(欠1個團)及5月份組建的教導團共8227人,全部乘木船成功東渡黃河,開始了一個新的曆程!

一二0師麵臨分兵

1937年9月,八路軍一二0師開始向抗日前線開拔。部隊在行軍過程中,遇到了熱情的歡迎。

當時,國民黨搞片麵抗戰,沒有廣泛動員群眾,所以我軍行軍路上,沿途群眾弄不清我們是什麽隊伍,沒有搞有組織的迎送。但上層人士還比較熱情,他們知道前線吃緊,希望八路軍趕快開上去。

路過合陽的時候,三五八旅旅長張宗遜隨賀龍師長去訪問一個專員,和他商量解決糧草和行軍宿營等事宜。這個專員設便宴招待賀龍、張宗遜二人,對二人提出的問題都滿口答應幫助解決。

在侯馬火車站,一二0師遇到了朱德總司令和任弼時主任。此外,閻錫山派了一個少將,帶專列來迎接他們到太原去。

當一二0師準備按原計劃繼續前進時,抗戰局勢的變化,讓一二0師麵臨了一次分兵命運。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是這樣的。

八路軍開赴抗日前線之時,正值南口前線吃緊。南口地處北平城西北45公裏,處於燕山餘脈與太行山的交會處,是居庸關南側的長城要隘,是北平通向大西北的門戶。

為了支援全民族抗戰,中共中央軍委曾決定八路軍一二0進入恒山山脈,並分兵一部挺進燕山山脈,幫助友軍,參加南口戰役。

但是,前衛部隊剛剛出動,國民黨軍隊已從南口——張家口一線潰退下來。而後,國民黨軍在滄洲——涿州——大同部署了三個陣地,分別阻擊沿津浦、平漢、同蒲路三個方麵南進的日軍。

但國民黨軍統帥部沒有正確處理好這三個防線之間的關係,沒有防禦重心,沒有防禦重點和紐帶,整個戰線“裂縫”百出。

第1戰區布防涿州,第2戰區守備大同,而這兩個防禦區的結合部卻無人顧及,敞開了一個200公裏的大裂縫。麵對這種情況,中共中央軍委決定,八路軍開赴察哈爾省蔚縣地區,進至國民黨軍涿州、大同兩個防禦地區的中間地帶,以填補國民黨軍戰線的空隙。

然而,在八路軍開進途中,9月11日蔚縣失守。9月12日,國民黨政府軍委會命八路軍統轄於第2戰區,第2戰區長官司令部遂命令八路軍開進飛虎口地區,進擊由蔚縣向淶源進犯之敵。

但命令剛剛發出,淶源又淪於敵手。國民黨軍潰退之神速,總是如此出人意料,致使我八路軍更改作戰計劃都來不及。

戰爭的發展趨勢表明,國民黨軍在華北的堅持必不能持久。在這種情況下,中共中央不得不從獨立堅持華北抗戰的角度來重新考慮自己的部署。

就在這時,八路軍一二0師已經順利渡過黃河,於9月13日抵達山西省侯馬。

抗戰形勢的急劇變化,令一二0師的幾位首長賀龍、關向應、肖克、周士第等人,聚在了一起,圍在山西省軍用地圖前,研究著下一步進軍路線。

山西省是中國的一個內陸省份,位於黃河中遊東岸,華北平原西麵的黃土高原上,省境四周山環水繞,與鄰省(區)的自然境界分明。東以太行山與河北省為鄰;西、南隔黃河與陝西省、河南省相望;北以外長城為界與內蒙古自治區毗連。

從地形上來看,山西疆域輪廓呈東北斜向西南的平行四邊形,是典型的為黃土廣泛覆蓋的山地高原,地勢東北高西南低。高原內部起伏不平,河穀縱橫,地貌類型複雜多樣,有山地、丘陵、台地、平原,山多川少,山地、丘陵麵積占全省總麵積的八成,平川、河穀麵積占總麵積的二成。

從軍事上來看,控製了山西,便掌握了華北戰場的主動權。攻,則依地勢而進:在廣靈、淶源方向上,出紫荊關而入平津外圍;在太原、石家莊方向上,出娘子關而入冀中;在長治、邯鄲方向上,出山西而入冀南;在晉城、沁陽方向上,沿太行山南麓而入冀、魯、豫邊。

守,則有恒山、五台山、太行山可供依托。恒山、五台山為晉北軍中要隘;太行山則為晉東之天然屏障。

對於這個有利形勢,賀龍、關向應都非常明白。關向應指著地圖上的晉北地區,說道:“我師務必盡快進入晉北,搶占恒山地區,以配合林師、劉師展開於敵側後……”

就在這時,一份軍情通報擺在了他們麵前:日軍已經占領侵占察南、晉北和河北的滄縣、保定等地,正繼續發展其攻勢:(一)占領大同的日軍關東軍察哈爾派遣兵團一部和偽蒙軍進攻綏遠,主力沿同蒲路南下,向雁門關、茹越口進攻;(二)日軍第5師團占領蔚縣、廣靈、淶源以後,進犯平型關,企圖配合察哈爾兵團擊潰國民黨第2戰區主力,實施右翼迂回,威脅平漢鐵路方向第1戰區主力側臂;(三)侵犯河北的日軍以第1軍4個師團沿平漢路及其兩側攻擊國民黨軍第1戰區主力;(四)日軍第2軍2個師團沿滏陽河從左麵迂回國民黨軍側背。第2軍1個師團和1個旅團沿津浦路南犯,並保障其在平漢鐵路方向行動部隊的翼側安全。

這份敵情通報清楚地表明,國民黨軍隊紛紛潰退,戰局急轉直下,情況已經非常危急。

為此,賀龍、關向應等人立即決定,全師主力繼續向北挺進。同時向中央軍委發電,請示下一步作戰方針。

9月19日,賀龍率部隊從侯馬乘火車到達忻縣(今忻州)。在這裏,賀龍接到了毛澤東於9月17日發出的《關於敵情判斷及戰略部署的指示》。

《指示》說,敵之戰略計劃是“以大迂回姿勢,企圖奪取太原,威脅平漢線中央軍而最後擊破之,奪取黃河以北。”判斷恒山山脈必為敵軍奪取冀察晉三省之戰略中樞。“過去決定紅軍全部在恒山山脈創造遊擊根據地的計劃,在上述敵我情況下,已根本不適用了。此時如依原計劃執行,將全部處於敵之戰略大迂回中,將完全陷入被動地位。”

鑒於此情況的變化,《指示》提出:為戰略上展開於機動地位,即展開於敵之翼側,鉗製敵之進攻太原與繼續南下,援助晉綏軍使之不過於損失力量,為真正進行獨立自主的山地遊擊戰,為廣泛發動群眾,組織義勇軍,創造遊擊根據地,支持華北遊擊戰爭,並為擴大紅軍本身起見,擬變更原定部署,采取如下之戰略部署:(一)我二方麵軍應集結於太原以北之忻縣待命,準備在取得鷸之同意下,轉至晉西北管涔山脈地區活動。(二)我四方麵軍在外交問題解決後,或在適當時機,進至呂梁山脈活動。(三)我一方麵軍則以自覺的被動姿勢,現時進入恒山山脈南段活動,如敵南進,而友軍又未能將其擊退,則準備依情況逐漸南移,展開於晉東南之太行太嶽兩山脈中。(四)總部進至太原附近,依情況決定適當位置。

19日這天,毛澤東又專電彭德懷說:“賀龍部應位於晉西北,處於大同、太原之外翼,向綏遠與大同遊擊,方能給敵南進太原以相當有效的鉗製。”所以,“賀師應速赴晉西北占先著。將來劉師可與林師靠近,位於晉南太嶽山脈至呂梁山脈(吉縣汾河間)”。

20日,彭德懷由太原來到忻縣,與一二0師師長賀龍、師政訓處主任關向應會晤,商討怎樣執行毛澤東的指示。

彭德懷說:“一二○師按毛澤東指示,應立即進入晉西北的管涔山區,以寧武、神池為中心,在五寨、岢嵐、嵐縣、河曲、偏關、保德等地區組織和武裝群眾,開展遊擊戰爭,還應派部隊前出雁北。”

賀龍、關向應立即表示同意。

彭德懷還提出:“從戰爭全局需要考慮。總部要讓王震率三五九旅東進到五台以北的豆村鎮一帶相機作戰,並由總部直接指揮,待一二九師到達正大路南北之後,再歸還建製。”

按照這個部署,王震所部東出五台,僅以一二○師兩個多團的兵力,去開辟管涔山一帶的廣大地區,力量顯然比較單薄。

賀龍看了一眼關向應,然後說道:“既然總部已經決定,我看我們還是服從大局,讓359旅暫歸總部指揮吧。”

說完又向站在一旁的王震問到:“現在359旅又擴編了吧?部隊情況怎樣?”

王震說道:“我旅出師後,沿途吸收了一些國民黨軍潰退中的散兵遊勇,組成了新的718團。現在部隊正在抓緊時間進行戰前整頓,戰士們鬥誌很旺。”

彭德懷聽後滿意地笑著說:“沒想到你王大胡子現在就開始招兵買馬了。”

就這樣,按照中央軍委和八路軍總部的統一部署,剛剛改編不久的一二0師,就一分為二,王震率359旅疾馳五台山,賀龍率358旅挺進管涔山區。

成功配合忻口會戰

1937年9月下旬的一天,40多歲的賀龍師長,在山西神池縣義井鎮的一條小道上漫步,他正在思考當前的抗戰局勢與一二0師今後的發展問題。

賀龍知道,此時,山西形勢己十分危急。北麵,大同失陷,雁北淪於敵手;東北麵,渾源失守,靈丘陷落。閻錫山下令國民黨軍放棄恒山山脈。

日軍步步緊逼,進攻內長城各要隘。9月25日,一一五師給了進犯平型關的日軍以有力打擊,取得了重大勝利,但國民黨軍防守的茹越口陣地卻被突破。國民黨軍全線潰退,各級官吏竟相逃竄,日軍、漢奸、潰兵任意肆虐,群眾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在這一局勢下,賀龍師長認為,正麵戰場形勢嚴峻,一二○師麵臨的緊迫任務,就是要采取措施,挽救危局,並使部隊站穩腳跟。

為此,9月28日,由賀龍主持召開了一二0師軍政委員會緊急會議。

會議果斷地作出了幾項重要決定:第一,以三五八旅七一六團二營為骨幹,編成獨立支隊,由七一六團團長宋時輪率領,北出長城,在朔縣以北、同蒲鐵路以西地區開展遊擊戰爭,襲擾和切斷交通線,遲滯日軍向神池、寧武的進攻,給一二○師主力在晉西北的活動創造有利條件。

第二,三五八旅分成兩個支隊,張宗遜旅長率七一六團主力隨師部到五寨地區;李井泉政委率七一五團及騎兵連到神池以西、五寨以北地區,打擊日寇。

第三,為了改變晉西北人心不穩、秩序混亂、社會動**的混亂局麵,動員和組織更多的群眾投身抗日鬥爭,由關向應、甘泗淇去岢嵐主持開展地方工作,從一二○師抽調幹部組織地方工作團,宣傳中共抗日救國十大綱領,廣泛發動群眾,組織抗日武裝。

根據軍政委員會的這一決定,9月30日,賀龍等將一二○師師部分成兩部分:關向應率師政治部和供給部、衛生部的一部分以及教導團組成後方工作領導機構,去岢嵐;賀龍率司令部進入神池縣八角鎮、義井鎮地區指揮對日作戰。

宋時輪支隊在9月29日由神池東湖出發,10月1日占領井坪鎮,10月4日占領平魯縣城,接著活動在同蒲線上,威脅大同,成功地開展敵後遊擊戰爭。

第三五八旅主力則活動在敵人側後,10月6日,第七一六團一營和師騎兵營進占神池城。同日夜晚,李井泉率第七一五團二營夜襲寧武城。敵軍占領寧武之後,主力沿鐵路南下,留下幾百人在城裏搶掠燒殺,夜裏敵人崗哨空隙很大,到二營摸進城裏,敵人才發覺,打了一通宵巷戰,二營給敵人很大殺傷後撤出城去。

7日以後,第三五八旅主力尾隨南進的敵人主力,先後占領陽方口、段家嶺、軒崗,斬斷了敵軍的後路。

10月13日,日軍阪垣師團向忻口國民黨軍正麵陣地發動攻擊,打響了忻口戰役。

當時,為保衛太原,國民黨軍決心對忻口戰役投入很大。閻錫山調集8萬重兵,由剛剛率部入晉的第14集團軍總司令衛立煌擔任前敵總指揮。

八路軍總部的決策者們對形勢作了如下分析:忻口前線之敵,與其後方的交通十分困難,不僅同蒲北段因國民黨軍撤退時車輛南移而癱瘓,平綏鐵路也因破壞而利用不便。日軍的運輸線僅有經平型關至張家口,經雁門關至大同兩條公路。切斷這兩條運輸線,數萬日軍便斷了供應。

於是八路軍總部決定:以120師組成左縱隊,置於雁門關及同蒲兩側;以115師343旅組成右縱隊,置於代縣——平型關方向。這兩支部隊與忻口前線進行戰役配合:一方麵襲擾日軍前線的兩翼與後方;一方麵切斷日軍之交通,掐斷日軍的後方供應線。

作出決定之後,彭德懷轉過身,對機要參謀吩咐道:“立即將總部決定通知各師,要求部隊積極打擊和箝製敵人,配合友軍保衛忻口。”

這時,王震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總部首長有什麽指示,我的手都癢癢了。”

周恩來笑著說道:“中央來電,要你們旅返回晉西北,歸還120師建製,參加保衛忻口的防禦戰。”

“好,我們馬上出發。”王震簡單地答應了一聲。

不過,根據聶榮臻的意見,359旅留下劉道生等300名幹部戰士,與周建屏等人一起組成工作團,開赴平山、井陘地區,發動群眾開展遊擊戰爭,後組成晉察冀第4分區。

就這樣,根據八路軍的這一部署,王震率359旅主力部隊,星夜兼程,返回晉西北。

就在359旅回師之際,已經開赴到管涔山區一帶的賀龍等人也接到了參戰指令。當時,朱德、彭德懷指示賀龍,要求張宗遜支隊以靈活動作,從崞縣軒崗向南襲擊大牛店鎮敵之側背,配合忻口會戰。

但是,此時的朱德、彭德懷還不知道,日軍已經南下,大牛店已無敵人。

在這種情況下,賀龍認為:這個電報的精神是要一二○師從側後打擊和鉗製日軍。大牛店雖無敵人,但可依此精神主動作戰。

此時,由於同蒲鐵路北段已被宋時輪支隊切斷,日軍南下的交通運輸隻靠兩條汽車路:一條是從大同經雁門關至忻口的;一條是由靈丘經平型關、繁峙至忻口的。

賀龍認為,一二○師可以在這兩條線上主動作戰,切斷汽車路,破壞敵人的交通運輸,配合正麵戰場作戰。

肖克等人都同意賀龍師長的這一看法。

於是,賀龍連續下了3道命令:

一是命令張宗遜、李井泉率七一五團由崞縣南下,襲擊位於忻口西北20餘公裏的南北大常,打擊敵人翼側。

二是命令已由五台地區歸建的三五九旅迅速趕到崞縣以西,配合張宗遜部行動。

三是命令繼任七一六團團長的賀炳炎和政委廖漢生率1個營(後來又增派了1個營)去雁門關。

按照賀龍的部署,在三五八旅方麵,張宗遜、李井泉按賀龍指示,指揮七一五團襲擊了南北大常,攻占了永興村,殲敵100餘人。襲占南北大常、永興村以後,張宗遜、李井泉即率部向東活動,襲擾敵人,牽製日軍。

17日黃昏,賀炳炎、廖漢生率七一六團,到達雁門關西南的秦莊和王莊。他們發現公路並不在雁門關下,遂主動去黑石頭溝、吳家窯一帶公路西側設伏,同時派少數兵力占領雁門關。他們將此部署報告賀龍。

賀龍打仗一向注重實際,最欣賞根據實際情況果斷行事,因而,接到報告後當即回電批準。10月18日和21日,賀、廖支隊在黑石頭溝兩次設伏成功,切斷了日軍的主要交通線:18日,第一次伏擊,斃傷敵300餘人,炸毀汽車20餘輛;21日,第二次伏擊,賀炳炎、廖漢生報告說:我與敵激戰2小時。我傷13名、犧牲20名,敵傷亡3倍於我。

在三五九旅方麵,王震率三五九旅主力,於10月16日到達崞縣以西的賀家店。賀龍命令王震:“你們就在代縣、崞縣地區尋找戰機,主動作戰,切斷交通。”

10月23日,王震指揮七一七團在陽明堡以南的王董堡附近設伏,截擊由崞縣北開的80餘輛汽車,與有飛機4架相配合的日軍激戰兩小時,擊毀汽車30輛,斃傷敵300餘名,沉重打擊了日軍由平型關至忻口的交通運輸。

賀龍指揮一二○師切斷了日軍由大同到忻口的交通補給線,一一五師打擊了蔚縣至代縣的日軍交通補給線,使進攻忻口日軍的彈藥、油料供應瀕於斷絕,攻勢頓挫。

衛立煌在忻口會戰結束後,曾對周恩來說:“八路軍把敵人幾條後路都截斷了,對我們忻口正麵作戰的軍隊幫了大忙。”

雁北支隊抵達雁北

1937年9月28日,賀龍在神池縣義井鎮召開軍政委員會會議,研究挽救危局的措施,並決定:由第716團團長宋時輪率領獨立支隊,北出長城,在同蒲路西開展遊擊戰爭。

宋時輪所率領的這支獨立支隊,又稱“雁北支隊”,它由第358旅716團2營組成,下轄5、6、7、8連和機炮連。按照中央、八路軍總部和120師師部的部署,雁北支隊的任務是挺進雁北,繞攻敵後,開展抗日遊擊戰爭。

當時,雁北支隊要奔赴的地區主要是西雁北,它師指同蒲路以西、雁門關以北地區,包括平魯、朔縣、左雲、右玉4個縣和大同、懷仁、山陰3個縣的部分地區,以及綏遠南部的豐鎮、涼城、和林、清水河等縣。

當時的背景是,抗戰爆發,平、津陷落後,日軍把奪取山西作為它在華北作戰的主要目標,雁北地區則首當其衝。9月7日,日軍突破晉軍天鎮縣盤山防線,閻錫山的部隊不戰而退,13日大同失守,至28日,雁門關以北廣大地區陷落敵手。從此,日軍便把雁北作為其南下進攻太原的主要補給基地。

此時,出兵雁北的必要性是顯而易見的。因此,雁北支隊成立後,即決定於29日向雁北開拔。

臨行前,朱德總司令親自同宋時輪談了話,要他認真貫徹執行毛主席關於“整個華北工作,應以遊擊戰爭為唯一方向”的戰略思想,帶領少部分部隊,深入雁北敵後,開展抗日遊擊戰爭,創建那裏的抗日根據地。

當雁北支隊向北開進時,敵人正在進攻平型關、雁門關、陽方口一帶,長城沿線處在嚴重的戰爭環境中。

敵人所到之處,**燒殺,無惡不作,土匪散兵又乘機滋擾,原來的各地方政府及群眾團休的負責人有的向南逃走了,有的躲開了,使這一地區形成了極端混亂的局麵。

雁北支隊在開進途中,迎麵遇到不少敗退下來的國民黨騎兵部隊。他們見到雁北支隊北上,驚異地說:“我們騎馬還跑不及,你們這點步兵開上去頂什麽事!”

騎兵軍長何柱國也對宋司令員說:“日本人可不好對付,我們的炮彈落在他們的坦克上都毫無作用,我自己幾乎送了命。”

依他們看來,我雁北支隊此去是凶多吉少了,但是我雁北支隊的指戰員卻不受這些影響。同誌們肩負著民族的希望,冒著敵人的炮火,堅持向北挺進,一開始出擊便以積極的軍事行動在敵人側後方英勇奮戰,10月1日進攻平魯縣的井坪鎮,打了第1個勝仗。

10月3日,分途襲擊了馬邑、安榮橋,擊階守敵一部;同時另以一路進攻岱嶽,給敵以重創。4日,收複平魯縣城,勝利完成了師首長交給雁北支隊的第1步占領井坪、收複平魯的光榮任務。

收複平魯後,為了摸清大同地區日軍的部署與活動情況,支隊領導研究決定,由大隊長唐家禮、教導員王季龍帶領兩個連隊,到大同附近執行偵察任務。其他連隊在支隊直接領導下,尋機打擊敵人。

10月10日,我軍在懷仁縣南辛莊,打了1個非常漂亮的伏擊戰。

南辛莊位於懷仁、岱嶽之間的交通要道上。當時正在進行忻口戰役,日軍從大同出動車隊,日夜不停地向沂口地區運送武器彈藥、給養物資,南辛莊是敵車隊南行的必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