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命大。”魏予安將劍扔回去,砸在侍衛身上。有心愛之人求情,他自然不會下手。

侍衛撿起劍,向楚溶月行了一禮表達謝意,遂又站立一旁堅守本職。

魏予安握住楚溶月的手輕拍了拍,“丫頭,委屈你在這先待到幾日,我一定盡快將你接出來。”

楚溶月微微一笑,早在進皇宮時她就做好了橫著出去的準備,坐幾日牢算得了什麽。“好,我信你。”

走出地牢,魏予安徑直來到東宮,與太子商議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才能將南宮仙兒從這件事裏完全摘出去。

太子也正苦惱著這件事,單單一個楚溶月他並不看中,可偏偏她用的是南宮仙兒的身份,南宮家可是他的母家,亦是他的一大臂膀,絕對不能被連累。

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若是知道兩個兒子不僅沒想給他報仇,還一心念著如何將他的死粉飾太平,皇帝怕是能氣得跳起來。

可惜,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你是如何想的?”太子問。

魏予安蹙著眉,思索片刻,“不如就說先帝急病而薨?有你我把持,其他人也不敢造次。”

太子搖頭,顯然有別的顧慮,“不可,喉間的刺傷太過明顯,很難掩人耳目,到時候若大臣執意近侍天顏,你我執意阻攔豈不顯得心虛,若不阻攔被人瞧出那傷,開頭的說詞更加引人懷疑。”

“既然無法掩飾,那便不掩飾,讓大臣都知道,皇上就是被刺殺身亡的。”魏予安幽幽道,眉宇間透著一絲狠意。

太子對他的想法有些猜測,但不確定,“你是說……”

兩人眼神交匯,魏予安衝他點了點頭。

“行,我立馬去布置,這事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太子沒多大猶豫,很快答應下來。

在這皇宮之中,太後已逝,除卻皇帝,太子為尊,更何況他經營多年,人手眼線早已遍布皇宮,正是如此,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皇宮封鎖。

再暗中安排一些事情,也是十分容易。

當晚,皇帝召一美嬪侍寢,美嬪大喜,沐浴更衣後來到龍寢,不見皇帝本人,隻見明黃色的帷帳層層疊疊,將龍床遮擋。

難不成皇上是想跟她玩情趣?美嬪心裏閃過一絲羞怯和激動,邁著小碎步就要上前。

忽然間,外麵傳來嘈雜之聲,嚷嚷著:“有刺客,有刺客!”

黑衣蒙麵的刺客拎起長劍,劍身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寒光,不要命一般直往龍寢衝,被守在門外的禦前侍衛攔下。

禦林軍來得很快,眼看刺客就要被包圍,他轉身逃去,逃走前還心有不甘的大喊了一句:“皇帝狗賊,總有一天我會取你性命,以慰我一家老小在天之靈!”

“追!”

禦林軍盡數向他追去,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又一名黑衣刺客襲來,他的武藝更加高超,且是用毒高手,眨眼間將守在龍寢外的幾個侍衛解決。

金碧輝煌的寢殿內,穿著薄薄紗衣的美嬪並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侍寢機會,不管外麵如何,執意要上龍床,然而當她的手剛接觸到帷帳還未拉開,一個黑衣人破門而入。

長劍染血,滴落在地麵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痕。

“啊——”

美嬪一聲尖叫,被黑衣人甩出一枚暗器擊暈過去。

隨即,明黃色的帷帳被拉開,露出冷冰冰的天子容顏,長劍高舉狠狠落下,粘稠的血液濺出,灑落四周。

另一邊,總被刺客不遠不近吊在身後的禦林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糟了!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然而時間已晚,當他們快速趕回,正瞧見一名黑衣刺客從龍寢裏走出,腳尖一點翻身而起躍上屋頂,幾個跳躍後消失在夜幕裏。

看著一地的屍體,鮮血流下台階,禦林軍頭子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快凝固,腦海中隻有兩個字來回飄**:“完了。”

手裏的刀一鬆,當啷掉落在地,他噗通一聲跪下,看著大敞開的寢殿大門雙眼失神。片刻,顫抖的手又撿起刀,欲自刎於殿前,刀還未架上脖子,隻聽太子的聲音傳來。

“怎麽回事?刺客抓了嗎?父皇可安好?”太子著急的問著。

禦林軍頭子嘴唇顫抖,低著頭,將刀橫放雙手之中舉起,“臣有罪!”

“你當然有罪!”太子將人一腳踹倒,“若是父皇有半點受傷,你就算九個腦袋也不夠砍!”

說罷,他腳步不停,往龍寢走去。

所有守在龍寢的侍衛、宮女和太監都死了,太子跨過他們的屍體來到龍床之前,掀開帷帳的那一刻,目眥欲裂,“父皇——”

皇帝被刺身亡,滿朝震驚。

眾大臣紛紛往宮裏求見,太子也不攔著,讓人候在宮門口,備了步輦,讓眾大臣得以快速麵見。

大臣們紛紛哭泣哀嚎,就算哭不出的也硬擠了幾滴眼淚出來。在這個時候,你若哭不出,那就是有罪。

而後宮的嬪妃們也是不可置信的往龍寢趕去,平日裏這些妃子出門哪個不是精心打扮一番,此時卻也顧不了那麽多。

除此之外,還有已經封王的各路王爺也聞訊趕來,就連一直頹廢在王府內萬事不管不問的慎王也進了宮。

半個時辰之後,龍寢殿外已經跪滿了一大片人。

朝內幾個重要大臣正圍著太子詢問詳情,陛下之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麽一下子就去了?

“太子殿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禦林軍何在,他們到底是怎麽保護陛下的,連個刺客都抓不住!”

“陛下,您怎麽就去了,丟下老臣一個人可如何是好啊。”

……

麵對一句接一句的詢問,太子歎口氣,“吾與太子妃正想歇下,突然聽聞宮中鬧了刺客,吾擔心父皇安慰急急趕來,誰知還是慢了一步。”

“那刺客本殿下並未見著麵,隻是見一地屍體,連平日裏侍奉父皇的宮女太監都未放過,想來是個凶殘狠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