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04

“我跟她毫無關係。”簡東平冷漠地說。

桌對麵坐著兩個老頭,他很熟悉,‘肥’頭大耳‘抽’著雪茄,活脫脫一個老年‘花’‘花’公子的是他當律師的老爸簡其明,旁邊的則是他多年的好友,永遠穿藏青‘色’夾克衫,不苟言笑的老刑警林仲傑。

“你跟她到底是什麽關係?”今天簡東平已經是第三次聽到這個提問了,他明白,這是警察的一貫伎倆,即用不斷重複的問題擊潰你的防線,讓你最終說出真相,可惜,他沒什麽真相可說的。

“我跟她毫無關係。”他也用重複的答案回答對方。

“但是根據11月30日,她給男朋友林浩昆的最後一封電子郵件,她向林浩昆提出分手是因為你在追求她,她正是因為不想腳踩兩條船才決心放棄林浩昆的。”林仲傑慢悠悠地說。

“一派胡言!”簡東平立刻反駁。

“那你怎麽會給她這樣的誤解?”簡律師‘插’嘴問道。

“對,你解釋一下。”林仲傑接著說。

簡律師給林仲傑遞了根雪茄煙,殷勤地替他點上。

“好吧,我來說說我跟李雅真之間的關係。”簡東平決定把一切和盤托出,他跟李雅真之間實在沒什麽可隱瞞的,“李雅真是我哥們林浩昆的‘女’朋友,漢文中學的美術老師。前些日子,她‘迷’上了野營,吵著要體驗一次。我有個朋友是搞野營俱樂部的,他們每個月都有活動,林浩昆求我讓李雅真也參加一次,本來說好了,林浩昆也要一起去的,但他臨時有事走不開,所以隻好委托我一路上照顧她。因為她是第一次參加野營,很多事不懂。我不過是在野營的途中幫了她點小忙,其實,我對每個初次參加野營的人都會伸出援手,我對她根本沒那意思,更談不上什麽追求。我哪有在追求她?警方怎麽能聽她一麵之詞?”

他越說越氣,差點脫口而出,“我喜歡的又不是她!”但他知道這話一旦出口,老爸過後一定會調侃他,會一個勁地追問他到底喜歡的是誰,還會向他要照片看,還會把這事透‘露’給保姆萍姐,然後兩人一起調侃他,一想到這些,他忍了忍什麽也沒說。

“這麽說,你隻是在野營的時候跟她有過‘交’往?”林仲傑問道。

“是的。”

“野營結束後有沒有聯係?”

“沒有:

林仲傑笑了笑道:“可是據我們所知,你在12月1日晚上8點左右,曾經跟李雅真在小雨茶室發生過口角。這是怎麽回事?”

簡東平知道對方最終會問起那天晚上的事,好吧,說就說,我沒什麽可隱瞞的。

“她跟我說,她跟林浩昆分手了,因為她覺得我,嗯,比較適合她……反正是這個意思……我拒絕了她,我跟她把話都說清楚了,我明確告訴她,我不喜歡她。就這樣。”

“哼!”林仲傑冷笑了一聲。

“我說的是真的。”簡東平不喜歡林仲傑的這聲冷笑,他朝父親看了一眼,簡律師朝他攤了攤手表示無可奈何,他隻好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那天她情緒有點‘激’動,她一向自我感覺良好,所以突然被拒絕,有點受不了。其實大部分‘女’人都受不了這種事。”簡東平又想起那天晚上李雅真擂著桌子,尖叫著“難道這全是我自作多情”時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他還覺得不寒而栗。

“你們吵架了?”他聽到父親在問他。

“沒有。隻是……”簡東平看看父親,又看看林仲傑,“我承認那天我是很不高興。因為她沒征求我意見就對林浩昆‘亂’說,林浩昆會以為我是在搶他‘女’朋友,其實哪有這種事?這等於是在破壞我跟林浩昆之間的關係。”

“有人反映在茶室裏,她扯著你的衣服大哭,你還脫掉外衣,拿了個東西給她。有沒有這回事?”

提起那天的尷尬事簡東平就一肚子火。“有。”

他幹脆地點了點頭。

“你給了她什麽東西?還需要脫衣服?”簡律師笑著問道。

“紐扣!”簡東平沒好氣地回答。

“紐扣?!”林仲傑和簡其明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

“是的,紐扣。野營時我的襯衫紐扣掉了,她幫我釘上了一顆顏‘色’相似的,那天她哭哭啼啼就是問我要那顆紐扣。”簡東平很理解兩個老頭為什麽會有這副表情,誰聽了他的話都會覺得難以置信的。

“是什麽材質的紐扣?鑽石還是黃金?”簡律師忍不住問道。

“就是一顆很普通的玻璃紐扣,我都沒仔細看,隻記得是紅‘色’的。”他沒好氣地回答。

房間裏靜默了兩分鍾。

“你是說她大哭大鬧,就為了向你要回一顆普通的玻璃紐扣?”林仲傑的口氣讓簡東平覺得自己的大實話很沒有說服力。

“是的。”他冷冷地回答。

“這顆紐扣有什麽來曆嗎?”簡律師又問。

“她沒說來曆,隻是說她隻有一顆,唯一的一顆,本來以為我喜歡她,才會給我的,想不到……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她看上去好像把那顆紐扣當成了她的**。”簡東平現在想想都覺得李雅真那天的行為非常怪異。

簡其明深吸了口煙,好像陷入了沉思。

林仲傑又問了下去:“你是幾點離開小雨茶室的?”

“大概8點多,我沒注意。”

“後來你去哪兒了?”

“我去酒吧了,跟朋友約好了要談事情,冰舞酒吧,在環島路上,你們可以去問。”簡東平信手寫下了酒吧的地址遞給林仲傑。

“離開酒吧時是幾點?”

“差不多是12點,我離開酒吧就直接回家了。”簡東平意識到林仲傑現在可能是在調査他的不在場證明。難道我成了嫌疑人?

果然,林仲傑接著問:“有人可以證明你的話嗎?”

“我爸可以證明。”簡東平說,他記得他回家的時候,老爸還沒睡。

林仲傑把目光對準簡律師。

“沒錯,他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客廳看書,你知道我向來睡得很晚。”簡其明漫不經心地說,簡東平覺得父親的表情有些異樣,他在想什麽?

林仲傑充滿懷疑地斜睨了老朋友一眼,又回頭問簡東平:“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簡東平搖了搖頭。

“好吧,我們會調查你說的一切,請你最近不要離開本市。”林仲傑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

簡東平點了點頭,誠懇地表態:“林叔叔,您放心,不管怎麽說李雅真也是我的朋友。我會盡力配合的。”

林仲傑點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那麽,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林仲傑表情嚴峻地看了他一眼,沒表示反對。

簡東平連忙問道:“我想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

林仲傑考慮了一下才回答:“說給你聽也無妨,就在你們見麵的那天晚上,她被人勒死在自己家‘門’口的樓道裏。”

“死亡時間呢?”

“法醫判斷是夜裏11點至12點之間。”

簡東平暗想,自己跟她是8點多在茶室‘門’口分的手,從茶室到她家才幾站路,如果她11點左右才回到家,那很可能在這之前她還去過別的地方,見過別的人。她應該不會留在茶室,如果是這樣的話,茶室的人肯定早就跟警方說了。

“誰發現的屍體?”簡東平問道。

“鄰居。”

“哪位鄰居?”他又問。

這下林仲傑有些不高興了。“小子,你是不是也問得太多了?”

“對不起,我隻是很想知道……”

他還想說下去,但林仲傑打斷了他。

“不該你知道的就少問。”

簡東平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於是隻能閉嘴。

林仲傑離開後,簡東平問父親:“李雅真的死還有什麽內幕?在我來之前,林叔叔一定跟你說了不少吧?”

簡其明嘿嘿笑了笑,用‘肥’厚的手掌拍了下他的腦袋:“現在知道對‘女’人太好也是個麻煩了吧?傻小子,還充當紳士呢。”

“律師大人,你回答我的問題好不好?”他最討厭老爸把他當小孩了,而且老爸太胖,手上的分量沒有100斤也有幾十斤,每次拍他都把他的心髒拍得咚咚響。不知為什麽,他突然想到了江璿。那個纖弱得像小柳樹一樣的江璿。隻要一想到她,簡東平心裏就暖洋洋、酥麻麻的,他覺得她就像顆蜜棗,又瘦又甜,吃完了還特別有回味。“蜜棗”,沒錯,她就是自己的小蜜棗。

“老林今天口風緊得很,他什麽都沒說。”簡律師朝窗外望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爸是怎麽了?

房間裏安靜了十秒鍾。

“爸,你在想什麽?從剛剛起,你就這副怪樣子。”簡東平打破了沉默。

簡其明回過神來笑了笑,將雪茄煙磕在煙缸裏,慢悠悠地說:“也沒什麽,你剛剛說起紐扣,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