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屁的苦衷”國公夫人徹底失了優雅與教養,全無形象可言。

魏予安看著地上的碎片,靜靜想了半日才開口:“我知道,這也是為難你們,可本王想求你們,給她一個新的家好嗎?”

定國公沒說話,國公夫人也躊躇了。若放在昨日之前,他們肯定一口應下,可如今答應下來,拋去風言風語不談,國公府自此便要和慎王府綁在一處了,今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國公夫人可以被衝昏了頭腦不顧一切,可身後嗷嗷待哺的雙胞胎兒子卻讓她不能隨意衝動。

更不要提定國公,身後係著一大家子的榮辱,怎麽能拿穆氏一族的所有人去賭。

魏予安知道他們的為難,便是自己,也不敢保證今後會發生什麽?那個位置,不爭,也會被人推到風口浪尖上,除非現在就退出,帶著楚溶月遠走。可,母妃呢?他身後的人呢?

他們都牽絆的太多,不敢隨意拋下,唯獨楚溶月,無親無族,孤身一人,最是可放棄可不顧一切的人。

“此事,王爺得讓我們考慮一下。”

慎王搖了搖頭:“此事本就與你們無關,是本王強人所難了,本王,再想想法子吧。”

定國公夫人忽的一下站起來“王爺,不論如何,我們都會護著喏兒。”

這已經是國公夫人能做出的最大承諾了。

從國公府出來,已是午時了,想著楚溶月該醒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收好劍,回去了。

楚溶月迷迷糊糊睡到自然醒,覺得身上哪裏都不舒服,哪裏都酸疼的厲害。拍拍腦袋,昨夜的記憶慢慢湧上來,臉紅成了蘋果,一掀被子,把自己又藏了起來。丟死人了,昨夜的魏予安簡直可怕的嚇人,逼著自己又是喊哥哥又是喊夫君,真是壞透了。

因著魏予安的吩咐,高豐通知了翠螺幾個,誰都沒去打擾楚溶月,隻吩咐人做好了飯菜,在爐子上煨著,等著楚溶月什麽時候餓了叫人。負責看管的圓臉丫鬟瞧著那湯一點點失了水分,又加了水繼續在爐子上煨著,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也不見人來端。

“你去問問翠螺姑娘,這湯再不喝可就沒法入口了。”

正在打下手的小丫鬟連忙放了手裏的活計,噔噔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又回來了:“翠螺姑娘說,王爺吩咐了,湯若熬久了隻管倒掉重新做就是。免得王妃喝著不好。”

“這王爺對王妃當真是上心。”圓臉丫鬟起身,打開蓋子聞了聞那上好的黨參烏雞湯,忍不住流口水,這湯少說也要幾十兩銀子出去了,可這王爺僅僅為著王妃的口感,寧願倒掉重做。

小丫鬟是個機靈的,忙上前說:“姐姐,橫豎這裏隻有我們,王妃又不喝了,不如我們偷偷喝了省得浪費啊。”

圓臉丫鬟本就是這麽想的,可,想到府裏的規矩,忍不住躊躇:“這樣,若是被發現,咱們可都要受罰的。”

小丫鬟勸道:“姐姐,我不說你不說,哪裏有人知道,況且這樣的機會也不多啊!”

圓臉丫鬟點點頭,決定賭一把,拿了個平日裏不常用的甕,將湯盡數倒入裏麵,然後蓋緊蓋子藏了起來:“去,吩咐廚房重做,順便把飯菜也一起倒了重做吧。”

“恩恩。”那小丫鬟接過砂鍋,朝那甕看了一眼。

“放心,給你留著呢。”圓臉丫鬟嗔道:“我可不是那貪心的,有了好處隻管自己享用。”

小丫鬟是知道她為人的,也就放心的出去了。

因著楚溶月害羞不肯出來,磨磨唧唧的揉著肚子,像隻做了壞事的小老鼠,寧可餓肚子都不肯出去讓人看見。

飄雪和峨蕊看著買回來的點心發呆:“若再不吃,可就涼透了。”

峨蕊伸手拿了個蓋子將盤子捂嚴實,期望留住一點熱氣,卻被飄雪迅速的給掀開了:“可別,這點心最是酥軟,若是被熱氣捂得時間久了,吃進嘴裏軟綿綿的,就是破壞了它的口感了。”

“不然再去買?”峨蕊是個行動派,數了銀子就打算出去,就聽飄雪一臉鬱悶的說道:“這個時辰,做點心的師傅早收了路爐子,哪裏買去?”

“那,怎麽辦?”峨蕊慢吞吞的走回來,看著那點心:“不然給王妃先送進去。”

“王爺吩咐,不許吵著王妃休息。”

兩個丫頭正為難呢,翠螺和碧潭兩個進來了。翠螺看著桌子上的點心,拿起一塊咬了一口:“不錯。”

“你瘋了!”飄雪碎碎念:“這可是王爺特意吩咐給王妃買的,完了完了,這次我們一定會被王爺燉了的。嗚嗚嗚,我不想死啊。”

“安靜!”碧潭敲了一下她:“王爺已經回來了,給王妃帶了新的點心,這些給我們了。”

“真的!”飄雪眼神一下子亮了!天知道她惦記這些點心多久了,當即伸手左右開弓,一手一個啃了起來,毫無美感可言。

峨蕊嫌棄的看了她一眼,也拿了一塊移到一邊慢慢吃著,生怕飄雪的點心渣子飛到自己身上。

魏予安拎著新出爐的點心進了屋子,裏麵的熱氣還未完全消散,**一個圓鼓鼓的包,不用想就知道被子裏肯定是害羞的把自己藏起來的小丫頭。魏予安把點心放在桌子上,走過去把小丫頭從被窩挖出來。

楚溶月冷不丁被一雙微涼的大手拉出來,看著英俊的夫君,扭扭捏捏:“你回來了呀!”

可愛的樣子讓魏予安忍不住勾了勾她鼻子:“滿京城哪有你這樣的王妃,都日上三竿了還賴床呢?”

一句話戳中小心髒,楚溶月羞紅了臉,那個,人家不是故意的。

“好了,沒怪你,起來,我幫你洗臉好不好。”魏予安生生柔情,恨不得將人寵上天去。

待到幫自家王妃洗完臉涑完口,魏予安先叫人上菜,然後解開糕點,拿了一塊香酥可口的佛手酥遞過去:“張嘴。”

已經有些習慣的楚溶月幾乎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張口咬了一口下來,鼓著腮幫子開始嚼“豪膩害,還四喏的。”

完全含糊不清的發音魏予安居然神奇的聽懂了,笑著說:“求著人家又開了爐子重做,又一路策馬回來,便是猜到某人會賴床。”

聽了這話,楚溶月不樂意的衝他皺了皺鼻子,到底是因為誰自己才會賴床的啊,罪魁禍首竟然還敢在這裏大言不慚的指責。

覺得楚溶月做什麽都很可愛的魏予安徹底淪陷,壞了一上午的心情也得到了些許的安慰,待到香噴噴的午膳擺上來,看著一桌子的什麽金絲酥肉,四喜丸子,雞絲黃瓜,花菇鴨掌,金錢吐絲等一大堆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也有了胃口。於是將點心收起來,先給巴巴流口水的王妃盛了一碗湯過去,自己另拿了筷子夾了一塊酥肉嚼著。

楚溶月不高興了,憑什麽自己喝湯他吃肉,說好的夫妻一體呢?

魏予安有意逗她,又伸筷子夾了一塊肉當著她的麵吃的幹幹淨淨。楚溶月冷哼一聲,拿了筷子剛準備夾,就被魏予安擋了回去:“隻準喝湯。”

楚溶月被驚呆了,這就是開始虐待自己了嗎?嫁了人之後就隻能吃點心喝湯連肉都混不上了嗎?

看著她的表情,魏予安忍不住笑了,不再逗她:“這菜有些油膩,你又沒吃早膳,先喝湯暖暖胃,省得一會鬧不舒服。”

哦哦,楚溶月一副明白了的樣子端起湯兩三口喝完,興衝衝的夾了一筷子花菇鴨掌。

夫妻兩個一塊用完了午膳,下人麻溜的將菜撤下,翠螺領著人進來,後麵備著水,毛巾,茶。命峨蕊兩個去伺候王爺,自己和碧潭拿了毛巾準備給王妃淨手,卻見魏予安很是自然的接過,幫楚溶月洗手,擦幹,又遞上茶水漱口,一套動作兩個人配合的極為默契。

飄雪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是,活被搶了嗎?

魏予安確實有丫鬟的潛力,楚溶月帶來的貼身丫鬟一個都沒用上,全程木頭一樣看著,最後呆呆的接過用完的東西走了出去。

翠螺端著托盤走在最前麵,突然停下:“我們原來隻是送東西的?”

峨蕊點點頭,似乎王爺與王妃成親,從開始到現在,她們四個還沒近過楚溶月的身呢?

魏予安吃飽喝足,抱著王妃躺在榻上,細細的替她揉著肚子消食,楚溶月舒服的閉了眼。這樣的日子,比在娘家還舒服呢!

而在宮裏的德妃就不是多舒服了,好不容易娶進來的兒媳婦,第二日就被娘家逐出了家門,宮外紛紛傳言是否是楚家無意於皇子之間鬥爭,又敵不過慎王與楚溶月早有了肌膚之親的事實,無奈之下才舍了一個女兒,換得自家平安,也有人說,是楚溶月自身不忠不孝,私會慎王,做下不忠不潔的事,才惹得家裏大怒,不惜與她斷絕關係以正家門清白。

不管怎麽傳言,都是楚溶月的不是,不然好好的,一個能為家族帶來利益的女子,怎麽會被逐出去!

德妃娘娘氣衝衝的拎著裙子跑去找皇後娘娘,兩個字,告狀!