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虎悍勇等人和伯爵蛇妖的相繼加入,雖然讓寧暮煙安心許多,但敵人詭詐凶險,有些緊張終究還是在所難免的。

“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項藏鋒直視著寧暮煙,緩緩說道,“既然藍環章魚的雜碎們想讓宏巍集團全體沉睡,那我們就留給他一個空公司好了。”

“突然把人全部調走,他們絕對會有所懷疑,如果他們因此取消行動計劃,那怎麽辦?”

寧暮煙眉頭微皺問道。

“隻要我們的理由足夠充分,就由不得他們不繼續行動。”

項藏鋒信心滿滿說道。

藍環章魚等級森嚴,紀律嚴明。

如果白白損失一百六十多人,但卻寸功未建,華夏執掌一定會受到嚴厲懲罰,輕則連降數級,重則性命不保。

因此,隻要他們把戲做足,縱使華夏執掌有所懷疑,他也一定會冒險一試。

“那要怎樣做才算理由充分?”

寧暮煙忍不住問道。

“宏巍集團跟瀚業集團強強聯手,正式落成皇都產業園項目,暨宏巍集團跟東望外貿和尼日利國奧特裏夫集團達成戰略合作慶功大典。”

項藏鋒頓了頓,認真說道,“三喜臨門,每一件都是具有戰略意義的重大喜事,難道不值得好好慶賀嗎?”

“這三件事情的確都是值得慶賀的大事,但如此大張旗鼓地慶祝,卻隻能由我爺爺出麵,否則,必定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寧暮煙沉吟兩秒,無奈說道,“如果真要驚動我爺爺,那就隻能跟他實話實說了。”

“那就實話實話唄,寧爺爺商海浮沉幾十年,經曆的事情比你還多,這點事情還嚇不到他。”

項藏鋒不以為然說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寧暮煙被親情羈絆,擔心寧宏巍為了宏巍集團操勞擔心,影響健康是人之常情。

但通過經過跟寧宏巍的那次密談,項藏鋒卻十分清楚,寧宏巍遠比寧暮煙知道的還要更加堅強,說是老而彌堅半點都不為過。

“那好吧。”

寧暮煙輕輕點了點頭,轉手撥通了寧宏巍的電話,將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告訴了寧宏巍。

“你把電話給藏鋒,我跟他聊幾句。”

寧宏巍的態度異常平靜道,仿佛在聽旁人的故事一般。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商海沉浮幾十年的寧宏巍,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

寧暮煙隻是商業天才,寧暮雪更是一心撲在科研工作上,斷然不是這些貪婪罪惡之徒的對手。

這種事情,隻能依靠項藏鋒!

“寧爺爺有何吩咐?”

項藏鋒接過手機,微笑問道。

“擇日不如撞日,我想趁此機會一並卸任董事長之位,由暮煙全權代理,你怎麽看?”

寧宏巍開門見山問道。

“隻給虛名,不給股份,白白讓暮煙變成眾矢之的,寧爺爺不覺得這對暮煙太不公平了嗎?”

項藏鋒直言不諱問道。

項藏鋒當然知道寧宏巍此舉是何用意。

寧宏巍這是變著法子刺激寧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孫,希望他們能知恥而後勇,努力提升自己,成長出一兩個有用之才。

“——”

寧宏巍緊握著電話,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終究還是無法拋棄封建家族觀念,他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將寧家傳給兒孫,而不是寧暮煙。

但比起普通市井小民,商海浮沉幾十年的寧宏巍卻又相對開明許多。

兒孫有用,自然是先考慮傳給兒孫。

但如果他的那些兒孫們真是付不起的阿鬥,寧宏巍卻也不會死守著傳統家族觀念不放,寧肯讓宏巍集團一蹶不振,也要將它傳給不成器的兒孫。

正因為如此,寧宏巍才要抓緊時間磨礪他的那些兒孫們。

最好的磨刀石,就是功勞卓絕,能力突出的寧暮煙。

寧暮煙獲得的實權越大,他們就會越著急!

但身為局中人的寧宏巍卻忽略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寧睿彪和寧睿宇都是年近五旬的人了,無論人品性格,還是能力手段都早已定型定性。

他們怎麽可能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突然就變成另外一個人?

寧敬德和寧敬俊的年齡雖然不算很大,但自小養尊處優慣了,同樣也沒說變就變的可能。

項藏鋒確實答應過寧宏巍,盡力幫他的兒孫們改變自己,但項藏鋒能做,卻隻是依靠鐵血手段,讓他的兒孫們一個個安分守己,別利欲熏心,撕裂寧家。

無論於公於私,寧睿彪父子和寧睿宇父子都隻適合做個安享分紅的閑散富貴公子。

“我知道寧爺爺的心思,也能理解寧爺爺的選擇,但寧爺爺何不換個思路考慮呢?”

項藏鋒率先開口,語重心長說道,“以暮煙的商業能力,加上暮雪的科研水平,她們姐妹強強聯手,將宏巍集團做成千億集團絕非難事。”

“若是換成寧睿彪父子或寧睿宇父子當家,他們有誰還重用暮煙?暮煙被排擠在外,暮雪還會死心塌地為宏巍集團工作嗎?”

“寧爺爺無非就是擔心暮煙女生外向,將宏巍集團變成婆家產業,那何不趁早把股份劃定,這樣不就誰都搶不走你兒孫們的股份嗎?”

“讓你的那些兒孫老老實實做一個千億集團的閑散股東,每年坐享十數億的分紅,安享後半輩子,難道不比做一個百億集團的董事長香嗎?”

“——”

寧宏巍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些道理,他都懂。

但根深蒂固的家族觀念讓他始終不願意放棄幻想,哪怕這絲幻想隻有萬分之一的概率。

“你真覺得寧家子孫不可扶嗎?”

半晌後,寧宏巍才又滿臉苦笑問道。

“知子莫若父,寧爺爺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項藏鋒毫不掩飾,更加尖銳說道,“而且,以寧睿彪父子和寧睿宇父子的私心,無論他們誰當家做主,寧家才真的會被徹底撕裂,不是嗎?”

“——”

寧宏巍再一次陷入長久沉默。

他當然知道他的兒孫是什麽德性,同樣清楚知道項藏鋒所說的那種結局,隻是始終不願意接受現實罷了。

被項藏鋒如此尖銳點破,他想假裝糊塗都不可能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罷了罷了,哎。”

寧宏巍終於重重歎了口氣,滿臉落寞問道,“你覺得,按十四、十二和十二的比例分配如何?”

“從商業角度來說,暮煙對宏巍集團的貢獻絕對不止值百分之二的股份,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寧爺爺的分配方案倒也無可厚非,但是……”

項藏鋒停頓兩秒,緩緩說道,“就宏巍集團的人際關係來說,要想確保公司不被拆散,寧爺爺最少也要給暮煙百分之十八的股權。”

“憑暮煙和暮雪的能力,加上廣譜抗癌藥這隻金雞,寧睿彪他們拿百分之十的股權,已經足夠他們富足過完下半輩子了。”

“——”

寧宏巍再度陷入漫長沉默中。

從理性和商業角度來說,項藏鋒的分配方案自然無疑更加合理。

但寧宏巍不隻是公司董事長,同時還是父親和爺爺。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寧宏巍又豈能徹底摒除親情,如同冷冰冰冷的電腦一般,絕對理智地計算得失?

項藏鋒安靜等待著寧宏巍的決定,沒有催促半句,但一旁的寧暮煙卻情不自禁繃緊身軀。

她要達成多年夙願,了卻畢生執念,那就必須得借助宏巍集團!

沒有宏巍集團掌控權,失去了前途無量的廣譜抗癌藥,她就隻能重頭再來了。

真若如此,寧暮煙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創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真正具備跟東門和司馬兩家正麵對話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