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多留無益。

“姓項的,我們走著瞧。”

馮廷業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柳衛東緊隨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會議室。

會議室內的氣氛,再度變得無比壓抑起來,尤其是景良美和許安安,以及被寧暮煙抓到把柄的章程功。

寧暮煙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了,自然不會再跟這些小角色計較。

但就在寧暮煙詳細布置具體工作任務時,寧宏巍卻就打來了電話。

“晚上過來吃飯。”

寧宏巍隻有短短一句話,但言外之意卻再明顯不過了。

他對寧暮雪稀釋股份的事情有意見!

會議結束後,寧暮煙就趕緊帶著寧暮煙和項藏鋒,匆匆趕回寧家老宅。

一路上,寧暮煙都在出神凝望著華燈初上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項藏鋒一行抵達時,寧家已經全員聚齊,包括寧宏巍的兩個兒媳婦謝紅梅和周亞男,以及寧敬德的愛人葛靜姝。

很明顯,他們都是因為家產分配不公的事情來的。

看到寧暮煙等人,寧家眾人全都不約而同站起身,毫不掩飾他們的仇視情緒。

“爺爺。”

寧家姐妹徑直走到寧宏巍麵前,直接忽略了仇視她們的寧家眾人。

她們早就習慣這種場景了!

“寧暮煙,你憑什麽擅自稀釋公司股份?”

寧暮煙剛剛給寧宏巍問完好,寧敬俊就急不可耐地挑明了話題。

“寧家同時麵臨皇都產業園的建設和奧黛康利華夏產業園的入資,需要將近百億資金,除此外,廣譜抗癌藥還需投入大量科研經費。”

寧暮煙淡漠看著寧敬俊,麵無表情說道,“宏巍集團要想做大做強,就必須稀釋股份,引入資金。”

“我問的是,你為何不跟爺爺商量就擅自行動,你別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寧敬俊緊盯著寧暮煙,不依不饒說道,“你可是覺得爺爺放權給你,就管不了你了?你別忘了,那些股份還在爺爺名下,你隻是代為管理而已。”

傻子都能聽出寧敬俊的挑撥離間之意,何況寧暮煙?

寧暮煙淡淡看了眼寧敬俊,直接沒有半點辯解的興趣,因為她清楚知道,她爺爺為什麽不高興。

爺爺無非是在擔心她私心失控,霸占寧睿彪和寧睿宇兩家的利益,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大權旁落,心境難平。

“寧暮煙,我在問你話呢?”

寧暮煙的無視,讓寧敬俊更加怒不可遏。

“你閉嘴。”

寧宏巍重重拍著桌子,厲聲喝止住寧敬俊,內心中更是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他還活著的時候,家裏就已經鬧得雞飛狗跳了,他若真的撒手人寰了,大家又會鬧到什麽地步?

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來都已經是輕的了。

手足相殘,你死我活……

這想想都讓他覺得心寒!

但這些身後事,他已經有心無力,無暇顧及了。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遇到事情處理事情,讓家裏的關係別那麽劍拔弩張了。

“我需要一個解釋。”

寧宏巍扭頭看著寧暮煙,緩緩說道。

“——”

寧暮煙沉默了。

雖然她的用意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但當著爺爺的麵,她還是說不出口。

“你們是一家人,許多話不好明說,還是我來當這個惡人吧。”

項藏鋒大步走到寧宏巍麵前,坦然直視著寧宏巍的渾濁老眼。

“立刻稀釋股權,是我慫恿暮煙做的,原因有四,兩公兩私,我們先說兩公。”

項藏鋒豎起食指,緩緩說道,“首先,稀釋股權是勢在必行的事情,清浪基金和華晟資本的溢價明顯高於現階段的正常溢價,宏巍集團沒有拒絕的理由。”

“其次,米國王室和皇都白家都是清浪基金的股東,讓他們控股宏巍集團,再加上皇都產業園和奧黛康利的華夏生產基地的三方合作,等於將三方牢牢綁定在一起,這對宏巍集團大有好處,不是嗎?”

“至於私人原因嘛,那就更簡單了。”

項藏鋒緊盯著寧家眾人,毫不掩飾說道,“他們這些廢物,一個個貪心有餘,能力不足,讓他們執掌宏巍集團,宏巍集團遲早都會轟然倒塌,要不就是給人做嫁衣裳……”

“姓項的,你罵誰呢?”

寧敬俊當場拍案而起,氣急敗壞打斷項藏鋒。

“我罵人了嗎?沒有吧?”

項藏鋒指著寧睿彪和寧睿宇的鼻子,不屑說道,“他們兩個都曾執掌過宏巍集團,結果就不用我多再多說了吧?”

“——”

寧睿彪和寧睿宇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在寧宏巍退居幕後的十二年中,寧睿彪、寧睿宇和寧暮煙各執掌宏巍集團四年。

在寧睿彪當家做主的四年中,除了第一年還能勉強持平,後麵三年都是連年虧損。

寧宏巍被迫換上寧睿宇,結果更是差點把宏巍集團弄倒閉了。

寧宏巍這才大膽啟用剛剛大學畢業的寧暮煙。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寧暮煙用事實證明,他們都是廢物!

“第二個私人原因,那就更加簡單了,無論白哲瀚和梅麗莎,還是清浪基金和華晟資本的大老板,都是我的老熟人,他們開出的優厚條件,都是賣我的麵子和人情。”

“暮煙是我的未婚妻,我幫她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你們跟我有雞毛關係?我一力促成的良好局麵,憑什麽讓你們白白撿便宜?”

項藏鋒冷哼一聲,不屑說道,“你們不就是想拿到股份後,馬上就聯手讓暮煙出局嗎?你覺得我會給你們這個機會嗎?”

“姓項的,你少血口噴人。”

寧敬德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憤怒大喝道。

“血口噴人?嗬嗬。”

項藏鋒冷冷一笑,直接懶得反駁。

如果寧宏巍連他們的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那也就沒有今天的宏巍集團了。

項藏鋒的徹底無視,讓寧敬德更加怒不可遏,“姓項的,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你閉嘴。”

寧宏巍再次重重拍著桌子,厲聲喝止住寧敬德。

他當然能猜到寧睿彪和寧睿宇的想法,同樣也想到了寧暮煙的做法。

但寧暮煙的出手速度,還是讓他大吃一驚,實在讓他放心不下!

“暮煙,我要你當著大家的麵表個態。”

寧宏巍緊盯著寧暮煙,緩緩說道。

“宏巍集團必須由我掌握,該分給他們的錢,我一分錢不會多拿,如果他們敗掉了手上的股份,我就自掏腰包,每家每年一千萬的生活費。”

寧暮煙直視著寧家眾人,一字一句說道。

“寧暮煙,你詛咒誰呢?”

寧敬俊頓時又怒了。

“寧暮煙,你少在爺爺麵前假仁假義裝好人。”

寧敬德也臉色漲紅,憤怒說道。

“謝謝大姐的好意,葛家雖然遠遠比不上寧家,但勝在隻有我這一個女兒,還不至於落魄到靠人接濟為生的地步。”

葛靜姝也忍不住陰陽怪氣說道。

在股份真正繼承到她老公公頭上時,寧家就始終還是寧宏巍的寧家,她一個孫媳婦可不敢在寧宏巍麵前太過放肆。

“你們愛要不要,不要拉倒,拿這兩千萬吃吃喝喝,或是捐給難民,它不香嗎?”

項藏鋒搶過話茬,冷笑說道。

“王八蛋,你罵誰是難民呢?”

寧敬俊又騰地拍案而起,憤怒大喝道。

“你再罵一句試試,看我敢不敢把你的手紮出一個透明窟窿?”

項藏鋒掏出軍用碳鋼匕首,重重插在實木茶幾上,用刀子般的目光冷冷盯著寧敬俊。

寧敬俊仿佛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貓咪,騰地跳到一米開外,一臉驚懼地看著項藏鋒。

這個王八蛋,他可是一個說得出做得到的狠辣瘋子!

“我知道你們對我恨之入骨,都想將我除之而後快,你們有什麽手段,盡管統統使出來,但前提是你們能承受得起我的報複。”

“我事先聲明,我跟你們沒有半點交情可言,絕對不會對你們任何人手下留情。”

項藏鋒猛地拔出匕首,冷冷盯著寧家眾人。

那淡漠的沒有半點人類情感的眸光,讓所有人都莫名有種不寒而栗之感。

仿佛盯著他們的壓根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荒古凶獸,隨時都會將他們撕碎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