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修為低下的堪輿人士,所以也不在乎有沒有手下幫忙;

為免驚動到我,就一個人跟著,手下還都在半山腰候著呢。

為了讓他信以為真,我適當的反抗了幾下,被他揍了一拳,才吐著苦水道:“我說,我說,你別動手啊!我就是個算命的,你再打,就打死我了!”

賴裘冷笑著把我扔在地上,負手而立:“說。”

我醞釀了一下,才苦澀道:“之前那個卦象,水象特別重,暗示屍體就被藏在有水的地方。”

賴裘看了一眼環山河,冷喝道:“哪兒呢?你特麽不是在坑我吧?!”

“別急啊。”我一副很害怕他的樣子:“我年初的時候,就聽村裏的熟人說了,說那江老八死於山崩,肚子都被砸破了,裏麵全是石頭。”

“我估計,劫走屍體的人,就把屍體藏在這河裏,因為肚子裏全是石頭,所以沉下去了。”

賴裘驚疑不定的用神識探查河底。

但這是條無人打理的泥水河,裏麵啥破爛都有,根本辨別不清。

他冷哼道:“你確定就在這周圍嗎?”

我點頭如搗蒜:“根據卦象顯示,就在這入山橋左右不超出二十米的河段。”

賴裘蹙眉想了想,一個燕子俯衝,就潛進了河裏。

我臉上的怯懦當即褪去,眼神冰冷的抽出匕首,在腕部劃開了一道小口子,將精血滴入了河中。

雖然眼下賴裘落單了,我有把握弄死他。

但我們都是還虛境一重天,他還比我多出幾十年的經驗,正麵衝突下,難免會鬧出很大的動靜來,驚動其他人。

還是借力打力,來的保險!

畫好陣圖後,我盤坐下來,飛速的結出法印,然後一聲悶喝:“百鬼夜行——引!”

“……”

毫無動靜!

我蹙了蹙眉,重新結了一次法印。

“引!”

“……”

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難道……

草!

怎麽把這茬忘了??

以前的我,是六爻純陰;但現在的我,已經回歸了真身,六爻純陽!

而今之血,非但不能把邪煞吸引過來,反而會驚走它們!

眼看賴裘快遊回來了,我蹙了蹙眉,當即從皮囊裏抽出銅錢劍,拆成了散碎的銅錢。

我觀察了一下附近的風水,然後把銅錢組成梅花狀,分別埋設在了附近的乾位、坎位。

剛把剩下的銅錢揣進兜裏,賴裘就噗通一聲魚躍而出,濕淋淋的落在了我前頭。

“啪!”

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你他媽的,敢耍老子?底下根本什麽都沒有!”

我捂著臉,強忍住當場弄死他的衝動,一副膽怯道:“那人既然把屍體藏在了這裏,肯定不是隨手一拋就完事兒的啊,有可能埋在泥沙裏,甚至藏在大魚腹中——”

我頓了一下,故意說道:“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讓我親自下去找吧,我身體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下去泡成風濕病怎麽辦……”

賴裘愣了愣,陰沉的笑了出來:“你倒提醒老子了……”

“引吾至此,豈能不襲掠之?”

“既然是你說屍體在這兒,那你就自己下去找!找不到,就別上來了!”

說完,他就一掌把我拍了下去。

我很“驚恐”的慘叫了一聲,先裝模作樣的撲騰了幾下,然後直接潛進了河底。

在混水的掩飾下,我迅速遊到河下遊,觀察了一下四周的風水布局,然後把銅錢埋在了此方坤位。

接著又去了上遊,把剩餘的銅錢,埋在了此方離位。

做完這一切後,我就退到了河中央,耐心觀察。

此刻,正是正午,陽氣極甚!

在肉眼無法察覺的領域,一股股天地陽氣,順著我在岸上布置的乾坎“順位”,魚貫而入!

然後又通過我在河底布下的離坤“逆位”,大量的釋放在了左右河床,使得兩遍河床陽氣肆虐!

這是八宅門的風水順逆調遣之道!

雖然我隻在茅山宗藏經閣裏,見那宋靈寶使用過一次,但我生來就對風水堪輿特別有天賦,而且這隻是種小手段而已,學起來不難。

大量陽氣將左右河段封,沉眠其中的水鬼邪妖紛紛被驚醒過來,本能的衝唯一陰氣濃鬱的地方——河中央湧來。

乍一看,成千上百!就算我已經比以前強大了很多,還是感到頭皮發麻。

趕緊遊了上去!

“找到了嗎??”賴裘急忙把我拽上岸。

我吐出口河水,一副溺水頭暈的模樣,搖搖晃晃朝他迫近,也不說話。

賴裘怕我使詐,本能的把長刀掏了出來。

“別動!站在那兒說就行。”

我充耳不聞,一邊朝他走,一邊支支吾吾的指向河中央:“找、找到了,就在……”

“噗!”

賴裘傻眼了!

因為我趁著他分心,一頭摔在了他的刀傷!

胸腹當場被捅穿,鮮血直冒!

我臉色發青的抽搐了幾下,就腦袋一歪,嗝屁了!

“臥槽……”

賴裘懵逼至極,趕緊試了一下我的鼻息,又感應了一下我的丹田,當場哆嗦了一下。

“臥槽!”

又忍不住罵了一聲。

因為他完全感覺不到我的鼻息,丹田裏也沒有絲毫波動,好像真的死了!

而這又是因為,我真的死了,沒演!

我故意對準了才摔下去的,這一劍直接捅穿了我的心髒,肉體已然停止了活動。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心裏麵卻在冷笑,直到徹底陷入黑暗……

“嘩啦~嘩啦~”

河水拍動的聲音,將我驚醒了過來。

因為隻是很小的刀口,在生門作用下,很快就恢複了。、

我試著睜開一條眼縫,左右查探了一下,發現賴裘已經不見蹤影了。

這才盤坐起來,嗤嗤冷笑。

他上當了……

我不死的話,他肯定怕我有詐;

但既然我死了,他也就沒有顧忌了,直接下去找屍體了、

做著一舉兩得的美夢,殊不知,底下是煉獄……

正思索著,就聽見河床底下轟的一聲,炸出了千層水浪!

一股雄宏的玄黃氣噴薄而出,但轉眼就被更恐怖的陰氣壓了回去!

底下震動不斷,時不時浮起幾具猙獰的妖魚屍體,但跟我在河底下看到的數量想必,根本九牛一毛啊。

賴裘啊賴裘,我葫蘆裏賣的酒,可夠你好好喝一壺的。

我悠哉哉的在河邊渡步,突然聽見噗通一聲,賴裘爬上來了。

他滿身都是割痕跟咬傷,下半身被一股股頭發纏的密不透風,非常吃力的抓著岸上野草,顯得很狼狽。

看見我,他猛吃一驚:“你、你不是死了嗎??”

“算了,待會兒再跟你算賬,快拉我上去!”

我蹲下來看著他,邪淩的勾起了嘴角。

“我去你媽的!”

啪的一巴掌,給他拍翻了下去。

水麵咕嘟嘟泡了十幾串氣泡,然後賴裘就再一次爬了上來,臉色已經是驚怒交加。

“你、你居然敢打我!?”

“混賬,知不知道你會有什麽下場!”

“砰!”

我一腳踩住了他的手指,麵無表情的俯瞰著他。

“什麽代價,嗯?”

“你特麽……”

“不服?”

我加重了力道,踩得他手骨嘎巴作響。

“我會殺了你!我要把你五馬分屍!!你等著——”

“砰!”

凶狠的一腳,正中麵門,跟踢足球似的,令賴裘鼻血飛濺的又掉了回去。

這一次,他下沉了很久。

直到河麵浮出上百具妖邪的屍體,他才再一次冒出頭來,已經渾身是血了。

“別、別打了!”賴裘心有餘悸道:“我知道你的厲害了,我不會再跟你作對的,把我拉上去吧!”

我蹲下來,嗤嗤冷笑:“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

在賴裘氣急敗壞的注視下,我一腳踩踏了這一方土壤,令他再一次沉入其中。

我笑了幾聲,往後退了幾步,負手等待。

因為我知道,隻憑這些妖邪,是殺不了賴裘的,他好歹有還虛境的道行,而歸妹山厲害的妖物,都在那密林裏呢,河裏的都是雜魚。

果不其然——“砰!”

一股水浪炸開,賴裘從中躍出,有些狼狽的摔在了岸上。

先是吐了幾口髒水,然後無比陰鷙的瞪住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你,死定了!”

“我會把你一刀一刀活寡了,丟下去喂魚!”

他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一把攥住了我的肩膀,想把我扔出去。

卻錯愕的發現,根本提不動我。

我笑眯眯的看著他——

“啪!”一巴掌抽下去,打得他眼冒金星,險些昏倒。

“你!!”

賴裘又驚又怒!

區區化神境的小雜魚,怎麽能可能一巴掌把他打成這樣?

莫非,是因為他在河底下耗盡了法力?

他還在思索,我就又出手了;

肉眼難以捕捉的兩記戳腳,正中膝蓋。

“噗通!”

賴裘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

我漫不經心的剔著指甲,笑道:“雖然你之前對我很不客氣,但也不用跪下來道歉吧,晚輩怎麽擔當的起。”

賴裘肺都快氣炸了,全力一拳轟向我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