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越想越心慌,心中更是打鼓一般的不安定,冷汗連連,五公主偏頭瞧了她一眼。故意問道:“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出汗了?”
“沒事,許是最近身子不適。”馮氏強裝鎮定,擦了擦汗,笑道:“最近總覺得身子乏得很。倒時在公主麵前失儀了。”
“這倒沒什麽,本就是我們不請自來,倒是打擾夫人休息了。”楚溶月笑的有些羞澀,很是無辜惹人憐。
“不過,我與夫人說了這麽多,夫人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馮氏茫然的看著她:“什麽?”
見她還在裝傻,楚溶月也懶得在與她說什麽,拿起桌子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夫人這的蘋果不錯。”
馮氏現在可以確定,那事情定然是敗露了,正打算開口,卻聽外麵丫鬟來報:“大少奶奶,老爺與夫人傳您過去呢。”
這個當口,叫自己過去做什麽?馮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對麵那兩位,卻見五公主笑著道:“既然你這兒有事兒,本公主就不打擾了。”
馮氏點點頭:“那妾身就不送公主了。”
目送著馮氏離開後,五公主冷笑道:“這個蠢貨!”
“也不算蠢。”楚溶月看著手中的蘋果,轉了一圈:“不過是運氣不好,恰好讓我撞上了,不然這倒是個巧妙的法子。”
“說起來,你的鼻子是真的靈,阿言這次不知該如何謝你呢。”五公主十分大膽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嗯,果真手感很棒,難怪哥哥沒事幹就對嫂子動手動腳的。
楚溶月也沒在意她的小動作,隻覺得被她捏的癢癢的。忍不住拱了拱鼻子道:“走吧,咱們去瞧瞧,不將事情鬧大,怕莫將軍顧及著鎮南王的麵子大事化小了,到時言姐姐心裏才難受呢。”
“嗯,放心,有我在呢。”五公主豪氣的做了保證:“他們若不敢下手處置,我便回宮告訴父皇去。”
楚溶月與五公主到的時候,莫將軍與莫夫人連忙站了起來:“臣見過公主,此次乃是臣治家不嚴,惹出這種醜事來,倒連累公主也跟著操心了。”
在旁人麵前,五公主擺出的架子還是挺能哄人的。
“莫將軍不必如此,本公主不過是來探望友人,恰巧趕上了這事,不忍讓好友受委屈才多管閑事一回,不過,這事雖隻是大少奶奶嫉妒而起,卻也可大可小,還望莫將軍好生處理才是。”
五公主的態度擺在這裏了,莫將軍深知今日的事絕不是隨便處罰一下就可了了的,隻能好生請她們入座再說。
楚溶月走過去,行了一禮:“莫叔叔。”
莫將軍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隱隱有些愧疚:“回來了?”
楚溶月笑著點頭:“是,讓您擔心了。”
“以後再要出去散心,提前說一聲,別叫我與,別叫我們擔心。”
莫將軍頓了頓,將未說出口的名字咽了下去,笑著道:“先坐下吧。”
待眾人都落座後,莫夫人清了清嗓子,指著跪在一旁的萍兒說道:“這丫鬟剛剛所說的,你可認?”
馮氏咬牙切齒的看著萍兒:“這可是弟妹院子裏的丫鬟,兒媳哪裏使喚的動,別是讓人誠心挑唆汙蔑我的!”
這話剛說完,元若依就跪下來道:“兒媳就算是有心想汙蔑大嫂。收買了個把丫鬟,也不至於給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毒吧!大嫂說這話,豈非是拿刀子在戳我的心?”
莫棠生上前扶起了妻子,冷聲道:“嫂子說話還是注意些的好,別說如今認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你狡辯,便是嫂子真覺得自己有冤,也不該現在還往旁人身上潑髒水。”
莫棠生本來對這個嫂子還有幾分尊重,就算她平日裏耀武揚威的習慣了,看在大哥的麵子上,自己也不會多說什麽。可這次,她居然敢毒害自己的兒子!真當自己半分氣性都沒有嘛。
頭一次被小叔子說到了臉上,馮氏覺得自己多年長嫂的威嚴受到了挑戰,也顧不得自己如今犯的錯了,臉色一變道:“公公婆婆,便是兒媳真的有錯。咱們家什麽時候有弟弟弟妹指責長嫂的規矩了?可見二叔平日裏有多不尊重我。連帶著這新進門的弟妹,也不拿我這個嫂子當回事兒。”
楚溶月看她委屈屈的樣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不住開口道:“那我也從沒聽說過有當嬸娘的給小侄子下毒的規矩呀?”
馮氏被堵了回去,臉色不善的看著她:“說到底,這是莫家的家事。何時輪到外姓人插手了?”
楚溶月倒也沒生氣,看著她道:“既然話說至此,我倒是好奇,元家與莫家的人,何時輪到你馮家處置了!大少奶奶莫不是以為自己父親居功甚偉,連帶著你也可以隨意處置他人性命了?”
五公主聽了這話,隻覺得解氣。
“看來鎮南王教出來的女兒著實不錯。連我這公主都不敢隨意處置別人的性命,大少奶奶做起來倒是得心應手。”
馮氏冷汗都要下來了。這話明白的是說她父親功高蓋主,比皇上還要厲害呢。這話若是傳出去,鎮南王一門就別想好過了。
這大兒媳婦,好好的招惹楚溶月做什麽,莫夫人連忙厲聲道:“你自己做下的錯事不肯承認,倒學會這胡攪蠻纏的功夫了!我在問你一遍!指使萍兒拿生半夏粉給關哥兒下毒的是不是你!”
不等馮氏說什麽,萍兒連滾帶爬的上前來,叩頭道:“夫人,老爺。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大少奶奶的指使,夫人若是不信,可叫人去搜查奴婢的東西,裏麵還有大少奶奶賞的一對玉鐲子呢!”
“你這賤婢!”馮氏惱羞成怒,上去就要掐她的脖子,卻聽莫夫人拍著桌子道:“成何體統,你們還不將她給我拉開!”
馮氏被幾個婆子氣喘籲籲的按在了地上,不住的拿眼睛去瞪萍兒,巴不得生吃了她,不過這下也省事兒了。不必去搜查萍兒的東西,馮氏已經是自己認下了。
“好一個毒婦!”莫將軍厲聲道:“我莫家自認待你不薄,從你進門後,家事一概全交由你處理,也不曾主張讓海兒納妾,你倒好,竟敢謀害我莫家子嗣!”
莫夫人也是滿眼失望,歎氣道:“大兒媳婦,你怎麽會這般糊塗呢?我知道,你身邊隻兩個丫頭,所以瞧著二房的關哥兒心裏不踏實了,可,我與你公公從未因為這輕視過你們娘三,更未想過多給二房些什麽。你怎麽就!唉!”
馮氏瞧著憤怒的眾人,手帕一抹,嘩啦啦的眼淚就下來了:“兒媳知道這事是我做錯了!更是對不住弟妹,可,可兒媳心裏苦啊!”
馮氏借著帕子的隱藏悄悄看了一眼自己丫鬟,後者會意悄悄地退了出去,馮氏便繼續哭訴道:“兒媳婦身為長媳,日日管家理事,起早貪黑的也不曾抱怨半分,隻是想著能讓咱們家好好的就行,可兩個丫頭慢慢的大了,也懂得一些眉眼高低,從見了關哥兒後,總是悶悶不樂的,兒媳問起她們,丫頭哭著跟兒媳說,因為自個是個姑娘家,不如關哥兒受重視,總怕以後祖父祖母不喜歡了,兒媳聽著,心裏刀割似得,雖然知道公公婆婆都是明事理的,可看著心裏總是不踏實,又日日的做噩夢,心神不寧的,這才一時錯了主意辦出了這等事來。”
馮氏說完,淚眼朦朧的瞧著元若依,哀求道:“是嫂子錯了主意,嫂子對不住你們。嫂子這邊給你賠罪了!”
眼瞧著馮氏要磕頭賠罪,元若依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讓她磕吧,是壞了規矩,不讓她磕吧,心裏難受,當真是左右為難!元若依暗恨她是個會算計的,賠個罪都沒得讓人惡心。
眼瞧著馮氏的腦袋就要碰地了,楚溶月突然跑了過去攔住了她:“大少奶奶這是做什麽?知道的是你做錯了事理應受罰,不知道還以為是言姐姐蠻不講理逼著長嫂彎腰呢!”
又是她!馮氏心中真是恨毒了楚溶月,卻又不敢表現出來,隻能悔恨的說道:“是,是我做錯了事,哪裏能怪二弟妹呢。”
楚溶月點點頭,看著她道:“原來大少奶奶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啊,那剛剛抹著淚又說自己辛苦又拿著兩個女兒說事,我險些以為大少奶奶不是在認罪,是拿著自己的功勞與兩個孩子要挾莫夫人呢。”
五公主忍不住笑出了聲,嫂子這法子好,直接點明她的用意,省的她裝傻充愣。
馮氏訕訕的說不出話,心裏卻道這楚溶月果真是沒教養,什麽話也敢往外說。
正在此時,丫鬟帶著大房的兩位姑娘來了,應該是馮氏提前交代過了,兩個姑娘進了門眼淚就下來了,楚溶月二話不說攔住了她們:“乖,這裏大人們正在說話呢,你們先回去好不好?”
姑娘們到底是年輕,被她這麽一攔,愣了愣,忍不住探頭去看母親,這,劇本裏可沒有啊。
五公主站了出來,看著莫夫人道:“夫人,這種事還是別叫小孩子們聽了,免得汙了姑娘們的耳朵呢。”
莫夫人臉色鐵青:“還不把兩位小姐帶下去!”
這下可好,婆婆都親自發話了,馮氏隻能眼睜睜看著救命符離開,也不敢言語半聲,五公主看著她,冷笑道:“也不知是誰這麽不懂事,這種下毒害人的醃臢事也敢輕易叫了姑娘們過來?到底安的什麽心!”
楚溶月走了過來,不顧形象的蹲在馮氏麵前,眨眨眼:“剛剛大少奶奶是認罪了吧?”
五公主好奇的看著自家嫂子,這是又要幹嘛?
馮氏喏喏的應了一句“是,可是…”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徹底攔住了馮氏的話,她摸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溶月。
“你竟然敢打我!”說著,舉手便要還回去,卻聽五公主高聲道:“還不給本公主按住她!”
公主親口發話了,誰還敢不聽,立馬有婆子上前將馮氏的手綁在了身後,馮氏動彈不得,隻拿一雙眼睛狠狠的瞪著她,口中卻對著莫將軍與莫夫人說道:“公公婆婆就看著外人如此折辱兒媳嗎?”
話音剛落,楚溶月又是一耳光甩了過去,馮氏被這兩耳光打蒙了,話都說不出來。
楚溶月打完耳光。笑眯眯的扭頭看著莫將軍與莫夫人:“莫叔叔,對不住了,剛剛實在沒忍住。”
莫將軍眼神複雜的看著她,半晌才說道:“沒事。”
嗯,沒事就好。楚溶月得了這兩個字,把頭又轉了回來,看著馮氏道:“其實我對你下毒這事沒啥意見,不過你有兩件事做的讓我很不高興,第一,你不該拿如此狠毒的手段對付一個孩子,第二,你自己做了錯事,不該讓你的女兒來替你求情!虧你也是做母親的,竟能如此狠毒!”
元若依此刻大約明白楚溶月為何不顧莫家臉麵當眾扇她的耳光了,喏兒心裏,是見不得任何孩子受委屈的。
馮氏大約是被打急眼了,狠狠的說道:“便是我拿了自己女兒來求情又怎樣!也好過你!生不出孩子來的強!”
“馮氏!你住嘴!”莫夫人嗬斥道!這事可不是隨意拿來說的!
可莫夫人說的到底晚了一步,楚溶月變了臉色,一聲不吭的回去了,五公主連聲冷笑:“好一個馮氏!好一個馮氏!當真是讓本公主刮目相看!”
莫夫人連忙站了起來:“公主別生氣,馮氏怕是有些糊塗了,說出來的話難免有些瘋癲!還請公主別放在心上!”
“是嘛!可本王瞧著大少奶奶言行清楚的很,不像瘋癲的樣子!”
莫夫人心中一慌,心道馮氏這次算是捅了馬蜂窩了。這次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說不準呢。
魏予安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沉的看了一圈在場的人,待看見楚溶月時,臉色才好了一些。
“乖,過來。”
楚溶月瞧見他,先是愣了一愣,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不好意思撲到他懷裏撒嬌,隻是走到他麵前,小聲問道:“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