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裏的燈依舊亮著,下人們站在一旁,噤若寒蟬。楚清遠虎著臉,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父親,女兒一人做錯了事,因害怕擔責任才謊報了母親。母親是不知情的啊!”

楚香茹突然大喊,哭著膝行到了楚清遠邊上,拉著他的衣服求饒。

“長姐縱容下人欺負女兒,女兒是一時氣不過才,女兒,女兒並非有意的!”

楚清遠看著她,目光中帶了幾分怒氣:“到了如今你還敢說你姐姐的不是!”

又看了一眼大夫人:“身為母親,偏聽偏信,你可對得起幾個孩子?我看這府中的事你也不要管了。溶月既已長大,明日便將府中采買交給她。你且好好想想,今後該怎麽做!”

說完,不去看大夫人青白的臉色,繼續道:“二丫頭不敬長姐,欺辱妹妹,祠堂反省五日,禁足三個月。”

“父親,父親當真如此狠心?”楚香茹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若你不思悔過,今後便不要叫我父親了!”

大夫人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撲上去壓著楚香茹叩頭:“還不快向你父親賠罪!”

大夫人急急說道:“是妾身不好,沒管教好二丫頭,還請老爺消消氣。”

“哼!”

楚清遠一甩袖子,讓人拉了楚香茹下去。大夫人看著女兒被拖走,心中悲痛萬分,卻不敢表現出來,此事錯在自己,急著報複,卻沒考慮周全,不想楚溶月那死丫頭會有如此心思,也不曾想到王姨娘會臨時反水!

大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王姨娘,不能留了。還有楚溶月那死丫頭,早晚得收拾了!

處理完了楚香茹,再看看低著頭的楚雪麗,楚清遠眉頭皺的更緊。

“三丫頭,為父教導你多年,何時教過你撒謊了?”

楚雪麗隻低低啜泣,既不反駁,也不說話。

“看在你也受了傷了份上,為父便不罰你了,自己閉門思過去吧。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再出來吧。”

楚雪麗聽完,默然叩了一個頭,讓丫鬟扶著慢慢離開了。

看著人走的差不多了,楚溶月自知這場戲也該落幕了。便行了禮打算回去睡覺了。

“等一下!”楚清遠忽又叫住了她。

“父親?可還有事?”楚溶月回頭看了他一眼。

楚清遠突然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個孩子,自己愧疚良多,如今想要補償,卻不知從何做起。也不知這些年,她心中可曾怨恨自己?

“父親?”楚溶月疑惑。

“沒事,你回去休息吧。”楚清遠終究什麽也沒說,擺了擺手讓她離開了。

楚芊芊素來是個沉默的,見父親似累極了,坐在凳子上也不說話,便知自己又被遺忘了。當即也就悄悄退了出去。

楚溶月出了正屋院子,看著天邊皎潔的明月,輕輕歎了一口氣:“峨蕊,你去王姨娘那裏守著,天黑了,別讓哪個不長眼的走錯了路衝撞了王姨娘。”

峨蕊是個行動派,也不多問。當即領了命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楚溶月剛剛醒來,就聽得屋外有人在說話。

“翠螺,怎麽回事?”

翠螺端著水盆過來伺候洗漱,笑道“小姐可是忘了,昨夜老爺將采買上的事交給了您,他們都是今日來聽吩咐的。”

楚溶月看著她兌了玫瑰汁子,才將手放進水裏,聽完翠螺的話,輕笑了聲:“有什麽可吩咐的,按往常一樣便是,母親定下來的規矩,若輕易改了,出了事我可負責不了。”

翠螺是個心思透的,聽她一說,便懂是什麽意思了,雖說采買的事交給了自家小姐。可人卻是大夫人的,若小姐輕易插手進去,大夫人著人使了絆子,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想到這,翠螺有些不大高興了:“既如此,小姐還接這差事做什麽!”

“傻丫頭,細水長流,咱們且先慢慢看著。”采買是個好差事,難保不會有偷奸耍滑的人,且先仔細觀察著,等到時機成熟,尋好了證據,再一並發落也不遲。

“好,那我告訴碧潭一聲去,讓她這些日子不必與他們過多往來。”

“嗯,也吩咐好底下的人,手腳幹淨些。”別到時牽扯到了自己身上。

“是,奴婢明白了。”

采買上的事很快傳到了大夫人耳朵裏,大夫人聽完冷哼一聲,便揮揮手讓人下去了。

算那個丫頭識相,若是敢輕越雷池一步,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